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燈下黑（二）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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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燈下黑（二） 巧合
山五找了吳建平、梁秀蘭、高木鳶三個人十三年, 最終敗給等下黑。
“你說高木鳶一直在中北村？”陰沈著臉，山五看著吳建平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吳建平不已經不覆十多年前的青壯模樣，骨瘦如柴、白發蒼蒼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 而其實，他也不過才四十出頭而已。
“對呀，她一直沒完全離開過中北村。”吳建平仿佛沒感受到山五殺人的目光，他看著自己失了雙手的禿手腕，眼中是無盡的恨意, “你怎麽不早來？早來那死丫頭早就被抓走了，哪還輪得到她來橫行霸道……”
山五卻沒心思聽他說這些, 此時，他胸口盈滿他竟被個丫頭片子耍了十三年的恨，和為什麽再沒回去中北村找找的悔！當然，還有一絲終於找到她了的如釋重負。
這十三年, 他雖然沒把所有時間花費在找人上，但人是在他手上丟的這件事, 一直是把壓在他胸口讓他難以喘息的枷鎖。
他打電話告訴了高淩雲這個好消息, 在高淩雲的指示下，他一刻不敢耽誤，直奔千裏之外的劉溪鎮中北村。
本來滿心以為自己終於得救的吳建平崩潰了, 山五走後, 被救和報仇兩個心願齊齊落空, 支撐他茍延殘喘到現在的支柱轟然倒塌，不過三日，異國他鄉的臭水溝裏，多了一具被折磨的沒有一塊好皮的佝僂身體，便宜了一群養在周圍已經餓的眼冒綠光的野狗。
…………………………………………………………………
在梁家老宅門前, 也就是現在遠近聞名的道觀門前，木鳶再次遇到了在香燭店裏買東西的男人。
那人看見她似乎也有點兒意外，但這表情一閃而逝，接著倚著車抽煙。
木鳶也沒搭理他，背著東西直接進了道觀。
“回來了？”觀主是個年輕道士，很清俊，很溫和，眉眼溫溫潤潤的，只一雙眼睛，清泠泠的仿若能一眼看透人心。
“嗯，觀主找我有事？”離老遠，木鳶就看到了正站在她房間門口賞雪的道士。
“東西都準備好了？”掃了一眼身上積了一層雪的木鳶，又看了一眼她羽絨服上刮蹭的大片泥漬，觀主不答反問。
“嗯。”木鳶態度有些冷淡地點了點頭。
觀主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淡，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回答了她最初的問題：“故人來訪，有事相求，正好他這次求的事跟我們本來要做的事是同一件事，我過來跟你交代一番。”
“故人？門口那人？”木鳶皺眉。
“見過了？”觀主也不奇怪，反而笑了：“就是他，他叫秦涯鳳，很有本事的一個人，有他在，我們這次的行動會更加順利。”
“順不順利另說，我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如果我們的目標相同，到時候怎麽分成果？你知道我的情況，我是不會相讓的。”木鳶的話很直接，不容他含糊不清，“觀主，這本來是我們兩個合作的事情，你上次突然跟我說還有一個所謂的高老板要參加也就算了，畢竟這事你出力更多，我不好拂你面子，但再一再二不再三，現在你又默不作聲地弄進來一個人算怎麽回事？看我好欺負？”
觀主，也就是林青嵐靜靜地看著木鳶，直待她說完，才不疾不徐地道：“梵姑娘，你我認識近十年，我什麽時候坑過你？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不同以往，非常危險，那裏有於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也有對你來說能救命的寶貝，輕忽不得。高老板有實力有人脈，是助力，秦涯鳳也一樣，但背後不論人長短，秦涯鳳的事情，我會讓他自己跟你說。”頓了頓，看著木鳶仍然不善的臉色，他又安撫道：“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們四方的目的。”他一字一句地道：“並不一樣。”
“希望如你所說，也希望不要再出現第五方人。”哼笑一聲，徑直走到門前，木鳶拿出鑰匙準備開鎖，見林青嵐仍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她扭頭看他：“觀主要進去坐坐？”
