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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奪命之旅(九) 歷過往,懸魂梯,紙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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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奪命之旅(九) 歷過往,懸魂梯,紙代……

高長錦被憋醒了, 不是小的,是大的,可能晚上吃的東西太雜了, 吃壞了肚子。

外面夜色深沈,很黑,此時,林間偶爾傳來的零星哇叫蟲鳴,反而讓人安心。

高長錦快步朝旱廁跑去。

酣暢淋漓地排洩一番後, 他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收拾好自己,剛想起身, 他自醒來後一直慢慢悠悠的動作猛地一頓!

不對!

高長錦剛才還迷迷糊糊的腦子突然嗡鳴一聲,幾秒鐘前還睡眼惺忪的瞇縫眼瞬間瞪得老大,他快速掃了一遍簡陋骯臟味道奇臭的旱廁,又看了一眼屁股下面的蹲坑, 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怦怦亂跳起來,完全失了以往的平靜!

這是哪裏?!

他明明記得自己剛剛還在為梵木鳶跟高長卿又一次混到一起而幸災樂禍, 怎麽眨眼的功夫, 他竟仿若瞬移般出現在這麽一個陌生的地方?

可惜,留給他思考的時間並不多,從他意識到情況不妙到被黑影籠罩,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

盡管他反應已經不慢, 在黑影出現在旱廁門口的時候立刻站起身擡腿朝黑影橫掃過去, 連沒穿好褲子的事都沒顧上。

但可惜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現在的力氣,這橫劈過去的一腿,非但沒如預想中的一樣把來人撂倒,反而因為綿軟無力、下盤不穩讓他直接倒進了黑影的懷裏, 這一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投懷送抱。

對高長錦出人意料的舉動,黑影明顯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他摟向高長錦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也只那一下,連一秒鐘都沒有,在高長錦準備擡臂直插他雙眼之前,他粗壯有力的右臂已經鉗向高長錦的整個上半身,左手同時快速地捂住了高長錦的嘴巴,大概是害怕他大聲呼救驚動別人。

黑影非常高壯,力氣更是大得驚人,可惜招數毫無章法。按理說,以高長錦以往的身手,就算黑影再高壯,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的制住他。但現在的情況是,他不僅被制住了,他還如小雞仔版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黑影拖著往外走。

身體摩擦粗糙的地面,卻沒有疼痛的感覺,意識到這一點,高長錦一直緊繃的神經不由地放松了下來,已經確定自己是在做夢。雖然不可思議,但是比起突然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甚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身體,甚至變成一個陌生的女人,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就是在做夢。

高長錦已經確定自己現在的詭異狀態跟梵木鳶脫不了關系,雖然他還是弄不明白為什麽上一秒他還在跟梵木鳶說話,下一秒竟會突然進入夢鄉,但因為車裏還有梅煙和那個開車的男人在,他心情倒沒有開始那麽凝重。因為那個開車的男人,明顯跟梵木鳶不是一路人,如果她要做威脅到他性命的事,除非她把車裏的人都滅口,否則之後定然不好跟高淩雲交代。而據他對梵木鳶有限的了解,她並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這就意味著自己的生命安全暫時能夠得到保證。

但也只是暫時,一旦他們跟開車的男人分道揚鑣……

高長錦剛剛放松的心神再次緊繃起來,不行,還是得盡快找到逃離夢境的方法!

思緒轉到這裏的時候,高壯男人已經把他拖到了一間茅草房的拐角,那裏,竟然還有個漢子接應,兩人碰頭,二話不說,三兩下把高長錦綁成了粽子,嘴裏被塞上一塊兒棉布團後,高長錦就被套進了麻袋裏,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故,連掙紮的機會都沒給他。

我操他媽!

嘴裏油臭味的棉布熏得高長錦雙眼發紅,他用上了所有他知道的掙脫束縛的技巧,可惜都沒有用。給他綁繩的人手法十分高明,這個繩結,分明是個專業束縛物品的結扣,就算用他本來的身體,他都弄不開,別說現在這副不用細看都知道營養不了的身子了。

高長錦不再掙紮,他覺得先保留力量,看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怎麽做。

他細聽外面的動靜,但是除了一樣的哇叫蟲鳴,什麽都沒用。

抓他的兩個人很沈默,他們一直悶頭趕路,一路沒說過一句話,因為夜深,兩人路上似乎也沒遇上一個人,至少,高長錦什麽都沒聽到。

大概快走了二十分鐘,兩人的腳步停住了。

咯吱……

開門的聲音。

哐當……

輕輕關門的聲音。

“把燭火點上。”背著他的人說,他聲音很粗噶,語速很慢,似乎不常與人交談。

高長錦被扔在床上,不重,看出來對方盡量放輕動作了,但依舊很疼。他這具身子的主人很骨感,身上幾乎沒有肉,再加上床並不柔軟,兩相碰撞就是骨頭撞硬床,沒有任何緩沖。

高長錦發出一聲悶哼。

“輕點兒,哥,剛剛我看見你拖著她走就想說了,對待這種嬌嬌小小的女人得小心點兒,別太大力,她們受不了,她們跟野獸可不一樣,別用打獵的方式對待她們。”另一個男人說,聲音同樣粗噶,但話密集很多,比起第一個人,他性格應該更外放些。

“知道了,你去把竈上的碗端過來。”被叫哥的男人應了一聲後吩咐。

“真餵?”

