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開場 風雲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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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開場 風雲際會
下一秒, 宮女人頭落地。
長劍滴血，代殷臉色陰沈，踢開擋在腳邊的頭顱, 她大步走向剛剛那人消失的地方，眼神上下搜尋，十分仔細，結果什麽都沒發現。
她轉頭看向千牛衛，千牛衛們皆垂頭肅立, 不敢言語為首的千牛衛更是戰戰兢兢，在代殷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撲通一聲跪地請罪：“是臣的過失, 沒有守好宮門，讓您受驚了！”
代殷沒有說話，提著還在滴答血的劍靜靜地立在原地。
周圍一片肅穆，宮女無頭的身體和被踢到雪地裏的頭顱讓所有在場的人膽戰心驚, 他們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今晚的命運如何, 全憑西宮的一個念頭。
坤寧宮上下, 一時只有簌簌落下的雪花在發出一點兒聲音。
正當眾人心驚膽戰的時候，坤寧宮門口突然傳來一連串整齊有序的腳步聲。
代殷眉頭蹙起，轉頭看向宮門口的方向, 正好看到一縱一縱的千牛衛朝坤寧宮的東邊跑。
“去看看什麽情況。”代殷對正深深拜倒在地的千牛衛小隊長道。
“是。”聞言, 為首的千牛衛如蒙大赦, 立刻起身朝宮門口跑去。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代殷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今夜在坤寧宮值班的千牛衛小隊長終於氣喘籲籲的跑回來了。
他在剛剛拜倒的地方再次拜了下去，代殷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能聽清他的聲音, “長生殿那邊兒……也……”他聲音惶恐，竟說不下去了。
“陛下那裏也出現了剛剛那玩意？”代殷非常聰明，一點就透，雖然小隊長就說了幾個字，但她瞬間明悟了他言語中的未盡之意。
“是。”小隊長的頭一直沒擡起來，他接道：“臣打聽到消息後立刻回轉，正好碰見左中郎將帶人往長生殿趕，臣連忙躲到一處宮墻的角落裏，聽到迎上來的千牛衛跟左中郎將匯報，說陛下受驚，連殺今夜守夜的宮女太監數人，現在正在長生殿裏查辦此事。”
小隊長正說著，坤寧宮宮門口突然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小隊長連忙噤聲。
代殷轉頭看去，正好對上左中郎將那張郎闊的國字臉。
面對代殷的視線，左中郎將比小隊長要鎮定許多，他甚至還有閑心瞟一眼雪地裏的頭顱和廊道上的屍體，然後才行禮道：“臣奉命護送娘娘前往長生殿，皇上正在等娘娘過去一同議事。”
“不急。”代殷道：“先說說長生殿那邊的情況。”她指著廊道左側示意左中郎將，“看到了嗎？廊道上都是千牛衛們踩踏過的腳印，因為今夜下雪，走路難免沾到雪花，留下印記很正常。”她又指了指廊道右側：“你再看這邊，什麽都沒有。”
“娘娘的意思是？”順著代殷手指的方向，左中郎將仔細觀察。
“看到人影後，本宮是第一個跑過來查看情況的人，千牛衛們隨後才到。左中郎將，本宮要說的是本宮是從廊道的左側跑過來的，本宮跑過來的時候左側也沒有腳印。你順著這條線……”代殷指著剛剛那人所在的地方往廊道外面指，“……往四周看。”
左中郎將的目光隨著代殷所指一點一點搜尋，最後臉色慢慢變得跟代殷一樣陰沈起來。他已經明白這件事的不尋常，因為代殷所指之處的地面皆覆蓋著一層雪，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這樣一來，就像這個“刺客”是憑空出現憑空消失的。
剛剛在長生殿的時候，薛仁山因為暴怒並沒有把這件事跟他說得像代殷這樣仔細明白，此時一聽，他不免心臟開始嘣嘣亂跳。
“你明白本宮的意思了嗎？”代殷冰冷的目光轉向左中郎將。
左中郎將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臣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
代殷卻轉移了話題，她看向今夜在坤寧宮值班的千牛衛小隊長，道：“你帶值守的人去房頂上看看，再仔細搜尋一下寢殿四周，看有沒有‘刺客’留下的痕跡。”
“是！”小隊長連忙迎了一聲，且悄悄松了口氣，看來大家不t用死了。
然後又轉向左中郎將，道：“先去長生殿，仔細檢查一遍再說。”
