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跨界陰陽人(三) 中川鎮河尾村……

關燈
第224章 跨界陰陽人(三) 中川鎮河尾村……

辛曲吟在蘭州客運中心買了去中川鎮河尾村的票, 拿到手裏一看,發車時間是下午13:00,運氣挺好, 只要等半個來小時就能出發。

進了相應的發車處,一出大廳就是她要乘坐的大巴車,把票給司機看了看,司機正在刷短視頻,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票, 說:“還有半個小時才發車,你先隨便找個座位坐下吧。”

“謝謝。”

車上已經分散坐了十來人, 年輕人不多,大半是上點兒歲數的中年人,跟司機一樣,多數人在刷手機, 有那麽兩三個人正在睡午覺,呼嚕一聲接一聲, 說不上震耳欲聾, 也小不到哪裏去。

辛曲吟快速掃了一眼,背著背包直接往車屁股那兒走,後半排幾乎沒坐人, 離打呼嚕的人和手機外放的人還遠, 挺好, 這次車程大概五個半小時,能離噪音遠點兒當然最好。

辛曲吟從書包側兜拿出耳機往手機上一插,塞進耳朵後也準備瞇會兒,這時車上又上來一個年輕男人,她掀開眼皮看了一眼, 正好跟一雙正四處亂掃的眼睛對個正著。

男人眼神一亮,敷衍了司機兩句就匆匆朝辛曲吟這邊走。

司機似乎跟年輕男人很熟,見他這狗樣嗤笑一聲,陰陽怪氣了聲後接著刷視頻去了。

年輕男人轉頭,沖著司機嬉皮笑臉了兩句,腳下不停地繼續朝辛曲吟這邊走。

自始至終,兩人都在用方言交流,辛曲吟聽不太懂,也不太在意,她盯著年輕男人,男人也回視她,過程中,他臉上一直掛著笑,油膩膩的,讓人看著不舒服。

“美女,不介意我坐……”

“河尾村人?”辛曲吟打斷他的話。

“啊?啊,對,河尾村人。”似乎沒料到辛曲吟的反應,男人先是一頓,很快又笑嘻嘻道:“美女哪裏人?是去河尾村玩兒嗎?你一個人多沒意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還能給你當個免費的導游呢。”說著就要跨過辛曲吟的大腿往裏面走。

“我也是河尾村人。”辛曲吟仍舊看著男人的小眼睛,“村尾辛家認識嗎?”

“辛家?好像沒聽……辛家?!”男人的腳正好停在辛曲吟大腿上面幾厘米處,他本來笑瞇瞇的小眼睛因為驚訝瞪大,低頭看著辛曲吟,仔細打量,陷入沈默。

半晌,不知想到什麽,男人的臉毫無預兆地慢慢變白,他很緊張,甚至可以說恐懼,因為他懸在辛曲吟身前的腿正在不停地顫抖。

“你騙我吧?辛家不是沒人了?”

從背包裏拿出一根通體漆黑的棒球棒把男人的腿推開,拿出紙巾擦了擦碰過男人腿的地方,辛曲吟說話的語調很平,“遠親,辛孤酉是我叔祖父,當年他去世的時候我還來參加過葬……”

“我有眼不識泰山!”

辛曲吟話音未落,男人已經急不可待地連連道歉,然後避瘟神一樣蹭的跑到車的最前排,一屁股坐在了離司機最近的地方。

司機聽到動靜兒轉頭,詫異地打量了男人兩眼,又好奇地瞅了瞅辛曲吟,然後用家鄉語問了男人句什麽。

男人魂不守舍,沒搭理司機。

司機蹙眉,有些疑惑地追問了一句,又回頭看了辛曲吟一眼,見這兩人一人臉色發青,另一人正閉眼睡覺,他有些詫異,但因為年輕男人一直不理他,他似乎覺得無趣,又去刷手機了。

13:00一到,大巴準時發車,這期間又上來七八個人,終於坐滿了車的一半,好在多數人不願跟人擠在一起,辛曲吟得以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到目的地。

