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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逢生 周日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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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逢生 周日第三更

在木鳶抽絲剝繭一步一步從胡星秀分析出任佳畫的時候, 傅懷安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並對她說了她不知道的一些事,具體來說就是任佳畫被殺害的事。

“你有何見解?”

“我幫你找到你丟的東西, 你把紫玉龍騰作為報酬給我。”

木鳶重覆最初的要求。

傅懷安漆黑的眸子牢牢地捕捉住木鳶的視線,“你知道紫玉龍騰只傳傅家長媳。”

“你說過紫玉龍騰對你而言沒有特殊意義。”不論眼神還是表情,木鳶都很平靜:“既然它對你沒有意義,那麽現在你可以賦予它一個特殊的意義,用它來交換對你而言十分重要的東西。”

她截住傅懷安的話:“我知道你不是非我不可, 你自己或者胡星秀也有可能找出殺害任佳畫的兇手,從而拿回你被偷的東西, 但是你們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甚至也可能像昨天一樣,無功而返。你得承認這一點,少帥, 找兇手並不是你的強項。”

傅懷安還是看著木鳶不說話,他目光很深很淩厲, 這還是木鳶第一次從他的眼神裏看出淩厲的感覺, 從見面到現在,他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靜、沈、穩,內斂而不外放。

哪怕握住她的胸, 與她親密接吻, 他的眼神都很靜, 像一潭死水,沒有起伏沒有波動。

“紫玉龍騰給你。”傅懷安道,“讓你離開的交易就要作廢,你只能二選一。”

“我要紫玉龍騰。”木鳶決定做的飛快。

傅懷安道:“你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蘇嫵瓊, 我不信任你,但是我讓你留在我的身邊,這意味著在我同意你離開我之前,你將失去自由。”

……………………………………………………

胡星秀進門後覺得客廳裏的氣氛很怪,少帥和蘇小姐各坐一邊,蘇小姐不知在想什麽有些出神,少帥看著跟平時一樣,但就是讓他覺得怪,整個人好像……鋒銳了許多?

“您叫我?”胡星秀微微垂頭,低聲問。

傅懷安:“查的怎麽樣?”

胡星秀頭垂地更低:“不太順利,任佳畫被害的時間在便衣和督警搜查期間,時間短而倉促,而且因為日軍封鎖,樓道裏幾乎沒有人行走,也就等於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目擊證人這點讓我們在查找兇手的過程中非常被動。”

木鳶盯著胡星秀被貼的亂七八糟的臉,瞟了一眼傅懷安,問道:“你大概幾點去的任佳畫的房間?是怎麽過去的?為什麽不怕被便衣和督警看到?”

“少帥?”胡星秀沒回答木鳶的問題,而是看向傅懷安。

“不用瞞蘇小姐。”傅懷安道。

胡星秀有些吃驚,但他很快把這股驚異壓了下去,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木鳶的手,胡星秀的眼神猛地一滯。

停頓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我有任佳畫房間的鑰匙,所以只需要避開便衣和督警的視線,這件事對我來說不難,只要瞅準他們進屋搜查的時機,然後快速跑到任佳畫的房門口就行,開門關門用不了兩三秒鐘。至於我過去的時間……”

胡星秀有些猶豫:“我沒看表,具體時間不清楚,大概在十點五十左右,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胸口還在流血。”

“一槍斃命?”

胡星秀點頭:“一槍斃命。”

“聽說你把她抱到了床上?”木鳶接著問。

胡星秀臉色不太好看,他想起從任佳畫身上掉出來的那把鑰匙,那是他的恥辱,讓他一想起來就難堪,也讓他羞於承認他對她曾有過的情意。

面對木鳶催促的眼神,胡星秀最終勉強點頭承認。

“還有要補充的細節嗎?”木鳶繼續問。

胡星秀盡量讓自己冷靜,仔細回憶了一下,他道:“她臥室裏的保險櫃是開著的,裏面什麽都沒有。”

“你只說保險櫃被打開的事,也就是說除了保險櫃,房間裏的其他地方跟你以前過去的時候並沒有不同?”

胡星秀點頭,“不像被翻動過。”

垂眸思考了一會兒,木鳶突然對胡星秀道:“你完了。”

胡星秀先是一楞,然後皺眉,剛想反駁,忽然想起自己的重大過失,不由頹喪。

他以為木鳶所謂的你完了是指少帥之所以會被盜是因為他的緣故,所以她才說他完了。

胡星秀很快知道他想的太美了,木鳶所說的你完了跟他理解的那個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木鳶不再看胡星秀,她轉頭對傅懷安道:“如果這兩天日軍不解除封鎖,你可能會陷入大麻煩。”

“關少帥什麽事?”