“嗯。”

“或許好好說說她樂意呢?”

“去拿。”

這個哥哥明顯更威嚴,話少,但說一不二,做弟弟的那個人連爭辯兩句都沒有就出門了。

高長錦是個男人,沒能很快把自己帶入女性思維,哪怕他被兩個男人深更半夜的抓走了,也沒有往某些方面想,直到被扔到床上。

哪怕知道是個夢,在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正在面臨什麽情況的時候,高長錦的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點兒心理上的厭惡和驚懼。

厭惡好理解,他是個喜歡女人的男人,當然不想跟同性產生什麽,驚懼則是因為無力。成年後,他已經很少再遇上這種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別人宰割的情況,也已經快遺忘那種用生命抗爭然而依舊沒有出路的絕望。

此時此刻,他竟然在夢裏又重生了這種情緒。

他雙眼腥紅地看著布袋口的方向,在再一次確定掙脫不開後,他開始集中精力呼喚自己醒過來醒過來……

一分鐘後……

他媽的!什麽用都沒有!

不知道去拿什麽東西的漢子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同時,一直被束得緊緊地布袋口被人從外面打開。

高長錦腥紅地眼睛仍舊死盯著布袋口的方向,口中的棉布被他無意識間咬出了油水他都沒有註意到,他的大腦此時完全被一個念頭占據,如果事情真往他猜測的方向走,他就跟這兩個人來個魚死網破!哪怕在夢裏被打死,他也不會讓自己受那種侮辱!

但這種想法很快消失不見。

頭露出布袋,沒有絲毫準備,高長錦猛然直面綁走他的兩個男人的臉!

他呆住了,緊繃的臉皮仿佛失去了控制,一下一下的瘋狂地抽動著,但他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仍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張臉楞神。

“她怎麽了?”端著碗的漢子疑惑地看著眼裏似乎染上血的高長錦,渾身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另一個漢子皺眉看了高長錦一眼,頓了一兩秒鐘,他道:“沒事。”抽出高長錦嘴裏的棉布,掐住他的腮幫子,從端碗漢子的手裏接過碗,直接往高長錦的嘴裏灌去。t

高長錦此時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了似的往外嘔嘴裏苦澀的藥水,嘴裏嗚嗚道:“我艹你媽梵木鳶!老子出去一定會弄死你!我……”

他以為自己話說的很清楚,其實非常模糊,畢竟他的腮幫子一直被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捏住,藥水還在不停地往他嘴裏灌。

“再來一碗。”

“哦。”漢子彎腰,高長錦眼角餘光瞟去,這才看見原來地上還有一鍋這種黑漆抹黑的東西!

“吐只會讓你受更多的罪。”掐著他腮幫子的漢子說。

“刀英!你他媽的敢!你今天要是敢做,日後我定會斬你四肢把你做成人彘腌在牲口的糞水裏養著你!”

“哥……”刀東楞住了,被這番在他聽來極致惡毒的話,看著高長錦真的冒出了血的眼睛,他剛盛好藥的手微微顫抖了兩下。

“拿來。”刀英話少,人卻比刀東狠太多,“已經做了,人放回去再一宣揚,我們在這裏的名聲就更臭了,到時候族裏的人不會再容我們留在這裏,難道你還想被趕出村寨不成?還是你想殺了她?殺了她還能找誰給我們生孩子?我不能讓刀家的根斷在我們這一代!”

刀英刀東兩人的父母曾經因為貪財為村裏帶來大災禍,村裏很多人家的男丁包括刀家父母都死在了那場人為的劫難裏,雖然那時候刀英刀東兩人年紀不大,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但失去家人的村裏人不管那麽多,因為刀氏夫妻身亡讓他們無處發洩的怒火和悲傷如洪水洩堤般直接壓向兩個加起來還不到十五歲的孩子。

在村長的勸說下,村裏人最終沒有殺死刀英刀東,卻也再容不得他們兩個人在村裏生活,就這樣,被接連而來的變故嚇傻的兩個孩子被村人殘忍地趕進山裏與野獸為伍。

他們沒直接動手,但也不想讓他們活,本打算借野獸之手弄死這兩個罪人的小孩兒,卻沒想到這兩個孩子竟然大命的活到二十多歲。

村裏人覺得這是神不想讓他們死,他們不敢違抗,對刀家仇恨卻依然存在,沒人想把女兒嫁給他們,他們甚至仍舊不讓刀氏兄弟下山。

老大刀英今年已經二十九歲,老二刀東也已經二十四歲,在山上住了這麽多年,他們沒有越住越親近這片傳說中有神在的山,反而越住越恐懼,總有種不知道哪天就會莫名其妙地死了的恐慌感。