“是！”左中郎將也應了一聲。
一直躲在屋裏沒有吩咐不敢出來的宮女連忙拿著代殷的外袍和鬥篷跑出來。
沒讓宮女服侍，代殷接過外袍和鬥篷邊走邊穿，帶著左中郎將和他手底下的一眾千牛衛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坤寧宮中。
當晚，後宮風雲驟起。
大隊千牛衛的人在太監和女官的陪同下敲響各殿的門，殿門打開後，千牛衛的人二話不說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奔各屋，連各位娘娘們住的房間都沒放過。
各宮主子們反應不一，聽話老實的還好說，識時務的任千牛衛的人搜，機靈警覺的也好說，她們敏感的察覺到這波搜宮來的突然又蹊蹺，聰明的奉行了謹言慎行的格言，在千牛衛說明來意後說一番願為皇帝肝腦塗地大義之言後給與千牛衛方便。
但也有那種仗著受寵腦子不清楚的，以為自己在皇帝心裏特殊就拿嬌，沒想到嬌沒拿成，反而被千牛衛的人當眾下臉。有個上躥下跳厲害的甚至被千牛衛的人二話不說綁了起來，過後皇帝非但沒斥責辦差的千牛衛，反而把這位妃嬪一降到底，丟去洗刷恭桶了。
木鳶這裏當然也來了人，而且是第一批被搜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千牛衛奉命查案！速速開門！”
子時三刻，人已睡熟，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喧嘩聲和咚咚咚的敲門聲，朝陽殿內頓時躁動起來。
因為缺少主子的約束，不論是太監還是宮女都被這動靜弄得心中惶惶，一時間竟然沒人前去開門。
“千牛衛奉命查案！速速開門！”
殿門口，傳來比之前更尖銳的叫門聲，一聽這聲音就是太監特有的嗓音，而且是個老太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不留間隙的敲門聲。
“是梁公公！”
梁公公是皇帝身邊最得用的太監，算是太監和宮女裏的第一人，平時在他們中間說一不二，震懾力十足，一聽這聲音，太監宮女們更惶惶了。
正在有人急匆匆地要去開門的時候，朝陽宮寢殿的門突然開了，木鳶走了出來。
她看著宮門外的沖天火光，映照的黑夜仿若白晝，明顯來這裏的人只是其中一波，此時皇宮各處，應該布滿四處搜尋的人。
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來以為這兩個人遇上這種事會私下處理，沒想到他們這麽明目張膽地把這種腌臜事放在了明面上，還真大張旗鼓。這處事方法，有意思……
“開門。”
接過宮女手中的鬥篷披在肩上，木鳶轉頭對正蠢蠢欲動的小太監道：“你去。”
“是！”小太監得令，連忙跑到宮門口，在另外兩個已經跑過去的太監的幫助下打開了宮門。
“公主！”大門一開，數十千牛衛舉著火把沖了進來，領頭的千牛衛在木鳶地註視下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行禮道：“臣奉命搜宮，請公主予以方便。”
“奉誰的命？”
“陛下和皇後娘娘。”
“為何事？”
“暫時不能說。”
為首的太監也就是梁公公此時走上前來，拖著嗓音道：“還請公主不要耽誤時間，陛下和娘娘還在等老奴回去覆命。”
“搜是能搜，畢竟我這裏沒有不能見人的東西，但是我需要一個理由。”木鳶的目光轉向梁公公：“這裏是朝陽殿，東宮所在，不是你一個太監和幾十個千牛衛說闖就能闖的地方。若今天讓你們沒有理由的闖進去，偌大一個西延可還有規矩可言？東宮可還有威嚴所在？梁公公，我今天要你一個準話，今日的搜宮，是專門針對我朝陽殿，還是各位皇子公主的住所都去了人？如果只針對我朝陽殿，你搜宮之時就是我血漸朝陽殿之時！如果各皇子公主的住所都去了，那麽就算你不能給我個解釋，我也能勉強勸自己理解你，畢竟此事辦的也算一視同仁。”
正暗暗給千牛衛下令綁起木鳶來的梁公公聽到這話臉色鐵青。薛長陵死不死的其實他一點兒也不在乎，相信陛下和娘娘也不會在意，但是這事不能因他而起，他付不起這個責任，畢竟他領命的時候陛下和娘娘兩個人裏沒有一個人說這一趟要要了這位的性命。
仔細打量了這位說要血濺當場的長陵公主一會兒，在對上她沈靜幽深的目光的時候梁公公的眼神動了動，最終沒敢賭她到底敢不敢去死。
想了想，梁公公叫過一個千牛衛，咬著牙對他道：“去，把這邊的情況告訴陛下和娘娘。”
千牛衛點頭，也看了木鳶一眼，才掉頭跑出了朝陽殿。
朝陽殿內一時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說話，包括朝陽殿內一眾被派來監視木鳶的太監宮女，人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去給我拿把椅子來。”跺了跺腳，木鳶對身邊的宮女吩咐，“再沏壺好茶，解解乏。”說著她還轉頭問梁公公和幾十個身強體壯的千牛衛：“你們喝嗎？”