晚上六點三十七分,大巴在河尾村臨時停靠點停下。

“到站了,有在河尾村下車的快下車,別坐過站!”司機高亢的聲音叫醒了睡了一下午的辛曲吟,她伸了個懶腰,背起背包排在正排隊下車的人的後面跟著下了車。

一下車,又看見那個混子似的男人,他似乎有意等她,見她下車立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辛家”的威力真的這麽大,他這時候看著她的眼神倒比之前清爽很多,就是不敢靠近她,離她至少三米遠。

見他一直磨磨唧唧,又想往前湊又不敢的窩囊樣,辛曲吟懶得搭理他,背著背包就往村裏走。

下午六點多的河尾村天還很亮,按照她的經驗,這裏大概還要過最少一個半小時太陽才下山。

辛曲吟走的悠閑,後面的男人跟的煎熬,一路上他幾次想跟辛曲吟搭話,最終因為他嘟嘟囔囔沒個正經樣惹了辛曲吟厭煩,當他這個人不存在。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著,直到辛曲吟進了預定的小旅館,年輕男人才沒再跟上去。

“發什麽呆呢?”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推了推年輕男人,“工地的活兒幹完了?怎麽又跑回家了?不怕你老子打斷你的腿?”

男人轉頭,幽幽地看著來人。

“我艹,你有病?怎麽這麽看人?”

“我今天在車上碰到一個自稱辛家遠房親戚的女的,二十來歲,挺漂亮,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你說,辛家有沒有這麽一門遠房親戚?”年輕男人沖眼前這棟簡陋又不甚幹凈的小旅館揚了揚下巴,幽幽道:“對了,你應該還記得辛家吧?”

他當然記得,辛家那事發生的時候他已經不小了,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記得。

但他沒說話,順著年輕男人下巴t指的方向看向小旅館,他沒看見什麽年輕漂亮的辛家遠方親戚,反而跟旅館老板黑黢黢的大臉對了個正著。

老板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後繼續盯著手機哈哈大笑,他隔段時間就伸著脖子往外看一眼,幾次往覆,次數多了,似乎覺得門口兩人狗狗祟祟的礙眼,他黑魆魆的大臉一板,就要站起來。

後來的小夥子,也就是周洋連忙拉著名叫王昀的年輕男人離開,懶得跟那個熊一樣的外鄉人發生爭執。

“你發癔癥了吧?前臺就那黑熊一個人,哪來的年輕女孩兒?”周洋邊拉著王昀走邊小聲道,擺明不信他的話。

“你過來的時候她都上樓了,你當然沒看見她。而且是她自己說她是辛家遠方親戚的,她連辛叔爺的名字都知道,你說,要不是咱村人能知道辛叔爺的名字嗎?”王昀反問,“她還說她當年回來參加過辛叔爺的葬禮呢,她一個外鄉人,沒有必要對我一個陌生人編這種謊話吧。”

“那她也沒必要跟你一個陌生人說她是辛家遠方親戚的事!”周洋反駁。

“怎麽沒必要?!如果不是……”說到一半,王昀突然噤聲,臉漲得通紅,他想到自己企圖搭訕人家的事了,他強行轉移話題,道:“可能之前參加辛叔爺葬禮的時候見過我,反正她認出我是河尾村人了,她一個女孩兒,孤身一人的,見到熟人保準覺得有依靠,她就跟我搭訕說話了。”說這話的時候王昀有些心虛。

周洋的註意力沒在這裏,反而沒發現王昀的心虛,他盯著小旅館的背陰面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不行,我得把這事告訴我爺。”說完不等王昀反應就腳步匆匆地走了。

辛孤酉是河尾村經驗最老道的撈屍人,他家世世代代幹這一行,不知道是不是屍氣沾染過重,到辛孤酉這代,本來子嗣艱難的辛家徹底絕了後,辛孤酉後來過繼了一個遠方親戚家的孩子繼承香火,給孩子取名辛繼祖。

