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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跨界陰陽人(五) 我等了你四年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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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跨界陰陽人(五) 我等了你四年了,辛……

四年前, 保安小哥離開後,辛曲吟才想起自己沒有開門的鑰匙,她按了很久門鈴, 門內沒有回應,給手機裏標註著爸爸媽媽弟弟的號碼打電話也沒有人接,試著爬墻,奈何實在無力,無奈, 正準備找人幫忙的時候,大門上的密碼鎖突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門上傳來“啪嗒”一聲脆響,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不寬的縫隙。

辛曲吟沒有動,反而後退了一步。

她沒有聽見腳步聲,也沒有聽見人的呼吸聲。

很奇怪, 她覺得自己是能聽見這些聲音的。

空氣有些凝滯,她下意識想跑。

就在這時, 門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曲吟?怎麽又這麽晚才回家!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女孩兒嗎?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都下半夜了!萬一遇上壞人怎麽辦?誰能救你?你怎麽就這麽不自愛呢!”

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進的寬度。

順著路邊的燈光, 辛曲吟看見了一個正轉身往回走的男人,她仍舊沒動,眼睛定定地看著男人的背影。

“死丫頭, 還不快進來!”男人的厲喝聲響起。

辛曲吟動了, 她轉身就跑, 速度很快,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拼了命的跑。

跑著跑著,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再次意識回籠的時候, 發現自己正吊在一根拇指粗的黏黏糊糊的黑色東西上,她脖子被勒的生疼,窒息感強烈,已經沒有辦法呼吸。

辛曲吟試圖抓著纏在她脖子上的東西把自己向上托舉,可能因為那個該死的男人下的藥效還沒過,這個在她潛意識裏能夠輕而易舉完成的動作現在根本做不到。

她又試了幾次,最後都因為沒有足夠的力量變成了無力的掙紮。

這一晚上,真是夠了!

辛曲吟腦子炸裂,就是不想認命,身體像條蛆蟲一樣扭曲晃動,卻越掙紮越可悲。

但也正是因為她不放棄的扭動,昏暗的月光下,她眼角餘光似乎瞟見了什麽,身體搖晃間,辛曲吟定睛看向旁邊,她已經充血的眼睛倏然瞪大,緊接著瞳孔一縮,竟昏死過去,不是嚇的,是缺氧窒息到底沒撐過去,失去了意識。

掛著辛曲吟的旁邊,此時正搖搖擺擺著三個人,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三條拇指粗的海藻似的東西從二樓的扶梯間垂下,正吊著那三個在半空中小幅度晃悠的人,三人面無血色,不時轉向辛曲吟的方向,就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見三人如出一轍的突出的眼球和如同塗了厚厚一層姨媽紅的嘴唇。

那是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和一個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少年,其中那個中年男人,正是不久前給辛曲吟開門的人,那個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也沒有影子的人。

空氣中傳來煙熏的味道,恍惚間,似乎有火焰竄起……

******

胸口傳來一陣灼熱,辛曲吟回神,擡手握住緊貼在胸口的吊墜,目光落回河面上。

剛剛還平靜的河面不知何時泛起一絲漣漪,很快波紋越來越大,有水濺到辛曲吟的鞋面上。

辛曲吟低頭。

一只慘白的手從黃河裏鉆了出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握住她的腳腕,而後用力一拽。

辛曲吟沒有掙紮,順勢滑入水中。

******

因為睡得晚,加上疲憊,辛曲吟第二天十一點多才起床,一下樓就看見喜氣洋洋的熊哥,他正一邊看手機一邊哼小曲,翹起的二郎腿隨著節奏一顫一顫的,屁股底下的凳子不堪重負,發出十分有節奏的吱呀吱呀聲。

“曲吟?昨天休息的怎麽樣?餓了嗎?廚房有我帶過來的水餃,你要不要現在吃?我去給你煮呀。”

靈妹正握著手機坐在靠窗的桌子上怔怔出神,聽見腳步聲被驚了下,身子一顫,猛然擡頭看向樓梯,正好對上辛曲吟的眼睛。

那雙眼睛註視著人的時候,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靈妹不知為何移開了視線,她紅了臉,有些不自然地問出了上面那句話。

