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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晉中梁家(二) 啪嗒一聲,房內的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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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晉中梁家(二) 啪嗒一聲,房內的燈開……

啪嗒一聲, 房內的燈開了,燈光透過門窗洩了點出來。

的確是一點兒,這個院子絕對有問題, 明明進去的人沒關房門,但院子仍像被一層薄霧籠罩著,只有離門口最近的地方約可見。

木鳶靠近房門的腳步一頓,身體立刻如條件反射般迅速矮身,下一刻, 她已經躲到了房門口的一根廊柱後。

好死不死的,她的身形剛剛正好暴露在那點兒微光中, 但萬幸的是,那人是背對著門口站的。

確定沒被發現,木鳶驟緊的心臟很快恢覆正常。

她沒料到梁家老宅竟然安了燈,據她所知, 哪怕現在,村裏還有人家在用煤油照明, 更何況十年前?那時候別說電燈, 電都沒在村裏普及。但是,這座已經荒廢了近十年的梁家老宅裏竟然裝了電燈。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以此可推, 梁宅通電應該是近兩年的事。

這也就說明哪怕這裏荒廢已久, 仍舊有人一直“惦記”這裏。

這人是梁秀蘭的可能性不大。在她的記憶裏,她那個娘因為不知明的原因連回這裏都不願意,又哪來的閑情逸致給這座廢棄已久的宅子通電安燈。更不可能是吳建平,就他那個揍性,有錢早就去鎮上花天酒地了, 他瘋了才會花錢來收拾這個跟他毫不相幹的地方。

所以還能有誰……

木鳶僵硬的臉上突然扯出一絲笑紋,說實話,挺嚇人的,她面部肌肉很僵,笑起來一點兒也不好看,甚至有些滲人。

她自己也覺得臉皮扯得有點兒難受,但就是想笑,覺得挺有意思的。自從前些天她被打了腦袋,再次清醒後,她看整個中北村的感覺突然都跟以前混混沌沌的時候不一樣,尤其是跟她緊密相關的事,處處透著一股子人為的不尋常。這種感覺,就像她這個人一直被什麽東西封印者,直到某天,身體因為某件機緣巧合的事意外地被打開了一個開關,雖然現在被打開的地方還不完整,但比起之前,看事情已經清明許多。

至少她現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確定,這些事都跟她傳說中完美得不得了的親爹脫不了幹系,梁秀蘭的爹,也就是她姥爺,應該也知道一些事,就是不知道程度深淺。

挺匪夷所思的,某些事甚至有點兒駭人聽聞,木鳶正沈思著,房內突然傳來開關櫃門的吱呀聲,聲音很輕緩,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丫頭,快出來,這裏可不好玩兒!”

同時傳來的,還有男人低啞緊繃的叫喚。

木鳶沒動。

男人又喚了兩聲,見一直沒有回應,那人不再說話,耳邊只餘吱呀吱呀拉動東西的響聲。

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木鳶側身,頭一點一點緩慢地向外移,打算觀察一下房裏的情況,沒想到,這一看,卻差點兒把魂嚇掉!

他爹的!他爹的!他爹他大爺的!木鳶收回來的脖子都僵了!探出頭的瞬間,她竟然跟一張慘白的大臉對了個正著!那張大臉上,一張大的詭異的血盆大口正咧著笑,一雙笑瞇成縫的眼睛黑洞洞的,光芒太暗,也太突然,她沒看清,但百分之七十,那條黑漆漆的眼縫裏沒有眼白。

他爹的!

她沒有一點兒心理準備,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她的大腦有片刻空白,胸膛劇烈起伏的同時,太陽穴也在一鼓一鼓地瘋狂跳動,粗糙雞爪子似的小手下意識地一點一點握緊,直到迸出青筋!

與身體本能反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多數時間顯得木楞的眼神突然迸發出一股利劍般的狠光,似乎下一刻,就能暴起殺人。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在數到第三十聲的時候,木鳶斷片的腦子已經完全恢覆正常。

在這期間,廊柱後那張慘白的臉一直沒有動靜,正當木鳶準備主動出擊的時候,房內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驚叫,下一秒又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傳來,最後是一聲類似□□撞地的悶響。

“嘿……我看見你了……快來跟我……”

“你爹!”

悶響和傳入耳朵深處的陰涼氣息幾乎發生在同時,木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耳朵更是因為直面慘白臉的吐息豎起了絨毛。

她攥得死緊的拳頭猛地向耳側擊出,用力之大,拳風獵獵作響!