“謝公主，不需要。”梁公公還在記恨剛剛她的刁難，說話的語氣難免陰陽怪氣。
木鳶沒跟他計較這種小事，她轉頭看向宮女。
宮女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快步走向室內去搬椅子，另一旁管茶水的宮女則去準備茶水，不到一分鐘，木鳶已經舒服地坐在了椅子上，她一邊一點一點地喝著熱茶一邊看向正在下雪的天空，院內再次陷入無聲。
長生殿內
聽到千牛衛的匯報，帝後一時間陷入沈默。
“她真是這樣說的？”薛仁山問，心裏不相信薛長陵會做出這種事，但是千牛衛也沒有理由騙他，而且一同去的還有梁公公，此人對他忠心耿耿，很得他信重。
“臣不敢欺瞞陛下和娘娘。”千牛衛道。
啪！
代殷猛拍桌子，眼神冷厲，“誰給她的膽子！我看就是她在弄鬼！”後面一句話她是看著薛仁山說的。
薛仁山本來也很氣憤，但在代殷震怒的情況下，他反而又冷靜了下來，“她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從小鄉野長大，又沒有功夫又沒有助力，你說她怎麽辦到的？”薛仁山越說越覺得這事跟薛長陵沒有關系，頭腦也就越來越冷靜，他看著代殷，“她沒有辦法做到。”綜合所有報上來的調查結果和醒過來的宮女太監們的話，他非常堅定地下了結論，“來無影去無蹤的打暈人，你覺得她有這個能耐？”
“那你說是誰？誰會這麽無聊做這種事？這偌大一個皇宮，還有誰跟王燕卿有關系？”王燕卿三個字，代殷是咬著牙小聲在薛仁山耳邊說的。
“我。”薛仁山也惱了，“我跟她有關系，她已經死了，你用得著這麽為難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兒嗎？”
“我為難她女兒？”代殷不可思議地看著薛仁山，“我真為難她會讓你把她們接回宮？”
“因為你知道她進宮後也活不久，這才有恃不恐。”薛仁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代殷：“難道不是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代殷目光陰鷙地看著薛仁山：“難道你以為是我殺的王燕卿？”
薛仁山沒說話，眼神裏卻透著篤定。
代殷死死地盯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她湊近薛仁山，在他防備的眼神下，道：“你別裝了，你當然知道她活不久，因為在接她回宮的時候你就沒想讓她活幾天。這話，該我還給你才是。”
“不過眼下……”代殷又坐直身子，冷冷道：“還是要先弄清楚是誰在裝神弄鬼！”
“你覺得不是鬼？”薛仁山壓低聲音問，語氣很平常，問的話卻讓代殷發笑。
“有鬼的話也輪不到她來找我。”代殷也真的笑了，就是這笑容有些陰沈。
薛仁山被她這笑激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想說什麽，一直跪在大殿中間的千牛衛突然驚呼一聲。
原來因為薛仁山和代殷兩個人聊得太過投入，一時間忘了下面還有個人，這個千牛衛只好一直跪在那裏等兩人吩咐，又因為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他垂首凝神了片刻後很快走神兒，眼皮下的眼珠亂轉了起來。
受位置影響，他能看到的範圍有限，但就在他偷眼向前看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前面正坐著一個白衣女子，他一驚，再仔細一看，又發現這個白衣女子不光穿著一身白，就連頭花和身上的裝飾都是t白的，他不由又是一驚，正在這時，女子似乎註意到有人看她，在千牛衛僵直的目光下，她轉過了頭來。
女子兩眼彎彎，嘴角微翹，卻嘴唇發紫，眼冒血光，臉色又蒼白如紙，沒有一點兒血色，襯得額頭上的血管發青鼓脹，跳起來像蟲子在掙紮，看著很是滲人。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千牛衛都忘記了自己的正前面是薛仁山和代殷，他啊了一聲下意識地向後膝行，直到薛仁山的聲音響起他才想起自己的職責，連忙跳起來沖向白衣女子。
薛仁山和代殷看著坐在下面陰慘慘著臉看著他倆的女人，半晌說不出話。
這可是在燈火通明的殿內，若說她是人，她是怎麽無聲無息的進來的？若說她是鬼，這姿態和這不避人的樣子，還有地上的影子，哪裏有鬼的樣子？
“王燕卿！”薛仁山幹著嗓子開口，“你是人是鬼？到底想幹什麽？”
聞言，“王燕卿”竟然嘻嘻一笑，“我要看看到底是誰殺了我，讓他一命償一命。”
