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致命高校 趙醫生的秘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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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致命高校 趙醫生的秘密，選擇
李曉巖躲在櫥櫃裏瑟瑟發抖, 剛才已經叫到214病房，馬上就要到她了。
她很後悔，後悔自己的不自量力, 後悔自己的心存僥幸，明明察覺到危險，為什麽那時她就是不聽從自己的直覺呢？
李曉巖的臉頰神經質的抖動，顫抖的手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出氣。
她本來有機會逃過一劫，本來離安全那麽近, 而且今天已經周四，如果她剛才沒有回來, 還有不到兩天她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回來。
就差兩天啊……
眼淚從她眼眶裏流了出來，哭著哭著，楚適晦澀的眼神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李曉巖楞住了，慌忙擦眼淚, 仔細一看, 哪裏有楚適，原來是錯覺。
她發了一會兒呆，突然想起一件事, 打開手機備忘錄, 在原有的信息上編輯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 廣播裏重新響起叫號聲。
到她了。
病房的門被打開，沒有腳步聲，李曉巖連忙關上手機，重新握住鐵棍，這還是蘭登讓她找的, 她不敢往外看，竭力屏住呼吸。
忽然，她感覺自己所在的櫥櫃在晃蕩，她怔了一下，以為護士在外面搖晃櫥櫃，慌忙擡起左手攥緊掛衣棍。
過了一會兒，李曉巖忽然意識到不是有人在晃櫥櫃，是她在發抖，抖若篩糠，連櫥櫃都隨著她的劇烈抖動產生輕微晃動。
李曉巖怕極了，她狠狠咬住嘴唇，一遍又一遍強迫自己冷靜，可惜沒用，整個人反而抖的更加厲害，明擺著告訴鬼護士櫥櫃裏躲著人。
******
“215病房？”龐壯問。
“嗯。”蘭登明確道：“二樓樓梯口左拐，左面倒數第二個房間就是。”
“行，我前面開路，你們跟上。”龐壯忽然加快速度，一陣風似的朝二樓奔去。
一進小白樓木鳶就覺得不對，這裏的陰氣比上次來的時候淡了許多。
“陰氣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淡了，兩種可能，李曉巖騙我們，護士沒有殺人，所以這裏沒有新生的陰魂；第二種可能，趙醫生或秦阮現在不在這棟樓裏，所以陰氣淡了……”說起秦阮，木鳶聲音一頓，想起忘了把秦阮的事跟他們說了，“秦阮是除趙醫生外小白樓裏最厲害的陰魂，按照我們對精神力的劃分，他應該是SS級。”
帕特裏克瞟了她一眼。
“這棟樓裏現在沒有SS級精神力的陰魂，連C級的都沒有，都是一些非常小的能量團，數量不少，但不難對付。”
也就是說趙醫生和秦阮現在都不在小白樓裏。
那他們去了哪裏？護士又為什麽忽然大開殺戒？
木鳶心裏存了疑問。
“你把精神力全部封閉了？”蘭登回頭問木鳶，微微蹙眉。就算精神力跌倒A級，也不應該這麽遲鈍，連趙醫生他們在不在都要問別人。
木鳶微微一笑，也不否認，“身邊這麽多能人，我很安心。”
伯明湖一戰讓她本就受損的精神力因為過度使用再次滑落，直接掉到A-，上岸後，她當機立斷，立刻封閉精神海，讓精神海進入休眠狀態，避免再次雪上加霜。
蘭登無語地看了木鳶一眼，為對方明明白白的白嫖感到不齒，卻沒說什麽。
帕特裏克更是沒有反應，自從被木鳶親了後，這人再次恢覆懶得搭理她的狀態。
也不怪木鳶選擇他親，比起蘭登和龐壯，她跟帕特裏克身體裏的人不是第一次緊密，親生不如親熟，秉持著這個原則，剛才木鳶親的毫不猶豫。
至於帕特裏克怎麽想，木鳶瞟了對方面如冰霜的臉一眼，應該心裏不怎麽痛快吧，但這人有顧忌，不管是他還是龐壯，出現在這場直播中絕對不是偶然，這t兩個人有所求。
說話間，三人已經爬上二樓，龐壯正站在二樓樓梯口使勁兒磨腳底，嘴裏還罵罵咧咧，“他娘的，太惡心了，老子這是進了屠宰場嗎……”
帕特裏克推開龐壯高壯的身體。
“哎呦，誰，是誰推靚爺！”龐壯沒有防備，被推的向前滑了一步，穩住身體後連忙轉身，還沒破口大罵，就被帕特裏克的眼神看憋了回去，“幹嘛呀，說一聲我不就讓開了，用得著推我嗎？”
“閉嘴。”
木鳶緊跟在帕特裏克身後，一上樓，臉色立刻一沈。
龐壯見木鳶臉色不好看，立刻小心翼翼地滑了過來，湊在她耳邊小聲道：“我扶著你走吧妹妹，這兒都是血，滑得很，你看我剛才就差點兒被老帕推倒，你這麽柔弱……哎呦，你幹什麽呀老帕，沒看我跟木鳶妹妹說話呢！”
“先找李曉巖。”帕特裏克鐵面無私，拽著龐壯的衣領子往前走，因為帕特裏克比龐壯矮了將近一頭，兩人的姿勢顯得異常怪異，龐壯直被勒的嗷嗷慘叫。哪怕這樣，也沒有“人”出來看看動靜兒，這裏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木鳶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她看了眼護士臺的方向，燈全部關著，小護士不在，又扭頭看向心理咨詢室，然後轉身跟上帕特裏克和龐壯。
蘭登緊隨其上，“沒有人叫號。”李曉巖說的新病人被安排進病房的事沒在他們四人中的任何一人身上發生。
“嗯。”木鳶輕輕應了一聲，走到一個病房前，打開手機電筒朝窗戶裏面照了照，看見一具身首分離的男性屍體，她擰了擰病房門，沒鎖。
她沒進去，電筒的光轉到樓道的地面上，順著樓道一路往前，發現樓道裏都是血。
因為跟木鳶離得很近，蘭登註意到她的動作，“怎麽？”
“樓道裏不應該有這麽多血。”木鳶道。
蘭登先是一楞，又很反應過來，沒錯，殺人場所都在病房，他們一路走來只看見三個頭顱，所以樓道裏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怪異。
兩人還沒細想，龐壯的大嗓門從前面響起，“那李什麽不是說病房門鎖著？現在開著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出事了？”
木鳶和蘭登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中都沒有意外，上到二樓，兩人立刻意識到李曉巖恐怕兇多吉少，相信帕特裏克和龐壯應該也都察覺到了，所以四人上到四樓後速度反而慢了下來，甚至分頭行動。
******
帕特裏克擡手推門，門開到一半受到阻礙，他動作一頓，確定房間內沒有危險後，微微探頭朝裏看了看，上下一掃，發現是一具無頭的屍體擋住了房門。
“什麽情況？”龐壯伸著脖子湊上前來，呼吸正好噴在帕特裏克的頭頂上。
帕特裏克眉心微蹙，一巴掌拍開他的大腦袋，道：“滾遠點兒。”
帕特裏克這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龐壯嗷的一嗓子跳開，“你幹嘛呀，老帕！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自卑，因為我現在比你高一頭，哈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不行，一會兒出去我得拍個照片留作紀念，哈哈哈哈哈，太他媽的好笑了，沒想到……”
龐壯的大笑聲在樓道裏回蕩，透著一股鬼畜的氣息。
“閉嘴。”
帕特裏克的聲音很冷，說完這兩個字後他不再理會時不時發癲的龐壯，手上稍稍使力，接著推門。
門後傳來重物摩擦的聲音，木鳶和蘭登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木鳶上前一步，透過縫隙往裏一看，也看見了那具無頭的屍體，她又退後一步，看了眼門牌號，沒有錯，是215病房。
雖然已經猜到李曉巖遇害了，但是親眼看見後木鳶的心還是一沈。
房間已經亂成一團，比剛才木鳶查看的幾個病房都要激烈。
“這丫頭夠厲害。”龐壯又湊了過來，看見病房內的情況也不由咋舌，“她要是早一點兒給咱打電話就好了，她不是說她被關進來的時候才叫到203號？要是那時候給咱打電話，指定死不了。”
沒人理他，帕特裏克率先走了進去，他蹲下身去看地上的血跡，除了呈現噴濺狀的血滴，只剩一道長長的血跡一路蜿蜒，直到……
帕特裏克順著血跡走到病床邊，俯身往床下一看，伸手從床底拿出一個東西來。
木鳶是緊跟在他後面走進來的，看他的動作她就知道他要做什麽，此時看見被他捧出來的頭顱，她拿手機電筒照了一下，道：“是李曉巖。”
帕特裏克把頭放在病床上，“樓道裏面的血太多了，不對勁兒，除非在李曉巖這批人進來之前樓道裏還死過人。”
“不可能。”龐壯按了半天門口的開關，見燈就是不亮，他不由咒罵一聲：“這鬼學校陰森森的，連個燈都沒有。”
說著繼續剛才的話題，“除非那些學生是傻子，正常人看見這麽多血不跑才怪，怎麽會繼續上樓？”
蘭登道：“從接到李曉巖電話到跑到這裏，我們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鐘，鬼護士沒有時間又哄騙一波人上來殺害。”
木鳶忽然轉身走向李曉巖的屍身。
帕特裏克看了她一眼，去搜別的地方了，龐壯則拉著蘭登唧唧歪歪，說怎麽不可能，萬一當時趙醫生或者那啥秦阮還在呢？放一個大招這些人不就一命嗚呼了？
木鳶仔細檢查了一遍李曉巖的身體，沒用多久就得出一個結論，為了確保無誤，她還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在李曉巖的手腕大動脈上割了一下。
最終確定，李曉巖身體裏的血真的被放空了。
她緩緩站了起來，眼神有些放空。
蘭登剛擺脫龐壯的胡攪蠻纏，就看見木鳶在發呆。
“有發現？”
木鳶回神兒，轉頭對蘭登道：“你去……”她又看了眼無所事事的龐壯，改口道：“靚爺，有事嗎？”
龐壯正無聊地來回溜達，被木鳶一叫喚，立刻小跑過來，“有事妹妹？”
“嗯，你能跟蘭登分頭去另外幾個病房看看嗎？我懷疑他們……”她指了指李曉巖，接道：“都被放幹了血。”
“我去！真的假的？”龐壯和蘭登連忙蹲下身去看李曉巖的屍體，發現確如木鳶所說後，二話不說跑去另外十幾個病房檢查了。
目送兩人離開，木鳶轉身，眼神不經意間掃到正站在櫥櫃前一動不動的帕特裏克，有微光從櫥櫃裏滲出來，櫥櫃……木鳶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曉巖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發悶，有輕微回聲，她當時大概率躲在一個很小的空間內，這間病房不大，除了床底，能藏人的地方只剩……
櫥櫃。
******
“木鳶妹妹，你猜的沒錯，其他房間裏的人也都被放幹了血！”龐壯和蘭登前後腳進門，擡眼就看見木鳶和帕特裏克湊在一起，似乎在看什麽東西。
“手機？”蘭登眼神一閃，快走兩步，停在木鳶身邊，探頭看去，果不其然，就是手機，“李曉巖的？裏面有有價值的信息嗎？”
他們這次來小白樓的目的之一就是李曉巖口中的重要信息，其次就是找趙醫生。
結果趕過來的時候李曉巖已經死了，她口中的重要的事隨著她的死變成一個秘密，另一方面，趙醫生失蹤，他們現在對他的行蹤也沒有方向。
這樣一來，幾人稱得上跑了個空。
可看現在的情況，似乎柳暗花明又一村？
木鳶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知道李曉巖要說的一定是關於詛咒的事，其實她本來對李曉巖口中的詛咒不太感興趣，處於知道也行不知道也無所謂的情況，不過既然李曉巖求救，而且他們本來也要來小白樓，所以就趕了過來。
但是看到李曉巖的手機後她不這樣想了。
“她手機裏有一條正在編輯的信息，一打開就是，而且手機沒設密碼。”
蘭登腦筋轉得很快，立刻就明白木鳶話裏的意思，“她想讓我們看到這條信息？”
木鳶點了點頭。
“寫了什麽？”龐壯也走了過來，好奇地問。
“剛看開頭。”帕特裏克道，他推開龐壯湊過來的腦袋，把手機遞給龐壯，“你念？”
“行啊。”龐壯無所謂地道，“對了木鳶妹妹，你說為什麽要放幹那些人的血？還都灑在樓道裏？”
“暫時不知道。”木鳶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她心裏已有猜測，但因為目前所知太少，確定不了，就沒有說。
龐壯有些失望，視線轉回手機，大致掃了一眼，大聲念了起來：
“如果你趕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那麽這條未發出的信息t就是我的遺言，如果有幸躲過這一劫，這條信息的內容我會親口告訴你。
楚適溺水前的精神狀態已經非常不對勁兒，我能感覺到，也問過他，還因此跟他吵過架，但無論如何，他就是不肯告訴我原因，我本來以為他是因為喜歡上別的女孩兒想用冷戰逼我分手，所以仔細觀察了他好幾天，結果發現他一直三點一線，除了教室、食堂和宿舍，根本沒去過其他地方，更別說跟別的女孩兒約會，所以我斷定他不是變心了。
我開始仔細分析，又發現他真正開始消沈是在趙山在伯明湖發生意外後，也是從趙山開始，他對水極其畏懼，連去體育場上課都要繞著伯明湖走，明明他之前不怕水，我不知道他發生這麽大變化的原因。
在趙山發生意外的第三天，我又去找他，發現他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鏈，那條項鏈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我說不上來原因，所以想仔細看看，但楚適拒絕了我，還把項鏈收進了衣服裏。我心裏又不舒服了，醋勁兒一起，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問他項鏈是不是別的女生送他的？楚適看上去不耐煩跟我糾纏，幹脆說是，還跟我提了分手，我挺傷心，不明白暑假還關系親密的兩人怎麽走到今天這種地步的，但我不是糾纏的人，自尊心讓我放了狠話後轉身就走。結果第二天楚適就死了，溺死在伯明湖裏，還是在深夜的時候。
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到我的恐懼和崩潰？
前面說過，趙山死後他很害怕伯明湖，白天都不會靠近，又怎麽會晚上獨自跑去那裏，還溺死？只要一細想這件事，我就怕到渾身發顫，覺得楚適的死不簡單。
但另一方面我又很崩潰，他死在我們分手的那天晚上，我控制不住胡思亂想，覺得很可能因為我對他的不理解讓他想不開，走了死胡同。這麽想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他之前是挺喜歡我，但絕對沒喜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更何況我們鬧分手之前是他先冷暴力我的。
