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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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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第五

許佳和張怡出了影院,張怡大冷天的非要吃冰淇淋,聽得許佳牙疼。

許佳無奈道:“你大冷天吃什麽雪糕啊。”

張怡道:“就是玩啊。”

許佳道:“生病了怎麽辦?”

張怡道:“沒事,我很強壯的。”

許佳死活沒攔住,年輕的收銀員看到張怡的雪糕也是露出了欽佩的眼神。

張怡沒幾口就吃完了,凍得直打哆嗦,還不停地搓手。

許佳就在她耳朵邊一直念叨:“知道不聽勸的後果了吧。”

當晚張怡把許佳送回了家,她自己還能騎著小電驢兜一圈風,許佳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張怡還在外面裏遛彎。

張怡吃完雪糕什麽事也沒有,許佳自己倒是被幾陣穿堂風吹得雲裏霧裏,回家沒多久就發燒了。

她冤啊,為什麽張怡身體這麽好。

她頂著低燒的腦袋給張怡打電話控訴,讓張怡也體會一下午夜兇鈴的感覺。

張怡笑她不鍛煉身體,許佳喝了點藥就上床了。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發作了,她實在沒力氣。她感覺自己正神游天外,精神世界已經飄到天際了。

等她再有意識的時候,她發覺自己正在加速滑行,她好像借著誰的眼睛看到了一片雪白的滑雪場,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一段下坡路,速度越來越快,許佳忍不住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生病做這種夢啊,是嫌她燒得還不夠高,準備讓她的體溫再上升一點嗎!

賀辭感覺腦中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這肯定不是出自他的,倒像那個古靈精怪、喜歡胡言亂語的許佳的。

想到許佳,賀辭的心有一瞬間是亂的,他很想見一見那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做個朋友也好啊。

他這個出神,惹來旁邊幾人的不滿。

賀辭實在懶得搭理這些人,他根本不認識他們。要說仇家,也不可能啊,畢竟他向來與人為善,不把他逼急了他不會出手。

可這些人今晚一來就把他和江祐白他們擠開了,非要他上高級道和他們比拼一下,賀辭是無所謂,在哪玩不是玩。

這會兒他們集體往賀辭那邊撞去,賀辭躲開了,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他穩住身形回歸了正軌,往約定的終點去了。

可這些人哪講武德,根本不記得約定,勢要讓賀辭在雪道上受傷似的。

許佳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夾擊,三魂已經丟了七魄了,好不容易穩住了頭和腦子的清醒,弄清楚了情況。

她應該是在做夢,可為什麽做這種夢。

這些人一看就和賀辭不對付,眼神都很兇惡,不知道為什麽找賀辭的麻煩。

許佳不高興,不管是誰,什麽情況,以多欺少就是不要臉皮,而且讓一個發著高燒的人思考是一件很不友好的事情,她要發飆,反正是做夢。

許佳飄在空中,往那幾人沖去,雪道上什麽都看不清,風撩起殘雪像是匯成了一個恐怖的人形,一個分神他們就摔得四仰八叉。

賀辭最終在終點穩穩停下,那幫人也跟上了他。

最開頭的那個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賀辭還算熟悉的臉,道:“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手下敗將。”他對故意找茬的向來是一點面子不給的。想幹什麽,打群架,還是讓我曝屍荒野啊?”他眼神很冷,找死的他是不會隨便放過的。”

“別以為你贏了一場比賽就了不起,你要是在這受點傷誰能說得清楚。”他們早看賀辭不順眼,這回就是找機會給他一個教訓的。

比賽?賀辭還真想不起哪場比賽,至於嗎。

“市青聯賽?我真服了,輸不起就別玩,我怎麽記得你是犯規被罰下場的啊,王狗子?”

王荀哪受得了這種侮辱,掄起了拳頭就要給賀辭一個教訓。

賀辭從小練習格鬥術,一圈就反擊回去了,這些人他都不怎麽認識,沒必要動手。

賀辭拳頭都握緊了,卻聽到腦子裏一道清脆的女聲阻止他:“後面!”

賀辭迅速躲開,是個朝他後腦勺揮拳的,賀辭一巴掌把他招呼到雪堆上了,他眼神流轉,帶著光似的,在腦海中問她:“許佳?”

賀辭沒聽到回答,一群人上來圍毆他。

賀辭突然想起剛開學時參加滑板社,也有幾個人跟他不對付,他就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找他麻煩,是不是看他太優秀嫉妒他,他雖然不理解,他依然很好得招呼了他們讓他們知道厲害。

賀辭找準時機從包圍圈溜出去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他才不跟腦殘們計較。

賀辭迎風喊道:“許佳,你不是和朋友看電影去了嗎,怎麽在我這兒,你穿越啦?”