傅懷安還沒說話,胡星秀先急了。

木鳶的註意力仍舊放在傅懷安身上,話卻是對胡星秀說的,“因為你的多此一舉。”

“怎麽說?”傅懷安也看著木鳶。

木鳶仔細剖析:“我剛才說兇手特征明t顯不是沒有根據,從胡隊長的話裏,我推出兇手一定跟任佳畫很熟悉,這是兇手有底氣在便衣和督警搜查的時間大膽前往任佳畫房間的原因,因為他知道她會給他開門。”

“說他們之間很熟悉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兇手進屋後直奔保險櫃而沒有翻找房間的其他地方,他的這種行為,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那就是他了解任佳畫,知道任佳畫習慣把貴重的物品都放在保險櫃裏,所以沒有翻找房間其他地方的必要。”

傅懷安點頭,以示讚同。

“下面我們就要說說兇手這樣做的原因了。”木鳶接道:“第一,兇手是為財殺人,所以才會搬空任佳畫的保險櫃。但我覺得這條的可能性不大,任佳畫是個很有名的女作家,她有錢有身份,與她密切接觸的人身份應該不會太低,因為錢趕在日本人封鎖酒店的時候殺人聽起來就匪夷所思,除非他對錢有十分緊迫的需求,必須在這要命的關頭殺人劫財。”

“按照金門大酒店的客人成分,這個可能性不大。”隨著木鳶的話,傅懷安的眸色越來越深。

“第二就對你非常不利了,兇手的目標是任佳畫從你這裏偷走的東西,但第二條有個前提,那就是兇手得知道從你這裏偷走東西的人是任佳畫。”木鳶問傅懷安,“你覺不覺得胡隊符合我上面所說的某些條件?”

這次仍舊是傅懷安還沒回應,胡星秀先開口了。

“不是我!”

他很激動。

“我不會背叛元帥和少帥!”

木鳶沒理他,傅懷安也沒理他。

傅懷安道:“還有嗎?”

“當然。”木鳶笑了:“任佳畫被一槍命中心臟說明兇手.槍法很準;他在便衣和督警搜查的時候敢來回穿梭於走廊和房間之間說明他身手利落且膽大心細;最重要的是,任佳畫死後被抱到床上,說明兇手要不就是力大無窮的女人,要不就是男人,力大無窮的女人不好找,男人酒店裏多的是,從這點可以大致確定兇手的性別;殺人後還把人弄到床上,說明兇手對她還有情誼,如果是男人,兩人很可能有情感糾葛。”

木鳶每說一條胡星秀的臉就白一分,因為她說的每一條都像在說他,而且他還反駁不了。

“畫蛇添足。”傅懷安皺眉,這話明顯在說胡星秀。

他抱的那一下非常致命,他們是知道332房間曾先後進去兇手和胡星秀兩個人的,但不知道的呢?一定會認為是兇手把任佳畫殺了後抱上床,就像蘇嫵瓊說的,殺人後還把人放到床上,這裏面一定有文章,查這件事的人必定會通過這一抱縮小兇手範圍。

“既然你能察覺胡星秀和任佳畫的關系不同尋常,那麽酒店裏的其他人也許也能看出來。”傅懷安道。

“可能只有你看不出來胡隊長和任佳畫之間有貓膩,有好幾次在餐廳用餐的時候,任佳畫看胡隊長的眼神都能滲出蜜來。”木鳶嘲笑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人設,她連忙停止嘲諷,轉回正題:“少帥說的沒錯。甚至很可能有人目睹過胡隊長和任佳畫幽會的場景。”

傅懷安:“也許還有人看見過他出入任佳畫的房間,畢竟按照他自己的說法,他們兩人上過好幾次床。”

胡星秀臉色徹底灰敗下來。

木鳶和傅懷安兩人就像沒看見一樣,實際上兩人也真的沒人關註胡星秀。

傅懷安的目光一直沒從木鳶的身上離開,木鳶則在整理思路組織語言。

“一旦日軍對任佳畫的死感興趣,順著我們剛說的那條線查下去,一定會很快鎖定胡隊長,就像我們前面說的,胡隊長和任佳畫之間的往來並不隱秘,只要有心人都能註意到這兩個人之間有問題,並且胡隊長完全符合兇手的特征,這很危險。”

木鳶道:“我說的你很可能會因為任佳畫和胡隊長陷入大麻煩就源於此。胡隊長是你的護衛,是傅家人,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如果胡隊長被日軍鎖定為殺害任佳畫的兇手,他們的目光一定會立刻轉向你,甚至轉向傅家。日軍會疑惑,你為什麽要指使胡隊長殺害任佳畫,你從任佳畫那裏拿走的東西是什麽,你為什麽要拿這件東西,它的作用是什麽。”

話說到這裏已經清楚明了,別說傅懷安,就連腦子陷入迷茫的胡星秀都聽懂了。

蘇小姐的意思是,少帥他有秘密,他不禁查。

“那怎麽辦?”

正因為想明白了裏面的利害關系,胡星秀這次是真的急了!

一定不能讓日軍把註意力轉移到少帥身上,少帥這次親自前往上海灘的目的本就不能示人,他甚至為此隱瞞身份,如果因為他跟任佳畫的事情暴露少帥,他萬死都不能贖罪!

傅懷安倒很穩。

“剛剛蘇小姐說的都聽清楚了嗎?”