所以在刀東遺憾沒有碰過女人的時候,刀英心動了,他倒是對碰女人沒有執念,卻對為刀家傳宗接代有執念。

可是兩人不敢碰村裏的女人,直到有次偶爾聽到上山砍柴的男人們聊天時說起的葷話,才知道村裏來了個非常漂亮的外鄉姑娘。

他們兄弟忌諱對村裏人動手,對外鄉人就沒有那麽客氣了。

後來經過仔細打聽,了解到這姑娘一家姓高,已經被下放到這裏快三年,這三年裏,先是姑娘的母親病的一命嗚呼,父親身體也不老強,他大哥更是腿有殘疾,家裏的活都壓在了身體不錯的二哥身上。沒兩年,這位二哥因為要掙工分養活一家傷了身體,內裏空虛,也去了。這家的父親因為受不了親人接二連三去世的打擊一夜白頭,現在纏綿病榻,家裏現在的勞動力,只剩下這位姑娘和她最小的剛滿十四歲的弟弟。

多好的人選。

兄弟倆一拍即合,說幹就幹,連著踩了幾天的點,今天終於逮到了這個平時幾乎不單獨行動的姑娘。

“但……”刀東知道他哥說的對,而且他也舍不得到手的肥羊,而且還是只這麽漂亮的肥羊,要知道走到半路的時候,他就已經因為想到到家會發生的事情身體熱得不行了,但是……“她怎麽會知道你的名字哥……”太詭異了,他們兄弟兩個幾乎沒在村裏露過面,這個外鄉來的姑娘,怎麽會一看見他哥的臉就喊出了他哥的名字?

刀英的動作也頓住了,他仔細地看著高長錦兇惡地瞪著他的眼神和眼底刻骨的仇恨與鄙夷,眉頭皺的更深,他也察覺到事情似乎有哪裏不對,他想過對方會反抗會害怕會哭嚎,就是沒想過對方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像,要生吞活剝了他一樣。

“要不……”

“不行!”刀東剛開口,刀英就阻止了他的話茬,他不再猶豫,也懶得再想高長錦為什麽看他的目光這麽奇怪,二話不說又一碗藥灌進去。

高長錦不配合,頭奮力扭動,喉嚨裏不停地往外嘔藥水。

刀英很有耐心,高長錦吐他就灌,直到懷裏的人徹底失去了力氣,最後連眼皮都開始合上,他才停了灌藥的動作。

“哥?”刀東看著高長錦仍舊睜著一點兒的眼睛和他眼底滲出的血,真的頭皮發麻,他路上火熱一片的身子現在徹底涼了,他懦懦地看著他哥開口,“我先出去,你來吧。”

刀英瞅了眼本來說他先的弟弟,在看到他眼底的懼怕時點了點頭同意他出去了。

一個小時後,刀東聽著屋內傳出來的動靜,本來冰涼的身子再一次火熱起來,他啐了一口,簡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剛剛會被一個嬌弱的女人嚇住。

又等了一會兒,沒忍住,他敲了敲門……

………………………………………………

高長錦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經歷這個場景了。

第一次,他沒能反抗過去,淪為了刀家兄弟的玩物和生孩子的工具,還他媽的把自己生了出來!在刀家兄弟看到孩子高興地開始對他放松警惕的時候,他一舉弄死了刀家兄弟。

弄死後他就後悔了,他應該把他們做成人彘好好折磨他們才對!可惜他當時仇恨沖天,根本沒想到這點。

不過,在轉而想到自己可能會醒過來的時候,他的後悔就被沖淡了很多,他恨不得馬上脫離這個夢境,什麽人彘不人彘的其實一點都不重要,畢竟他當年在現實中已經做過這件事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報覆梵木鳶,以回報她讓他直面甚至親自經歷當年他母親曾經經歷過的痛苦!

可是,在他殺死刀家兄弟後,迎接他的並不是離開這個鬼地方,而是重來一次。

第二次,因為第一次的經驗,他更快弄死了刀家兄弟。

第三次,刀英甚至沒能把他帶出旱廁,就一頭紮進了旱廁裏被他淹死了,刀東則被他一刀一刀剮了餵豬。

然後就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無數次……

高長錦已經不清楚自己經歷了多少次這個場景,每次清醒,都是在他上完大號的時候,每次結束,都是在刀家兄弟慘死之後。

在夢裏這麽多年,他竟然一次都沒有見過除了刀家兄弟以外的人。

後來麻木了,他想拖延時間去見見現在還沒重振家族的小舅高淩雲,想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子,但刀家兄弟從小與野獸為伍,他媽媽這具身體又十分孱弱,想在不殺死刀英刀東的情況下脫離他倆的掌控,對現在的高長錦來說難如登天。

再後來,在他連對弄死刀氏兄弟都不感興趣的時候,他身處的環境突然迎來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地震,高長錦暈過去了。

再次醒來,周圍死寂一片,他擡眼望去,入目一片空曠,宇宙茫茫,巨大的環形階梯空懸半空,看不見盡頭,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高長錦眼神空洞地看著如巨獸盤龍般空懸的階梯,好半晌,突然瘋了似的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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