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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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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第二日清晨,顧若芙才睡著不到兩個時辰,外頭便傳來了荀瀟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姑娘,不好了。”

荀瀟的話頓時將還試圖繼續迷頓的顧若芙徹底驚醒了,她立即從榻上翻身坐起,急忙問道:“怎麽了?有他的消息了?出什麽事了嗎?”

荀瀟見她這副著急的模樣,立即解釋道:“不是肖大人,但應該跟肖大人有關。”

顧若芙皺眉道:“怎麽了?”

荀瀟道:“北蠻坊市的頭目昨夜被殺了,頭還被掛在了北蠻坊市的市口位置。”

“什麽?!”顧若芙覺得無比震驚,“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顧若芙實在難以想象肖鶴淵會做出這樣的事,擰著眉問道:“你怎麽會覺得這事跟他有關?”

“姑娘你自己看吧。”荀瀟將手裏的通緝令遞給了顧若芙,道:“現在北蠻人的商販都圍在郡守府前,非要給個交代。”

顧若芙看著通緝令上那張熟悉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不管這件事是刻意陷害還是真實發生了,一時間肖鶴淵恐怕都不能再公然出現在大眾面前。

顧若芙將通緝令收好,轉頭道:“替我梳妝,我們去郡守府看看。”

“是。”

昨日來的匆忙,顧若芙也未來得及好好的看一看這裏。

涵塞城,上一世也只總在旁人口中聽說,還總與文越郡主有關。

顧若芙瞧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昨日來的時候就是這副黃沙蔽日的感覺,她本以為是昨日來的時間不對,可現在看來恐怕是與此處的地界有關。

顧若芙又看了看道旁的街市,雖然這些日子進了不少外地來的旅商,可上頭擺著的貨物依舊顯得有些捉襟見肘,與富饒的陵江府和繁盛的盛京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而來來往往的路人所穿著的也都是粗布衣裳較多,頭上還帶著灰蒙蒙的方巾,以遮掩風沙侵入口鼻。

隨著馬車的不斷前行,顧若芙漸漸聽見了那處爭執不休的喧鬧。

顧若芙撩開簾子往外瞧,原本井然有序的郡守府門前此時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門口俱是身形魁梧的壯漢,鮮少有老弱婦孺或是瘦削的身形。

顧若芙瞧著前頭的這樣大的陣仗,心裏倒是暗暗有了些猜想,坐在最前頭的江左和荀瀟二人也覺察出了一絲端倪。

荀瀟:“素聞北蠻人粗獷,可也不至於出來做生意的都是這樣身形魁梧,樣貌兇狠的,看著便讓人覺得心生畏懼,這還怎麽做的成生意?”

江左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道:“而且他們手上的繭子都像是常年經歷行伍之人,不像是從商者,更像是行兵打仗的軍漢。”

荀瀟覺得不解,“那北蠻此時鬧這一出做什麽?難不成是想趁亂占領郡守府?”荀瀟瞧了一眼四周,嘀咕道:“不能這麽明目張膽吧。”

“先瞧瞧吧。”顧若芙瞧著門前守衛著的巡防軍,將那些北蠻人抵擋在了正門之前,他們個個手裏都持槍拿劍,那些北蠻人雖說動作粗魯,眼神狠厲,但無論是腰間還是手上,全然不見有一絲利器,看著不像是前來打鬥的。

可北蠻的心思早已是昭然若揭的了。

顧若芙嘆了口氣,“此時不會,但日後倒不好說了。北蠻長久以來本就對我朝虎視眈眈,此時突然俯首稱臣以換取通商的資格,本就是一件有違常理的事情。”

顧若芙默默的註視著那一群人的動向,其中之人雖然一直都鬧哄哄的在叫喊吵嚷著,可為首處的一個大漢卻不是全神貫註的聲討公道,反而像是在布局些什麽,偶爾往四處兩側使一些小眼神。