對方沒有避開,下一秒,木鳶眼見著對方咧著大嘴的大白臉被拳頭打裂,發出滋啦的聲音。

“我的臉裂了,你把我的臉……”被擊裂成兩半的嘴猛地發出刺耳尖銳的嚎叫,弧度卻依然保持著向上的角度,邊咧著笑邊哀嚎,很是滲人。

同時,它同臉一樣慘白的雙手誇張地捂上了自己破碎的大臉,細長的眼縫裏流出疑似眼淚的黑色濃液,“你好兇呀……我……”

“兇你爹!”木鳶只楞了一下,口中罵著,她的拳頭已經如雨點般落在對面紙人的臉上、身上,把它幾乎打成了一堆破紙片。尤其每當感覺這東西又要發出那種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的時候,木鳶的拳頭會變得更猛更戾,不打別處,只朝著它已經被打得破碎的血紅大嘴猛擊。

她沒想到這玩意竟然是個紙人。

就在剛剛那瞬間,她想過自己可能遇上了裝神弄鬼的人,甚至想過自己可能撞上了真的鬼,但就是沒料到對面竟然是個會說話、明顯有自己思維的紙人。

這紙人是誰放在這裏的?他放紙人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木鳶小小的腦瓜裏充斥著各種疑問,直到氣喘籲籲地把紙人打成紙片踩在了腳底下,她才隱隱有了一些頭緒。

“弄個紙人就像嚇唬到我?”停了動作,木鳶幹瘦的臉上冷意甚重,她意味不明地對著腳下的一堆紙片低斥:“呵!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嚎叫聲戛然而止,紙片突然裝死。

木鳶黑沈沈的t眸子定定地看了會兒這堆爛紙片,小小的幹裂的嘴巴下意識地緊抿,好半晌,她才轉頭看向唯一有亮光的房間,繼而大步走了進去。

這是間二進的書房。

入目一個長約一米半的矮案桌,案桌設三面櫃門,桌面上擺放著一根松柏似的植物擺件,並不鮮亮,已經積灰。

左面墻上,四副書法卷軸展開並排掛在墻上,角落裏,佇立著一個木鳶說不上名字來的木質置物架,形式簡單古樸,上設一盆已經枯萎的盆栽。

右面是一道圓形拱門,裏面的燈沒打開,黑黢黢的,只能隱約看見一張巨大的書桌擺放其中,其餘看得並不清晰。

外屋中間的地上,則趴著那個跟蹤她的男人。這人很高,看上去接近兩米,他此時的姿勢怪異,整個人就像被無形的東西揪在了一起一樣,導致身上的衣服緊緊地包裹著他健壯的身體,令人能夠清晰的看出他身體肌肉的形狀。

她走上去捏了捏,非常粗壯結實,哪怕昏倒了,他整個人似乎仍舊蓄滿即將噴發的力量,壓迫感十足。

粗魯的掰過他的臉,木鳶的視線一寸一寸的在他的臉上逡巡:臉色土黃,緊閉的眼線細長,加上身高、體型……木鳶大概確認了他的身份。

“你不怕他醒了?”

一股熟悉的涼氣進耳,木鳶身體下意識的一緊,下一刻轉身就是一拳,眼神兇戾:“滾!”

木鳶轉身的瞬間看到,那個紙人已經恢覆了原狀,說話的時候正笑瞇瞇的看著她,細長的眼睛無光,漆黑一片。

“可惜沒帶火。”看著再次被她打裂的紙人,木鳶聲音森冷地道。

紙人正要捂臉的手明顯一僵,一直瞇著的眼睛突然睜大,裏面果然沒有眼白,一片漆黑。

既然消滅不掉,木鳶不想在這東西身上浪費過多時間,她轉身繼續剛才的事情。

看著到處翻找的木鳶,紙人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它突然用同樣陰森森的聲音道:“平時看著好欺負,其實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惡毒從來沒有變。”

木鳶翻東西的手一頓,瞥了一眼紙人,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接著就像沒聽到這句話一樣,動作飛快的繼續翻找。

紙人也不再嚇人,甚至不再說話,他沈默地飄在木鳶身後,恢覆笑容的大白臉依舊恐怖,但比不上他此時周身的氣息駭人。

很恐怖的威壓,木鳶知道跟蹤她的人為什麽會在它手上走不過幾秒了。

但奇怪的是,這股威壓對她起的作用很小,甚至可以說微不足道。她能感受到這股氣勢,但它就是不能對她產生任何影響,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她似乎知道為什麽紙人到現在都沒對她動手了,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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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確對眼前的小女孩兒造不成傷害,除了能嚇唬嚇唬她,它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只能單方面的被她追著打,所以它非常恨。

它冷眼看著她翻箱倒櫃,看著她沒有一點兒男女之別的搜地上男人的身,看著她在外間一無所獲後,沒有絲毫猶豫地進了漆黑一片的內間,繼而順利的打開了燈……

梁老爺子的藏書非常多,三個到頂的大書櫃圍在墻的三面,其中兩個書架上密密麻麻的擺滿書籍。另一個書架則畫軸和擺件居多,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比起放書的架子,稍顯淩亂。

這個在它了解中根本就沒上過學的小女孩兒在這裏一呆就是兩個多小時,她翻書極快,很多書籍都是一帶而過,直到翻到梁家家譜和梁老爺子藏在書中的一些信件時,她的動作才慢下來,凝神細看,且年代越近看得越慢。

它冷眼瞟去,正好看見了她雞爪子般的小手正在摩挲著的內容,正是她姥爺梁老爺子的父親,也就是她外曾祖父的個人傳記。

右頁右書:梁懷庸

名字下蓋:一方一長兩枚印章

中間:附有人物小象

左頁,從右面頂頭開始書寫,豎排格式,簡寫著梁懷庸一生的經歷成就。

開篇便是:經商奇才,國之巨富,末代皇朝國庫尤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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