“謝謝,我自己弄就行。”辛曲吟問了廚房的位置,走了進去。

她看得出來,不止熊哥心情好,靈妹的身上也洋溢著一種類似興奮又好像緊張的情緒,她還註意到,跟昨天的素面朝天不同,靈妹今天還化了淡妝,明眸皓齒,特別好看。

“你這當老板的讓住客自己做飯不t合適吧?”辛曲吟沖她笑的樣子讓她有種心事被看透的感覺,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辛曲吟剛進廚房,靈妹立刻扇了扇自己通紅的臉,還欲蓋彌彰地找熊哥麻煩。

“曲吟性情好,我們談得來,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熊哥哼著歌道,聲音有些不倫不類。

“哼。”靈妹翻了個白眼,又去看手機了。

“剛才忘記問了,你們吃飯了嗎?”辛曲吟從廚房探出頭來。

“吃了妹子,弄你自己的就行。”熊哥抽空回了句,說完繼續哼歌。

靈妹又翻了個白眼,表情靈動的很。

辛曲吟不以為忤,反而覺得有意思,走回廚房,她大聲問道:“熊哥今天心情不錯?我看靈妹也高興的很,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妹子看出來了?”熊哥同樣提高了聲音:“我昨天不是跟你說我有朋友這兩天過來?他們提前出發啦,今晚就到,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都是性情中人,妹子一定喜歡……”

“哼!”靈妹表情一變,輕哼了聲,打斷熊哥的話,什麽喜不喜歡的,煩人。

熊哥註意到了,斜眼一看,也哼了一聲:“小心眼。”

“妹子,你不想晚上去黃河邊逛逛?你等著,他們來了就有人看店了,到時候咱一起去。”

“謝謝熊哥。”

“妹子客氣。對了,小櫥裏有醋,吃的話自己倒。”

“知道了。”辛曲吟回道。

現成的餃子,沒煮幾分鐘就熟了,辛曲吟很快端著餃子出來。

“真不吃?”她問熊哥和靈妹,見兩人搖頭,她道:“那我不客氣了。”

“有什麽好客氣的,實實在在挺好,再說你還給了錢了。”熊哥搖頭晃腦,嘿嘿直笑。

“憨子。”靈妹嘟囔,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轉向辛曲吟。

昨天剛一見面她就覺得辛曲吟長得很漂亮,明艷大氣,氣質很颯,今天再一仔細打量,又覺得這人總是笑瞇瞇的,身上有種憊懶的感覺,特別矛盾的氣質,卻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反差的原因,竟特別吸引人。

靈妹莫名其妙地有了點兒危機感,慢慢地,不知為何,變得越來越強烈。

“那個,曲吟,你有男朋友了不?你喜歡什麽樣的?”

她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問完沒等辛曲吟回答她臉先紅了,下意識狠狠瞪了眼熊哥,都怪他,非說什麽喜不喜歡的話,害她胡思亂想。

男朋友?辛曲吟有些詫異,看了眼靈妹,這個話題有些突兀啊。

“你不是說人家跟你一樣,因為失戀所以一個人跑來甘南散心的?失戀不就是沒有男朋友了。”辛曲吟還沒說話,熊哥先吐槽。

騰的一下,靈妹的臉更紅了,她有些不敢看辛曲吟,畢竟背後說人不好,更何況還被當事人知道,她轉頭瞪著熊哥,外強中幹道:“有你什麽事?我那不是猜的嗎?萬一猜錯了呢。”

“我不是背後說你,曲吟,你別誤會。”說完又連忙跟辛曲吟解釋,特不好意思,“那個,我那時候就是因為失戀一個人跑來這裏散心的,這地方很少人來,尤其女孩兒,而且還孤身一人,所以我看見你就以為……”靈妹有些語無倫次,她是真的無聊,才會早晨跟熊哥東一句西一句的瞎扯,當然,也有點兒自己的小心思,卻沒想到被熊哥當面戳破。

辛曲吟笑了,“是來散心,不過不是失戀,也沒有男朋友。”

靈妹咬唇,不說話了,就是眼神時不時地掃一眼辛曲吟。

熊哥又看不過去了,“瞧你那色瞇瞇的樣兒,就算曲吟長得好,你也不能用這麽露骨的眼神盯著人家看呀。”

“誰色瞇瞇了!”被抓個正著的靈妹再次惱羞成怒,“唱你的歌去,哪裏都有你。”

“你們感情真好。”辛曲吟感慨。

“誰跟他感情好?這人煩人的很。”靈妹嘴硬。

熊哥仍舊笑嘻嘻的,嘴裏哼哼著,“感情好感情好感情特別好~”