“你以為本宮會怕你這裝……”代殷也開口了，說話的同時，她再次拔出了一同帶過來的劍，但再一次，王燕卿在三人還有伺候在殿內的太監宮女的註視下憑空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這一次，她是在燈火通明的情況下消失的，就連一直以為這件事是有人在利用天黑弄鬼的代殷見此情況都不由渾身寒毛直豎。
“陛下……”
“皇後……”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噤聲，眼神閃爍。
………………………………………………
朝陽殿院內，正在喝茶的木鳶手突然一頓，通過紙人，她仔細聽著薛仁山和代殷的談話，卻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今晚這一出，本來是為了測測薛仁山和代殷的反應，但截至目前為止，這兩個人的反應都很怪異，說不上為什麽來，就是覺得違和。
說代殷是殺害王燕卿的兇手，但她的反應不對勁，不像是做了虧心事會怕鬼上門的樣子，不過也不能輕易下結論，也有可能是她早年甚至直到今天殺了太多人的緣故，導致她根本不怕死人報覆之類的。
至於薛仁山，他的反應倒有點兒像，開始看到紙人所扮的王燕卿的時候他很怕，會道歉會安撫會暴怒，但後來聽他跟代殷的對話又不太像，當然，也有可能是帝王心性，太能說模棱兩可的話和偽裝情緒的原因。
這事，可能沒有她想象中的好辦，而且，她似乎也不應該把範圍只局限在這兩個人之間。
………………………………………………
澧縣內一旅店上房
“郎君，人找到了，正在前往都城的路上，大概跟我們前後腳抵達。”
“知道了，下去吧。”
“您傷勢？”
“不礙事。”
“那您有事叫我。”
“嗯。”
護衛轉身出門，關上房門後跟另一個護衛守在了房門口，放眼望去，會發現整個二層的走廊被層層護衛，一層也是同樣的情況，旅店周圍，也有護衛便裝保護，把一個小縣城的小旅店守得水洩不通，蚊子都進不去一個。
周懷秉坐在床上，換好傷藥後吹燈上床側躺而眠。
…………………………………………………
洛城宿柳院
一錦衣華服青年斜倚在踏上，腳邊，兩個穿著裸.露的少女跪在他的腳邊伺候，場景糜爛，但因為三人相貌甚好，再加上青年男生女相，相貌艷麗，畫面倒說不上醜陋。
房門被推開，一個護衛打扮的人低頭走了進來，似乎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青年的另一邊，雙手奉上一封信，在青年接過去後，才道：“急信，郎君。”郎君兩個字，護衛說的別扭，似乎不習慣，但在盡量適應這個稱呼。
青年接過後本不想看，他瞇眼享受服侍，正舒爽著，但聽到急信兩個字後，他渾濁的眼神竟瞬間變得清明，揮退兩個少女，坐起身打開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和親？狗東西，早晚有天我要殺了他！”看完信，青年眼中精光畢露，他嘴中罵的他，正是此時正得北莽皇帝器重的從高唐逃到北莽避禍的謀士王中言，此人性狡，多謀，善變，只要真心與人交好，幾乎沒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唯一的一個例外就是北莽皇幼子高懿。
兩人的不對付，幾乎滿朝皆知，但誰也拿誰沒辦法。
高懿因為無望皇位根本懶得裝仁慈賢德勤於政事，北莽皇帝也樂於看幼子不爭權，愛玩愛鬧隨便他，對他很是厚待。
王中言則向上面所言，他正受北莽皇帝看中，高懿一個紈絝皇子，當然撼動不了在北莽皇帝眼中有治國之才的能人。
兩人的互坑一直處於小打小鬧的階段，都傷不及對方根本，可這次不一樣，和親，他大哥大王子已經娶妻而且是北莽皇帝眼中的下一任繼承人的不二人選，不太可能被卷進和親中，他二哥是北莽皇後所出，有在北莽權勢極高的後族撐腰，是北莽老牌勢力們推舉的人，也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且已經娶了後族的人為妻，也不太可能是這次和親的對象。
倒是他……
想到這兒，高懿的眼神突然沈寂下來，黑黝黝的眼珠寒氣森森，看著手中信的眼神尖利地像要盯出一個窟窿。
“緊盯皇帳、忻州戰事和劉伯洵的傷情，只要有消息，不管大小一律急報。”
高懿站起身，隨手撈起皮裘披在肩上，“今晚不休息，讓他們別玩兒了，精神精神，今晚就往西延都城趕。”
“您不回皇帳？”護衛詫異。
“回去有什麽用？不如先潛進西延都城看看。”高懿眼神陰鷙，艷麗的臉上滿是煞氣，如果忽略他高大的身材，乍一看，倒像個濃顏的風情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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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宮女人頭落地。
長劍滴血，代殷臉色陰沈，踢開擋在腳邊的頭顱, 她大步走向剛剛那人消失的地方，眼神上下搜尋，十分仔細，結果什麽都沒發現。