後來警察的調查結果出來了，他們說楚適就是失足落水，沒有陰謀，也沒有詭計。對了，楚適的媽媽還來學校鬧過，不知道教導主任用了什麽手段，竟把他家人擺平了，跟趙山那個看上去就不好對付的爸爸一樣，只來了一次學校就再沒有來過，其實挺好笑的，畢竟那可是他們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教導主任也是厲害，都沒用校長出手，聽說賠的錢也不多，就把兩家人壓了下去，這件事在校外也沒鬧起水花，因此學校的聲譽幾乎沒受損，唯一的“影響”就是教導主任更受校長重視了。
看起來一切風平浪靜對嗎？
可我卻更放不過我自己了，因為楚適竟然不是被人害的，他竟然真的是自己溺水身亡的，這說明什麽？
我開始一宿一宿睡不著覺，總做關於他是被我害死的噩夢，總有種我們要是不分手他就不會死的錯覺。
這樣下去不行，我覺得我會瘋，就在這時高優也溺死在伯明湖裏。
高優是我同班同學，還是跟我一起工作的學生會的成員，我能感覺到今年開學後她狀態一直不好，也聽說過趙山的死對她造成很大影響的事，但我之前沒多想，後來楚適死了我更沒有心思去想高優的事，直到她也出事。
我開始覺得這整件事不對勁兒，因為我從劉媛媛那裏知道，高優跟楚適一樣，趙山的事情發生後，她連靠近伯明湖都不敢，而且更巧的是，她也是半夜自己跑到伯明湖溺死的，然後更巧的事情來了，警察調查後說高優的死也是意外，而且她的家長也‘通情達理’地沒有在學校大鬧。
這件事讓我毛骨悚然。
我的暗中調查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可惜我不太精通這種事，之前對推理解謎之類的書籍、哪怕電視劇電影都不感興趣，調查到最後，只調查出幾件聯系不到一起的小事。
第一，楚適、趙山、高優三人畢業於同一所高中，其中楚適和趙山是同班同學。
第二，三人開學後都性格大變，原因未知。
第三，三人在校期間沒有聯系（ps：這條不太確定，姑且寫上）？
第四，三人都是半夜溺死在伯明湖。
第五，三人都曾佩戴過我曾在楚適脖子上看到過的項鏈（ps：我確定這條項鏈我從沒在楚適那裏看到過，第一次看見就是他出事的當天下午。據趙山的舍友說，他曾在趙山出事三天前的晚上看見過趙山握著這條項鏈念念有詞，他舍友還問他是不是護身符之類的東西，趙山說是。高優那個比較意外，也有些不確定，因為方玉警惕心強，我沒敢跟她打聽，我拐彎抹角問過劉媛媛，劉媛媛不知道，但我問劉媛媛的時候高優的同桌聽見了，她偷偷告訴我，說曾看見高優上課的時候一直握著胸口，閉著眼睛嘟嘟囔囔，她看著害怕，就問高優在幹什麽，高優沒理她，她越想越害怕，就一直觀察高優，生怕她做出可怕的舉動，打算撐到下課就換座位。我跟她描述了項鏈的樣子，她同桌只能通過高優攥著項鏈的樣子確定它們大小類似，其它的沒看見，不過我已經堅信他們所佩戴的是同一條項鏈）。
這也就是曾經我對木鳶說過的詛咒了：那條項鏈一定有問題，誰帶誰死。
（這裏面大部分是我之前調查後自己寫給自己看的記錄，剛才我在裏面添了一些東西，可能會有前言不搭後語的情況，不過我相信你能看懂。）
我現在很害怕，蘭登，之前因為詛咒害怕，後來因為學校發生的那些怪事害怕，現在因為門外隨時會進來的鬼護士害怕。
希望你來的時候我沒死，希望這些信息都是從我嘴裏告訴你的，希……”
龐壯把手機遞還給帕特裏克，“就這些，沒了，應該沒寫完就出事了。”
******
蘭登率先打破沈默，“李曉巖說的項鏈應該就是湖底三個寫著名字的陰牌，楚適不知道，按照李曉巖的說法，高優和趙山都曾把它當護身符用。”
只是李曉巖覺得他們佩戴的陰牌是同一個，實際上是刻有他們各自名字的三個。
“她說陰牌是詛咒也沒錯，比起被趙醫生催眠，被陰牌內的陰魂控制，所以才會半夜跳進伯明湖更有說服力。”蘭登總結。
“所以你認為陰牌是誰給趙山三人的？”木鳶看向蘭登，又回到這個問題上，“黑袍人？還是趙醫生？”紀老師不可能，趙山三人怕紀老師，陰牌看上去可不像護身的物件，只怕紀老師一拿出來，這三人就會被嚇死，更別說當寶貝似的帶在身上。
趙醫生有可能，因為這三個人死前都來過心理咨詢室，而且按照李曉巖的說法，趙醫生是個很得學生們信任的心理咨詢師，這點兒很重要，只有足夠的信任，才能讓他們沒有芥蒂的相信裝著小男孩兒木雕的陰牌是護身符。
黑袍人也有可能，這人本事大，又神秘，容易讓人聯想到神神鬼鬼的東西，如果趙山三人病急亂投醫，信了黑袍人也不是沒可能。
其實木鳶真正想問的不是陰牌是誰給趙山三人的，她真正糾結的點是——黑袍人、紀老師、趙醫生三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如果三人是合作關系，那麽兇手就是他們三個人。這個假設的矛盾點是：黑袍人所學駁雜，實力很強，他為什麽要找兩個普通人合作？
如果紀老師和趙醫生屬於被操控的傀儡，那麽兇手就是黑袍人。這個假設也有問題：如果紀老師和趙醫生是傀儡，為什麽黑袍人要在伯明湖底給小男孩兒養屍，還大費周章的弄了個聚陰陣為他聚攏陰氣，更甚者，他還把趙山三人的殘魂封在石人裏，呈跪姿。
為了傀儡做到這種地步，也說不通。
其實如果沒有黑袍人的出現，這件事就是圍繞一個母親，或者還有父親為無辜慘死的兒子覆仇的故事。
蘭登沒說話，他想到另一件事，如果不是木鳶無意中引出黑袍人，按照他之前的調查，很可能在周六直播結束時把紀老師和趙醫生當作真兇上報給天域……
蘭登突然打了個冷顫。
這場直播的坑太大，他本來把這場當成一個靈異與懸疑結合的案件，根本沒擴展到東南亞秘術、陣法之類跟邪師有關的地方。
這樣一想，就算他活到最後，很可能也是一個死字了結……
蘭登的臉色不太好看，這種前所未有的接連受挫讓他自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t，總懷疑這件事背後是不是還有他沒找到的點兒。
帕特裏克旁觀者清，想的也沒有兩人多，既然木鳶問陰牌是誰給的，他便就事論事，“按照李曉巖的說法，趙山舍友在趙山死前三天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陰牌，楚適的是出事當天。有這兩個前提條件，想查清楚陰牌是誰給他們的很簡單，只要知道趙山和楚適的看診時間，如果時間對的上，那麽陰牌就是趙醫生給他們的。”
頓了頓，木鳶道：“趙醫生的病人資料裏正好沒有楚適和趙山的……”
等等！
木鳶的視線猛地轉向龐壯，剛才帕特裏克沒接手機，龐壯大概等的無聊，正擺弄著李曉巖的手機玩兒，手機的光打在龐壯的臉上，映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光暈。
龐壯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看，他敏銳擡頭，銳利的目光正好跟木鳶對上。
龐壯楞了一下，關上手機，嘿嘿笑道：“咋啦，妹妹？”
木鳶嘴唇抿得很緊，腦子轉的飛快。
那次從小白樓回去後，她總覺得自己忽略掉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看見光照在龐壯臉上的那一刻，她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她跑去心理咨詢室找秦阮，站在門口往裏看的時候，除了辦公桌椅和正坐在躺椅上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秦阮外，隱約間，她還看見了一束藍色的光。
那是電腦在發光。
“你們說，趙醫生會不會跟李曉巖一樣，在電腦上記錄一些他認為重要的東西？”木鳶緩緩開口。
蘭登一怔，半晌，也慢慢道：“是我的話，會，但是我會加密。”
******
一分鐘後，四人聚集在趙醫生的辦公室裏，蘭登坐在趙醫生的辦公椅上，木鳶和帕特裏克站在辦公椅兩側，看著自稱在電腦上小有造詣的蘭登在電腦上十指如飛。
龐壯知道要等一段時間才能打開電腦後，不耐煩等，跑去找鬼護士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一直羅列代碼的電腦屏幕忽然一閃，藍色的背景桌面出現在三人眼前。
“幸好開機密碼設的不覆雜。”蘭登長舒口氣。
木鳶和帕特裏克閉口不言。木鳶是因為不懂，懶得自暴其短，她估計帕特裏克跟她情況一樣，他當年在挑戰賽的時候學的是金融，沒聽說過在計算機方面有涉獵。
好在蘭登也不需要人附和，很快，他又頭也不回地道：“有加密文件，我看看設置的……比開機密碼覆雜……等等……我看看……”
他邊不停滑動鼠標邊自言自語。
木鳶和帕特裏克仍舊沈默。
木鳶：……不懂……
帕特裏克：……
蘭登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屏幕再次滾動起除了他外另兩人看不懂的代碼。
又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木鳶轉頭看向帕特裏克，想了想，開口道：“你不好奇我的情況？我變了樣子。”
帕特裏克仍舊沈默，盯著電腦看的專註。
“你很確定我是木鳶不是霍希光，能告訴我原因嗎？”其實木鳶真正想問的是她為什麽能附身在霍希光身上，這件事對她很重要，但她不能直接問，以免眼前的人，甚至天域生起疑心。
見帕特裏克就是不理她，木鳶也沈默了一瞬，然後拉起他的手。
帕特裏克下意識攻擊，好在反應很快，就是看向木鳶的眼神十分不善，被她握著的手僵硬得像塊石頭，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對我有意見，可惜我不記得我們因為什麽發生矛盾了。”木鳶淡淡地道：“我也推測不出來，按照你我的性格，我們發生沖突的概率不大，相反，如果我們之間的利益沒有沖突，成為很好的夥伴的幾率很大。”
木鳶目光誠懇，“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挑戰賽的記憶，如果你能告訴我我們之間的問題，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願意盡最大的可能化解。”
帕特裏克盯著木鳶，不知在想什麽，很久，才緩緩開口，“你是個騙子。”
木鳶：……？
毛都沒找到正站在門口的龐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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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壯看著“手拉手”站在一起的兩人，眼睛直冒賊光，他想起不久前在他們小圈子裏流傳的一件事：蘇翼的腦死亡是在全球破案直播項目中治好的，是為數不多的被成功喚醒的腦死亡患者。
蘇翼跟他不同，蘇翼這人只對能提升自己實力的事感興趣，生活自律到像個老頭子，根本不看娛樂性質的節目，所以不可能認識娛樂直播中的虛擬人物，還對人家說人家是個騙子。
騙子，聽聽，這話多哀怨，聽上去就像慘被女人騙身騙心的幽怨男人說的話……
龐壯眼神閃爍，晶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兩人。
“幽怨男人”蘇翼掃了龐壯一眼，把帕特裏克的手機扔給他，冷聲道：“聯系紀老師和趙醫生，走遠點兒，等腦子正常了再回來。”
說完也不急著抽回自己的手，帶著木鳶走到窗邊才用力抽回，“所以我們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這樣公平。”
木鳶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曾經騙過“高長卿”什麽，聽到這話，不由一頓，掀起眼皮看著蘇翼，“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
“對。”蘇翼微低頭回視她，“鑒於我不信任你，所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木鳶一動不動，半晌，忽然笑了，笑容很冷，“巧了，你的話讓我覺得你想空手套白狼，萬一我回答你的問題後你耍賴跑了呢？”
蘇翼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緩緩道：“你果然是個騙子。”
不知道剛才是誰說只要能化解兩人之間的矛盾，她什麽都會做？
現在只讓她吃一點兒虧她就不幹了。
蘇翼轉身看向窗外，木鳶盯著蘇翼的側臉，見他不為所動，也有些意興闌珊，就在兩人要不歡而散的時候，龐壯大步走了進來，把手機扔還給蘇翼，伸手攬住木鳶的肩膀，攬著她走到一邊兒，湊近她小聲道：“妹妹，跟哥哥說句實話，你跟那誰是什麽關系？”
龐壯不知道蘇翼治療時的化名，也沒敢說他真名，就用那誰代替了。
推開龐壯的大腦袋，木鳶用眼角餘光撇了他一眼，見他雙眼直冒精光，攬著她肩膀的手又有力，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木鳶心裏一動，想了想，道：“不知道，我沒有任何關於挑戰賽的記憶。”
“那你怎麽知道那誰是你在挑戰賽認識的人？”龐壯不信。
“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木鳶道。
“這不就對了！”龐壯有些激動，“失憶了都能記住彼此，說明你們曾經是對彼此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木鳶冷笑，“他說我是騙子，我看他態度我倆之前應該是仇人關系。”
“怎麽會是仇人？”龐壯恨鐵不成鋼，“不是我說呀，妹妹，你知道老帕是怎麽對待仇人的嗎？你要是他仇人你早就化成灰了，咱倆還哪有機會湊一起嘮嗑？”
木鳶不為所動。
龐壯見木鳶沒有反應，更激動了，幹脆兩手一起握住木鳶的肩頭，面對面看著她，目光嚴肅，語氣異常誠懇，“你倆關系一定不一般，依我看，妹妹你還很可能負過他，所以他才沒有安全感！”
木鳶掃了蘇翼一眼，他正蹙眉看著龐壯，眼神忍耐。
“他說的對嗎？咱倆關系不一般？你沒有安全……”
“閉嘴。”蘇翼聲音冰冷。
木鳶閉嘴了。
蘇翼目光轉向龐壯，“聯系到紀老師和趙醫生了嗎？”
“沒人接電話。”龐壯道，“你這麽看我幹什麽？怪嚇人的。”
“再去聯系，十分鐘後再回來。”蘇翼道。
龐壯不樂意了，“幹嗎呀？我這不是調解你跟木鳶妹妹之間的關系？你怎麽還不知好歹起來？萬一……”
“出去。”
龐壯沈默了，他看了蘇翼一眼，又看了木鳶一眼，接過手機轉身出去了。
蘇翼目送龐壯出了房門，這才轉頭看向木鳶，發現對方也正在觀察他。
他收回目光，跟在龐壯身後出了房門。
這次換成木鳶目送他出去。
******
辦公室門口，龐壯倚墻而立，把玩兒著手機，聽見動靜兒，轉頭看向門口，見是蘇翼，臉色一沈，“你怎麽回事？”