林青嵐沒說話，他看了她一會兒，半晌，在她快不耐煩的時候，才慢慢道：“不了，我還有事要安排。”
直到林青嵐走遠，木鳶才收回視線開門進屋，
把蛇皮袋子扔在墻角，反鎖門，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兩個靈符貼在門窗上，她轉身進了內室。
檢查了一下床頭床尾做的標記，見沒有動過的痕跡，她跪下身爬到床底，不知道觸碰到哪裏，床上突然發出一聲哢噠聲，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緩緩出現在床內側。
從床底爬出來，熟練地跳進洞口，在她身影完全進去的同時，洞口緩緩關閉，再次恢覆成一張床本應該有的樣子。
床下並不如以為的一樣黑暗，隧道很深，兩側卻點著燭火，更深處，則換成了宛如孩童手大的夜明珠，光亮一般，但很瑩潤。
走了大概五分鐘，終於走到一扇門前，木鳶推開門，跟一雙正目光灼灼盯著她進門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二十年磨一劍，這一天，終於來了。”嘶啞的聲音，訴說著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感慨。
面對這樣的感慨，木鳶卻翻了個白眼，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看著頭顱道：“您這把磨了二十多年的劍磨的可不怎麽光亮，到現在，也只有我這麽一個屬下，姥爺……”
姥爺這兩個字，木鳶說得意味深長。
梁英賢一噎，尷尬從他眼中一閃而逝，他反應很快：“你一人足矣抵擋千軍萬馬。”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一本正經，臉都不帶紅的。
果然老而成賊。
木鳶虛假一笑，道：“您可別給我拍馬屁，沒用，有這功夫，您不如督促您那親愛的小紙人多畫幾張符，好給我帶著保命。”
小紙人立馬怒目而視。
木鳶卻不搭理它，“行了，不開玩笑了。”收了臉上的嬉笑，她正色道：“我過來跟您道別，明天早晨五點我們就出發。”
“這麽急？”梁英賢吃了一驚，“不是說還有一個星期才走？”
“有人等不及了唄。”木鳶嗤笑，“對了，還有個事要問您，道法一門，有秦這個姓氏的傳人嗎？”
梁英賢不明所以，卻費力思索，好半晌，才皺眉道：“不記得有這個姓氏，怎麽了？”
看梁英賢的表情就知道t從他這裏不會有收獲，木鳶已有心理準備，所以沒太失望，她道：“這次行動，已經從我們跟林青嵐兩方人變成四方人。”木鳶把她兩次遇見秦涯鳳的事情和剛才林青嵐跟她說的話簡單覆述了一遍。
“秦涯鳳？”梁英賢又重覆了一遍，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的確沒印象。”頓了頓，他又道：“這趟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要不……”
木鳶打斷了梁英賢沒說完的話，“姥爺，我這兩年黴運越發盛了，封印已經壓制不住這股黴運，如果不解決這件事，也許哪天我喝水都會被嗆死。你跟小紙人也是，游蕩人間這麽多年，以鬼身修道法，不倫不類，道法雖然精進，但鬼氣越來越薄弱，再這樣下去，也長久不了。我們找了十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到能解決我黴運的方法，也知道了你們身體的埋藏地，再說什麽放棄的話，就太喪氣和虛偽了。”
梁英賢不說話了，連小紙人都收了所有表情，垂頭漠然。
好一會兒，梁英賢才低聲喃喃道：“可是，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能救你的東西竟然跟我倆的埋屍地在一個地方。”
木鳶反而笑了，她語氣嘲諷，不知道在諷刺梁英賢憋了這麽多天才終於說起這件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事情，還是在諷刺其他：“巧合的豈止這一件，那位高姓老板，不讓你覺得巧合嗎？”
梁英賢徹底不說話了。
木鳶反而來了談性：“如果這個高老板就是高淩雲可就太好玩兒了，按你的話說，高淩雲這些年能青雲直上是借了我運道的緣故，因此我身上才會有人為改命的痕跡，尤其這兩年，我運勢急下，高淩雲卻直沖富豪榜榜首，倒也契合你所說的。但是之後呢？就算我運道的確逆天，但也有被借完的一天，如果真到了這一天，高淩雲再無運勢可借……”
