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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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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大理寺中,肖鶴淵才處理完手頭的事,正準備回顧氏商行時,消失了數日的松青突然出現在他的跟前。

“公子,你先前尋的那人有消息了。”

肖鶴淵立時頓住了腳步,擰著眉回望著松青,問道:“確定是她嗎?”

“有八成的可能。”松青從懷裏掏出一張畫紙,“我確認過,那姑娘與這畫中之人確實是同一人,與公子之前說的一應信息都對的上,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肖鶴淵問道:“什麽?”

“她的性格與公子所說之人完全不同。”松青十分篤定道:“甚至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肖鶴淵將目光落到了畫紙上,沈默片刻又問道:“她現在何處?”

松青道:“這姑娘前些日子被一夥人販子騙到了青樓裏,我們的人一發現她便設法助她逃了出來,她現下已經出城了,在北邊的渡口,我們的人在那裏守著,沒有船家會載她離開。”

肖鶴淵點點頭,略微猶豫了片刻又吩咐道:“帶我去瞧瞧。”

顧若芙本以為臨時起意的路線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坎坷,可當她和荀瀟坐在自家的商船上,回望著不遠處的城墻時,心裏突然開始內疚。

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也不知道肖鶴淵那邊該怎樣發瘋。

“大人,我求求你載我一程,只要帶我離開這裏,去什麽地方都可以的。”一個女子帶著哀求的聲音傳入顧若芙的耳中。

她循聲望去,一眼便瞧見了岸邊正與自家幫工拉扯的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看起來就不是很合體,但頭上的發髻盤的倒是穩妥,雖然也只用粗布的頭巾紮著,但發絲間打理的整齊,又油光鋥亮的,一看便是用了頭油梳成的。

顧若芙的目光又落到了她揪著幫工的那只手上,指甲上泛著紅,是被染過的模樣。

這樣的人處處都透著不對勁,更別說她身後那幾道窺伺的視線。

瞧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江湖人士,倒更像是正經的行伍之人,而且他們的衣著打扮總叫顧若芙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她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但左不過是盛京城中勳貴人家的侍衛,可能她前世見過。

這樣的一個人,不是高門之女便是貴胄逃妾,左右會是個麻煩。

幫工被她糾纏的有些煩,他不過就是個運貨的,哪有這麽大的本事說帶人走就帶人走。

“姑娘,老朽只是一個做活的,做不了這麽大的主,你還是另謀出路吧。”

幫工拂開她的糾纏,立即折返回船上。

可那姑娘不依不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吧!我若是被抓了回去,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顧若芙斟酌著她的用詞,“死路一條”,那就極有可能是逃妾了。

這樣的身份她更是不可輕易插手,一不小心就會惹一身騷。

但心中未免還是有些不忍。

荀瀟見她這副樣子,心裏開始擔心,小聲的提醒道:“姑娘,這女子身份恐怕不簡單。”

顧若芙點頭,“我知道,我沒想讓她上船。”

她雖然心軟,但卻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橫沖直撞的傻瓜了,她現在背後是整個顧氏,若是行差踏錯便是整個家族的危機。

荀瀟聞言松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到那個哭的不行的女子身上,嘆了口氣道:“她也是個傻的,她這樣的身份應該悄悄的混在人群中,盡可能的減少存在感,這般大張旗鼓的反而讓有心幫她的人不敢出手。”

顧若芙搖了搖頭,示意荀瀟往那邊伸頭窺伺的幾人望去,“她註定走不掉的。”

“可是,他們既然已經找到她了,為什麽不出手直接將人帶走,反而任她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惹起喧鬧,這背後之人這麽膽大妄為嗎?”荀瀟不解。

可顧若芙卻覺得不甚稀奇,“盛京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權勢滔天之人,而這其中有些人就是會以此為樂,以他人的無助悲傷為取樂的法子,或許這背後之人也在某處正瞧著呢。”

顧若芙的一席話聽的荀瀟覺得渾身不自在,倒抽一口涼氣道:“姑娘,你怎麽說的這麽變態。”

“噗!”顧若芙沒忍住笑了出來,側身回望著荀瀟一臉嫌棄的模樣,突然覺得她保持這顆單純的心也挺好的。

“哎!姑娘,肖大人!”荀瀟臉色驟變,急忙的指著城門處疾馳而來的兩道身影。

顧若芙也瞧見了,臉色漸漸的沈了下來。

船上的貨物還未裝載完成,斷然沒有在此時開船離開的道理。

況且,肖鶴淵要是不想讓她走,她便是走不了的。

顧若芙輕輕的嘆了口氣,頗為無奈道:“那看來我們也走不成了。”

荀瀟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雖然不服氣,但也不會任性。

兩人都做好了被請下船的準備,可肖鶴淵卻徑直走向了那位依舊在哭哭哀求的女子。

他駐足停在那女子身前,一身緋色官袍在一眾人中顯得格外招眼。

江風獵獵,吹動了他的衣角,連帶著背後被梳的整齊的發絲也張揚起舞。

而方才還哭的不行的女子,在擡眼瞧見肖鶴淵時也逐漸的止住了哭泣,睜著一雙含淚帶水的杏眼,茫然無措的盯著他瞧。

這場景在說書人的口中,可以翻著花的說出來個六七八個不一樣的版本,而且個保個的精彩。

肖鶴淵也定著神的瞧著那女子,那樣子倒像是尋著了闊別已久的故人。

肖鶴淵半蹲下身子,顧若芙看見他動了動嘴,只是聲音極小,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麽,可卻無端的顯露出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