蘇翼用精神力隔絕自己跟龐壯交談的聲音，“我跟她不是你想象的關系，你那招沒用。”
“那你倆到底什麽關系？你別騙我蘇翼，咱們認識這麽多年，可沒見你跟誰這麽別扭過。”龐壯話說的很直，他知道蘇翼不會計較，不是因為他大度，而是因為他不在乎。
這也正是癥結所在，蘇翼很少在意外物，只有武力、精神力和戰鬥能勾起他的興趣，所以才顯出他對這個虛t擬人物的不尋常。
“這不重要。”蘇翼道。
龐壯不服氣，剛想爭辯，就聽蘇翼說：“你應該註意的不是我的態度，而是她的，我對她怎麽樣不重要，如果你想跟她打感情牌，重要的是她對我的態度怎麽樣？依你看，她對我的態度怎麽樣？”
龐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剛才沒發生那丫頭跟蘇翼針鋒相對的事情，他還能說那丫頭對蘇翼不錯，現在他不確定了。
他有些喪氣，又倚回到墻上，“所以我們要無功而返？”
“算不上。”蘇翼自始至終神情不變，“不是讓我們先保住她？”
龐壯一楞，心頭一轉，恍然大悟，“對，只要她活著，總有一天能從她嘴裏挖出A級能形成場域的秘密。”
“其實讓天域弄個強制任務最簡單，如果她不說，就讓她死。”心念一轉，龐壯脫口而出，然後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蘇翼一盆冷水潑到他頭上，“如果她死也不說呢？”
龐壯咧開的嘴角僵住。
半晌，蘇翼打破沈默，“還有一件事，你仔細想過沒有？為什麽她能死而覆生，附身在另一人身上？”
他能以帕特裏克的身份進來是因為他登的是帕特裏克的賬號，那麽木鳶呢？她的擬態為什麽能夠隨意變化？
如果木鳶聽見這句話，一定毛骨悚然，但因為蘇翼用精神力把兩處空間隔開，所以她沒聽見，她此時正在跟蘭登說話。
“我聽見你問帕特裏克的問題了。”
蘇翼離開後，一直分神註意他們動靜兒的蘭登輕聲道。
“你的問題很愚蠢。”蘭登很直白，“你問帕特裏克怎麽認出你的？我也有個問題問你，你又是怎麽認出他的？明明他的軀殼還是帕特裏克的，你為什麽覺得他裏面換人了？”
木鳶剛想說感覺，忽然住嘴，她楞住了。
“我是因為他的神情、語氣和氣質。”蘭登接道，“除了外表，他跟帕特裏克完全是兩個人，但是你呢？聽你們之間的談話，你不僅知道帕特裏克裏子裏換了人，還知道換的人是誰。既然你能知道帕特裏克的身體裏是他，為什麽他不能知道霍希光的身體裏是你？”蘭登就差把愚蠢兩個字扔到木鳶臉上。
木鳶不在意，因為蘭登的話讓她茅塞頓開。
為什麽她能認出現在在帕特裏克身體的人是曾在挑戰賽中出現過的外星域人“高長卿”？是因為精神力！
每個人的精神力給她的感覺都不一樣，形成的場域給她的感覺也都不同，拿味道作比，那就是有甜有鹹有苦有辣，每道菜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木鳶又想起一件事，真正的帕特裏克曾經說親屬之間的精神源有共通之處，可以通過精神源判斷兩人之間是否有親屬關系，本來她還不得要領，經過蘭登提醒，她發覺自己在這方面也有所開悟。
蘭登緊盯木鳶，總感覺自己剛才的諷刺似乎對她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至少她的表情是這麽告訴他的。
而實際上，他剛才真的只是在單純嘲諷，覺得她犯蠢。
“你想到什麽？”蘭登忍不住問。
“精神力源。”木鳶回神兒，也不瞞著，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蘭登。
蘭登聽懂了，他嘗試操作了一下，對象正是木鳶，然後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木鳶。
“我感覺不到。”
木鳶輕松的表情一頓，緩緩道：“我忘記了，帕特裏克說只有SSS的人能做到這件事。”
蘭登：……
“但你現在的精神力……”蘭登回憶了一下，確定道：“連A都快沒了。”
木鳶也不說話了，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半晌，木鳶先打破沈默，“我還有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從你這裏得到啟發。”
說話的時候她看了眼門外。
蘭登本不想理她，又實在好奇，看見她的動作後，他也朝外看了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別說，我不想聽。”手卻指了指手機，示意木鳶打字。
木鳶會意，很快編輯好一條信息：“你說，我附身到霍希光的身體裏是偶然還是必然？如果是必然，那麽觸發條件是什麽？能不能隨意操控？”
木鳶曾想過，他們既然以精神力的狀態存在於虛擬世界，其實已經沒有軀殼，之所以會表現出之前的外表，很可能因為這個外表因為熟悉的原因已經在他們的腦海裏根深蒂固。
但是，這個假設很快被她推倒。
他們所在的世界叫“全球破案直播”，既然是直播，那麽必然有看直播的觀眾，觀眾也是必然能看到他們的，那麽他們這些精神體就必須有自己的擬態，能夠讓觀眾們看見。
按照正常邏輯，一個精神體應該對應一個擬態，且不能隨意變化，這樣觀眾才能分清誰是誰，反之，如果每個精神體都能夠自由變化擬態，萬一有一天所有人都擬化成排行榜上排名前一百的人，再極端點兒，如果還幸存的幾億人擬化成一個人，那這個全球破案直播還怎麽賺錢？這種直播誰會看？
所以他們在直播中呈現出來的樣子一定是固定的、不能隨意改變的。
就像不同的數據形成不同的組合呈現出不同的動畫人物一樣，他們的精神體應該也被天域用不同的數據流固定。
那麽問題來了，這種情況下，她是怎麽進入霍希光的身體的？
是因為當時她的精神力和體能皆處於SSS巔峰，還是還有其他因素？
這件事太重要的了，不管對她，還是對還茍活在這個虛擬世界的其他人而言。
蘭登被問住了，他想過這個問題，但因為事情一件接一件發生，他沒時間想的這麽透徹，此時被木鳶一問，曾經產生過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
******
屋內兩人屋外兩人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可惜誰也沒找到答案。
門外。
龐壯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原因，他不耐煩長時間思考一個問題，腦筋一轉，又跳到另一件事上。
“你進來前不是說好要扮演帕特裏克嗎？為什麽進來後改變主意了？”
進入這場直播前，他們看過這場直播的數據，知道木鳶失憶後被帕特裏克忽悠成隊友的事，所以蘇翼才決定用帕特裏克的身份進來，繼續以隊友的身份獲取木鳶的信任。
“很簡單，在天域失去對這個直播間的控制期間，這裏發生了一些事，不光讓木鳶的精神體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還讓她跟蘭登恢覆了記憶。”
蘇翼看向對面的玻璃窗，上面淺淺地反射出一張臉，那是帕特裏克的臉，“在恢覆記憶的木鳶眼裏，她跟帕特裏克有仇，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所以他發現這點後幹脆利落的放棄最初的計劃，不再浪費精力扮演別人。
他也沒有跟木鳶二人解釋自己的身份，任憑他們想象，覺得他和龐壯是誰就是誰。
後來發生的事情表明，他也無需解釋，對方早已經猜到他是誰。
“這件事不對，等會兒，我先捋捋，到底是哪兒不對呢……”龐壯拍了拍自己的大腦袋，半晌，倏地擡頭看向蘇翼，眼睛微瞇，透著危險：“你還記得這場的規則嗎？淘汰場，僅能活一個，你說，他們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麽？探尋者？還是其他？如果當成探尋者，那咱們兩個就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他們為什麽要跟咱們信息共享，一副合作共贏的架勢？如果其他……那他們到底把我們看成哪一個‘其他’？”
裏邊那倆，會不會已經猜到他們的真實身份？
蘇翼被問的一怔，眼神一凝，轉頭看向屋內。
屋內。
巧了，蘭登也正在問木鳶這件事，“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把他倆當成跟我們一樣的探尋者，那咱們四人之間就是競爭關系，這種情況下，我們之前對他們的態度會不會顯得很突兀？”
這句話蘭登是發信息問木鳶的，木鳶則是用嘴回答給“他們”聽的，“論單打獨鬥，現在的我打不過黑袍人，不抱大腿怎麽活？用得著人的時候當然得態度友好。”
蘭登：……
正要進屋的蘇翼和龐壯：……
要不是龐壯對蘇翼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他真會以為這丫頭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不過這也太巧了吧……她的話正好解了他剛才的疑惑……
木鳶擡頭看向門口，掃了一眼蘇翼，冷冰冰地翻了個白眼，視線一轉，目光落在龐壯身上，“能聯系到紀老師和趙醫生嗎，靚爺？”說話的時候神情泰然，好像被撞破要抱大腿的人不是她一樣。
龐壯很上道，聞言立刻笑嘻嘻地走了進去，“電話一直沒人接，話說妹妹，t你就不擔心大腿太滑你抱不住？”
木鳶也笑了：“靚爺，當初被陰魂附體的人可不是我。”
龐壯被人踩到痛腳，笑臉倏地一僵，盯著木鳶看了一會兒，半晌，苦笑道：“妹妹是懂打蛇打七寸的。”
木鳶安慰地拍了拍龐壯粗壯的胳膊，“這次的任務對象不好對付，不論是誰，萬一不幸遇上，單打獨鬥都不好贏。”見龐壯還是不服氣，木鳶不疾不徐地接道：“我現在精神力不行，但對陣法之類的懂不少 ，靚爺你們三個精神力和武力高強，可對黑袍人的手段知道的不多，你看看，咱們不正好互補？”
龐壯不說話了。
“至於咱們四個，只要沒有黑袍人威脅，最後誰能活著就看各自的本事和命了。”木鳶嘆了口氣。
龐壯卻哈哈大笑，他也拍了拍木鳶的胳膊，很用力，見對方面不改色，不由一驚，不過他表情也沒怎麽變，道：“妹妹說的對，先合作再競爭！”說著轉頭看向蘭登，“進度怎麽樣？快弄好了不？”
蘭登不答反問，“你說一直聯系不上紀老師和趙醫生？”
“對，一直沒人接，不知道在幹什麽。”
龐壯不知道話題怎麽又轉到紀老師和趙醫生身上來了，不過他第一次出去的時候的確給兩人分別打了好幾個電話，也的確沒人接，所以他話說的理直氣壯，一點兒不心虛。
蘭登低頭沈思，忽然語出驚人：“你們說，他倆是不是受了重傷？或者失去了行動能力？”
“怎麽說？”龐壯皺眉，“就因為不接電話？老帕跟他倆又不熟，不接電話不是很正常？”
“是因為湖底小男孩兒消失的時候這兩個人沒出現吧？”一直沈默的蘇翼忽然開口：“你那時候說奇怪，是因為這件事？”說這話的時候，他目光轉向木鳶。
小孩兒被他打到消失的時候，他清清楚楚聽見木鳶說了一聲奇怪，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他沒有時間問她哪裏奇怪，後來又忘了問。
“嗯。”木鳶應了一聲，不鹹不淡，生人勿近。
龐壯看的好笑，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次換成對方對老蘇愛搭不理了，如果不考慮雙方立場和身份差異，這位妹妹著實有意思的很。
“可以確定紀老師和趙醫生出現問題了。”蘭登肯定道：“所以木鳶。”他又一次問木鳶，“你想過沒有，為什麽你的精神力會掉的這麽厲害？趙醫生和紀老師為什麽跟你同時出現紕漏？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不是同時，他們兩人在她跟黑袍人相鬥的時候已經受傷……
木鳶剛想反駁，突然想起一件事，表情一肅，不說話了。
蘭登見木鳶因為他的話陷入沈思，知道她可能想起一些至關重要的事，連忙阻止欲說話的龐壯，緊盯木鳶。
寂靜中，蘇翼掃了蘭登一眼，緩步走到他身後，看向電腦，頁面還是剛才的狀態，一頁頁代碼快速閃過，不過這次是自動的，沒用人操作。
蘭登回頭看了眼蘇翼。
“進度？”蘇翼低聲問。
“兩三分……。”
蘭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木鳶打斷，“我想到一些事。如果我分析的沒錯，那麽護士為什麽忽然□□，為什麽要抽幹屍體裏的血，為什麽要把血灑在樓道裏就能解釋通了。”
三人都看向她。
木鳶卻看向蘇翼，“我現在還是存活狀態吧？”
蘇翼沒立刻回應，頓了頓，才緩緩點頭。
木鳶笑了：“迴天杵對除死人外的任何人都有作用，既然我還活著，那我也應該在迴天杵的作用範圍內。可你們看到了，我現在的精神力只有A，受到的傷並沒有因為時間回溯消失，這是不是說明回天杵還有別的局限性？”
龐壯聽得一頭霧水，“不是，你說的話我只聽懂一半，什麽迴天杵什麽局限性我沒聽懂。但說到你的精神力，我實在想不通，憑你之前的實力，沒道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對手卻沒事。”
蘇翼說了一句：“紀老師和趙醫生出事了。”
蘭登恍然：“對峙的人裏有木鳶、黑袍人、紀老師、趙醫生和小男孩兒，既然木鳶、紀老師和趙醫生都出事了，紀老師和趙醫生甚至嚴重到小孩兒消失都沒出現，黑袍人會毫發無損嗎？”
蘭登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湖底的時候，那小孩兒對龐壯那麽渴望，不惜以身犯險，你們說，會不會也是急需陰氣的原因？”
這樣一來，小白樓的屠殺也解釋的通了：他們在通過大肆殺人聚攏陰魂和陰氣。
龐壯沒想到又有人提起他被陰魂控制的事，不由頭皮一麻，趕緊打斷，“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就是說那啥黑袍人也受傷了對不？”
木鳶點頭，“只有黑袍人也受傷了，才能講通所有事情，不過這些都是基於我們的分析，要蓋棺定論的話，還需要一些佐證。”她看向龐壯，“靚爺，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龐壯瞥了眼蘇翼，目光最後落在蘭登身上，嘻嘻笑道：“妹妹跟我客氣，啥幫忙不幫忙的？你說就是。是不是讓我去找黑袍人，趁他病要他命？這事我能做，就是能不能讓我帶上一個人，你看，蘭登咋樣？”
“現在還不是找人的時機，你跟……”木鳶也看了蘭登和蘇翼一眼，最後道：“蘭登去宿舍樓，看看那邊有沒有類似小白樓這邊的事情發生，如果有，黑袍人受傷這件事才算板上釘釘。到時候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屠殺，破壞他的計劃，如果沒有，咱們又得從長計議。”