“那麽他就需要再想其他辦法填上這個窟窿。”梁英賢突然打斷木鳶的話，他眼神晶亮，“而且到了他如今的地位，一般氣運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需求，得與你差不多的才行，可如你這樣身負如此大氣運的人極少，如果不想遭到改命帶來的反噬，他必須另尋出路。”
“高淩雲為避免反噬重新尋找出路，我們找了十三年都找不到的屍身突然有了消息，破解我被借氣運的方法突然冒了出來，這是不是又促成了第三個巧合？”不等梁英賢說話，木鳶自己接道：“但是，這些巧合就算是人為，是餌，那他用來做餌的東西也是真的。跟你一樣，你在第一次聽到那個地方名字的時候能確定你的屍身就被藏在那裏，我也能感受到，那個地方，的確有我要的東西。”最後，她下結論道：“所以這次行動再危險，我也得闖一闖。”
“我只是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姥爺。”她直視著梁英賢蒼老的眼睛，仿佛自言自語地道：“高淩雲當年才十七歲，他下放的地方又離中北村千裏之遙，他到底從哪裏知道你帶著女兒隱居於此，又從哪裏知道梁家有這麽一筆本應該不為人知的財富？如果說，我是說如果說財富這事還算有跡可循，畢竟這筆財富的確存在，我們可以把它歸結為這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且這個漏風的墻正好非常‘幸運’地砸到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的身上，這個幸運的少年又恰好能在買火車都要介紹信的年代跑到我們這個千裏之外的小村莊，又正好在山腳下被梁家女兒撿到。那麽我呢？按照當年他笑一笑全村女孩兒都為他瘋狂的模樣，他遠不到必須犧牲自己皮肉和婚姻討好你閨女的程度，除非，他來到梁家並不只是為了梁家的財富，還為了我。你說，他可不可能在我出生之前就知道我會身負大氣運？並且已經制定好了借運的計劃？”
梁英賢蒼老的雙眼突然大睜，看著木鳶平靜到詭異的臉，他大腦嗡嗡作響，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說不出一個字來。
好一會兒，直到木鳶告辭離開，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他都沒有回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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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五找了吳建平、梁秀蘭、高木鳶三個人十三年, 最終敗給等下黑。
“你說高木鳶一直在中北村？”陰沈著臉，山五看著吳建平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吳建平不已經不覆十多年前的青壯模樣，骨瘦如柴、白發蒼蒼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 而其實，他也不過才四十出頭而已。
“對呀，她一直沒完全離開過中北村。”吳建平仿佛沒感受到山五殺人的目光，他看著自己失了雙手的禿手腕，眼中是無盡的恨意, “你怎麽不早來？早來那死丫頭早就被抓走了，哪還輪得到她來橫行霸道……”
山五卻沒心思聽他說這些, 此時，他胸口盈滿他竟被個丫頭片子耍了十三年的恨，和為什麽再沒回去中北村找找的悔！當然，還有一絲終於找到她了的如釋重負。
這十三年, 他雖然沒把所有時間花費在找人上，但人是在他手上丟的這件事, 一直是把壓在他胸口讓他難以喘息的枷鎖。
他打電話告訴了高淩雲這個好消息, 在高淩雲的指示下，他一刻不敢耽誤，直奔千裏之外的劉溪鎮中北村。
本來滿心以為自己終於得救的吳建平崩潰了, 山五走後, 被救和報仇兩個心願齊齊落空, 支撐他茍延殘喘到現在的支柱轟然倒塌，不過三日，異國他鄉的臭水溝裏，多了一具被折磨的沒有一塊好皮的佝僂身體，便宜了一群養在周圍已經餓的眼冒綠光的野狗。
…………………………………………………………………
在梁家老宅門前, 也就是現在遠近聞名的道觀門前，木鳶再次遇到了在香燭店裏買東西的男人。
那人看見她似乎也有點兒意外，但這表情一閃而逝，接著倚著車抽煙。
木鳶也沒搭理他，背著東西直接進了道觀。
“回來了？”觀主是個年輕道士，很清俊，很溫和，眉眼溫溫潤潤的，只一雙眼睛，清泠泠的仿若能一眼看透人心。
“嗯，觀主找我有事？”離老遠，木鳶就看到了正站在她房間門口賞雪的道士。
“東西都準備好了？”掃了一眼身上積了一層雪的木鳶，又看了一眼她羽絨服上刮蹭的大片泥漬，觀主不答反問。