那女子也是一改前態,不僅止住了哭,臉上還帶了幾分羞色。

顧若芙袖中的手不知不覺間握緊,臉上的神色也是逐漸冷了起來。

瞧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她突然有種想要沖上去質問的沖動。

“謔!這壞家夥!”荀瀟氣極,擼著袖子就準備上前找他理論,可卻被顧若芙一把扯住。

“姑娘,你看他!前腳從你床上爬起來,後腳就在這跟人家女子眉來眼去的,他簡直壞透了!”

顧若芙本來也有些氣的,但現在看荀瀟這樣她反而有些釋懷了,她拉著荀瀟便朝著身後的船艙走去。

“姑娘,你別拉我,我一定要去揭穿他!”荀瀟還在吵吵嚷嚷,顧若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噤聲,“那咱們就真落他手上了。”

“可是他們都舞到姑娘你面前了,也太惡心人了吧!”荀瀟不服氣。

對於她孩子氣的發言,以及語氣裏莫名的占有欲,顧若芙有些無奈,“他們倆不是那種關系,那姑娘大可能跟他要查的案子有關。”

荀瀟還是不服氣,“姑娘你怎麽就知道?”

“他不是這樣的人。”肖鶴淵雖然長得招搖,但為人最是古板,他若是同別的女子有情感糾葛,是斷然不會在跟她發生關系的。

“切,這可未必。”荀瀟繼續大言不慚,“男人可沒幾個好東西。”

顧若芙被她的話說笑了,不由的反問道:“那江左呢?”

“他敢!”荀瀟神情瞬間變得兇狠,手掌一揮,“我廢了他。”

“哈哈。”顧若芙實在忍不住,拍了拍荀瀟的肩膀,“你放心,你不會有機會廢了他的,江左也不是那樣的人。”

而船艙外,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驟然傳入她們的耳中,低沈又陰冷,“蓉蓉,讓你笑的這般開心,居然是因為別的男人。”

顧若芙心中頓時一滯,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僵住,搭在荀瀟肩膀上的那只手也是不自覺的一顫。

被發現了。

身前的那道門被打開,那道緋紅色的身影就立在門前,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她的身上,淩厲的眼神昭示著主人此時並不美好的心情。

顧若芙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荀瀟也被這眼神嚇到了,可是察覺到自家姑娘的退卻,她連忙上前擋住肖鶴淵的視線。

“肖大人,這裏是顧氏的私有商船,煩請大人帶著你的人離開。”

肖鶴淵本就不悅的神情,因為荀瀟的話變的更加陰冷,甚至可以說是夾帶了殺意的。

肖鶴淵朝身後招了招手,冷聲道:“把人帶上來。”

下一刻,被五花大綁臉上也掛了彩的男子便被扔到了肖鶴淵的身側。

他垂眸陰惻惻的睨了一眼江左,滿是挑釁的對上荀瀟的目光,一腳踩在了江左的腰上,挑眉不語。

荀瀟頓時急了,出聲喊道:“你放開他。”

而此時,她肩膀再次被人按住,顧若芙從暗處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有些始料未及。

又搞砸了。

誤會更大了。

“放了他,我跟你回去。”顧若芙才說出口就後悔了,果不其然,她在肖鶴淵的臉上得到了反饋。

“蓉蓉,你的意思是要拿你自己跟我換他嗎?”肖鶴淵的聲音透著冷意,顧若芙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但實在是種種誤解。

顧若芙沒再猶豫,走出了船艙,快步走到肖鶴淵的跟前,擡眸對上那雙浸著寒意的眼睛,解釋道:“不是拿我自己換他,我的意思是你給他松綁,我們都跟你回去。”

肖鶴淵皺著眉,一把握住顧若芙的胳膊,沈聲道:“可我壓根就不在乎他們的去留,我只要你。”

“蓉蓉,你真讓我失望,我說你昨夜為何突然想通了,原來是又想故技重施,讓我放松警惕,然後再悄然無聲的離開。”肖鶴淵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他的心也愈發的痛,不管不顧的將人一把攬進懷中,“可是蓉蓉,你覺得我還會再放任你消失兩年嗎?你知道的,若我想,你甚至一天都沒法離開我。”

他這話不算是威脅,更像是陳述事實。

周圍打量的目光越來越多了,顧若芙頂著顧氏的名號實在不宜再在此逗留。

她擡手輕輕的攏了攏肖鶴淵的腰,低聲哄道:“這裏人多眼雜,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肖鶴淵原本沈重磅礴的怒意瞬間消融了許多,但對於妻子三番兩次的不告而別他還是又氣又怕。

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成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所以他也不允許她躲閃。

肖鶴淵一把將人撈起,抱在懷中,低聲威脅道:“蓉蓉,你若是敢掙紮或者求饒,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你,直到你不躲不藏為止。”

顧若芙突然有一種被食人的猛獸盯上的感覺,叫她忍不住脊背發涼。

她只好僵硬的點了點頭,順從的伏在肖鶴淵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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