她轉頭看向千牛衛，千牛衛們皆垂頭肅立, 不敢言語為首的千牛衛更是戰戰兢兢，在代殷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撲通一聲跪地請罪：“是臣的過失, 沒有守好宮門，讓您受驚了！”
代殷沒有說話，提著還在滴答血的劍靜靜地立在原地。
周圍一片肅穆，宮女無頭的身體和被踢到雪地裏的頭顱讓所有在場的人膽戰心驚, 他們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今晚的命運如何, 全憑西宮的一個念頭。
坤寧宮上下, 一時只有簌簌落下的雪花在發出一點兒聲音。
正當眾人心驚膽戰的時候，坤寧宮門口突然傳來一連串整齊有序的腳步聲。
代殷眉頭蹙起，轉頭看向宮門口的方向, 正好看到一縱一縱的千牛衛朝坤寧宮的東邊跑。
“去看看什麽情況。”代殷對正深深拜倒在地的千牛衛小隊長道。
“是。”聞言, 為首的千牛衛如蒙大赦, 立刻起身朝宮門口跑去。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代殷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今夜在坤寧宮值班的千牛衛小隊長終於氣喘籲籲的跑回來了。
他在剛剛拜倒的地方再次拜了下去，代殷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能聽清他的聲音, “長生殿那邊兒……也……”他聲音惶恐，竟說不下去了。
“陛下那裏也出現了剛剛那玩意？”代殷非常聰明，一點就透，雖然小隊長就說了幾個字，但她瞬間明悟了他言語中的未盡之意。
“是。”小隊長的頭一直沒擡起來，他接道：“臣打聽到消息後立刻回轉，正好碰見左中郎將帶人往長生殿趕，臣連忙躲到一處宮墻的角落裏，聽到迎上來的千牛衛跟左中郎將匯報，說陛下受驚，連殺今夜守夜的宮女太監數人，現在正在長生殿裏查辦此事。”
小隊長正說著，坤寧宮宮門口突然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小隊長連忙噤聲。
代殷轉頭看去，正好對上左中郎將那張郎闊的國字臉。
面對代殷的視線，左中郎將比小隊長要鎮定許多，他甚至還有閑心瞟一眼雪地裏的頭顱和廊道上的屍體，然後才行禮道：“臣奉命護送娘娘前往長生殿，皇上正在等娘娘過去一同議事。”
“不急。”代殷道：“先說說長生殿那邊的情況。”她指著廊道左側示意左中郎將，“看到了嗎？廊道上都是千牛衛們踩踏過的腳印，因為今夜下雪，走路難免沾到雪花，留下印記很正常。”她又指了指廊道右側：“你再看這邊，什麽都沒有。”
“娘娘的意思是？”順著代殷手指的方向，左中郎將仔細觀察。
“看到人影後，本宮是第一個跑過來查看情況的人，千牛衛們隨後才到。左中郎將，本宮要說的是本宮是從廊道的左側跑過來的，本宮跑過來的時候左側也沒有腳印。你順著這條線……”代殷指著剛剛那人所在的地方往廊道外面指，“……往四周看。”
左中郎將的目光隨著代殷所指一點一點搜尋，最後臉色慢慢變得跟代殷一樣陰沈起來。他已經明白這件事的不尋常，因為代殷所指之處的地面皆覆蓋著一層雪，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這樣一來，就像這個“刺客”是憑空出現憑空消失的。
剛剛在長生殿的時候，薛仁山因為暴怒並沒有把這件事跟他說得像代殷這樣仔細明白，此時一聽，他不免心臟開始嘣嘣亂跳。
“你明白本宮的意思了嗎？”代殷冰冷的目光轉向左中郎將。
左中郎將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臣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
代殷卻轉移了話題，她看向今夜在坤寧宮值班的千牛衛小隊長，道：“你帶值守的人去房頂上看看，再仔細搜尋一下寢殿四周，看有沒有‘刺客’留下的痕跡。”
“是！”小隊長連忙迎了一聲，且悄悄松了口氣，看來大家不t用死了。
然後又轉向左中郎將，道：“先去長生殿，仔細檢查一遍再說。”
“是！”左中郎將也應了一聲。
一直躲在屋裏沒有吩咐不敢出來的宮女連忙拿著代殷的外袍和鬥篷跑出來。
沒讓宮女服侍，代殷接過外袍和鬥篷邊走邊穿，帶著左中郎將和他手底下的一眾千牛衛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坤寧宮中。
當晚，後宮風雲驟起。
大隊千牛衛的人在太監和女官的陪同下敲響各殿的門，殿門打開後，千牛衛的人二話不說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奔各屋，連各位娘娘們住的房間都沒放過。
