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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晉中梁家(一) 農家人睡得早,各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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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晉中梁家(一) 農家人睡得早,各家早……

農家人t睡得早, 各家早已熄了燈火,路兩邊也沒有路燈,村裏又多是農田水渠, 十分空曠寂靜。

此時的中北村伸手不見五指。

行走在這樣的地方給人的心理壓力非常大。

山五如貓一般跟著前面微弱的手電筒光移動,哪怕是他這樣的漢子,在這樣的環境裏心裏都有些不舒服,尤其經過大片大片的墳頭的時候。

但是那個走在他前面的小丫頭,腳步卻一直穩穩當當的, 沒見絲毫膽怯猶豫。

電筒微弱的光始終照著前方,看那丫頭前進的方向, 是朝著村南走的。

村南,大半夜的,她去村南幹什麽?

又跟著走了半個多小時,前方的光終於不動了。

山五皺眉, 目光掃視,月光朦朧, 籠罩四周, 雖然周圍依舊漆黑一片,但是不遠處山體投下的巨大陰影隱約可見。

後山?高木鳶來後山幹什麽?

山五的心突然猛烈地跳了跳,他想起了什麽。

就在這時, 前面的光倏地滅了!

與此同時, 山上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陣又一陣淒厲的動物叫聲, 似貓頭鷹,又有點不像,在這樣安靜的針落可聞的夜晚,顯得格外滲人。

一個激靈,顧不得被發現, 山五打開一直攥在手中的電筒迅速朝剛剛光滅的方向跑去。

…………………………………………………………………

木鳶一早就知道有人跟蹤她,準確的說,在她出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

如果說以前,她還會奇怪一下為什麽會有人跟蹤她這麽一個微不足道小村姑,但是在跟梁秀蘭和吳建平談完話後,對於被跟蹤這種事情,木鳶平靜地都有些出乎她自己的預料。

哦,也可能是這幾天的遭遇讓她覺得周遭的人和事都不怎麽正常,在一腦袋瓜子問號的情況下,反而不以為怪了?

她腦子還有些木,想事情多的時候會鈍鈍的疼,弄得她現在幹什麽都多靠直覺。

所以在直覺告訴她沒有理會那人的必要的時候,她便任由那人跟著。

直到走到後山腳下那座唯一的院落前。

用手電筒掃了掃這座院落的正面:墻體很高,厚磚砌成;大門約高三米,用料同樣厚重;門上兩個巨大的掛環上纏繞著層層鐵鏈,鐵鏈尾端用一把兩個成人手掌大的鐵鎖鎖住,看起來牢不可破,把這座建在山腳下的院子護的嚴嚴實實。

木鳶不知道的是,這房子原先沒這麽氣派,兩間低矮的磚瓦房而已,是後來梁秀蘭的爹搬來中北村後花錢建成這樣的。在那個年代,之所以梁秀蘭家這麽花錢沒被舉報,主要是因為村裏人都對這個地方避之唯恐不及。

這裏方圓百米廖無人煙,不說十多年前的後山有多險惡,就是前兩年,後山還偶有虎狼出沒,半夜的嚎叫聲百米外的村落都能聽見,所以除了孤寡老弱或者家裏極貧的人家,誰也不願意來這裏賺那幾個微不足道的守山錢。

哦,這麽說也不對,至少梁秀蘭的爹是願意的,甚至這事當年還是粱老爺子主動上門村長家求來的,當然,梁老爺子願意一直守在山下也不是沒有要求,他唯一的條件就是允許他改建這座院子。

村裏人聽說後自然求之不得,更何況因為改建房屋,梁老爺子雇了不少村裏青壯幫忙,很是讓這些人家得了些錢財,人財兩得的事情,人們幾乎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沒有舉報梁家。

不過梁家也因此露財。

一個村裏的外來戶,又這麽“一擲千金”,怎麽不讓人眼饞,當時打梁家主意的人不少,結果都鎩羽而歸。

不知是不是故意,梁老爺子不避人,偷進過的梁家的人不說掘地三尺也差不多把梁家翻了個底朝天,結果除了滿屋子的書,一點錢財也沒找到。

待後來見梁老爺子跟著村裏人一起耕地種地,一點兒也沒有他們想象中有錢人的養尊處優,大家這才漸漸歇了心思,默認了梁家大概是用了最後的錢財來蓋房,現在跟大家一樣,也是家徒四壁了。

而此時,木鳶正站在這座村裏最氣派的宅子前,凝神沈思。挺奇怪的,按理說,這裏是梁秀蘭生活過不短時間的地方,又有著與父親共同生活在這裏的回憶,作為梁老爺子唯一的女兒,哪怕父親去世,梁秀蘭也不應該再也不來這裏。

敲了敲自己木木的腦袋,木鳶仔細回憶,最後確認,從她出生到現在,的確一次也沒有聽梁秀蘭說起過這座院子,甚至一次也沒有聽梁秀蘭說起過自己的父親,那個在她出生前去世的姥爺。

甚至,在她剛剛詢問的過程中,梁秀蘭不光對這座她生活了十幾年的院子表現的生疏,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困惑疑懼,那表情和語氣,給人的感覺可不像假的。

又擡頭看了看那個於她的體格來說格外巨大的門,低頭的瞬間,她手中的電筒突然滅了光,再一眨眼的功夫,大門前已經空無一人。

…………………………………………………………………

掃了掃漆黑空曠的四周和牢牢鎖住大門的門鎖,山五手中的電筒最後落在了大門前的一對小腳印上。

那丫頭消失了,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村裏的道路坑窪泥濘,只要走過,哪怕留不下完整的腳印也斷不會什麽都沒有,但是,那丫頭的腳印就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太奇怪了,就這前後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她能去哪裏,難道她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山五不信邪,再次仔細逡巡。

在光掃過大門上的某一處時,他目光一凝,順著那塊小小的汙漬向上看去,一、二、三、四、五、六……

大門上,六塊間隔均勻的汙漬排列其上,最後消失在大門的沿壁上。

山五對自己心中的猜測感到些許荒謬。

他知道這門有多高,兩米八六的高度,那麽瘦小的一個黃毛丫頭,他一只手能掐死的孱弱,能赤手空拳地竄上這麽高的門?