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安排好的蘭登沈默了幾秒鐘，他看了眼電腦，巧的是，一直刷屏的頁面忽然閃動了一下，下一秒，兩個文件夾出現在桌面上。
成了。
真巧。
蘭登站起身，與龐壯擦肩而過，率先走出房門。
龐壯楞了一下，沒想到這人這麽幹脆利落，反應過來後連忙跟了上去，邊跑邊大吼：“你說走就走，有沒有團隊精神？我靠，你跑什麽跑？有病吧……”
在龐壯罵罵咧咧的背景音下，木鳶坐到辦公椅上。
蘇翼把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拉了過來，跟木鳶打開文件，一起看了起來。
******
“我腦子很亂，非常亂，我今天無意間撞見紀優的秘密，紀優跟我攤牌了，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我應該察覺到的，可能三年前，樂樂死的那天，紀優就瘋了，但我沒想到她那麽瘋狂，令人恐懼。
打字的時候，我的手在顫抖，鍵盤發出哢哢哢的響聲，那是我手指僵硬地落在上面發出的聲音，我竭力讓自己冷靜，可是我就是冷靜不下來，可笑的是，我自己就是一個心理醫生，曾經為數不清的學生和家長解決過難題，卻沒有辦法解決自己和愛人的心理問題。”
木鳶看了眼保存日期，是今年五月份寫的。
蘇翼看了木鳶一眼，打開第二個文檔。
“三年前的一天晚上，紀優給我打來電話，自從分手後，紀優從來沒給我打過電話，我本該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有種不祥的預感。
銘銘死了，紀優在電話裏說樂樂在她學校的湖裏溺死了。
嗡的一聲，我腦子一片空白，等恢覆意識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正在問紀優現在在哪兒，樂樂在哪兒，怎麽回事，報警了嗎之類的問題。
之後的事情我其實記不太清了，我腦袋那幾天一團亂，腦子裏都是樂樂青白的小臉和紀優麻木的表情。
後來警局的通報出來了，說樂樂是失足溺水身亡，這件事看似就到此為止了。
但是紀優不相信這個結果，我也不信，雖然紀優一直不讓我看孩子，不讓我跟孩子接觸，但是我曾經無數次偷偷躲在樂樂的幼兒園外偷看他，還曾經以父親的身份給樂樂老師打過電話，問樂樂在學校的表現，想多了解他一點兒。
也正由於此，讓我讚同紀優的觀點：如果沒有家長的允許，樂樂一定不會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湖邊，還失足落入湖裏。
而且紀優還告訴我一件特別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們學校的監控好多都不能用，只有學校大門口那裏監控還在工作，所以警察說查監控看見樂樂一個人跑到湖邊的結論根本不成立。
後來校長對紀優的施壓說明這一點。
學校不想讓這件事鬧大，對學校聲譽沒有好處，對校領導也沒有好處，尤其對校長而言，他很可能因為這件事被上面追責，所以銘銘出事後，校長以慰問的名義極盡所能給紀優施壓。
紀優因為不知道兇手到t底是誰，所以跟校長虛以委蛇，答應他不再追究，其實是想放松校長的警惕，好在學校暗中調查這件事。
接下來紀優請了一周假，樂樂的死對她打擊很大。
我跟紀優其實沒領過結婚證，我倆談了四年多戀愛，每當打算結婚的時候都會發生一些事拖延我們的計劃，直到紀優懷孕我們才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麽事，這次一定要把婚禮辦成。
結果在我一次次因為學生和家長把紀優排在後面後，紀優爆發了，她以前以為我會在有孩子有家庭後把事業往後排，沒想到我依然顧我，失望之下，紀優提出分手。
我答應了。
那時候的我是個有追求的人，在我眼裏，學生是第一位的，我甘願為他們的健康成長放棄一些事情，並且因為我的堅持，我真的救了很多瀕臨崩潰的家庭，也在事業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我很滿足，雖然代價是失去紀優和樂樂。
我們分手後，紀優把樂樂看作她的寄托，樂樂很聰明可愛，誰看了都喜歡，更別說自己的親生母親。
所以我知道樂樂慘死後紀優會有多痛苦。
可惜她在家沒休息兩天，連心情都沒有調整好，就因為一封投訴信被叫回了工作崗位。
也正是因為這封投訴信，讓紀優的視線轉到那名叫趙山的學生。
紀優懷疑起趙山，當時我還覺得她可能病急亂投醫，見誰懷疑誰，沒想到經過半個多月的調查，紀優竟然真的查出一些蛛絲馬跡，最後把目光鎖定在趙山、楚適和高優三人身上。
之後紀優辭職，專盯這三個人，終於得到確鑿的證據，指明這三個人就是害了樂樂的兇手。
我得知這件事後主張報警，紀優拒絕了，她態度十分堅決，說這三個人犯罪的時候還不滿十八周歲，判不了死刑，而我們的樂樂被他們害死了，他們必須以命抵命，除此之外的任何懲罰她都接受不了。
我其實不讚同她的想法，這是犯罪，但樂樂的死實際上對我的打擊不必紀優小，除了對兇手的恨意，我還有對紀優、對樂樂的愧疚，這些情緒日覆一日壓在我心頭，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所以我接受了她的決定。
我以為紀優會等不及報仇，沒想到之後兩年她什麽動作都沒有，急的人反而變成了我，我甚至想過自己幹，紀優知曉了我的想法，她讓我別急，說要等時機。
至於時機是什麽我不知道，直到我看見樂樂的屍身，我以為早就火化了被埋進我們為他精心挑選的墓地裏的屍身。
紀優瘋了，她走上了邪路。
而我因為愧疚、仇恨也跟著走上了不歸路。
2023年6月1日
趙淩雲記
木鳶和蘇翼接著看下去。
接下來是第三篇，也是最後一篇。
“紀優明天就要進入我所工作的學校了，我是兩年前趙山三人考進這所學校的時候跟著進入這裏工作的，這不難，我在本市甚至本省都小有名氣，很多學校的領導、家長和學生歡迎我去他們學校工作。
開學前一天，我問紀優，“真要這麽做？”
紀優很堅決：“敗類只會危害社會，好人不會受到牽連。”
“你確定能控制住形勢？你真的了解那個天師？”我追問，這件事事關一個學校，學校裏可是有一萬多名學生，我不能不慎重。
說起這位天師，我對他很恐懼，是那種從心底冒出來的恐懼，紀優說這位天師是樂樂要被火化的前一天找上她的，她本來也不相信他的本事、他說的話，但是見到他的女兒後，她相信了，並且由於同病相憐的心理，紀優對他的話越來越深信不疑。
是的，同病相憐，紀優和我在三年前失去了兒子，這位天師在二十八年前失去了女兒。
紀優對我說，天師女兒被人害死的時候才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死在一堆垃圾旁。
紀優對我說，天師不認命，他想逆天改命讓女兒覆活，也正是因為這種強烈的希望女兒重新回到身邊的心理，天師四處求拜密法。
紀優對我說，天師經過將近三十年的努力，真的找到了能夠覆活女兒的辦法，就是這個方法十分陰損，但他不怕報應，只要女兒能覆活。
紀優對我說，她也不怕報應，她只怕每晚閉眼時浮現在眼前的樂樂的臉，從奶聲奶氣的叫媽媽到眼睛緊閉的青白小臉。
紀優為了讓我相信，她還偷偷帶我去看過幾次天師的女兒，時間跨度將近一個月，很神奇的一幕，我確定那個女孩兒已經死了，可她就像一朵不敗的花一樣，身體不腐，十分美麗。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二十八年，但我知道，她在我去看她的一個月裏真的完好如初。
後來，在天師用密法讓樂樂能夠以靈魂的形式跟我和紀優生活的時候，紀優對天師更加感激、崇拜和深信不疑。
但是我恐懼。
縛靈陣，陰牌，聚陰穴，煉魂術，迴天陣，這一個一個名字聽得我毛骨悚然，那可是學校，有著一萬多人的學校，萬一不可控……我不敢想後果會是什麽。
而且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這個天師為什麽會找上紀優，全天下因為意外失去孩子的人不少，為什麽他會找上紀優？
我想不明白。
紀優卻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她已經瘋了，為了報仇，為了覆活樂樂，她已經瘋了。
我也只能跟著發瘋，只求別發生意外，保佑一切順利。
2023年8月27日
趙淩雲記
“迴天陣……”
“你懂嗎？”
木鳶搖頭，“沒聽說過。從字面意義分析，這個大陣可能是這位天師‘覆活’女兒的關鍵，迴天，迴天……”
木鳶想起黑袍人手裏的迴天杵。
迴天陣，迴天杵，怎麽想都不像巧合。
“這人有病，紀優也有病，他們在制造更多個‘天師’和‘紀優’。”
蘇翼為整件事做了個總結。
“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蘇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變，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木鳶卻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先發制人，“所以你不打算把這件事龐壯？”
蘇翼也看向木鳶，他眼神很穩很有力，“你會告訴蘭登？”
在趙醫生電腦裏發現的文件，把所有線索都串到了一起，整件事的脈絡到現在為止已經再清楚不過，按照以往的規則，木鳶已經可以宣告勝利，直接離開這個世界，不過這場跟前幾場不一樣，哪怕找到兇手，也得等到周六早晨五點半才能離開。
“如果不告訴他，你就是最後的勝利者。”蘇翼盯著木鳶的眼睛。
木鳶垂下眼皮。
“他不會知道你在電腦裏看到什麽，除非他也不信任你，跑回來自己看。”明明是蠱惑的話，蘇翼的語氣平淡到沒有一起波瀾。
木鳶掀起眼皮，看著蘇翼，眼神莫名。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蘇翼忽然頭皮一麻。
木鳶笑了，笑的溫柔，“你真是愛慘我了，為了讓我贏，不光能坑死自己朋友，還能主動為我去死，我簡直……”
蘇翼：……
“對了。”蘇翼打斷木鳶的話，“還有個文件夾沒看。”他指著電腦，強行轉移話題。
木鳶嘴角的笑容慢慢隱去，蘇翼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只要不把這件事告訴蘭登，這場她就是妥妥的贏家，如果告訴，以她現在精神力只有A-的實力，幾乎沒有贏得可能。
她沈默地看著電腦，第二個文件夾裏都是病人的資料，蘇翼正在找趙山、楚適、高優三人的個人檔案。
其實看不看已經無所謂，通過趙醫生的日記，已經能夠確定兩人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參與到這場屠殺的，頂多天師算主謀，紀老師和趙醫生算幫兇。
現在唯一不清楚的點是，天師為什麽會選擇紀優，這也是趙醫生疑惑的地方，但天域只要求找到兇手沒有細節要求，木鳶不想節外生枝。
蘇翼不可能不知道這點，他現在弄這個估計是不想繼續聽木鳶胡言亂語，正好還有個文件夾沒看，給了他一個可轉移的話題。
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麽順利，蘇翼不僅很快找到趙山三人的資料，趙山和高優的就診時間竟然也跟他們之前的推測絲毫不差，正好就是跟有人在他們身上發現陰牌的同一天。
蘇翼問木鳶，“走？”語氣自然，就像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
“嗯。”木鳶點頭，態度同樣坦然。
蘇翼關上文件夾起身，木鳶緊隨其後，站起來的瞬間，眼神不經意間掃到電腦桌面，木鳶不由咦了一聲。
“等等。”
她重新坐回辦公椅，盯著電腦桌面的左下角看了許久，確定那裏的確有t幾個小字。
木鳶用截圖功能把那一角截了下來，再用畫圖軟件打開，放大後，看見這樣一句話：
“樂樂的生辰，跟她一模一樣！”
樂樂的生辰，跟她一模一樣？
樂樂的生辰……跟她一模一樣……
木鳶在心裏默默咀嚼了幾遍這句話，突然想起曾在挑戰賽聽說過的一件有關換命遮運的詭事，心頭猛地一顫，看了蘇翼一眼。
樂樂，已經被這位弄死了，徹底消失的那種……
壞了！
******
龐壯和蘭登一靠近宿舍樓就傻眼了。
“這是？”
萬人械鬥場啊，打的熱火朝天，鮮血四濺，肢體橫飛，陰氣縱橫……
想起木鳶說過的話，蘭登臉色一陰，“過去幫忙。”
龐壯的臉漲的通紅，興奮的。
“艹，終於到靚爺一展雄風的時候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話的時候，龐壯已經一陣風似的卷進了戰場，剛一進去，就聽見砰地一聲爆炸聲傳來，蘭登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發現那聲音竟然是龐壯的拳擊爆破聲！
這動靜兒，實在駭人。
“過來呀小蘭，站那麽遠哪能看清楚你靚爺打架的風采。”
龐壯邊打邊叫，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蘭登無語，卻也站不住了，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跟著加入戰鬥。
打了十多分鐘，就在蘭登、龐壯二人的血氣被激地越來越旺的時候，喇叭裏忽然響起宿舍管理員熟悉的通知聲。
“同學們，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五十五分，離考試時間只剩十五分鐘，請同學們做好準備，按照剛剛下發到大家手機上的考場號和座位號準時進入考場，不要遲到。”
“同學們……不要遲到。”
“同學們……不要遲到。”
操場上一片寂靜，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呆滯，在宿舍管理員連播三遍廣播後，終於有人動了。
緊接著，一陣又一陣壓抑的慘嚎聲和哭爹罵娘聲響起，學生們拖著受傷的身體，瘋了似的朝自己的宿舍樓跑，沒有二分鐘，操場上已經空無一人，連剛才聚堆兒的陰魂都消失不見了。
龐壯有些懵，“這是怎麽了？爺打的正爽呢。”
另一邊。
木鳶和蘇翼剛跑到一樓就聽見宿舍管理員的通知聲，兩人腳步皆一頓。
半晌，木鳶轉身就往小白樓內跑。
“你幹什麽去？”
“拿筆！”
她都忘了考試這回事了！她今天跟蘇翼說話的時候說了好幾次謊，分數已經從七分降到四分，既然考試繼續，那這分她一定得拿到。
“沒必要，保證後面不扣分就行。”蘇翼冷聲道，“我相信這個能力你還是有的。”
抱歉，她不相信自己，木鳶回頭看了蘇翼一眼，不行，必須拿高分，之後一天多，還不知道要騙這位幾次，她怕分數不夠她騙他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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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巖躲在櫥櫃裏瑟瑟發抖, 剛才已經叫到214病房，馬上就要到她了。