靈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沖到前臺,對著桌子用力一砸,轉身跑了出去。

辛曲吟控制不住地笑了,“靈妹真純情。”她看見她離開前紅撲撲的臉了,不管是氣的還是羞的,都挺招人喜歡。

熊哥點頭同意,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死腦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那種。”

辛曲吟沒追問,繼續吃餃子。

熊哥卻自顧自說了起來,“今天過來的四個朋友跟靈妹也認識,她喜歡其中一個,這兩年每年這時候都過來住也是因為我這個朋友,就是……”

熊哥突然嘆了口氣,不說了。

大廳內的氣氛一時間冷了下來。

辛曲吟有些不習慣,感覺熊哥還是哼著小調的樣子看得人舒心,又吃了兩個餃子,她剛想打破沈默,熊哥忽然又哼哼呀呀了起來,曲不成曲,調不成調,要不是“昨天遺忘啊,風幹了憂傷”的歌詞太過深入人心,她都聽不出來他在唱什麽……

辛曲吟很快吃完,刷好碗後,跟熊哥說了聲:“我出去轉轉,晚點兒回來。”

“去吧,註意安全,有事打電話。”熊哥指了指寫在小黑板上的手機號,“我的。”

“行。”辛曲吟把熊哥的手機號輸了進去,對著熊哥揮了揮手機,出了旅店的大門。

剛出大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探著身子問熊哥:“熊哥,你認識那種對這裏的村俗習慣特別了解的人不?我想出去轉轉,找個向導。”

熊哥想了想,“我認識的人倒是不少,就是靠譜的不多,歲數大的鄉音重,說不清道不明的,歲數小的……”熊哥瞅了相貌明麗的辛曲吟一眼,這姑娘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的,他多少有點兒不放心……

熊哥突然拍手,“對了!咱街口有個算命的,肚子裏面有貨,也不黑心,你問問他願不願意領著你四處轉轉。”

熊哥補充:“你出門往西,就在街口,他身旁豎著個幡,上面寫著薛瞎子的就是,特別好找。”

辛曲吟點頭道謝,走了出去。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店裏走進來一個人,熊哥剛想問是不是住店,就聽那人道:“熊哥,店裏是不是住進個姓辛的姑娘?她現在在店裏嗎?我找她有事。”

熊哥擡頭,看見來人有些詫異:“周洋?你找她幹嘛?”他突然想起辛曲吟昨天辦理入住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兩個鬼鬼祟祟的小子之一就是周洋,立馬警惕起來,“她可是我朋友,你可別以為人家小姑娘在這裏無人可依。”

“你朋友?”周洋蹙眉,“她怎麽會是你朋友?”

“她怎麽就不會是我朋友?”熊哥瞇起眼睛打量周洋,“怎麽,我有什麽朋友還要向你報備不成?”

“當然不是。”周洋終於註意到熊哥警惕的眼神,他也想起自己昨天站在人家門口伸著脖子往裏面看的事了,臉不由青一陣白一陣的,“你別誤會熊哥,這位辛姑娘跟我們家有點兒淵源,是我爺爺讓我過來找她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麽了?”熊哥低頭去看手機,冷笑道:“我朋友深州人,離這裏十萬八千裏,怎麽就跟你家有淵源了?還你爺爺找她,編瞎話都不知道編個好聽的。”

周洋又變了臉,他有些驚訝:“深州?不是京市?你確定?”

“我朋友我不確定你確定?”熊哥回懟。

周洋不說話了。

熊哥掀起眼皮看著周洋,剛想說什麽,猛地想起自己外鄉人的身份,雖然村裏人有些忌憚他,但他也不好太得罪當地人,蹙了蹙眉,緩和氣氛道:“我不是不信你,誰讓你昨天跟姓王的那壞小子走一起?那小子平時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就他昨天那副色瞇瞇的鬼樣子,我能不起疑心?好了好了,我真沒騙你,我朋友真是深州人,你要是不相信,我哪天問她要過來身份證給你看看?”他嬉笑道,笑卻不達眼。

周洋哪敢真讓人給他看身份證?他又不是警察。

見從熊哥這裏問不出什麽,他轉身走了出去,又在門口守了一會兒,見一直沒人出來,這才不甘不願地離開了。

******************

不知道是不是時來運轉,辛曲吟發現自己這次來河尾村辦事異常順利。

沒走多久,就看見了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老爺子,他身旁豎著個白底黑字的幡,人正盤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算命?”