辛孤酉不想讓辛繼祖再碰這一行,只偶爾讓他打打下手,後來辛繼祖離開了河尾村,聽說在外面發了大財。

辛孤酉卻不見高興,人越發蒼老孤僻,整天黑著張臉,有時候一天都說不了一句話。

村裏老人畏他,年輕人懼他,都不愛搭理他,這樣一來,除了幾戶也做這個行當的人家,辛孤酉幾乎不與人來往。

四年前的一天晚上,村頭周大爺家的二兒子被人發現吊死在屋頂,人面色慘白,眼珠外凸,唯獨嘴唇殷紅似血,像塗了厚厚一層紅胭脂,特別瘆人。

第一個發現周老二吊死在屋頂的是他媳婦,他媳婦嚎叫一聲當場暈死過去,再醒過來人就迷糊了,周大爺周大奶聽到動靜跑過去,一見之下周大奶慘叫一聲我的兒!兩腳一蹬也暈了過去。

唯獨周大爺冷靜,周家跟辛家都是祖傳的撈屍人,見過的屍體不知凡幾,什麽樣的死狀都有,已經見怪不怪,做他們這個行當的,就沒有畏懼死人的。

不過因為死的是自己兒子,又死狀這麽詭異,周大爺也僵在當場。

直到周大爺大兒子粗獷的嚷嚷聲傳來:“爹!娘!咱家是不是出事了?梁瞎子跑我家門口神神叨叨,非讓我過來看看你們,對了,他還趕我去辛叔家……爹娘?人呢?爹娘?!爹娘!他媽的,姓梁的那老瞎子不會說對了吧!二弟,你在家嗎?你怎麽看著咱爹娘……的……”周老大沖進住在周大爺旁邊的周老二家,見到屋裏的慘狀,跟他娘一樣,也慘嚎出聲!

周大爺一個激靈,忽然能動了,他想到什麽,轉頭沖傻呆在門口的大兒子怒吼:“嚎什麽嚎?!去你辛叔家,現在馬上去!”

半個小時後,周老大臉色發白的被人擡了回來,無他,他在黑暗中跟辛孤酉懸掛在屋頂的屍體撞了個正著。

打開燈一看,辛孤酉雙眼怒睜,老臉灰白,整個人沒有一點兒血色,唯獨嘴唇,殷紅似血,像被人用最紅的胭脂精心描摹過一樣。

辛孤酉、周小二死的蹊蹺,死狀又不同尋常,加上兩人的“職業”,那段時間幾乎沒人敢提這兩人,就怕沾染上晦氣。

尤其從村裏在外面上大學的孩子嘴裏得知辛繼祖一家四口慘遭滅門的消息後,連一直叫嚷著要給弟弟報仇的周老大都三緘其口了。

原因很簡單,經村裏人一合計,辛繼祖一家四口被滅門的事正好跟辛孤酉和周小二“自殺”身亡的事發生在同一天。

而這個周大爺,正是周洋爺爺的堂哥。

******************

這兩年多裏,辛曲吟其實每隔段時間就會來河尾村一次,只不過之前都是靜悄悄地來,辦完事後又靜悄悄地走,從沒驚動過村裏人,像今天這麽“高調”行事,還是第一次。

當然,這也是她第一次在河尾村的旅店裏住宿,對於這個地處偏遠村莊的小旅館,辛曲吟沒有太高要求,但是當她看到屋內的情形時,還是不由地靜默了片刻,無他,這地方不僅小,而且不幹凈。

視線落在單人床上鋪著的白床單上,她有些不理解店主的腦回路,既然懶得打掃,又為什麽要鋪白床單呢,是為了讓顧客看清楚上面的汙漬嗎?

這樣一想,店主倒也算“實在”,至少人家對於自家店臟這件事並不遮掩。

她打開側面的木門看了眼裏面,這是間十分簡陋的衛生間,一個蹲坑,一個淋浴頭。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辛曲吟把背包扔在床角,走到窗邊,不遠處,河水土黃,靜靜流淌,有游船在上面慢慢劃著,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一片歲月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敲門聲,“辛小姐,晚飯好了,熊哥讓我上來叫你吃飯。”女聲輕快開朗,聽得人心情愉悅。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從床上拿了鑰匙和手機,辛曲吟朝門口走去。

辦理入住的時候,前臺那個又黑又壯的大哥隨口問了句她要不要在店裏吃飯,三餐每天加五十,兩餐加三十,不能點菜,做什麽吃什麽。

辛曲吟選擇住店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為吃飯操心,就算店家不問她她也會問店家,所以爽快交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