“嗯。”木鳶態度有些冷淡地點了點頭。
觀主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淡，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回答了她最初的問題：“故人來訪，有事相求，正好他這次求的事跟我們本來要做的事是同一件事，我過來跟你交代一番。”
“故人？門口那人？”木鳶皺眉。
“見過了？”觀主也不奇怪，反而笑了：“就是他，他叫秦涯鳳，很有本事的一個人，有他在，我們這次的行動會更加順利。”
“順不順利另說，我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如果我們的目標相同，到時候怎麽分成果？你知道我的情況，我是不會相讓的。”木鳶的話很直接，不容他含糊不清，“觀主，這本來是我們兩個合作的事情，你上次突然跟我說還有一個所謂的高老板要參加也就算了，畢竟這事你出力更多，我不好拂你面子，但再一再二不再三，現在你又默不作聲地弄進來一個人算怎麽回事？看我好欺負？”
觀主，也就是林青嵐靜靜地看著木鳶，直待她說完，才不疾不徐地道：“梵姑娘，你我認識近十年，我什麽時候坑過你？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不同以往，非常危險，那裏有於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也有對你來說能救命的寶貝，輕忽不得。高老板有實力有人脈，是助力，秦涯鳳也一樣，但背後不論人長短，秦涯鳳的事情，我會讓他自己跟你說。”頓了頓，看著木鳶仍然不善的臉色，他又安撫道：“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們四方的目的。”他一字一句地道：“並不一樣。”
“希望如你所說，也希望不要再出現第五方人。”哼笑一聲，徑直走到門前，木鳶拿出鑰匙準備開鎖，見林青嵐仍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她扭頭看他：“觀主要進去坐坐？”
林青嵐沒說話，他看了她一會兒，半晌，在她快不耐煩的時候，才慢慢道：“不了，我還有事要安排。”
直到林青嵐走遠，木鳶才收回視線開門進屋，
把蛇皮袋子扔在墻角，反鎖門，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兩個靈符貼在門窗上，她轉身進了內室。
檢查了一下床頭床尾做的標記，見沒有動過的痕跡，她跪下身爬到床底，不知道觸碰到哪裏，床上突然發出一聲哢噠聲，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緩緩出現在床內側。
從床底爬出來，熟練地跳進洞口，在她身影完全進去的同時，洞口緩緩關閉，再次恢覆成一張床本應該有的樣子。
床下並不如以為的一樣黑暗，隧道很深，兩側卻點著燭火，更深處，則換成了宛如孩童手大的夜明珠，光亮一般，但很瑩潤。
走了大概五分鐘，終於走到一扇門前，木鳶推開門，跟一雙正目光灼灼盯著她進門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二十年磨一劍，這一天，終於來了。”嘶啞的聲音，訴說著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感慨。
面對這樣的感慨，木鳶卻翻了個白眼，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看著頭顱道：“您這把磨了二十多年的劍磨的可不怎麽光亮，到現在，也只有我這麽一個屬下，姥爺……”
姥爺這兩個字，木鳶說得意味深長。
梁英賢一噎，尷尬從他眼中一閃而逝，他反應很快：“你一人足矣抵擋千軍萬馬。”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一本正經，臉都不帶紅的。
果然老而成賊。
木鳶虛假一笑，道：“您可別給我拍馬屁，沒用，有這功夫，您不如督促您那親愛的小紙人多畫幾張符，好給我帶著保命。”
小紙人立馬怒目而視。
木鳶卻不搭理它，“行了，不開玩笑了。”收了臉上的嬉笑，她正色道：“我過來跟您道別，明天早晨五點我們就出發。”
“這麽急？”梁英賢吃了一驚，“不是說還有一個星期才走？”
“有人等不及了唄。”木鳶嗤笑，“對了，還有個事要問您，道法一門，有秦這個姓氏的傳人嗎？”
梁英賢不明所以，卻費力思索，好半晌，才皺眉道：“不記得有這個姓氏，怎麽了？”