不知道是不是瞎子的耳朵都格外靈敏,離這老爺子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就轉過了頭來,待辛曲吟到近旁兩三米的時候,老爺子突然開口。

“您老好耳力,就是不知怎麽判斷出來我不是過t路的?”辛曲吟笑吟吟的,“而且,我腳步可不重,您是不是有什麽過人的聽音之術?”她謙虛了,她腳步聲不是不重,而是幾乎沒有。

“聽音之術說不上,小本事倒是有點兒。”聞言,老爺子嘿嘿一笑,幹枯黝黑的臉上瞬間形成一條條深刻的紋路,就像經年沒有被滋潤過的老皮,粗糙幹燥的厲害。

“這可不是小本事。”在老人面前站定,辛曲吟在他眼前來回擺了擺手,“恰好我也有些小本事,腳步一向輕。”

老人出手如電,加上辛曲吟沒想著躲,她的手腕猛地被握住。

“我還能騙你不成?你這丫頭太精明。”老人淡淡地道。

試探不成,還被人暗諷疑心重,辛曲吟也不尷尬,她也輕輕一笑,手腕微轉,加上老人配合,很容易就掙了開來,“就是好奇,您別多想。”

“我對算命不感興趣,找您是因為想找個了解這裏風俗人情的向導,有人跟我推薦了您,我就過來問問您願不願意給我當個向導了。”木鳶蹲下,跟老人的墨鏡處於同一水平線,她開玩笑道:“我不算有錢人,只要您願意,收費也別太誇張,咱倆就結伴游一天如何?”

“可以。”

話音未落,這位被熊哥稱為薛瞎子黑瘦老頭已經站起身,他慢條斯理地收了幡,又把身前兩掌長的木箱子背在肩上,做完這一切,才“看”向辛曲吟,“你想了解什麽?河尾村史?黃河撈屍?兩姓三家?還是近年村中靈異詭事?

辛曲吟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薛瞎子拿幡點地,也不等辛曲吟回答,一探一探地朝前走,很快,身影消失在街口拐角處。

她被守株待兔了。

這感覺來得強烈,且越想越是這樣,辛曲吟眉心慢慢蹙了起來。

這是她失憶後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現身河尾村,也是第一次主動跟河尾村人打交道,她不認識薛瞎子,也從沒聽說過,可薛瞎子剛剛說的話,幾乎是在明著告訴她他在等她。

原地站了一會兒,辛曲吟跟了上去。

“我昨天在車上遇見一個男的,跟他說了一些話,您跟他認識?”昨天在車上跟那個二流子說的那些話是她有意引蛇出洞,這麽多年了,有些事情是該了結了,其實就算她不想了結,有些事逼到臨頭,也由不得她。

她昨天故意搬出辛家,就是想看看那個男人的反應,也想通過那個男人知道河尾村人對辛家的態度,如果能夠引出別的線索來,那更好。

辛家當年的大火燒的奇怪,辛家人的死狀奇怪,京市富商、邊遠山村、撈屍人這三者聽上去毫不相關,實際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件事奇怪,當年好不容易查到河尾村、從辛家老宅拿到的那本快被人寫滿了的記事本奇怪……

陰陽符最近頻頻發燙,超度黃河溺死、枉死之人已經不起作用,讓她不得不涉險主動出擊,倒是真有效果,昨晚在黃河中雖然兇險但她所獲頗豐。

只不過是不是太有效果了?才一晚,就有人來守株待她這只兔了?

“什麽車上什麽男的?我不知道。”薛瞎子頭也沒回,否認道。

辛曲吟不置可否,“那您認識我?”

薛瞎子搖頭。

辛曲吟不說話了。

她沈默地跟在薛瞎子身後,邊走邊留意周邊,直到越走越偏辟、拐進了一條幾乎沒有人煙的泥土路,辛曲吟才慢下腳步。

薛瞎子朝一座一看就荒廢了很久的院子走。

辛曲吟跟在薛瞎子三四米遠處。

她盯著薛瞎子的背影,聲音很淡但肯定:“你認識我。”

薛瞎子沒搭理她,就像能看見一樣,他停在門前半米遠,擡手推門,破敗不堪的木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擡腳走了進去。

“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該來了。”

“辛姑娘。”

“我等著一天已經等了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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