她很後悔，後悔自己的不自量力, 後悔自己的心存僥幸，明明察覺到危險，為什麽那時她就是不聽從自己的直覺呢？
李曉巖的臉頰神經質的抖動，顫抖的手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出氣。
她本來有機會逃過一劫，本來離安全那麽近, 而且今天已經周四，如果她剛才沒有回來, 還有不到兩天她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回來。
就差兩天啊……
眼淚從她眼眶裏流了出來，哭著哭著，楚適晦澀的眼神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李曉巖楞住了，慌忙擦眼淚, 仔細一看, 哪裏有楚適，原來是錯覺。
她發了一會兒呆，突然想起一件事, 打開手機備忘錄, 在原有的信息上編輯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 廣播裏重新響起叫號聲。
到她了。
病房的門被打開，沒有腳步聲，李曉巖連忙關上手機，重新握住鐵棍，這還是蘭登讓她找的, 她不敢往外看，竭力屏住呼吸。
忽然，她感覺自己所在的櫥櫃在晃蕩，她怔了一下，以為護士在外面搖晃櫥櫃，慌忙擡起左手攥緊掛衣棍。
過了一會兒，李曉巖忽然意識到不是有人在晃櫥櫃，是她在發抖，抖若篩糠，連櫥櫃都隨著她的劇烈抖動產生輕微晃動。
李曉巖怕極了，她狠狠咬住嘴唇，一遍又一遍強迫自己冷靜，可惜沒用，整個人反而抖的更加厲害，明擺著告訴鬼護士櫥櫃裏躲著人。
******
“215病房？”龐壯問。
“嗯。”蘭登明確道：“二樓樓梯口左拐，左面倒數第二個房間就是。”
“行，我前面開路，你們跟上。”龐壯忽然加快速度，一陣風似的朝二樓奔去。
一進小白樓木鳶就覺得不對，這裏的陰氣比上次來的時候淡了許多。
“陰氣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淡了，兩種可能，李曉巖騙我們，護士沒有殺人，所以這裏沒有新生的陰魂；第二種可能，趙醫生或秦阮現在不在這棟樓裏，所以陰氣淡了……”說起秦阮，木鳶聲音一頓，想起忘了把秦阮的事跟他們說了，“秦阮是除趙醫生外小白樓裏最厲害的陰魂，按照我們對精神力的劃分，他應該是SS級。”
帕特裏克瞟了她一眼。
“這棟樓裏現在沒有SS級精神力的陰魂，連C級的都沒有，都是一些非常小的能量團，數量不少，但不難對付。”
也就是說趙醫生和秦阮現在都不在小白樓裏。
那他們去了哪裏？護士又為什麽忽然大開殺戒？
木鳶心裏存了疑問。
“你把精神力全部封閉了？”蘭登回頭問木鳶，微微蹙眉。就算精神力跌倒A級，也不應該這麽遲鈍，連趙醫生他們在不在都要問別人。
木鳶微微一笑，也不否認，“身邊這麽多能人，我很安心。”
伯明湖一戰讓她本就受損的精神力因為過度使用再次滑落，直接掉到A-，上岸後，她當機立斷，立刻封閉精神海，讓精神海進入休眠狀態，避免再次雪上加霜。
蘭登無語地看了木鳶一眼，為對方明明白白的白嫖感到不齒，卻沒說什麽。
帕特裏克更是沒有反應，自從被木鳶親了後，這人再次恢覆懶得搭理她的狀態。
也不怪木鳶選擇他親，比起蘭登和龐壯，她跟帕特裏克身體裏的人不是第一次緊密，親生不如親熟，秉持著這個原則，剛才木鳶親的毫不猶豫。
至於帕特裏克怎麽想，木鳶瞟了對方面如冰霜的臉一眼，應該心裏不怎麽痛快吧，但這人有顧忌，不管是他還是龐壯，出現在這場直播中絕對不是偶然，這t兩個人有所求。
說話間，三人已經爬上二樓，龐壯正站在二樓樓梯口使勁兒磨腳底，嘴裏還罵罵咧咧，“他娘的，太惡心了，老子這是進了屠宰場嗎……”
帕特裏克推開龐壯高壯的身體。
“哎呦，誰，是誰推靚爺！”龐壯沒有防備，被推的向前滑了一步，穩住身體後連忙轉身，還沒破口大罵，就被帕特裏克的眼神看憋了回去，“幹嘛呀，說一聲我不就讓開了，用得著推我嗎？”
“閉嘴。”
木鳶緊跟在帕特裏克身後，一上樓，臉色立刻一沈。
龐壯見木鳶臉色不好看，立刻小心翼翼地滑了過來，湊在她耳邊小聲道：“我扶著你走吧妹妹，這兒都是血，滑得很，你看我剛才就差點兒被老帕推倒，你這麽柔弱……哎呦，你幹什麽呀老帕，沒看我跟木鳶妹妹說話呢！”
“先找李曉巖。”帕特裏克鐵面無私，拽著龐壯的衣領子往前走，因為帕特裏克比龐壯矮了將近一頭，兩人的姿勢顯得異常怪異，龐壯直被勒的嗷嗷慘叫。哪怕這樣，也沒有“人”出來看看動靜兒，這裏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木鳶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她看了眼護士臺的方向，燈全部關著，小護士不在，又扭頭看向心理咨詢室，然後轉身跟上帕特裏克和龐壯。
蘭登緊隨其上，“沒有人叫號。”李曉巖說的新病人被安排進病房的事沒在他們四人中的任何一人身上發生。
“嗯。”木鳶輕輕應了一聲，走到一個病房前，打開手機電筒朝窗戶裏面照了照，看見一具身首分離的男性屍體，她擰了擰病房門，沒鎖。
她沒進去，電筒的光轉到樓道的地面上，順著樓道一路往前，發現樓道裏都是血。
因為跟木鳶離得很近，蘭登註意到她的動作，“怎麽？”
“樓道裏不應該有這麽多血。”木鳶道。
蘭登先是一楞，又很反應過來，沒錯，殺人場所都在病房，他們一路走來只看見三個頭顱，所以樓道裏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怪異。
兩人還沒細想，龐壯的大嗓門從前面響起，“那李什麽不是說病房門鎖著？現在開著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出事了？”
木鳶和蘭登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中都沒有意外，上到二樓，兩人立刻意識到李曉巖恐怕兇多吉少，相信帕特裏克和龐壯應該也都察覺到了，所以四人上到四樓後速度反而慢了下來，甚至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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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裏克擡手推門，門開到一半受到阻礙，他動作一頓，確定房間內沒有危險後，微微探頭朝裏看了看，上下一掃，發現是一具無頭的屍體擋住了房門。
“什麽情況？”龐壯伸著脖子湊上前來，呼吸正好噴在帕特裏克的頭頂上。
帕特裏克眉心微蹙，一巴掌拍開他的大腦袋，道：“滾遠點兒。”
帕特裏克這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龐壯嗷的一嗓子跳開，“你幹嘛呀，老帕！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自卑，因為我現在比你高一頭，哈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不行，一會兒出去我得拍個照片留作紀念，哈哈哈哈哈，太他媽的好笑了，沒想到……”
龐壯的大笑聲在樓道裏回蕩，透著一股鬼畜的氣息。
“閉嘴。”
帕特裏克的聲音很冷，說完這兩個字後他不再理會時不時發癲的龐壯，手上稍稍使力，接著推門。
門後傳來重物摩擦的聲音，木鳶和蘭登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木鳶上前一步，透過縫隙往裏一看，也看見了那具無頭的屍體，她又退後一步，看了眼門牌號，沒有錯，是215病房。
雖然已經猜到李曉巖遇害了，但是親眼看見後木鳶的心還是一沈。
房間已經亂成一團，比剛才木鳶查看的幾個病房都要激烈。
“這丫頭夠厲害。”龐壯又湊了過來，看見病房內的情況也不由咋舌，“她要是早一點兒給咱打電話就好了，她不是說她被關進來的時候才叫到203號？要是那時候給咱打電話，指定死不了。”
沒人理他，帕特裏克率先走了進去，他蹲下身去看地上的血跡，除了呈現噴濺狀的血滴，只剩一道長長的血跡一路蜿蜒，直到……
帕特裏克順著血跡走到病床邊，俯身往床下一看，伸手從床底拿出一個東西來。
木鳶是緊跟在他後面走進來的，看他的動作她就知道他要做什麽，此時看見被他捧出來的頭顱，她拿手機電筒照了一下，道：“是李曉巖。”
帕特裏克把頭放在病床上，“樓道裏面的血太多了，不對勁兒，除非在李曉巖這批人進來之前樓道裏還死過人。”
“不可能。”龐壯按了半天門口的開關，見燈就是不亮，他不由咒罵一聲：“這鬼學校陰森森的，連個燈都沒有。”
說著繼續剛才的話題，“除非那些學生是傻子，正常人看見這麽多血不跑才怪，怎麽會繼續上樓？”
蘭登道：“從接到李曉巖電話到跑到這裏，我們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鐘，鬼護士沒有時間又哄騙一波人上來殺害。”
木鳶忽然轉身走向李曉巖的屍身。
帕特裏克看了她一眼，去搜別的地方了，龐壯則拉著蘭登唧唧歪歪，說怎麽不可能，萬一當時趙醫生或者那啥秦阮還在呢？放一個大招這些人不就一命嗚呼了？
木鳶仔細檢查了一遍李曉巖的身體，沒用多久就得出一個結論，為了確保無誤，她還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在李曉巖的手腕大動脈上割了一下。
最終確定，李曉巖身體裏的血真的被放空了。
她緩緩站了起來，眼神有些放空。
蘭登剛擺脫龐壯的胡攪蠻纏，就看見木鳶在發呆。
“有發現？”
木鳶回神兒，轉頭對蘭登道：“你去……”她又看了眼無所事事的龐壯，改口道：“靚爺，有事嗎？”
龐壯正無聊地來回溜達，被木鳶一叫喚，立刻小跑過來，“有事妹妹？”
“嗯，你能跟蘭登分頭去另外幾個病房看看嗎？我懷疑他們……”她指了指李曉巖，接道：“都被放幹了血。”
“我去！真的假的？”龐壯和蘭登連忙蹲下身去看李曉巖的屍體，發現確如木鳶所說後，二話不說跑去另外十幾個病房檢查了。
目送兩人離開，木鳶轉身，眼神不經意間掃到正站在櫥櫃前一動不動的帕特裏克，有微光從櫥櫃裏滲出來，櫥櫃……木鳶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曉巖給他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發悶，有輕微回聲，她當時大概率躲在一個很小的空間內，這間病房不大，除了床底，能藏人的地方只剩……
櫥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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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鳶妹妹，你猜的沒錯，其他房間裏的人也都被放幹了血！”龐壯和蘭登前後腳進門，擡眼就看見木鳶和帕特裏克湊在一起，似乎在看什麽東西。
“手機？”蘭登眼神一閃，快走兩步，停在木鳶身邊，探頭看去，果不其然，就是手機，“李曉巖的？裏面有有價值的信息嗎？”
他們這次來小白樓的目的之一就是李曉巖口中的重要信息，其次就是找趙醫生。
結果趕過來的時候李曉巖已經死了，她口中的重要的事隨著她的死變成一個秘密，另一方面，趙醫生失蹤，他們現在對他的行蹤也沒有方向。
這樣一來，幾人稱得上跑了個空。
可看現在的情況，似乎柳暗花明又一村？
木鳶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知道李曉巖要說的一定是關於詛咒的事，其實她本來對李曉巖口中的詛咒不太感興趣，處於知道也行不知道也無所謂的情況，不過既然李曉巖求救，而且他們本來也要來小白樓，所以就趕了過來。
但是看到李曉巖的手機後她不這樣想了。
“她手機裏有一條正在編輯的信息，一打開就是，而且手機沒設密碼。”
蘭登腦筋轉得很快，立刻就明白木鳶話裏的意思，“她想讓我們看到這條信息？”
木鳶點了點頭。
“寫了什麽？”龐壯也走了過來，好奇地問。
“剛看開頭。”帕特裏克道，他推開龐壯湊過來的腦袋，把手機遞給龐壯，“你念？”
“行啊。”龐壯無所謂地道，“對了木鳶妹妹，你說為什麽要放幹那些人的血？還都灑在樓道裏？”
“暫時不知道。”木鳶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她心裏已有猜測，但因為目前所知太少，確定不了，就沒有說。
龐壯有些失望，視線轉回手機，大致掃了一眼，大聲念了起來：
“如果你趕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那麽這條未發出的信息t就是我的遺言，如果有幸躲過這一劫，這條信息的內容我會親口告訴你。
楚適溺水前的精神狀態已經非常不對勁兒，我能感覺到，也問過他，還因此跟他吵過架，但無論如何，他就是不肯告訴我原因，我本來以為他是因為喜歡上別的女孩兒想用冷戰逼我分手，所以仔細觀察了他好幾天，結果發現他一直三點一線，除了教室、食堂和宿舍，根本沒去過其他地方，更別說跟別的女孩兒約會，所以我斷定他不是變心了。
我開始仔細分析，又發現他真正開始消沈是在趙山在伯明湖發生意外後，也是從趙山開始，他對水極其畏懼，連去體育場上課都要繞著伯明湖走，明明他之前不怕水，我不知道他發生這麽大變化的原因。
在趙山發生意外的第三天，我又去找他，發現他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鏈，那條項鏈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我說不上來原因，所以想仔細看看，但楚適拒絕了我，還把項鏈收進了衣服裏。我心裏又不舒服了，醋勁兒一起，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問他項鏈是不是別的女生送他的？楚適看上去不耐煩跟我糾纏，幹脆說是，還跟我提了分手，我挺傷心，不明白暑假還關系親密的兩人怎麽走到今天這種地步的，但我不是糾纏的人，自尊心讓我放了狠話後轉身就走。結果第二天楚適就死了，溺死在伯明湖裏，還是在深夜的時候。
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到我的恐懼和崩潰？
前面說過，趙山死後他很害怕伯明湖，白天都不會靠近，又怎麽會晚上獨自跑去那裏，還溺死？只要一細想這件事，我就怕到渾身發顫，覺得楚適的死不簡單。