不能吧?

但眼前消失的腳印又該怎麽解釋?

想不出前因後果,山五突然有些暴躁。

“他娘的!幹了!”

離那丫頭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想起老板的吩咐,山五咬牙切齒地咒罵一句,強忍心中的抗拒,他快速解開衣服,從衣服的內側口袋裏拿出了一把比平時所見大許多的十字花鑰匙,又低聲咒罵了幾句,粗喘著氣,他把手電筒叼在嘴裏,一手擡起門鎖,一手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插進了鎖眼裏。

哢噠一聲!

門鎖開了。

哐啷!哐啷!哐啷啷啷啷啷……

鐵鏈摩擦的聲音聽得山五牙磣,尤其在這樣漆黑靜默的午夜裏,山五一身汗毛都快立起來了。

他對這裏的很了解,每個房間,各處布局,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卻都是從圖紙和資料上死記硬背下來的。

他實在不願來這個地方,自從拿到鑰匙後,他只來過這裏一次,還是白天,可這個鬼地方給他留下的感覺非常糟糕。

咯吱……吱……吱……吱……

大門緩緩打開,山五下意識地咽下一口唾沫,覦著院內的漆黑,他沒敢立刻進去,在門口又站了幾秒鐘,心裏各種掙紮鬥爭。

咯吱……咯吱……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傳來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山五的心猛地一顫,一聲咒罵不經大腦直接吼出!

“你他娘的給老子停住!個丫頭片子啥地方都敢進!”以為高木鳶進了那個房間,山五再不敢猶豫,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進了黑漆一片的院子中,心裏急躁,步伐卻緊繃謹慎,可見他對進入這裏的確非常抗拒。

他沒有註意到,在他進門後,一個差不多剛過他腰身的瘦小黑影緊隨其後,在大門關上前悄無聲息地竄了進來。

…………………………………………………………………

木鳶也很謹慎,她此刻神經繃得緊緊的,她也聽到了院內剛剛傳來的吱呀聲,跟山五不同,她明確知道剛剛弄出聲音的不是自己。

奇怪的是,這棟院子本身給她的感覺並不危險,如果不是跟蹤她的那人舉止奇怪,她此時根本不會如此緊張,是的,那人的舉動實在太奇怪了。

他仿佛見了鬼,不,他的行為可能比見了鬼更誇張。

院中很黑,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月光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隔開,這座院落仿佛獨成一個世界,但是木鳶能夠聽到不遠處山五的聲音。

他在念經。

她不懂經文,分辨不出他在念什麽經,但t是突然念經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奇特。

她沒開電筒,但是山五開著,所以奇怪的事情又出現了,山五手中有光,光芒的範圍卻很小,小到令人驚異的地步。

為什麽會用驚異這個詞來形容?

這麽說吧,除了能看見那束光,木鳶甚至看不到山五這個拿著光的人分毫,更別說看清院子裏的情況了。

那光,就像一團影影綽綽的鬼火,獨自停留在半空中。

想到這兒,雖然依舊沒有察覺到危險,但木鳶的神經不由繃得更緊。

剛剛藏在門沿上的時候,她見過那把手電的亮度和籠罩範圍,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正驚疑不定間,山五突然在院中站定,然後那點光毫無預兆地開始下移,最後緊緊貼上地面。

咚!咚!咚!

光束再次升高向前進了一一小段,之後再次下移。

咚!咚!咚!

而後這樣的事情又重覆了一遍。

木鳶站定在光點的三米多外,在最後一聲□□觸碰地面的悶響聲後,倏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似乎知道山五在做什麽了!

一跪三叩,合起來一共是三跪九叩,三跪九叩,如此大禮……

正猜疑間,只見那束微光又轉了個方向,緊跟著,那邊竟然又傳來了咚!咚!咚!咚幾聲悶響,動靜之大,可見這人的鄭重。

這次磕完頭後,他沒再停留,那束光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慢慢移動,同時,他口中再次響起了念誦經文的聲音。

不是三拜九叩了,這次變成了磕四個頭……

磕四個頭……

四個頭……

木鳶混沌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她想起來了!有年清明的時候,她去池邊洗衣服,正好聽到上墳回來的婆子嘮閑嗑,說的是有家小子少磕了頭,拜祭先人應該磕四個頭之類的。

娘的!她真的想起來了,那婆子原話是!“神三鬼四”!

木鳶的腦子甚至身體都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僵硬發麻,這是梁家,梁秀蘭是梁老爺子唯一的女兒,她是唯一的外孫女,除了她們,梁老爺子哪還有親人?就算梁家還有其他族人,也不會突然發瘋似的行這種大禮,又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她能確定,那人就是跟蹤她才會來這裏而已。

此時,山五打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咯吱的咯吱的推門聲喚回了木鳶的神思,看著光消失的方向猶豫了幾秒,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黑暗中,她的腳步仍舊如貓般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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