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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地網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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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這一去,王淩燕並不放心,暗中派遣了幾名祁門白衣客跟隨,稍有不對,便及時向她匯報情況。

沈姜並不知曉王淩燕在他走後安排的這一切。

趁著夜色,沈姜在肉丸子的帶領下,找到了另一處通往皇陵的路。

而暗中跟隨沈姜的祁門白衣客在沈姜前腳踏出皇陵後,後腳便跟了上去。沈姜的身影就在眼前,然而,幾人轉來轉去,發現與沈姜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們依舊在皇陵外。

此時,幾人才意識到:皇陵內布了迷陣,他們進不去。

夜色下,皇陵內的微微燈火有幾分陰森可怖。肉丸子的鼻尖緊緊地貼著地面,動作緩慢了許多。

進入皇陵外圍,沈姜便知曉此處不簡單。

他不通機關迷陣,若非有肉丸子引路,他很可能會陷入皇陵的迷陣中。

他擡頭看了看夜空下的寥寥星光,鼻翼微動,似乎從風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再次涉足皇陵,沈姜心思難言。

少年時,他擡頭只能看見皇宮裏的那片天,而他,就是那井底之蛙。只知皇宮繁華,不知宮外的那片天空。

皇陵,是他少年生涯裏,涉足過的唯一一片宮外的世界。

然,那裏的一草一木都沾染著皇親貴胄的氣息。

那是令他壓抑的氣息。

好在,他能借著守陵的由頭,擡頭看看周圍的天空。

皇陵還是那座皇陵,景致始終未變,變的是守陵的士兵,如今看守皇陵的儼然成了天一閣的殺手。

沈姜走得小心,不曾料到前頭帶路的肉丸子突然發了瘋一般地四處亂跑亂吠,頓時引來了在四周守陵的天一閣殺手。

沈姜無暇去思索祁興引他來此的意圖,見周圍已聚滿了人,他的手指已扣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腹背受敵,速戰速決最是穩妥。

廝殺之際,他在人群外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有人夜闖皇陵,欲行刺皇上,快去通知秋水先生!”

祁孟芬!

沈姜逼退周身的殺手,“鬼影步”一出,身形已如鬼魅般穿過人群,轉瞬來到了祁孟芬跟前。

沈姜的身形太快,祁孟芬的話音才落,便被沈姜抓住了肩膀,快速鉆進了皇陵的墓室入口。

祁孟芬只覺肩上的骨頭幾乎要被沈姜抓碎,在墓室的門闔上之際,沈姜才松了手,目光似凝了冰一般,直直地瞅著她。

祁孟芬心中叫苦,環顧身處的這間墓室,才知自己被沈姜帶進了一間落滿枯骨的陪葬室內。黑漆漆的棺木整齊有序地排列著,處處都透露著陰森詭秘氣息。

她本不怕這些子虛烏有的鬼神,可在沈姜的逼視下,她只想逃離這裏。

她揉著肩,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嬌弱可憐一些,企圖激發沈姜些許的憐惜之心。

“真是的,別使那麽大勁兒呀!骨頭都快被你抓碎了!”

沈姜牽起嘴角,冷笑:“這一套對我不管用。引我來此,是誰的主意?”

祁孟芬眨了眨眼,嬌滴滴地道:“你能被引來,自然早就想到是誰的主意了。”

沈姜不願聽她模棱兩可的回答,幹脆利落地道:“目的。”

祁孟芬躲開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找了處地兒坐下:“這事兒本該是祁興與你來解釋的,怪我倒黴,被你帶進了這裏,進退不得。”

隔著厚重的墓室石門,沈姜能聽到外邊重力敲打石門的聲響,想來是那些殺手想要破門而入,來個甕中捉鱉吧。

祁孟芬正要開口與沈姜講講祁興的計劃,沈姜忽然跳到墓室的那一排棺木跟前,大手推開一具棺木棺蓋,裏面的陪葬人早已風化成枯骨,身上的衣物也已腐爛。

祁孟芬不知他意欲何為,湊上前便聽沈姜道:“墓室的門扛不了多久,你進這裏避一避,我引開那些人,你再出來。”

祁孟芬目瞪口呆:“你讓我躺進棺材裏?”

沈姜認真地點頭。

祁孟芬拔腿就要走,沈姜冷聲提醒道:“我顧不上你,你若不想在報仇之前丟命,最好進去躲一躲。”

祁孟芬被他這話堵得氣血難平,冷笑著嘲諷道:“若是妙手飛燕在這兒,你還會說顧不上她?哼!進去就進去,姑奶奶的命用不著你來保全!”

祁孟芬嘴上逞強,可腳步挪到棺木邊後,又有些膽怯了。她回頭看了看沈姜,發現他只是專註地看著漸漸松動的石門,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鉆進了棺木裏。

沈姜聽到身後棺木蓋上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掌中暗暗蓄了力。在石門轟然倒塌之際,他揮動蓄力已久的雙掌,完全沒防備的天一閣殺手轟然向後倒了一地。

沈姜提劍越過人群,將人群引到墓室外,在皎皎月色下,萬秋水猝然出現在他面前,他腳下的步子一頓,堪堪躲過對方毫不容情的一擊,腳步已有些亂。

招式一旦變亂,在萬秋水淩厲狠辣的攻勢下,他只有躲避的份。

沈姜躲到一塊石柱後,萬秋水一掌擊碎石柱,沈姜的身子立時向地上滾去,勉強躲過了那一擊。他屈膝從地上爬起,赫然發現周圍的景致變了,通往皇陵墓室的那條道路上的一根根石柱,竟變了方位,萬秋水似被困住了。

黑暗中,沈姜察覺身後有異動,猛地向後揮出一劍。劍上寒光一閃,黑暗中似有重物跌落在地,而沈姜的劍也已刺破了對方的衣料。

“沈姜,是我!”