許佳借著賀辭的眼睛好像能看到此刻賀辭的樣子,那個偶然在全身鏡裏出現的俊帥少年突然有了具體的形象性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不知道是因為今晚的風太涼,還是今夜的月色格外得美,讓她想起了那首關於月亮的情詩。

“今夜月色很美。”眼前人也很美。

“許佳,我去找你好不好?”賀辭問道。

許佳不解道:“找我幹什麽?”

“我想見你了。”賀辭來到一平臺,人多了起來,他應該是已經滑出高級道了,很多都是滑雪愛好者,有新手,還有老手,或多或少都有著那麽一點點追求刺激的想法。

雪場辦雪地節,平臺上的大家舉著點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像抓住了星星一樣。

追他的人應該是走了,賀辭換了個方向,直接玩了起來。

“喜歡嗎?”賀辭問。

許佳一怔,問道:“我嗎?”

“對啊。”賀辭繞著人,從商販手裏買來一個五彩棒,“你告訴我你在哪兒,下次我帶你來怎麽樣?”

許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心酸酸的,脹脹的,可她強迫著讓自己馬上抽離這種情緒不再深想。

她最終是沒有告訴賀辭自己的位置,夢還是不要連接現實好了。

“許佳?”賀辭又問,已經知道結果了,但他可不是會放棄的人,“我不是壞人啊,你看我像壞人嗎?”

壞人不會拿著五彩棒逗她玩,還長得那麽好看,好像整個世界都在他眼中,許佳想。

這個平臺離酒店不遠,江祐白、周以南和遲曜終於找到賀辭,“怎麽樣,你沒什麽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賀辭道,“非要有事的話還真有一個。”

“別賣關子了,能說不能說。”江祐白道。

“現在不能。”賀辭道,轉身去別的攤子尋寶了。

江祐白翻了個白眼,道:“你說他這是在抽什麽風?”

周以南道:“一看就是思春了。”

“什麽!”江祐白和遲曜兩臉驚訝,周以南語出驚人,但一向都才猜得很準。

晚風靜謐,許佳整個人發起了高燒,她媽媽看她一整個晚上都不出來,就知道出了事。

許佳哪是早睡的人,不熬夜就算了,還能不出來上廁所。

一摸頭,燙得能煎雞蛋了。

馬上喊著許爸把許佳帶出去了,披了個大襖就出了門。

許佳迷迷糊糊看到車窗外不斷駛過的車子,就知道她媽又小題大作了,她從有記憶開始就不去醫院了好嗎。

她不喜歡那個地方,滿滿的消毒水味,她要憋死在裏面了。

她掙紮起來,她媽媽趕緊拍了拍她的身體道:“佳佳乖,我們待會就到醫院了。”

許佳感覺整個人都發麻起來,一直麻到她虛脫、無力、顫抖、憤恨。

她想起她小時候生了病,她整個人都在燒,她腦子裏一片漿糊,沒人理解她,她爸她媽走在前面,也不說等等她。

她就在後面一直跟呀跟,取號,送號,一連上了幾個樓梯,她連腳都擡不起來,就怕從樓梯上摔下去再挨一頓罵。

沒人知道她快撐不住了,她說不出來話,好在成功掛上吊瓶,暈暈乎乎地靠在支架上,旁邊是瀕死的老人,醫院裏很多人,都行色匆匆。

許佳不滿她媽媽接觸她,很想掙脫開,可她的委屈已經是很多年前的記憶了,和她現在的媽媽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不想自找沒趣,只有小孩子才會祈求父母的愛,對於長大的許佳來說這樣的事太幼稚。

許佳再次醒來,天清氣明,她一轉眼就看到自己掛的吊瓶。

手動不了,腿不想動,眼睛能動,外面白了,下雪了。

窗戶明明緊閉著,但她好像能聽到小孩在耳邊胡鬧,還有人在驅趕他們,不想讓他們打擾病人休息。

許佳一邊感慨這醫院隔音又差,又在想病友們會不會喜歡這樣歡快清脆的“噪音”。

她還不知道自己燒了多久,一轉頭發現她爸媽擠在隔壁的一張空床位上休息。

許佳嘆了口氣,沒打擾他們。

她想起賀辭夜裏說的那句話,找她,他要到哪裏來找她,雖說許佳還是挺相信靈魂共振這個說法的,但這不能發生在她身上,她只會覺得是她瘋了,精神出問題了,畢竟是未經科學證實的偽命題,她還是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許佳突然覺得驚悚起來,此刻她就在醫院,穿著病號服。

說不定她就是一直在生病呢,許佳一瞬間坐起,靠啊,她把自己嚇著了,這是精神分裂癥的前兆啊,她甚至差點扯飛了手上的針管,冷靜,她需要冷靜,這一切都不是事,沒有關系,沒有關系,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

呵呵。

有關系,她要抽時間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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