顧若芙順著那亂糟糟的人群瞧,只見有一身形略顯瘦小的男子從人群中溜出,借著前頭人的圍堵和阻礙閃身往郡守府一旁的小巷裏走去。

“江左,你跟上去,瞧一瞧他們到底在裝神弄鬼的想要做些什麽?”顧若芙吩咐道。

江左自然也瞧到了那個悄悄從人群中退出去的人影,立即領命飛身掠了出去。

郡守府前依舊是一副鬧哄哄的樣子,顧若芙瞧了許久也不見有主事的人出來解決問題,一直都是那些巡防軍守在門前全然一副不予接近的模樣。

北蠻人也逐漸變得不耐煩。

“貴朝郡守這是什麽意思?我們的人死在了你們的地界,還被這樣羞辱,難道郡守大人就不準備出面解決此事?”

“莫不是覺得我們天狼部此番俯首稱臣便是徹底成了孫子?連敷衍解決都不肯有了嗎?”

“對,叫黛將軍出來!縮在府中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膽寒畏怯,做賊心虛?”

言論愈演愈烈,逐漸的從剛開始的求公道變成了後來的辱罵和挑釁,而門前值利器守著的巡防軍臉上也逐漸染上了些許不忿和怒意。

“休要胡攪蠻纏!”

“你們這些北蠻的莽夫,不過是些在我朝手底下討口飯吃的腌臜貨色,也敢到郡守府跟前叫囂!”

“退後!再往前就休怪我等不客氣。”

兩方之間的情緒都逐漸變得動蕩不安,氣氛也緊張了起來,而那些個原本手無寸鐵的北蠻人在聽到這番羞辱之言之後,便也不管不顧的立即撲了上去同巡防軍開始爭執,廝打起來。

巡防軍手中雖持利器,但鬧事者眾,又都是異邦之人,雖然心中不快,但卻也不能真的真刀真槍的同他們去動刀子,若是真的當眾殺了人,此事便鬧大了。

雖然說不懼於北蠻開戰,但多年來征伐不休,好不容易有了一個休養生息的輕松時刻,誰也不願做這個打破局面的第一人,到時成了出頭鳥太過招眼,兩邊都是斷然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北蠻人也逐漸壓制不住,已經撲上去開始爭搶巡防軍手中的利器,逼得他們倒是在自家門口步步後退,場面更加混亂了。

荀瀟不免有些急切的問:“姑娘,是否要叫人來幫忙?”

顧若芙不免有些擔憂的望了一眼郡守府依舊敞開著的大門,此時倒像是刻意開著門等著這些人往裏沖似的。

顧若芙頓了片刻,搖了搖頭,回身坐了回去,“靜觀其變吧。”

自打榮王被囚之後,涵塞城也重新派了人在此值守,而此人正是先前舉證有功的榮王義子黛程陽。

顧若芙雖對他不甚了解,但倒也聽說過此人的一些名聲。

少年將軍,有勇有謀。

即使在前世榮王屹立不倒的情況下,被刻意打壓,依舊出彩到盛京威名不斷,斷然不會是個毫無手段之人,今日這事恐怕兩方都各執心思。

郡守府門前,眼見著那夥彪形大漢快要闖進了大門,而那些個巡防軍卻被擠得七零八落的,甚至被趕到了外圍。

荀瀟不由的緊張起來,正欲出聲,可下一秒第一個帶頭闖進太守府的人便立即橫著飛了出來,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哀嚎,重重的墜落在了地上。

隨即那些個闖入府中的人皆是這副慘狀,被人以各種各樣應接不暇的姿勢從府門中踹了出來。

原本混亂的場景頓時變得安靜起來,那些爭執不休的北蠻人也被這樣的陣勢威懾的步步後退,而原本被擠出來的巡防軍則有序的列於人群兩側,成了圍困之勢。

那夥北蠻人臉上神色慌亂的後退,隨即一道挺拔的身形便出現在了顧若芙的餘光中。

是一直不見出來主事的黛程陽。

劍簪甲胄,墨發披風,全然一副威風凜凜的大將模樣。

黛程陽此時臉上帶著笑,卻透著幾分說不清的邪性,叫人移不開眼。

而緊隨著他的步伐從他身後走出來的,還有兩位男子,一位身穿墨色官袍,想來便是此地郡守周大人,而另一位身穿緋色官袍的男子,顧若芙倒還算是有幾分眼熟,正是此番與肖鶴淵一起前來,在明處的那位巡撫大人。

“你們南朝人這是什麽意思?我部商販在你們這兒出了事情,你們不給解釋倒也罷,反倒這般公然的對我們大打出手,難不成真以為我們天狼部沒有一戰之力是任憑你們這些人拿捏羞辱?”