他蹲下身,借著皇陵四周的火光和頭頂的月光,終得以看清了倒地不起的祁興。

見祁興哆嗦的身子,沈姜收回劍,笑道:“我猜到會是熟人,不然,我的劍會刺進你的心臟。”

祁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拉著沈姜躲在一棵樹後,觀望著困在石柱裏的萬秋水,低聲道:“我們花了將近七日的時間才設下了這張天羅地網,只等著他自投羅網。動一發而牽全身,他動了你藏身的那根石柱,這張網便張開了。”

沈姜看不透其中的關竅,問道:“天羅地網,這是結繩君子的傑作吧?”

祁興點頭,後又轉目看著沈姜:“沈姜,我引你來此,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戲。”

“什麽戲?”

祁興緊捏著拳頭,沈聲道:“鬼影沈郎夜闖皇陵,與秋水先生同歸於盡。”

祁興不見沈姜回應,唯恐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釋道:“你不會死,只是假死。你可以怪我自作主張,但是,你既然來了,你今日的結局都是‘死’。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和燕燕,若你將來真做了皇上,你的身邊也不會只有燕燕一個女人,燕燕不會怪你,只會離開你。其實,她離開你,我心裏是高興的,可是,我知道她也不會再接受任何人。沈姜,我不想看她難過,你只有‘死’了,帝王之位才不會落到你身上。”

面對祁興破開心扉的肺腑之言,沈姜並不意外,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他不願直視祁興太過明亮真誠的雙目,只是澀澀回道:“我從未想過那個位置。本想著為你打下江山,才發現你也不適合那位置——你的提議不錯,不過……”

他盯著深陷困境的萬秋水,目光幽沈:“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們手上。”

祁興道:“機會只有一次,沈姜。”

沈姜堅持道:“他是燕子的父親,她不承認,但絕不想看到他死。”

祁興苦惱地皺眉:“你說該如何?”

沈姜起身,語氣堅定:“既然是同歸於盡,總得有些同歸於盡的樣子才成——讓結繩君子再困他一會子,我會將他引到墓室,你們在外放一把火,將他困在墓室。”

祁興心驚肉跳:“不成!”

沈姜笑著勸解道:“不是讓你們真的燒掉墓室,做做樣子就成。”

祁興依舊搖頭反對:“千面狼和鬼閻羅都是他,你不是他的對手。沈姜,按照我事先制定好的計劃行事,你若是顧忌著他的身份,下不了手殺他,我來。”

“玄垠。”沈姜低聲喚道,微微一笑,“我答應過燕子,會安然無恙地回去——多說無益,按我說的做!”

自接到門人送回來的消息,王淩燕心焦不已,本欲前往皇陵,她的營帳外竟派了重兵把守,堅決不讓她出營帳。

王淩燕怒不可遏:“誰給你們的膽子?”

把守的士兵面不改色地道:“這是王爺吩咐下來的。”

若是沈姜臨走前的吩咐,王淩燕倒可以胡鬧一回,偏偏這些人是白青梓派來的,她有氣也無處撒。

她知曉沈姜會讓白青梓看住她,但絕不會是這樣來看住她。

所以,這不過是白青梓個人的主意。

她心中著急,還是得乖乖配合軍中大夫來治傷。

沈姜走了數日也不見回來,祁門中人也未傳回消息,她更是心急如焚。

白青梓派人看住她,不但不讓她踏出營帳,更不讓閑雜人等入內,她想要從旁人口中獲知外界的消息,也找不到門路。

聶雲笙如往常送來晚間的飯菜時,王淩燕活動著左臂,笑道:“嬸嬸,你看我的傷已養好了,整日裏待在帳中,沒病沒痛的也會悶出病痛來,你找王爺說說,將我帳前的幾根冰木頭遣走吧?”

聶雲笙一眼便窺得了她的心思,聳了聳肩:“王爺今日領兵出去了。”

王淩燕一陣失落,又正色道:“此次攻城,有勝算麽?”

“有!”聶雲笙拍胸,道,“阿梓就等著這一日了!很快,這天下便太平了!”

王淩燕有些難以置信:“萬秋水就這樣敗了?”

聶雲笙神色一頓,眼神飄忽,催促著王淩燕:“你再不動筷,飯菜都涼了!”

王淩燕見她言語躲閃,擰眉問道:“你們有事瞞著我?”

“沒……”

王淩燕冷笑:“沒有又何必讓我與外界斷絕聯系?沈姜因何遲遲未歸?”

聶雲笙不忍再瞞她,只得如實說道:“你暗中派去的人帶回了他的消息,說他與萬秋水在皇陵大戰一場,兩敗俱傷……”

王淩燕見聶雲笙不再繼續說下去,催道:“然後呢?”

“然後……”聶雲笙道,“然後,他們似乎是進了墓室,再也沒出來。這幾日,外頭都在說,鬼影沈郎與鬼閻羅在皇陵裏同歸於盡了。”

王淩燕猛地折斷了手中的木筷,壓抑著體內的怒火:“是誰傳出這樣的謠言?”

“祁堂主。”

王淩燕心中那一點希望,瞬間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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