各宮主子們反應不一，聽話老實的還好說，識時務的任千牛衛的人搜，機靈警覺的也好說，她們敏感的察覺到這波搜宮來的突然又蹊蹺，聰明的奉行了謹言慎行的格言，在千牛衛說明來意後說一番願為皇帝肝腦塗地大義之言後給與千牛衛方便。
但也有那種仗著受寵腦子不清楚的，以為自己在皇帝心裏特殊就拿嬌，沒想到嬌沒拿成，反而被千牛衛的人當眾下臉。有個上躥下跳厲害的甚至被千牛衛的人二話不說綁了起來，過後皇帝非但沒斥責辦差的千牛衛，反而把這位妃嬪一降到底，丟去洗刷恭桶了。
木鳶這裏當然也來了人，而且是第一批被搜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千牛衛奉命查案！速速開門！”
子時三刻，人已睡熟，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喧嘩聲和咚咚咚的敲門聲，朝陽殿內頓時躁動起來。
因為缺少主子的約束，不論是太監還是宮女都被這動靜弄得心中惶惶，一時間竟然沒人前去開門。
“千牛衛奉命查案！速速開門！”
殿門口，傳來比之前更尖銳的叫門聲，一聽這聲音就是太監特有的嗓音，而且是個老太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不留間隙的敲門聲。
“是梁公公！”
梁公公是皇帝身邊最得用的太監，算是太監和宮女裏的第一人，平時在他們中間說一不二，震懾力十足，一聽這聲音，太監宮女們更惶惶了。
正在有人急匆匆地要去開門的時候，朝陽宮寢殿的門突然開了，木鳶走了出來。
她看著宮門外的沖天火光，映照的黑夜仿若白晝，明顯來這裏的人只是其中一波，此時皇宮各處，應該布滿四處搜尋的人。
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來以為這兩個人遇上這種事會私下處理，沒想到他們這麽明目張膽地把這種腌臜事放在了明面上，還真大張旗鼓。這處事方法，有意思……
“開門。”
接過宮女手中的鬥篷披在肩上，木鳶轉頭對正蠢蠢欲動的小太監道：“你去。”
“是！”小太監得令，連忙跑到宮門口，在另外兩個已經跑過去的太監的幫助下打開了宮門。
“公主！”大門一開，數十千牛衛舉著火把沖了進來，領頭的千牛衛在木鳶地註視下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行禮道：“臣奉命搜宮，請公主予以方便。”
“奉誰的命？”
“陛下和皇後娘娘。”
“為何事？”
“暫時不能說。”
為首的太監也就是梁公公此時走上前來，拖著嗓音道：“還請公主不要耽誤時間，陛下和娘娘還在等老奴回去覆命。”
“搜是能搜，畢竟我這裏沒有不能見人的東西，但是我需要一個理由。”木鳶的目光轉向梁公公：“這裏是朝陽殿，東宮所在，不是你一個太監和幾十個千牛衛說闖就能闖的地方。若今天讓你們沒有理由的闖進去，偌大一個西延可還有規矩可言？東宮可還有威嚴所在？梁公公，我今天要你一個準話，今日的搜宮，是專門針對我朝陽殿，還是各位皇子公主的住所都去了人？如果只針對我朝陽殿，你搜宮之時就是我血漸朝陽殿之時！如果各皇子公主的住所都去了，那麽就算你不能給我個解釋，我也能勉強勸自己理解你，畢竟此事辦的也算一視同仁。”
正暗暗給千牛衛下令綁起木鳶來的梁公公聽到這話臉色鐵青。薛長陵死不死的其實他一點兒也不在乎，相信陛下和娘娘也不會在意，但是這事不能因他而起，他付不起這個責任，畢竟他領命的時候陛下和娘娘兩個人裏沒有一個人說這一趟要要了這位的性命。
仔細打量了這位說要血濺當場的長陵公主一會兒，在對上她沈靜幽深的目光的時候梁公公的眼神動了動，最終沒敢賭她到底敢不敢去死。
想了想，梁公公叫過一個千牛衛，咬著牙對他道：“去，把這邊的情況告訴陛下和娘娘。”
千牛衛點頭，也看了木鳶一眼，才掉頭跑出了朝陽殿。
朝陽殿內一時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說話，包括朝陽殿內一眾被派來監視木鳶的太監宮女，人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去給我拿把椅子來。”跺了跺腳，木鳶對身邊的宮女吩咐，“再沏壺好茶，解解乏。”說著她還轉頭問梁公公和幾十個身強體壯的千牛衛：“你們喝嗎？”
“謝公主，不需要。”梁公公還在記恨剛剛她的刁難，說話的語氣難免陰陽怪氣。
木鳶沒跟他計較這種小事，她轉頭看向宮女。
宮女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快步走向室內去搬椅子，另一旁管茶水的宮女則去準備茶水，不到一分鐘，木鳶已經舒服地坐在了椅子上，她一邊一點一點地喝著熱茶一邊看向正在下雪的天空，院內再次陷入無聲。
長生殿內
聽到千牛衛的匯報，帝後一時間陷入沈默。
“她真是這樣說的？”薛仁山問，心裏不相信薛長陵會做出這種事，但是千牛衛也沒有理由騙他，而且一同去的還有梁公公，此人對他忠心耿耿，很得他信重。