北蠻人倒是極快的休整了心態,再次開始咄咄逼人起來。

“是啊,今日這事我肯定要回部族回稟給納姌殿下,定要向你們南朝的皇帝討個說法!”

“對,討個公道!”

事關兩國通商之舉,雖說各懷鬼胎,但貿易現下才初立時期,而兩邊簽訂的買賣協議也都尚未完全交付,若是在此時中斷,對南朝而言也是虧損極大,這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看到,誰也沒法全權擔保扛下此事。

可位於前方的黛程陽卻是絲毫不畏,冷笑著招手,而後其身後便被押出三名被五花大綁的壯漢。

顧若芙瞧了其中一人一眼,正是方才趁亂溜走的人。

而另一邊,江左也折身回來了。

顧若芙朝他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江左卻搖了搖頭,“屬下還未靠近,那人便已經被門內埋伏的人按住了。”

顧若芙倒也沒想打探郡守府消息,得到這樣的答覆倒是緩緩舒了口氣。

“你們這話說的還真是可笑,昨夜你們的人自行派人將人頭掛在城墻上的事情,難不成今晨便忘了?”黛程陽笑著反問,又道:“亦或是動手之人同你們沒有事先透露過?”

黛程陽說著便從旁將一人提溜起來,重重的朝著底下圍著的北蠻人群中扔去。

“此人便是昨夜行事之人,巡防軍見其鬼祟,便一路跟隨,卻沒想到他進了你們北蠻的坊市。”黛程陽輕嗤一聲,反問道:“不知各位瞧著此人可還眼熟?”

北蠻人立即眼神躲閃,瞧著那人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隨即定了定心,立即有人出言反駁道:“胡言亂語!這人我們概不相識,莫不是你們刻意誣陷!”

“是啊!我們部族之人怎會行此惡毒之事?分明就是你們刻意栽贓陷害!”

對於他們胡攪蠻纏的態度,黛程陽像是早有預料,絲毫不在意,掛著笑,步態從容的踱步走到那人身側,低著頭圍著那人轉了一圈,遂俯身蹲在他的身邊,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定是心懷不軌之人,刻意在挑撥兩邊關系,殺人栽贓。”

那人聞言立即開始劇烈掙紮,似是有什麽需要脫口而出的話要解釋,可偏偏口中被麻布塞住,只能嗚嗚咽咽的喊著。

“他既有話要說……”

北蠻人見狀立即想要上前扯開他口中的麻布,可還未等他的手碰到那人,一道寒光頓時閃出,伴隨著“噗呲”一聲,一柄短刀出現在了那人的胸口上,鮮紅溫熱的血液頓時噴濺而出,濺在了上前之人的臉上。

周圍頓時一片噤聲。

“你!你這是當眾殺人滅口嘛!”

這話不禁讓黛程陽的眸色一寒,冷著臉掃視了他們一圈,起身道:“本將軍既然如此說了,那定是人贓俱獲,諸位與其在我這裏胡攪蠻纏,倒不如想想該怎麽回去同你們的那位殿下解釋。”

他神情冷漠的轉身折返回臺階上,拔出長劍抵在了剩餘兩人的脖頸上,威脅道:“至於今日你們部族之人意圖制造混亂,混進郡守府中,究竟意欲何為本將還有待查證,若是結果叫我不滿意,本將也不介意再當眾殺一次。”

北蠻人自知諸事敗露,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臉上的殺意難以遮掩半分。

但瞧著今日的情況,只怕再鬧下去只會更加難以收場。

他們只好攙起還在地上躺著昏迷不醒的幾人,灰溜溜的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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