但另一方面我又很崩潰，他死在我們分手的那天晚上，我控制不住胡思亂想，覺得很可能因為我對他的不理解讓他想不開，走了死胡同。這麽想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他之前是挺喜歡我，但絕對沒喜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更何況我們鬧分手之前是他先冷暴力我的。
後來警察的調查結果出來了，他們說楚適就是失足落水，沒有陰謀，也沒有詭計。對了，楚適的媽媽還來學校鬧過，不知道教導主任用了什麽手段，竟把他家人擺平了，跟趙山那個看上去就不好對付的爸爸一樣，只來了一次學校就再沒有來過，其實挺好笑的，畢竟那可是他們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教導主任也是厲害，都沒用校長出手，聽說賠的錢也不多，就把兩家人壓了下去，這件事在校外也沒鬧起水花，因此學校的聲譽幾乎沒受損，唯一的“影響”就是教導主任更受校長重視了。
看起來一切風平浪靜對嗎？
可我卻更放不過我自己了，因為楚適竟然不是被人害的，他竟然真的是自己溺水身亡的，這說明什麽？
我開始一宿一宿睡不著覺，總做關於他是被我害死的噩夢，總有種我們要是不分手他就不會死的錯覺。
這樣下去不行，我覺得我會瘋，就在這時高優也溺死在伯明湖裏。
高優是我同班同學，還是跟我一起工作的學生會的成員，我能感覺到今年開學後她狀態一直不好，也聽說過趙山的死對她造成很大影響的事，但我之前沒多想，後來楚適死了我更沒有心思去想高優的事，直到她也出事。
我開始覺得這整件事不對勁兒，因為我從劉媛媛那裏知道，高優跟楚適一樣，趙山的事情發生後，她連靠近伯明湖都不敢，而且更巧的是，她也是半夜自己跑到伯明湖溺死的，然後更巧的事情來了，警察調查後說高優的死也是意外，而且她的家長也‘通情達理’地沒有在學校大鬧。
這件事讓我毛骨悚然。
我的暗中調查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可惜我不太精通這種事，之前對推理解謎之類的書籍、哪怕電視劇電影都不感興趣，調查到最後，只調查出幾件聯系不到一起的小事。
第一，楚適、趙山、高優三人畢業於同一所高中，其中楚適和趙山是同班同學。
第二，三人開學後都性格大變，原因未知。
第三，三人在校期間沒有聯系（ps：這條不太確定，姑且寫上）？
第四，三人都是半夜溺死在伯明湖。
第五，三人都曾佩戴過我曾在楚適脖子上看到過的項鏈（ps：我確定這條項鏈我從沒在楚適那裏看到過，第一次看見就是他出事的當天下午。據趙山的舍友說，他曾在趙山出事三天前的晚上看見過趙山握著這條項鏈念念有詞，他舍友還問他是不是護身符之類的東西，趙山說是。高優那個比較意外，也有些不確定，因為方玉警惕心強，我沒敢跟她打聽，我拐彎抹角問過劉媛媛，劉媛媛不知道，但我問劉媛媛的時候高優的同桌聽見了，她偷偷告訴我，說曾看見高優上課的時候一直握著胸口，閉著眼睛嘟嘟囔囔，她看著害怕，就問高優在幹什麽，高優沒理她，她越想越害怕，就一直觀察高優，生怕她做出可怕的舉動，打算撐到下課就換座位。我跟她描述了項鏈的樣子，她同桌只能通過高優攥著項鏈的樣子確定它們大小類似，其它的沒看見，不過我已經堅信他們所佩戴的是同一條項鏈）。
這也就是曾經我對木鳶說過的詛咒了：那條項鏈一定有問題，誰帶誰死。
（這裏面大部分是我之前調查後自己寫給自己看的記錄，剛才我在裏面添了一些東西，可能會有前言不搭後語的情況，不過我相信你能看懂。）
我現在很害怕，蘭登，之前因為詛咒害怕，後來因為學校發生的那些怪事害怕，現在因為門外隨時會進來的鬼護士害怕。
希望你來的時候我沒死，希望這些信息都是從我嘴裏告訴你的，希……”
龐壯把手機遞還給帕特裏克，“就這些，沒了，應該沒寫完就出事了。”
******
蘭登率先打破沈默，“李曉巖說的項鏈應該就是湖底三個寫著名字的陰牌，楚適不知道，按照李曉巖的說法，高優和趙山都曾把它當護身符用。”
只是李曉巖覺得他們佩戴的陰牌是同一個，實際上是刻有他們各自名字的三個。
“她說陰牌是詛咒也沒錯，比起被趙醫生催眠，被陰牌內的陰魂控制，所以才會半夜跳進伯明湖更有說服力。”蘭登總結。
“所以你認為陰牌是誰給趙山三人的？”木鳶看向蘭登，又回到這個問題上，“黑袍人？還是趙醫生？”紀老師不可能，趙山三人怕紀老師，陰牌看上去可不像護身的物件，只怕紀老師一拿出來，這三人就會被嚇死，更別說當寶貝似的帶在身上。
趙醫生有可能，因為這三個人死前都來過心理咨詢室，而且按照李曉巖的說法，趙醫生是個很得學生們信任的心理咨詢師，這點兒很重要，只有足夠的信任，才能讓他們沒有芥蒂的相信裝著小男孩兒木雕的陰牌是護身符。
黑袍人也有可能，這人本事大，又神秘，容易讓人聯想到神神鬼鬼的東西，如果趙山三人病急亂投醫，信了黑袍人也不是沒可能。
其實木鳶真正想問的不是陰牌是誰給趙山三人的，她真正糾結的點是——黑袍人、紀老師、趙醫生三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如果三人是合作關系，那麽兇手就是他們三個人。這個假設的矛盾點是：黑袍人所學駁雜，實力很強，他為什麽要找兩個普通人合作？
如果紀老師和趙醫生屬於被操控的傀儡，那麽兇手就是黑袍人。這個假設也有問題：如果紀老師和趙醫生是傀儡，為什麽黑袍人要在伯明湖底給小男孩兒養屍，還大費周章的弄了個聚陰陣為他聚攏陰氣，更甚者，他還把趙山三人的殘魂封在石人裏，呈跪姿。
為了傀儡做到這種地步，也說不通。
其實如果沒有黑袍人的出現，這件事就是圍繞一個母親，或者還有父親為無辜慘死的兒子覆仇的故事。
蘭登沒說話，他想到另一件事，如果不是木鳶無意中引出黑袍人，按照他之前的調查，很可能在周六直播結束時把紀老師和趙醫生當作真兇上報給天域……
蘭登突然打了個冷顫。
這場直播的坑太大，他本來把這場當成一個靈異與懸疑結合的案件，根本沒擴展到東南亞秘術、陣法之類跟邪師有關的地方。
這樣一想，就算他活到最後，很可能也是一個死字了結……
蘭登的臉色不太好看，這種前所未有的接連受挫讓他自信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t，總懷疑這件事背後是不是還有他沒找到的點兒。
帕特裏克旁觀者清，想的也沒有兩人多，既然木鳶問陰牌是誰給的，他便就事論事，“按照李曉巖的說法，趙山舍友在趙山死前三天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陰牌，楚適的是出事當天。有這兩個前提條件，想查清楚陰牌是誰給他們的很簡單，只要知道趙山和楚適的看診時間，如果時間對的上，那麽陰牌就是趙醫生給他們的。”
頓了頓，木鳶道：“趙醫生的病人資料裏正好沒有楚適和趙山的……”
等等！
木鳶的視線猛地轉向龐壯，剛才帕特裏克沒接手機，龐壯大概等的無聊，正擺弄著李曉巖的手機玩兒，手機的光打在龐壯的臉上，映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光暈。
龐壯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看，他敏銳擡頭，銳利的目光正好跟木鳶對上。
龐壯楞了一下，關上手機，嘿嘿笑道：“咋啦，妹妹？”
木鳶嘴唇抿得很緊，腦子轉的飛快。
那次從小白樓回去後，她總覺得自己忽略掉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看見光照在龐壯臉上的那一刻，她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她跑去心理咨詢室找秦阮，站在門口往裏看的時候，除了辦公桌椅和正坐在躺椅上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秦阮外，隱約間，她還看見了一束藍色的光。
那是電腦在發光。
“你們說，趙醫生會不會跟李曉巖一樣，在電腦上記錄一些他認為重要的東西？”木鳶緩緩開口。
蘭登一怔，半晌，也慢慢道：“是我的話，會，但是我會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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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四人聚集在趙醫生的辦公室裏，蘭登坐在趙醫生的辦公椅上，木鳶和帕特裏克站在辦公椅兩側，看著自稱在電腦上小有造詣的蘭登在電腦上十指如飛。
龐壯知道要等一段時間才能打開電腦後，不耐煩等，跑去找鬼護士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一直羅列代碼的電腦屏幕忽然一閃，藍色的背景桌面出現在三人眼前。
“幸好開機密碼設的不覆雜。”蘭登長舒口氣。
木鳶和帕特裏克閉口不言。木鳶是因為不懂，懶得自暴其短，她估計帕特裏克跟她情況一樣，他當年在挑戰賽的時候學的是金融，沒聽說過在計算機方面有涉獵。
好在蘭登也不需要人附和，很快，他又頭也不回地道：“有加密文件，我看看設置的……比開機密碼覆雜……等等……我看看……”
他邊不停滑動鼠標邊自言自語。
木鳶和帕特裏克仍舊沈默。
木鳶：……不懂……
帕特裏克：……
蘭登已經陷入自己的世界，屏幕再次滾動起除了他外另兩人看不懂的代碼。
又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木鳶轉頭看向帕特裏克，想了想，開口道：“你不好奇我的情況？我變了樣子。”
帕特裏克仍舊沈默，盯著電腦看的專註。
“你很確定我是木鳶不是霍希光，能告訴我原因嗎？”其實木鳶真正想問的是她為什麽能附身在霍希光身上，這件事對她很重要，但她不能直接問，以免眼前的人，甚至天域生起疑心。
見帕特裏克就是不理她，木鳶也沈默了一瞬，然後拉起他的手。
帕特裏克下意識攻擊，好在反應很快，就是看向木鳶的眼神十分不善，被她握著的手僵硬得像塊石頭，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對我有意見，可惜我不記得我們因為什麽發生矛盾了。”木鳶淡淡地道：“我也推測不出來，按照你我的性格，我們發生沖突的概率不大，相反，如果我們之間的利益沒有沖突，成為很好的夥伴的幾率很大。”
木鳶目光誠懇，“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有挑戰賽的記憶，如果你能告訴我我們之間的問題，只要不違背我的原則，我願意盡最大的可能化解。”
帕特裏克盯著木鳶，不知在想什麽，很久，才緩緩開口，“你是個騙子。”
木鳶：……？
毛都沒找到正站在門口的龐壯：？？！
******
龐壯看著“手拉手”站在一起的兩人，眼睛直冒賊光，他想起不久前在他們小圈子裏流傳的一件事：蘇翼的腦死亡是在全球破案直播項目中治好的，是為數不多的被成功喚醒的腦死亡患者。
蘇翼跟他不同，蘇翼這人只對能提升自己實力的事感興趣，生活自律到像個老頭子，根本不看娛樂性質的節目，所以不可能認識娛樂直播中的虛擬人物，還對人家說人家是個騙子。
騙子，聽聽，這話多哀怨，聽上去就像慘被女人騙身騙心的幽怨男人說的話……
龐壯眼神閃爍，晶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兩人。
“幽怨男人”蘇翼掃了龐壯一眼，把帕特裏克的手機扔給他，冷聲道：“聯系紀老師和趙醫生，走遠點兒，等腦子正常了再回來。”
說完也不急著抽回自己的手，帶著木鳶走到窗邊才用力抽回，“所以我們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這樣公平。”
木鳶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曾經騙過“高長卿”什麽，聽到這話，不由一頓，掀起眼皮看著蘇翼，“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
“對。”蘇翼微低頭回視她，“鑒於我不信任你，所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木鳶一動不動，半晌，忽然笑了，笑容很冷，“巧了，你的話讓我覺得你想空手套白狼，萬一我回答你的問題後你耍賴跑了呢？”
蘇翼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緩緩道：“你果然是個騙子。”
不知道剛才是誰說只要能化解兩人之間的矛盾，她什麽都會做？
現在只讓她吃一點兒虧她就不幹了。
蘇翼轉身看向窗外，木鳶盯著蘇翼的側臉，見他不為所動，也有些意興闌珊，就在兩人要不歡而散的時候，龐壯大步走了進來，把手機扔還給蘇翼，伸手攬住木鳶的肩膀，攬著她走到一邊兒，湊近她小聲道：“妹妹，跟哥哥說句實話，你跟那誰是什麽關系？”
龐壯不知道蘇翼治療時的化名，也沒敢說他真名，就用那誰代替了。
推開龐壯的大腦袋，木鳶用眼角餘光撇了他一眼，見他雙眼直冒精光，攬著她肩膀的手又有力，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木鳶心裏一動，想了想，道：“不知道，我沒有任何關於挑戰賽的記憶。”
“那你怎麽知道那誰是你在挑戰賽認識的人？”龐壯不信。
“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木鳶道。
“這不就對了！”龐壯有些激動，“失憶了都能記住彼此，說明你們曾經是對彼此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木鳶冷笑，“他說我是騙子，我看他態度我倆之前應該是仇人關系。”
“怎麽會是仇人？”龐壯恨鐵不成鋼，“不是我說呀，妹妹，你知道老帕是怎麽對待仇人的嗎？你要是他仇人你早就化成灰了，咱倆還哪有機會湊一起嘮嗑？”
木鳶不為所動。
龐壯見木鳶沒有反應，更激動了，幹脆兩手一起握住木鳶的肩頭，面對面看著她，目光嚴肅，語氣異常誠懇，“你倆關系一定不一般，依我看，妹妹你還很可能負過他，所以他才沒有安全感！”
木鳶掃了蘇翼一眼，他正蹙眉看著龐壯，眼神忍耐。
“他說的對嗎？咱倆關系不一般？你沒有安全……”
“閉嘴。”蘇翼聲音冰冷。
木鳶閉嘴了。
蘇翼目光轉向龐壯，“聯系到紀老師和趙醫生了嗎？”
“沒人接電話。”龐壯道，“你這麽看我幹什麽？怪嚇人的。”
“再去聯系，十分鐘後再回來。”蘇翼道。
龐壯不樂意了，“幹嗎呀？我這不是調解你跟木鳶妹妹之間的關系？你怎麽還不知好歹起來？萬一……”
“出去。”
龐壯沈默了，他看了蘇翼一眼，又看了木鳶一眼，接過手機轉身出去了。
蘇翼目送龐壯出了房門，這才轉頭看向木鳶，發現對方也正在觀察他。
他收回目光，跟在龐壯身後出了房門。
這次換成木鳶目送他出去。
******
辦公室門口，龐壯倚墻而立，把玩兒著手機，聽見動靜兒，轉頭看向門口，見是蘇翼，臉色一沈，“你怎麽回事？”