“臣不敢欺瞞陛下和娘娘。”千牛衛道。
啪！
代殷猛拍桌子，眼神冷厲，“誰給她的膽子！我看就是她在弄鬼！”後面一句話她是看著薛仁山說的。
薛仁山本來也很氣憤，但在代殷震怒的情況下，他反而又冷靜了下來，“她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從小鄉野長大，又沒有功夫又沒有助力，你說她怎麽辦到的？”薛仁山越說越覺得這事跟薛長陵沒有關系，頭腦也就越來越冷靜，他看著代殷，“她沒有辦法做到。”綜合所有報上來的調查結果和醒過來的宮女太監們的話，他非常堅定地下了結論，“來無影去無蹤的打暈人，你覺得她有這個能耐？”
“那你說是誰？誰會這麽無聊做這種事？這偌大一個皇宮，還有誰跟王燕卿有關系？”王燕卿三個字，代殷是咬著牙小聲在薛仁山耳邊說的。
“我。”薛仁山也惱了，“我跟她有關系，她已經死了，你用得著這麽為難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兒嗎？”
“我為難她女兒？”代殷不可思議地看著薛仁山，“我真為難她會讓你把她們接回宮？”
“因為你知道她進宮後也活不久，這才有恃不恐。”薛仁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代殷：“難道不是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代殷目光陰鷙地看著薛仁山：“難道你以為是我殺的王燕卿？”
薛仁山沒說話，眼神裏卻透著篤定。
代殷死死地盯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她湊近薛仁山，在他防備的眼神下，道：“你別裝了，你當然知道她活不久，因為在接她回宮的時候你就沒想讓她活幾天。這話，該我還給你才是。”
“不過眼下……”代殷又坐直身子，冷冷道：“還是要先弄清楚是誰在裝神弄鬼！”
“你覺得不是鬼？”薛仁山壓低聲音問，語氣很平常，問的話卻讓代殷發笑。
“有鬼的話也輪不到她來找我。”代殷也真的笑了，就是這笑容有些陰沈。
薛仁山被她這笑激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想說什麽，一直跪在大殿中間的千牛衛突然驚呼一聲。
原來因為薛仁山和代殷兩個人聊得太過投入，一時間忘了下面還有個人，這個千牛衛只好一直跪在那裏等兩人吩咐，又因為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他垂首凝神了片刻後很快走神兒，眼皮下的眼珠亂轉了起來。
受位置影響，他能看到的範圍有限，但就在他偷眼向前看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前面正坐著一個白衣女子，他一驚，再仔細一看，又發現這個白衣女子不光穿著一身白，就連頭花和身上的裝飾都是t白的，他不由又是一驚，正在這時，女子似乎註意到有人看她，在千牛衛僵直的目光下，她轉過了頭來。
女子兩眼彎彎，嘴角微翹，卻嘴唇發紫，眼冒血光，臉色又蒼白如紙，沒有一點兒血色，襯得額頭上的血管發青鼓脹，跳起來像蟲子在掙紮，看著很是滲人。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千牛衛都忘記了自己的正前面是薛仁山和代殷，他啊了一聲下意識地向後膝行，直到薛仁山的聲音響起他才想起自己的職責，連忙跳起來沖向白衣女子。
薛仁山和代殷看著坐在下面陰慘慘著臉看著他倆的女人，半晌說不出話。
這可是在燈火通明的殿內，若說她是人，她是怎麽無聲無息的進來的？若說她是鬼，這姿態和這不避人的樣子，還有地上的影子，哪裏有鬼的樣子？
“王燕卿！”薛仁山幹著嗓子開口，“你是人是鬼？到底想幹什麽？”
聞言，“王燕卿”竟然嘻嘻一笑，“我要看看到底是誰殺了我，讓他一命償一命。”
“你以為本宮會怕你這裝……”代殷也開口了，說話的同時，她再次拔出了一同帶過來的劍，但再一次，王燕卿在三人還有伺候在殿內的太監宮女的註視下憑空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這一次，她是在燈火通明的情況下消失的，就連一直以為這件事是有人在利用天黑弄鬼的代殷見此情況都不由渾身寒毛直豎。
“陛下……”
“皇後……”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噤聲，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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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殿院內，正在喝茶的木鳶手突然一頓，通過紙人，她仔細聽著薛仁山和代殷的談話，卻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今晚這一出，本來是為了測測薛仁山和代殷的反應，但截至目前為止，這兩個人的反應都很怪異，說不上為什麽來，就是覺得違和。