看梁英賢的表情就知道t從他這裏不會有收獲，木鳶已有心理準備，所以沒太失望，她道：“這次行動，已經從我們跟林青嵐兩方人變成四方人。”木鳶把她兩次遇見秦涯鳳的事情和剛才林青嵐跟她說的話簡單覆述了一遍。
“秦涯鳳？”梁英賢又重覆了一遍，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的確沒印象。”頓了頓，他又道：“這趟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要不……”
木鳶打斷了梁英賢沒說完的話，“姥爺，我這兩年黴運越發盛了，封印已經壓制不住這股黴運，如果不解決這件事，也許哪天我喝水都會被嗆死。你跟小紙人也是，游蕩人間這麽多年，以鬼身修道法，不倫不類，道法雖然精進，但鬼氣越來越薄弱，再這樣下去，也長久不了。我們找了十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找到能解決我黴運的方法，也知道了你們身體的埋藏地，再說什麽放棄的話，就太喪氣和虛偽了。”
梁英賢不說話了，連小紙人都收了所有表情，垂頭漠然。
好一會兒，梁英賢才低聲喃喃道：“可是，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能救你的東西竟然跟我倆的埋屍地在一個地方。”
木鳶反而笑了，她語氣嘲諷，不知道在諷刺梁英賢憋了這麽多天才終於說起這件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事情，還是在諷刺其他：“巧合的豈止這一件，那位高姓老板，不讓你覺得巧合嗎？”
梁英賢徹底不說話了。
木鳶反而來了談性：“如果這個高老板就是高淩雲可就太好玩兒了，按你的話說，高淩雲這些年能青雲直上是借了我運道的緣故，因此我身上才會有人為改命的痕跡，尤其這兩年，我運勢急下，高淩雲卻直沖富豪榜榜首，倒也契合你所說的。但是之後呢？就算我運道的確逆天，但也有被借完的一天，如果真到了這一天，高淩雲再無運勢可借……”
“那麽他就需要再想其他辦法填上這個窟窿。”梁英賢突然打斷木鳶的話，他眼神晶亮，“而且到了他如今的地位，一般氣運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需求，得與你差不多的才行，可如你這樣身負如此大氣運的人極少，如果不想遭到改命帶來的反噬，他必須另尋出路。”
“高淩雲為避免反噬重新尋找出路，我們找了十三年都找不到的屍身突然有了消息，破解我被借氣運的方法突然冒了出來，這是不是又促成了第三個巧合？”不等梁英賢說話，木鳶自己接道：“但是，這些巧合就算是人為，是餌，那他用來做餌的東西也是真的。跟你一樣，你在第一次聽到那個地方名字的時候能確定你的屍身就被藏在那裏，我也能感受到，那個地方，的確有我要的東西。”最後，她下結論道：“所以這次行動再危險，我也得闖一闖。”
“我只是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姥爺。”她直視著梁英賢蒼老的眼睛，仿佛自言自語地道：“高淩雲當年才十七歲，他下放的地方又離中北村千裏之遙，他到底從哪裏知道你帶著女兒隱居於此，又從哪裏知道梁家有這麽一筆本應該不為人知的財富？如果說，我是說如果說財富這事還算有跡可循，畢竟這筆財富的確存在，我們可以把它歸結為這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且這個漏風的墻正好非常‘幸運’地砸到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的身上，這個幸運的少年又恰好能在買火車都要介紹信的年代跑到我們這個千裏之外的小村莊，又正好在山腳下被梁家女兒撿到。那麽我呢？按照當年他笑一笑全村女孩兒都為他瘋狂的模樣，他遠不到必須犧牲自己皮肉和婚姻討好你閨女的程度，除非，他來到梁家並不只是為了梁家的財富，還為了我。你說，他可不可能在我出生之前就知道我會身負大氣運？並且已經制定好了借運的計劃？”
梁英賢蒼老的雙眼突然大睜，看著木鳶平靜到詭異的臉，他大腦嗡嗡作響，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說不出一個字來。
好一會兒，直到木鳶告辭離開，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他都沒有回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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