胡星秀一楞,反應過來後連忙道:“我有罪少帥,但任佳畫真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有拿走資料!”

傅懷安的手又想去拿杯子,目光在觸及胡星秀被貼的亂七八糟的臉的時候又忍住了,“按照蘇小姐剛才給的線索去查,男人,槍法好,身手敏捷,膽大心細,跟任佳畫有交集,甚至很可能有肉.體關系。”

木鳶補充:“重點排查三樓和四樓。”

傅懷安想了想,肯定道:“的確三四樓的人最可疑。”

三樓是因為對方能夠更清楚的掌握便衣和督警的動向,四樓則是因為兇手很可能曾經目睹任佳畫拿鑰匙開410的房門,所以他才會知道傅懷安丟的東西被任佳畫偷走了。

至於兇手為什麽等到現在才動手?

線索太少,這點暫且打個問號。

被傅懷安的眼神一掃,胡星秀混沌的大腦瞬時一清。

他剛開始被蘇小姐的推斷嚇懵,怕少帥真的懷疑他是兇手,後來又被蘇小姐的分析弄亂了心神,覺得少帥的處境真的十分危險,很可能會因為他的色迷心竅走不出上海灘。

幾重打擊之下,就算胡星秀往日再精明能幹,也難免心神不寧。

緩了緩心緒,胡星秀開始梳理蘇小姐剛剛說的線索,別說,被蘇小姐這麽一分析,本來雜亂沒有頭緒的思路瞬間清晰,立刻有了行動的目標和方向。

“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辦好這件事,不讓您陷入到麻煩中。”臨出門前,胡星秀向傅懷安保證,然後又看向木鳶,道:“蘇小姐,等護送少帥平安返回北平,我一定會還了您的十根指甲再去死。”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悲壯。

木鳶無語。

對這個下屬戲劇性的表現,傅懷安沒有任何反應,他起身走到木鳶身邊,彎腰抱起她朝臥室走去。

木鳶一怔。

“你還有心情幹這個?”

她表情頗有些不可思議。

傅懷安垂眸看她,表情淡淡的。

“想幹就幹。”

……………………………………………………

322房間

周督警的分析和推理非常精彩,池景柚和兩名便衣、一名督警都聽的入神,正當池景柚決定把這件事報告給鈴木隊長讓他拿主意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跑動聲。

“池翻譯,周督警,譚知禮可能跑了!”跑進來的人是便衣小隊長,他氣喘籲籲,臉色十分難看。

“什麽?!”

“他怎麽可能跑出去?!”

周督警和池景柚異口同聲。

“鈴木隊長正在樓頂等你們,我們邊走邊說。”便衣小隊長催促。

三人不再言語,皆往樓頂跑去。

酒店沒有通往樓頂的電梯,三人走的是消防通道,要從消防通道去樓頂,必須經過一扇大門。

三人過去的時候,通往樓頂的大門已經被打開,沈重的鐵鏈子和鎖被隨意扔在角落裏。

周督警的腳步頓了頓,他指著鎖問便衣小隊長:“這鎖是譚知禮打開的?”

“鈴木隊長剛剛打開的。”便衣小隊長道,“譚知禮不是通過這扇門去的樓頂,這裏不但鎖著而且一直有人巡視,他沒有撬鎖逃跑的機會。”

池景柚和周督警都大吃一驚。

“那他是從哪裏跑的?難道酒店還有其他地方可以……”

“不可能。”池景柚打斷周督警的話,“我看過酒店的地形圖,確定只有這裏可以通向樓頂。”

“你們別爭了,上去就知道了。”拉開鐵門,便衣小隊長帶頭跑了出去。

樓頂的氣氛很凝重,鈴木剛才發了很大一場火,此時他正站在酒店與公寓相鄰的地方,目光陰郁。

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鈴木慢慢轉過t頭來,待周督警、池景柚和便衣小隊長走近,鈴木啪啪啪、啪啪啪地照著每人臉上各甩兩個耳光,似乎覺得還不解氣,從周督警手裏抄過警棍,霹靂啪啦地朝三人身上揮去!

池景柚三人咬牙強撐,不敢躲也不敢還手。

鈴木越打心裏怒火越旺,下手就越狠,直到一棍子甩到池景柚的臉上把他抽翻在地,鈴木這才停下手來。

“你們就是這麽辦事的?!讓人從你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我要怎麽跟大佐交代,怎麽有臉跟他說我向他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抓住的人跑了?!”

“你們這群廢物!”剛平息下去的怒火隨著怒罵再次升騰起來,鈴木二話不說再次朝三人抽去!

直到便衣小隊長喊道:“鈴木隊長!我覺得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向大佐匯報這件事,看大佐的下一步安排,此事非同小可,我們擔不起責任。”

五分鐘後

得知譚知禮通過通風管道逃走的佐藤大佐決定解封金門大酒店,集中力量重點搜捕譚知禮。

得知這個消息後,胡星秀立刻跑向408,準備告訴傅懷安這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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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日萬更結束

感謝“困得不行”寶貝的營養液(十瓶),有你們的陪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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