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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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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顧若芙一行人並沒有直接去往涵塞城,而是折返回了陵江府,又臨時組建了商隊才重新出發前往涵塞城。

大約半月後,涵塞城外出現了一列綿延數裏的商隊,各處的箱籠車架上皆掛著刻有“顧”字的號牌。

城門處,趕來此處的商販和路人皆頗為震驚的站在原地觀望。

“顧?這是哪處的顧氏?”

“瞧這副氣派的樣子,大抵是陵江府的那個顧氏。”

“可真是大手筆。”

城門處值守的將領滿意的掂了掂手裏的荷包,沒多時便放行了。

顧氏商行的聲名在外,又是專供皇室的皇商,此番要來此行商展貨一早便是通過氣的,即便不給這些油水,他們也斷然不敢過多為難。

等顧家的商隊全數進了城之後,城門處的喧囂才逐漸停了下來。

顧若芙將四下都安頓好,便一直等在落腳的地方,按照顧氏今日的進城時的大動作,肖鶴淵肯定第一時間便能得到消息。

可眼看著外頭的已經過了三更,四下依舊是沒有一絲動靜。

松青急的在屋子裏轉悠,時不時的便朝著屋外張望。

“這麽長時間了,公子怎麽還不來?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他嘀嘀咕咕的在一旁說著,眼神還悄摸的朝著正低頭盤賬的顧若芙打探。

顧若芙知道他這話是說給她聽的,這一路上松青可沒少這樣旁敲側擊。

從一開始她說要回陵江府時,松青便是一副極其不理解的樣子,且一路上沒少說要單獨行動,先行一步之類的話,只是都被顧若芙擋了回去。

“我知道你著急,但涵塞城中現在局勢混亂,況且今日我們這樣大張旗鼓的進城,早就被多方勢力盯上了,他不出現倒也正常。”顧若芙松開手裏的賬冊,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不由的催促道:“今夜他不會來了,你們也都各自早些回去歇著吧。”

“姑娘,我留下陪你。”荀瀟站在顧若芙身邊,對於此處陌生地界,她不放心顧若芙一人住。

“不用,家中的護衛早在數日前就已經到了,我們住進來之前周圍也都已經打理幹凈了。”顧若芙知道她謹慎,看著三人告誡道:“我們這次來此的目的只有一條,那就是來此經商,站穩腳跟,不要去涉及其他的事情。”

她說著話時是看著松青的,瞧他這一路上的急切,顧若芙生怕他真的悄摸的溜出去尋人。

肖鶴淵此行也是暗中行動,他與朝中派來的巡撫兵分兩路,各自帶著任務。

巡撫查的是涵塞城官面上的事,而肖鶴淵則是負責探訪這層風平浪靜下暗藏的交易。

這些是這一路上顧若芙從搜集到的證據中猜測的,但看松青的樣子應當是差別無幾。

顧若芙瞧著外頭一片寂靜的街市,心裏也清楚這不過都是假象,其中暗藏著的危機恐怕只會比白日裏更加劇烈。

這一次的通商,明面上是南朝試圖用糧食和財寶交換北戎的馬匹,但是暗地裏恐怕還是與之前榮王通敵一事有關。

兩方這麽多年以來的明爭暗鬥,涵塞城這裏註定要成為被獻祭的戰場。

而此時,涵塞城最北邊通往北戎的一處枯樹林中,一道寒影閃過,劍鋒上染著的血跡匯聚在劍尖處,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滿地的枯藤上。

“交出她的下落,我饒你不死。”一道裹挾著冷寒殺意的聲音驟然在一片空寂之中響起。

地上躺著的人正是前些日子混進涵塞城的阿塞勒,只不過比起來時,此時的他顯得狼狽至極,渾身上下皆是見骨的劍傷。

“哼,癡心妄想。”阿塞勒冷哼著回絕了對方的提議,眼神裏皆是嘲諷之意,鄙夷道:“死在你這樣的小白臉手裏,是我學藝不精,愧對天狼族勇士的稱號,但你若是想憑生死叫我服軟出賣主上,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肖鶴淵的時間不多,他沒多少功夫跟這個大塊頭耗下去,不耐煩的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擡手朝著阿塞勒的大腿根處紮去,“在我們這裏有很多的法子可以撬開一個勇士的嘴,但這也要取決於我是否有這個耐心。”

阿塞勒夾雜著痛苦的低吼聲在四下的寂靜之中傳開,肖鶴淵漠然的將劍抽出,然後在他尚未來得及喘息之前再次把劍紮了進去,他出手利落,目標明確,仿佛下了決心要將這人紮成馬蜂窩。

阿塞勒剛開始還會忍不住吼出聲音,可到了後來,他全然沒了再痛呼的力氣,漸漸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瘋子一下一下的將冰冷的鐵器紮進自己的血肉骨骼裏,從未生過懼意的他,突然間覺得這個人無比的恐怖。

阿塞勒忍著心裏的不適,反諷出聲:“哈哈,你,就這些,手段了嗎?廢物,廢物!”

