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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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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得知崔家夫人及女郎住進長樂宮陪伴崔姝,寧真總算放下心來。

她想著,有家人在身邊心情總會好一些的。

拂雲軒是天子燕寢的後殿,錢綰雖有誥命在身,也不好多逗留,只在午後過來陪寧真說說話。

蘆樺上茶時,寧真才註意到殿內外灑掃的宮女中多了幾個眼生的。

問蘆樺,蘆樺搖了搖頭,“奴婢也沒見過,許是其他宮裏調來的吧。”

“是嗎?我這兒也不用那麽多人,回頭讓陛下撤了吧。”

錢綰心知那幾個宮女都是從鸮羽衛調來,多少有點功夫在身的。

只是這禁庭原本就裏裏外外好幾層的護衛,何必草木皆兵至此?

當然,這等腹誹天子的閑話只能是腹誹。

見寧真還在看著那生臉宮女,錢綰便笑著說:“方才娘娘說到浴佛節,不知是何樣的光景?此前我在江南住,只聽聞過一兩回,沒見過京中庵寺是如何過此節的。”

寧真一聽江南,便坐不住了,沒和她介紹浴佛節,反倒拉了她的手問起江南的小食來。

錢綰忍不住笑,“江南講究不時不食,口味也較清淡鮮美,娘娘定會喜歡的。”

於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吃食來。

用晚膳時,蕭景潤支著下頜聽寧真說:“原來江南把包子叫做饅頭,我說秋林橋頭那家從食店為何主賣饅頭卻有著各種不同餡心口味呢,現在想來,店主必是個南方人。”

他將她抱到腿上,舀了一勺甘豆湯餵她,又附和她問:“都是些什麽餡兒的饅頭?”

“姜糖、乳糖、七寶酸餡,還有辣餡的呢,”她咽了甜湯,繼續說:“也有葷餡饅頭,筍肉羊肉蟹肉的。”

“還是葷餡的聽著能入口些。”他暗自腹誹了一句。

“陛下什麽表情?”寧真嬌眉倒豎。

蕭景潤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以後咱們可以去嘗嘗,秋林橋頭的從食店,朕記下了。”

“不能明天去嗎?”

“明天有朝會,下了朝還有事。”

“陛下這兩天好忙。”

蕭景潤笑了笑,似乎從她的話裏聽出一絲怨懟。真是難得。

“晚上不忙,每天晚上都陪撚兒。”

她眼眸一亮,“那現在去嗎?從食店。”

蕭景潤默了默,她不是惦記著其他人,就是惦記著吃的。

合著他這麽個大活人只是陪她用膳的,那和近侍有什麽區別?

“撚兒不想吃些其他的換換口味嗎?”

說著,他將她抱起,往浴池走去。

他邊走邊扯她的衣帶,寧真急了,小腿亂蹬,掙紮著要下來。

“我不吃了,陛下,從食店也不去了。”

“晚了。”

她掙紮未果,直接入了水。

暖霧繚繞,蕭景潤緊扣著她的腰,“乖點。”

其實沒有這個必要,迫人的灼熱已然使她不敢動彈。

“濕衣貼身難受,朕幫你除了吧。”

他附在她耳畔,邊說邊輕舐著耳廓。

“明明是你弄濕的,現在還裝相。”她癢得往後一退,險些仰進水裏,雙手便下意識攀上了他的肩。

“好,都怪朕,撚兒大可好好懲罰朕。”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又壓低了聲音,耳語幾句又將她惹得面頰發紅。

“陛下胡說,這些詩詞原不是這個意思,怎能、怎能這樣曲解。”

看她說得磕磕絆絆,他又忍不住笑。

把撚兒教壞就還挺有意思的。

忽然,浴房門口傳來叩門聲,嚇得寧真一顫。

蕭景潤抱住她安撫地拍了拍,又拽過浮盤砸了過去。

浮盤撞著門扉,四裂開來。

外頭靜默幾息,傳來孫玄良的聲音。

“陛下,和妃娘娘在外求見。”

還沒等聽完最後一個字,蕭景潤便啟唇吐出個“滾”字,聲音跟淬了冰似的。

又是幾息靜默。

“陛下……和妃娘娘就跪在殿外,老奴……老奴勸不動啊。”

隔著門都能想像出孫玄良硬著頭皮回話的樣子。

寧真趁勢從蕭景潤身上下來,羞赧地掩面坐著。

孫玄良這麽為難,定是知道他們在裏頭未行好事。

餘光瞥他不動彈,寧真推了他一把,“陛下快去看看吧。”

蕭景潤氣笑了,腦仁生疼,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擡手捏了把她的粉腮,“你可真有意思,上趕著把朕往外推。”

不多時,蘆樺和春姚進來侍奉寧真沐浴。

浴房空間大,回聲也大,春姚特地壓低聲音,“娘娘,我剛特意朝外殿看了眼,和妃娘娘與陛下在屏風後說話呢。”

蘆樺不滿地斜她一眼,又遞了個眼神給她:窺探天子是不是活膩了。

春姚眼神靈動地回:我們現在的主子是昭妃娘娘呀。

寧真背對著她們,不知這些眼神官司,只是問:“婳婳一人來的嗎?我聽說她母親和妹妹住在長樂宮呢。”

春姚楞了楞,“應是一人吧,我沒聽到其他女子說話聲。”

寧真“哦”了聲,繼續泡澡。

春姚特地繞到一邊看她的臉色——毫無異樣,甚至因湯水溫度適宜而閉著眼發出一聲喟嘆。

“?”