蘇翼用精神力隔絕自己跟龐壯交談的聲音，“我跟她不是你想象的關系，你那招沒用。”
“那你倆到底什麽關系？你別騙我蘇翼，咱們認識這麽多年，可沒見你跟誰這麽別扭過。”龐壯話說的很直，他知道蘇翼不會計較，不是因為他大度，而是因為他不在乎。
這也正是癥結所在，蘇翼很少在意外物，只有武力、精神力和戰鬥能勾起他的興趣，所以才顯出他對這個虛t擬人物的不尋常。
“這不重要。”蘇翼道。
龐壯不服氣，剛想爭辯，就聽蘇翼說：“你應該註意的不是我的態度，而是她的，我對她怎麽樣不重要，如果你想跟她打感情牌，重要的是她對我的態度怎麽樣？依你看，她對我的態度怎麽樣？”
龐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剛才沒發生那丫頭跟蘇翼針鋒相對的事情，他還能說那丫頭對蘇翼不錯，現在他不確定了。
他有些喪氣，又倚回到墻上，“所以我們要無功而返？”
“算不上。”蘇翼自始至終神情不變，“不是讓我們先保住她？”
龐壯一楞，心頭一轉，恍然大悟，“對，只要她活著，總有一天能從她嘴裏挖出A級能形成場域的秘密。”
“其實讓天域弄個強制任務最簡單，如果她不說，就讓她死。”心念一轉，龐壯脫口而出，然後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蘇翼一盆冷水潑到他頭上，“如果她死也不說呢？”
龐壯咧開的嘴角僵住。
半晌，蘇翼打破沈默，“還有一件事，你仔細想過沒有？為什麽她能死而覆生，附身在另一人身上？”
他能以帕特裏克的身份進來是因為他登的是帕特裏克的賬號，那麽木鳶呢？她的擬態為什麽能夠隨意變化？
如果木鳶聽見這句話，一定毛骨悚然，但因為蘇翼用精神力把兩處空間隔開，所以她沒聽見，她此時正在跟蘭登說話。
“我聽見你問帕特裏克的問題了。”
蘇翼離開後，一直分神註意他們動靜兒的蘭登輕聲道。
“你的問題很愚蠢。”蘭登很直白，“你問帕特裏克怎麽認出你的？我也有個問題問你，你又是怎麽認出他的？明明他的軀殼還是帕特裏克的，你為什麽覺得他裏面換人了？”
木鳶剛想說感覺，忽然住嘴，她楞住了。
“我是因為他的神情、語氣和氣質。”蘭登接道，“除了外表，他跟帕特裏克完全是兩個人，但是你呢？聽你們之間的談話，你不僅知道帕特裏克裏子裏換了人，還知道換的人是誰。既然你能知道帕特裏克的身體裏是他，為什麽他不能知道霍希光的身體裏是你？”蘭登就差把愚蠢兩個字扔到木鳶臉上。
木鳶不在意，因為蘭登的話讓她茅塞頓開。
為什麽她能認出現在在帕特裏克身體的人是曾在挑戰賽中出現過的外星域人“高長卿”？是因為精神力！
每個人的精神力給她的感覺都不一樣，形成的場域給她的感覺也都不同，拿味道作比，那就是有甜有鹹有苦有辣，每道菜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木鳶又想起一件事，真正的帕特裏克曾經說親屬之間的精神源有共通之處，可以通過精神源判斷兩人之間是否有親屬關系，本來她還不得要領，經過蘭登提醒，她發覺自己在這方面也有所開悟。
蘭登緊盯木鳶，總感覺自己剛才的諷刺似乎對她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至少她的表情是這麽告訴他的。
而實際上，他剛才真的只是在單純嘲諷，覺得她犯蠢。
“你想到什麽？”蘭登忍不住問。
“精神力源。”木鳶回神兒，也不瞞著，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蘭登。
蘭登聽懂了，他嘗試操作了一下，對象正是木鳶，然後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木鳶。
“我感覺不到。”
木鳶輕松的表情一頓，緩緩道：“我忘記了，帕特裏克說只有SSS的人能做到這件事。”
蘭登：……
“但你現在的精神力……”蘭登回憶了一下，確定道：“連A都快沒了。”
木鳶也不說話了，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半晌，木鳶先打破沈默，“我還有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從你這裏得到啟發。”
說話的時候她看了眼門外。
蘭登本不想理她，又實在好奇，看見她的動作後，他也朝外看了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別說，我不想聽。”手卻指了指手機，示意木鳶打字。
木鳶會意，很快編輯好一條信息：“你說，我附身到霍希光的身體裏是偶然還是必然？如果是必然，那麽觸發條件是什麽？能不能隨意操控？”
木鳶曾想過，他們既然以精神力的狀態存在於虛擬世界，其實已經沒有軀殼，之所以會表現出之前的外表，很可能因為這個外表因為熟悉的原因已經在他們的腦海裏根深蒂固。
但是，這個假設很快被她推倒。
他們所在的世界叫“全球破案直播”，既然是直播，那麽必然有看直播的觀眾，觀眾也是必然能看到他們的，那麽他們這些精神體就必須有自己的擬態，能夠讓觀眾們看見。
按照正常邏輯，一個精神體應該對應一個擬態，且不能隨意變化，這樣觀眾才能分清誰是誰，反之，如果每個精神體都能夠自由變化擬態，萬一有一天所有人都擬化成排行榜上排名前一百的人，再極端點兒，如果還幸存的幾億人擬化成一個人，那這個全球破案直播還怎麽賺錢？這種直播誰會看？
所以他們在直播中呈現出來的樣子一定是固定的、不能隨意改變的。
就像不同的數據形成不同的組合呈現出不同的動畫人物一樣，他們的精神體應該也被天域用不同的數據流固定。
那麽問題來了，這種情況下，她是怎麽進入霍希光的身體的？
是因為當時她的精神力和體能皆處於SSS巔峰，還是還有其他因素？
這件事太重要的了，不管對她，還是對還茍活在這個虛擬世界的其他人而言。
蘭登被問住了，他想過這個問題，但因為事情一件接一件發生，他沒時間想的這麽透徹，此時被木鳶一問，曾經產生過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
******
屋內兩人屋外兩人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可惜誰也沒找到答案。
門外。
龐壯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原因，他不耐煩長時間思考一個問題，腦筋一轉，又跳到另一件事上。
“你進來前不是說好要扮演帕特裏克嗎？為什麽進來後改變主意了？”
進入這場直播前，他們看過這場直播的數據，知道木鳶失憶後被帕特裏克忽悠成隊友的事，所以蘇翼才決定用帕特裏克的身份進來，繼續以隊友的身份獲取木鳶的信任。
“很簡單，在天域失去對這個直播間的控制期間，這裏發生了一些事，不光讓木鳶的精神體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還讓她跟蘭登恢覆了記憶。”
蘇翼看向對面的玻璃窗，上面淺淺地反射出一張臉，那是帕特裏克的臉，“在恢覆記憶的木鳶眼裏，她跟帕特裏克有仇，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所以他發現這點後幹脆利落的放棄最初的計劃，不再浪費精力扮演別人。
他也沒有跟木鳶二人解釋自己的身份，任憑他們想象，覺得他和龐壯是誰就是誰。
後來發生的事情表明，他也無需解釋，對方早已經猜到他是誰。
“這件事不對，等會兒，我先捋捋，到底是哪兒不對呢……”龐壯拍了拍自己的大腦袋，半晌，倏地擡頭看向蘇翼，眼睛微瞇，透著危險：“你還記得這場的規則嗎？淘汰場，僅能活一個，你說，他們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麽？探尋者？還是其他？如果當成探尋者，那咱們兩個就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他們為什麽要跟咱們信息共享，一副合作共贏的架勢？如果其他……那他們到底把我們看成哪一個‘其他’？”
裏邊那倆，會不會已經猜到他們的真實身份？
蘇翼被問的一怔，眼神一凝，轉頭看向屋內。
屋內。
巧了，蘭登也正在問木鳶這件事，“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把他倆當成跟我們一樣的探尋者，那咱們四人之間就是競爭關系，這種情況下，我們之前對他們的態度會不會顯得很突兀？”
這句話蘭登是發信息問木鳶的，木鳶則是用嘴回答給“他們”聽的，“論單打獨鬥，現在的我打不過黑袍人，不抱大腿怎麽活？用得著人的時候當然得態度友好。”
蘭登：……
正要進屋的蘇翼和龐壯：……
要不是龐壯對蘇翼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他真會以為這丫頭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不過這也太巧了吧……她的話正好解了他剛才的疑惑……
木鳶擡頭看向門口，掃了一眼蘇翼，冷冰冰地翻了個白眼，視線一轉，目光落在龐壯身上，“能聯系到紀老師和趙醫生嗎，靚爺？”說話的時候神情泰然，好像被撞破要抱大腿的人不是她一樣。
龐壯很上道，聞言立刻笑嘻嘻地走了進去，“電話一直沒人接，話說妹妹，t你就不擔心大腿太滑你抱不住？”
木鳶也笑了：“靚爺，當初被陰魂附體的人可不是我。”
龐壯被人踩到痛腳，笑臉倏地一僵，盯著木鳶看了一會兒，半晌，苦笑道：“妹妹是懂打蛇打七寸的。”
木鳶安慰地拍了拍龐壯粗壯的胳膊，“這次的任務對象不好對付，不論是誰，萬一不幸遇上，單打獨鬥都不好贏。”見龐壯還是不服氣，木鳶不疾不徐地接道：“我現在精神力不行，但對陣法之類的懂不少 ，靚爺你們三個精神力和武力高強，可對黑袍人的手段知道的不多，你看看，咱們不正好互補？”
龐壯不說話了。
“至於咱們四個，只要沒有黑袍人威脅，最後誰能活著就看各自的本事和命了。”木鳶嘆了口氣。
龐壯卻哈哈大笑，他也拍了拍木鳶的胳膊，很用力，見對方面不改色，不由一驚，不過他表情也沒怎麽變，道：“妹妹說的對，先合作再競爭！”說著轉頭看向蘭登，“進度怎麽樣？快弄好了不？”
蘭登不答反問，“你說一直聯系不上紀老師和趙醫生？”
“對，一直沒人接，不知道在幹什麽。”
龐壯不知道話題怎麽又轉到紀老師和趙醫生身上來了，不過他第一次出去的時候的確給兩人分別打了好幾個電話，也的確沒人接，所以他話說的理直氣壯，一點兒不心虛。
蘭登低頭沈思，忽然語出驚人：“你們說，他倆是不是受了重傷？或者失去了行動能力？”
“怎麽說？”龐壯皺眉，“就因為不接電話？老帕跟他倆又不熟，不接電話不是很正常？”
“是因為湖底小男孩兒消失的時候這兩個人沒出現吧？”一直沈默的蘇翼忽然開口：“你那時候說奇怪，是因為這件事？”說這話的時候，他目光轉向木鳶。
小孩兒被他打到消失的時候，他清清楚楚聽見木鳶說了一聲奇怪，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他沒有時間問她哪裏奇怪，後來又忘了問。
“嗯。”木鳶應了一聲，不鹹不淡，生人勿近。
龐壯看的好笑，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次換成對方對老蘇愛搭不理了，如果不考慮雙方立場和身份差異，這位妹妹著實有意思的很。
“可以確定紀老師和趙醫生出現問題了。”蘭登肯定道：“所以木鳶。”他又一次問木鳶，“你想過沒有，為什麽你的精神力會掉的這麽厲害？趙醫生和紀老師為什麽跟你同時出現紕漏？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不是同時，他們兩人在她跟黑袍人相鬥的時候已經受傷……
木鳶剛想反駁，突然想起一件事，表情一肅，不說話了。
蘭登見木鳶因為他的話陷入沈思，知道她可能想起一些至關重要的事，連忙阻止欲說話的龐壯，緊盯木鳶。
寂靜中，蘇翼掃了蘭登一眼，緩步走到他身後，看向電腦，頁面還是剛才的狀態，一頁頁代碼快速閃過，不過這次是自動的，沒用人操作。
蘭登回頭看了眼蘇翼。
“進度？”蘇翼低聲問。
“兩三分……。”
蘭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木鳶打斷，“我想到一些事。如果我分析的沒錯，那麽護士為什麽忽然□□，為什麽要抽幹屍體裏的血，為什麽要把血灑在樓道裏就能解釋通了。”
三人都看向她。
木鳶卻看向蘇翼，“我現在還是存活狀態吧？”
蘇翼沒立刻回應，頓了頓，才緩緩點頭。
木鳶笑了：“迴天杵對除死人外的任何人都有作用，既然我還活著，那我也應該在迴天杵的作用範圍內。可你們看到了，我現在的精神力只有A，受到的傷並沒有因為時間回溯消失，這是不是說明回天杵還有別的局限性？”
龐壯聽得一頭霧水，“不是，你說的話我只聽懂一半，什麽迴天杵什麽局限性我沒聽懂。但說到你的精神力，我實在想不通，憑你之前的實力，沒道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對手卻沒事。”
蘇翼說了一句：“紀老師和趙醫生出事了。”
蘭登恍然：“對峙的人裏有木鳶、黑袍人、紀老師、趙醫生和小男孩兒，既然木鳶、紀老師和趙醫生都出事了，紀老師和趙醫生甚至嚴重到小孩兒消失都沒出現，黑袍人會毫發無損嗎？”
蘭登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湖底的時候，那小孩兒對龐壯那麽渴望，不惜以身犯險，你們說，會不會也是急需陰氣的原因？”
這樣一來，小白樓的屠殺也解釋的通了：他們在通過大肆殺人聚攏陰魂和陰氣。
龐壯沒想到又有人提起他被陰魂控制的事，不由頭皮一麻，趕緊打斷，“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就是說那啥黑袍人也受傷了對不？”
木鳶點頭，“只有黑袍人也受傷了，才能講通所有事情，不過這些都是基於我們的分析，要蓋棺定論的話，還需要一些佐證。”她看向龐壯，“靚爺，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龐壯瞥了眼蘇翼，目光最後落在蘭登身上，嘻嘻笑道：“妹妹跟我客氣，啥幫忙不幫忙的？你說就是。是不是讓我去找黑袍人，趁他病要他命？這事我能做，就是能不能讓我帶上一個人，你看，蘭登咋樣？”
“現在還不是找人的時機，你跟……”木鳶也看了蘭登和蘇翼一眼，最後道：“蘭登去宿舍樓，看看那邊有沒有類似小白樓這邊的事情發生，如果有，黑袍人受傷這件事才算板上釘釘。到時候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屠殺，破壞他的計劃，如果沒有，咱們又得從長計議。”