肖鶴淵卻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麽,微微掀了掀眼皮,瞧著阿塞勒那張黝黑的臉逐漸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模樣,嘲諷道:“呵,一個靠著皮相蠱惑男人的女人,居然也能得到這樣虔誠的擁護,難不成北蠻下一任君主是你的骨血?”

阿塞勒聞言頓時怒不可遏,那張本該慘白的臉也因為肖鶴淵的話而沾染上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紅色,他嘶吼道:“放屁!骯臟的南朝人,居然敢口出狂言詆毀我族真主血脈!我要撕了你!”

他奮力起身,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偏偏又被人毫不容情的一腳踹了回去,肖鶴淵將腳踩在了他的心口處,那把已經被血液浸透染紅了的長劍被他握著抵在了阿塞勒的胸口。

肖鶴淵俯身湊近,目光不屑又冰冷,淡薄的唇輕輕勾起,看著阿塞勒逐漸渾濁的雙眸冷聲道:“可惜,不管幾輩子你都註定撕不了我,註定只能被我踩死在爛泥裏。”

肖鶴淵永遠都忘不了前世那支朝顧若芙射去的羽箭,若不是被薔薔擋住,她的妻子就該被人射穿在他面前。

可後來,他的妻子還是被死亡帶走了,那支羽箭也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肖鶴淵的腦海中忍不住充斥著他匆匆趕回家中看到的白茫茫一片。

他跌跌撞撞的跑,跑進來靈堂裏,看見了跪了一地的仆從丫鬟,還有他父親那張可憎的冷臉。

他只覺得手腳發麻,恍若置身於冬季結了冰的湖水裏,寸步難行。

後來,他終於在棺槨之中見到了他的妻子,可冰冰冷冷的,臉色也白的不像話,他叫她也沒有回應,怎麽喊都喊不醒。

肖鶴淵快要瘋了。

阿塞勒看著眼前這個雙眸驟然充血,滿眼只剩恨意的男人,一瞬間像是看到了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惡鬼,紅著眼睛就要把他吞下。

“不,不……不要過來!”阿塞勒失了魂一般的掙紮起來。

可肖鶴淵哪裏會給他機會,立即雙手壓著劍柄重重的紮進了阿塞勒的胸口之中。

“納姌,殿下……”阿塞勒對著正北方向的天狼星低低的喚出了聲。

肖鶴淵聽著他的呢喃,哼聲道:“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然後會送她去陪你的。”

寒止也帶著人從另一個方向趕了過來,看見肖鶴淵渾身沾滿了血的模樣不由的嚇了一跳,可細細瞧對方身上的衣服都還完好,心裏才緩緩舒了口氣。

他又將目光移到了肖鶴淵腳下踩著的那名壯漢的身上,其慘狀一看就知道遭受了多麽非人的待遇。

寒止忍不住噤聲。

饒是他跟著肖鶴淵也見識過不少審訊時的場景,可每次再瞧見,依舊是忍不住被自家主子的殘忍程度嚇得不敢吭聲。

他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他家公子怕不是有什麽變態的淩虐癖好,不然怎麽能面不改色的做的這麽順手。

“把他扔到北蠻的營地去。”肖鶴淵抽回劍,冷漠的轉身離開。

“是。”寒止應聲,立即帶著人搬屍體。

可偏偏他們這幾日一直不停歇的在追蹤,剛剛又經歷了一場惡戰,面對阿塞勒這樣渾身是血的壯漢他們略有些難以著力。

肖鶴淵擰眉看著他們幾人合力擡人的模樣,語氣裏都是不悅:“怎麽?你們準備就這樣去?”

寒止頓住了動作,茫然無措的看著突然生氣了的人,攙著屍體的手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動作。

“哼,順手再把你們打包送過去。”肖鶴淵說完,再次從鞘中抽出長劍,對著阿塞勒的脖子狠狠一砍,瞧著那顆滾落的球體,又瞥了一眼動作僵住的寒止等人,冷哼了一聲便闊步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寒止忍不住低聲問一旁的人道:“今日誰惹到公子了?”

“沒有沒有。”

誰敢惹他啊!

自打來了涵塞城,他的臉是一日比一日黑,看他們也是各種的不順眼,稍有不慎就是一頓臭罵。

寒止突然開始懷念在盛京的時候,懷念顧若芙在的時候。

雖然有的時候他家公子穿的花枝招展的,叫他不敢靠近,可好歹成日裏掛著笑,可比現在這副陰沈沈的陰鷙模樣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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