春姚望了眼蘆樺,蘆樺聳肩表示不知。

春姚忍不住問:“娘娘,您怎麽不著急啊?大晚上的都亥時了,換了奴婢鄉下的家裏,看門的狗都睡了。和妃娘娘卻漏夜尋陛下,兩人密話。”

說這話,她也不是為了表忠心,就是純粹為她家昭妃娘娘著急。

帝妃共浴,半道上另一個妃子來找,皇帝還真出去了,這不是純純的後宮爭寵手段嗎?

她家娘娘單純沒心眼,豈不是要被和妃吃得骨頭都不剩?

春姚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心裏胡思亂想之時,寧真點頭。

“對啊,這麽晚了婳婳跑一趟過來,定然是有急事啊。而且只找陛下一人,便是不想我知道,那我著急也沒用啊。”

“?”春姚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從何處反駁起。

蘆樺推了她一把,“你少看些話本吧,快伺候娘娘起來。”

-

晨光熹微。

寧真下意識地想將腿搭到枕邊人身上,結果搭了個空。

她揉著眼坐起身,一旁守夜的春姚被驚醒了,連忙過來扶她,“還早呢,娘娘再睡會兒?還是起來洗漱?”

“陛下上朝去了嗎?”

春姚打簾子的手一僵,訕笑兩聲,“是啊,上朝,上朝去了。”

“那打水洗漱吧。”

春姚著實是個憋不住話的性子,給寧真遞牙香的時候就渾身不對勁,給她梳頭的時候更是欲言又止。

寧真從銅鏡中看她,“你怎麽了?急著行圊嗎?”

“不是……哎呀娘娘我直說了吧,陛下他徹夜未歸!”

仿佛小孩告狀似的,春姚說完這句話,便滿含期待地看著寧真,又有一種出了氣的感覺。

果不其然,寧真皺了眉,回頭望了眼寢居角落。

滿雕楠木衣架在晨光照耀下尤為潤澤,兩端靈芝如意紋大方雅致,然而確實是空蕩蕩的,原本披掛的龍袍沒了蹤影。

春姚順著寧真的視線看去,“這是孫大監半個時辰前過來取走的。”

“噢,那就好。”

“好什麽?奴婢怎麽沒懂?”

“說明陛下好好地上朝去了,春姚,我剛聽你說陛下徹夜未歸,還以為他出事了呢。”

“……”

-

春姚沒想到的是,陛下不僅前一晚徹夜未歸,而是直接連著三日不見蹤影。

她拉著小泉子鬼鬼祟祟地到紫宸殿看過,只有日常灑掃的宮人,眼熟的近侍一個都不在。

錢綰依舊每日過來,今天下午來時還給寧真捎了一包點心。

“澄粉水團,”寧真眼前一亮,問道:“姐姐從宮外回來嗎?”

錢綰含糊應了一聲,又揀出拍花糕讓她嘗。

手上動作很穩,心裏卻七上八下,希望昭妃不要問她點心是哪家鋪子買的,這幾日她都沒出宮,自然不知。

所幸寧真直接問了一句:“姐姐可知道陛下去哪兒了?這幾日我都沒見到。”

錢綰搬出早就想好的說辭,“阿堯跟著陛下,這幾日我也沒見到阿堯身影,想必有要事在忙。”

“原來是這樣,那陛下也應該和我說一聲吧。”

寧真小聲念了句,並未多想。

兩日後,別說是春姚與小泉子,連一向穩重的蘆樺都坐不住了,去外間打探了消息。

出發時幹勁十足,回來後卻和那日的春姚一樣,欲言又止。

春姚催她快說,心想她們這批人連宮變都經歷過,又有什麽不好接受的呢?

然而下一瞬,聽清蘆樺說的內容,春姚閉了嘴。

“外間都在說陛下帶和妃娘娘出宮了,今早剛回來,並且將和妃娘娘提為貴妃了,如今旨意都下來了……”

蘆樺的聲音越來越小,殿內的人都看著她,她跺了跺腳,臉上焦急,“許是聽錯了,我也不信,不如、不如我再去問問?”

小泉子看了眼坐在紫宸殿門口臺階上的寧真,她顯然聽到了,連手上握著的蜜餞都沒吃。

“你說我們是不是在做夢?明明陛下眼裏只有娘娘一個,怎麽就突然……也太突然了吧。”小泉子推了推春姚,跟她咬耳朵。

春姚則是回望了眼紫宸殿的匾額,“對啊,這是帝寢哎,陛下就算寵信別的娘娘了,也不至於帝寢都不回了吧。”

說著,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錢綰,剛才她坐在一邊一言不發,不代表他們忘了她的存在。

錢綰的夫君鐘堯是鸮羽衛指揮使,天子近臣,最近又總是跟著陛下辦差,總不會不知道這事吧?

而鐘堯知曉,錢綰定然也知曉。

那怎麽還好端端坐這兒喝茶,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呢?

面對宮人們憤憤的眼神,錢綰心虛地低頭。

昭妃的人對昭妃還真是忠心耿耿,矢志不渝。

作者有話說:

惡魔低語:某人真是作大死,會弄巧成拙的

錢·工具人·綰:憋死我算了我夫君拖著病體領一份工資累死累活,我還要免費做你們的愛情保安,圖什麽,圖一聲嫂嫂求求你了嗎

鐘堯:捂嘴.jpg 夫人,這可不興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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