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安排好的蘭登沈默了幾秒鐘，他看了眼電腦，巧的是，一直刷屏的頁面忽然閃動了一下，下一秒，兩個文件夾出現在桌面上。
成了。
真巧。
蘭登站起身，與龐壯擦肩而過，率先走出房門。
龐壯楞了一下，沒想到這人這麽幹脆利落，反應過來後連忙跟了上去，邊跑邊大吼：“你說走就走，有沒有團隊精神？我靠，你跑什麽跑？有病吧……”
在龐壯罵罵咧咧的背景音下，木鳶坐到辦公椅上。
蘇翼把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拉了過來，跟木鳶打開文件，一起看了起來。
******
“我腦子很亂，非常亂，我今天無意間撞見紀優的秘密，紀優跟我攤牌了，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我應該察覺到的，可能三年前，樂樂死的那天，紀優就瘋了，但我沒想到她那麽瘋狂，令人恐懼。
打字的時候，我的手在顫抖，鍵盤發出哢哢哢的響聲，那是我手指僵硬地落在上面發出的聲音，我竭力讓自己冷靜，可是我就是冷靜不下來，可笑的是，我自己就是一個心理醫生，曾經為數不清的學生和家長解決過難題，卻沒有辦法解決自己和愛人的心理問題。”
木鳶看了眼保存日期，是今年五月份寫的。
蘇翼看了木鳶一眼，打開第二個文檔。
“三年前的一天晚上，紀優給我打來電話，自從分手後，紀優從來沒給我打過電話，我本該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有種不祥的預感。
銘銘死了，紀優在電話裏說樂樂在她學校的湖裏溺死了。
嗡的一聲，我腦子一片空白，等恢覆意識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正在問紀優現在在哪兒，樂樂在哪兒，怎麽回事，報警了嗎之類的問題。
之後的事情我其實記不太清了，我腦袋那幾天一團亂，腦子裏都是樂樂青白的小臉和紀優麻木的表情。
後來警局的通報出來了，說樂樂是失足溺水身亡，這件事看似就到此為止了。
但是紀優不相信這個結果，我也不信，雖然紀優一直不讓我看孩子，不讓我跟孩子接觸，但是我曾經無數次偷偷躲在樂樂的幼兒園外偷看他，還曾經以父親的身份給樂樂老師打過電話，問樂樂在學校的表現，想多了解他一點兒。
也正由於此，讓我讚同紀優的觀點：如果沒有家長的允許，樂樂一定不會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湖邊，還失足落入湖裏。
而且紀優還告訴我一件特別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們學校的監控好多都不能用，只有學校大門口那裏監控還在工作，所以警察說查監控看見樂樂一個人跑到湖邊的結論根本不成立。
後來校長對紀優的施壓說明這一點。
學校不想讓這件事鬧大，對學校聲譽沒有好處，對校領導也沒有好處，尤其對校長而言，他很可能因為這件事被上面追責，所以銘銘出事後，校長以慰問的名義極盡所能給紀優施壓。
紀優因為不知道兇手到t底是誰，所以跟校長虛以委蛇，答應他不再追究，其實是想放松校長的警惕，好在學校暗中調查這件事。
接下來紀優請了一周假，樂樂的死對她打擊很大。
我跟紀優其實沒領過結婚證，我倆談了四年多戀愛，每當打算結婚的時候都會發生一些事拖延我們的計劃，直到紀優懷孕我們才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麽事，這次一定要把婚禮辦成。
結果在我一次次因為學生和家長把紀優排在後面後，紀優爆發了，她以前以為我會在有孩子有家庭後把事業往後排，沒想到我依然顧我，失望之下，紀優提出分手。
我答應了。
那時候的我是個有追求的人，在我眼裏，學生是第一位的，我甘願為他們的健康成長放棄一些事情，並且因為我的堅持，我真的救了很多瀕臨崩潰的家庭，也在事業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我很滿足，雖然代價是失去紀優和樂樂。
我們分手後，紀優把樂樂看作她的寄托，樂樂很聰明可愛，誰看了都喜歡，更別說自己的親生母親。
所以我知道樂樂慘死後紀優會有多痛苦。
可惜她在家沒休息兩天，連心情都沒有調整好，就因為一封投訴信被叫回了工作崗位。
也正是因為這封投訴信，讓紀優的視線轉到那名叫趙山的學生。
紀優懷疑起趙山，當時我還覺得她可能病急亂投醫，見誰懷疑誰，沒想到經過半個多月的調查，紀優竟然真的查出一些蛛絲馬跡，最後把目光鎖定在趙山、楚適和高優三人身上。
之後紀優辭職，專盯這三個人，終於得到確鑿的證據，指明這三個人就是害了樂樂的兇手。
我得知這件事後主張報警，紀優拒絕了，她態度十分堅決，說這三個人犯罪的時候還不滿十八周歲，判不了死刑，而我們的樂樂被他們害死了，他們必須以命抵命，除此之外的任何懲罰她都接受不了。
我其實不讚同她的想法，這是犯罪，但樂樂的死實際上對我的打擊不必紀優小，除了對兇手的恨意，我還有對紀優、對樂樂的愧疚，這些情緒日覆一日壓在我心頭，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所以我接受了她的決定。
我以為紀優會等不及報仇，沒想到之後兩年她什麽動作都沒有，急的人反而變成了我，我甚至想過自己幹，紀優知曉了我的想法，她讓我別急，說要等時機。
至於時機是什麽我不知道，直到我看見樂樂的屍身，我以為早就火化了被埋進我們為他精心挑選的墓地裏的屍身。
紀優瘋了，她走上了邪路。
而我因為愧疚、仇恨也跟著走上了不歸路。
2023年6月1日
趙淩雲記
木鳶和蘇翼接著看下去。
接下來是第三篇，也是最後一篇。
“紀優明天就要進入我所工作的學校了，我是兩年前趙山三人考進這所學校的時候跟著進入這裏工作的，這不難，我在本市甚至本省都小有名氣，很多學校的領導、家長和學生歡迎我去他們學校工作。
開學前一天，我問紀優，“真要這麽做？”
紀優很堅決：“敗類只會危害社會，好人不會受到牽連。”
“你確定能控制住形勢？你真的了解那個天師？”我追問，這件事事關一個學校，學校裏可是有一萬多名學生，我不能不慎重。
說起這位天師，我對他很恐懼，是那種從心底冒出來的恐懼，紀優說這位天師是樂樂要被火化的前一天找上她的，她本來也不相信他的本事、他說的話，但是見到他的女兒後，她相信了，並且由於同病相憐的心理，紀優對他的話越來越深信不疑。
是的，同病相憐，紀優和我在三年前失去了兒子，這位天師在二十八年前失去了女兒。
紀優對我說，天師女兒被人害死的時候才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死在一堆垃圾旁。
紀優對我說，天師不認命，他想逆天改命讓女兒覆活，也正是因為這種強烈的希望女兒重新回到身邊的心理，天師四處求拜密法。
紀優對我說，天師經過將近三十年的努力，真的找到了能夠覆活女兒的辦法，就是這個方法十分陰損，但他不怕報應，只要女兒能覆活。
紀優對我說，她也不怕報應，她只怕每晚閉眼時浮現在眼前的樂樂的臉，從奶聲奶氣的叫媽媽到眼睛緊閉的青白小臉。
紀優為了讓我相信，她還偷偷帶我去看過幾次天師的女兒，時間跨度將近一個月，很神奇的一幕，我確定那個女孩兒已經死了，可她就像一朵不敗的花一樣，身體不腐，十分美麗。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二十八年，但我知道，她在我去看她的一個月裏真的完好如初。
後來，在天師用密法讓樂樂能夠以靈魂的形式跟我和紀優生活的時候，紀優對天師更加感激、崇拜和深信不疑。
但是我恐懼。
縛靈陣，陰牌，聚陰穴，煉魂術，迴天陣，這一個一個名字聽得我毛骨悚然，那可是學校，有著一萬多人的學校，萬一不可控……我不敢想後果會是什麽。
而且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這個天師為什麽會找上紀優，全天下因為意外失去孩子的人不少，為什麽他會找上紀優？
我想不明白。
紀優卻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她已經瘋了，為了報仇，為了覆活樂樂，她已經瘋了。
我也只能跟著發瘋，只求別發生意外，保佑一切順利。
2023年8月27日
趙淩雲記
“迴天陣……”
“你懂嗎？”
木鳶搖頭，“沒聽說過。從字面意義分析，這個大陣可能是這位天師‘覆活’女兒的關鍵，迴天，迴天……”
木鳶想起黑袍人手裏的迴天杵。
迴天陣，迴天杵，怎麽想都不像巧合。
“這人有病，紀優也有病，他們在制造更多個‘天師’和‘紀優’。”
蘇翼為整件事做了個總結。
“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蘇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變，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木鳶卻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先發制人，“所以你不打算把這件事龐壯？”
蘇翼也看向木鳶，他眼神很穩很有力，“你會告訴蘭登？”
在趙醫生電腦裏發現的文件，把所有線索都串到了一起，整件事的脈絡到現在為止已經再清楚不過，按照以往的規則，木鳶已經可以宣告勝利，直接離開這個世界，不過這場跟前幾場不一樣，哪怕找到兇手，也得等到周六早晨五點半才能離開。
“如果不告訴他，你就是最後的勝利者。”蘇翼盯著木鳶的眼睛。
木鳶垂下眼皮。
“他不會知道你在電腦裏看到什麽，除非他也不信任你，跑回來自己看。”明明是蠱惑的話，蘇翼的語氣平淡到沒有一起波瀾。
木鳶掀起眼皮，看著蘇翼，眼神莫名。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蘇翼忽然頭皮一麻。
木鳶笑了，笑的溫柔，“你真是愛慘我了，為了讓我贏，不光能坑死自己朋友，還能主動為我去死，我簡直……”
蘇翼：……
“對了。”蘇翼打斷木鳶的話，“還有個文件夾沒看。”他指著電腦，強行轉移話題。
木鳶嘴角的笑容慢慢隱去，蘇翼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只要不把這件事告訴蘭登，這場她就是妥妥的贏家，如果告訴，以她現在精神力只有A-的實力，幾乎沒有贏得可能。
她沈默地看著電腦，第二個文件夾裏都是病人的資料，蘇翼正在找趙山、楚適、高優三人的個人檔案。
其實看不看已經無所謂，通過趙醫生的日記，已經能夠確定兩人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參與到這場屠殺的，頂多天師算主謀，紀老師和趙醫生算幫兇。
現在唯一不清楚的點是，天師為什麽會選擇紀優，這也是趙醫生疑惑的地方，但天域只要求找到兇手沒有細節要求，木鳶不想節外生枝。
蘇翼不可能不知道這點，他現在弄這個估計是不想繼續聽木鳶胡言亂語，正好還有個文件夾沒看，給了他一個可轉移的話題。
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麽順利，蘇翼不僅很快找到趙山三人的資料，趙山和高優的就診時間竟然也跟他們之前的推測絲毫不差，正好就是跟有人在他們身上發現陰牌的同一天。
蘇翼問木鳶，“走？”語氣自然，就像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
“嗯。”木鳶點頭，態度同樣坦然。
蘇翼關上文件夾起身，木鳶緊隨其後，站起來的瞬間，眼神不經意間掃到電腦桌面，木鳶不由咦了一聲。
“等等。”
她重新坐回辦公椅，盯著電腦桌面的左下角看了許久，確定那裏的確有t幾個小字。
木鳶用截圖功能把那一角截了下來，再用畫圖軟件打開，放大後，看見這樣一句話：
“樂樂的生辰，跟她一模一樣！”
樂樂的生辰，跟她一模一樣？
樂樂的生辰……跟她一模一樣……
木鳶在心裏默默咀嚼了幾遍這句話，突然想起曾在挑戰賽聽說過的一件有關換命遮運的詭事，心頭猛地一顫，看了蘇翼一眼。
樂樂，已經被這位弄死了，徹底消失的那種……
壞了！
******
龐壯和蘭登一靠近宿舍樓就傻眼了。
“這是？”
萬人械鬥場啊，打的熱火朝天，鮮血四濺，肢體橫飛，陰氣縱橫……
想起木鳶說過的話，蘭登臉色一陰，“過去幫忙。”
龐壯的臉漲的通紅，興奮的。
“艹，終於到靚爺一展雄風的時候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話的時候，龐壯已經一陣風似的卷進了戰場，剛一進去，就聽見砰地一聲爆炸聲傳來，蘭登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發現那聲音竟然是龐壯的拳擊爆破聲！
這動靜兒，實在駭人。
“過來呀小蘭，站那麽遠哪能看清楚你靚爺打架的風采。”
龐壯邊打邊叫，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蘭登無語，卻也站不住了，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跟著加入戰鬥。
打了十多分鐘，就在蘭登、龐壯二人的血氣被激地越來越旺的時候，喇叭裏忽然響起宿舍管理員熟悉的通知聲。
“同學們，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五十五分，離考試時間只剩十五分鐘，請同學們做好準備，按照剛剛下發到大家手機上的考場號和座位號準時進入考場，不要遲到。”
“同學們……不要遲到。”
“同學們……不要遲到。”
操場上一片寂靜，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呆滯，在宿舍管理員連播三遍廣播後，終於有人動了。
緊接著，一陣又一陣壓抑的慘嚎聲和哭爹罵娘聲響起，學生們拖著受傷的身體，瘋了似的朝自己的宿舍樓跑，沒有二分鐘，操場上已經空無一人，連剛才聚堆兒的陰魂都消失不見了。
龐壯有些懵，“這是怎麽了？爺打的正爽呢。”
另一邊。
木鳶和蘇翼剛跑到一樓就聽見宿舍管理員的通知聲，兩人腳步皆一頓。
半晌，木鳶轉身就往小白樓內跑。
“你幹什麽去？”
“拿筆！”
她都忘了考試這回事了！她今天跟蘇翼說話的時候說了好幾次謊，分數已經從七分降到四分，既然考試繼續，那這分她一定得拿到。
“沒必要，保證後面不扣分就行。”蘇翼冷聲道，“我相信這個能力你還是有的。”
抱歉，她不相信自己，木鳶回頭看了蘇翼一眼，不行，必須拿高分，之後一天多，還不知道要騙這位幾次，她怕分數不夠她騙他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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