說代殷是殺害王燕卿的兇手，但她的反應不對勁，不像是做了虧心事會怕鬼上門的樣子，不過也不能輕易下結論，也有可能是她早年甚至直到今天殺了太多人的緣故，導致她根本不怕死人報覆之類的。
至於薛仁山，他的反應倒有點兒像，開始看到紙人所扮的王燕卿的時候他很怕，會道歉會安撫會暴怒，但後來聽他跟代殷的對話又不太像，當然，也有可能是帝王心性，太能說模棱兩可的話和偽裝情緒的原因。
這事，可能沒有她想象中的好辦，而且，她似乎也不應該把範圍只局限在這兩個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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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縣內一旅店上房
“郎君，人找到了，正在前往都城的路上，大概跟我們前後腳抵達。”
“知道了，下去吧。”
“您傷勢？”
“不礙事。”
“那您有事叫我。”
“嗯。”
護衛轉身出門，關上房門後跟另一個護衛守在了房門口，放眼望去，會發現整個二層的走廊被層層護衛，一層也是同樣的情況，旅店周圍，也有護衛便裝保護，把一個小縣城的小旅店守得水洩不通，蚊子都進不去一個。
周懷秉坐在床上，換好傷藥後吹燈上床側躺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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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宿柳院
一錦衣華服青年斜倚在踏上，腳邊，兩個穿著裸.露的少女跪在他的腳邊伺候，場景糜爛，但因為三人相貌甚好，再加上青年男生女相，相貌艷麗，畫面倒說不上醜陋。
房門被推開，一個護衛打扮的人低頭走了進來，似乎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青年的另一邊，雙手奉上一封信，在青年接過去後，才道：“急信，郎君。”郎君兩個字，護衛說的別扭，似乎不習慣，但在盡量適應這個稱呼。
青年接過後本不想看，他瞇眼享受服侍，正舒爽著，但聽到急信兩個字後，他渾濁的眼神竟瞬間變得清明，揮退兩個少女，坐起身打開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和親？狗東西，早晚有天我要殺了他！”看完信，青年眼中精光畢露，他嘴中罵的他，正是此時正得北莽皇帝器重的從高唐逃到北莽避禍的謀士王中言，此人性狡，多謀，善變，只要真心與人交好，幾乎沒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唯一的一個例外就是北莽皇幼子高懿。
兩人的不對付，幾乎滿朝皆知，但誰也拿誰沒辦法。
高懿因為無望皇位根本懶得裝仁慈賢德勤於政事，北莽皇帝也樂於看幼子不爭權，愛玩愛鬧隨便他，對他很是厚待。
王中言則向上面所言，他正受北莽皇帝看中，高懿一個紈絝皇子，當然撼動不了在北莽皇帝眼中有治國之才的能人。
兩人的互坑一直處於小打小鬧的階段，都傷不及對方根本，可這次不一樣，和親，他大哥大王子已經娶妻而且是北莽皇帝眼中的下一任繼承人的不二人選，不太可能被卷進和親中，他二哥是北莽皇後所出，有在北莽權勢極高的後族撐腰，是北莽老牌勢力們推舉的人，也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且已經娶了後族的人為妻，也不太可能是這次和親的對象。
倒是他……
想到這兒，高懿的眼神突然沈寂下來，黑黝黝的眼珠寒氣森森，看著手中信的眼神尖利地像要盯出一個窟窿。
“緊盯皇帳、忻州戰事和劉伯洵的傷情，只要有消息，不管大小一律急報。”
高懿站起身，隨手撈起皮裘披在肩上，“今晚不休息，讓他們別玩兒了，精神精神，今晚就往西延都城趕。”
“您不回皇帳？”護衛詫異。
“回去有什麽用？不如先潛進西延都城看看。”高懿眼神陰鷙，艷麗的臉上滿是煞氣，如果忽略他高大的身材，乍一看，倒像個濃顏的風情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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