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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沈浮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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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將手中的手記遞了過去,輕聲:“你自己看。”

王淩燕狐疑地接了過來,逐字逐行看下來,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便是江湖上有千張面孔的‘千面狼’?”王淩燕合上《舊遺》,垂著眼簾道,“傳說無人知曉他的真正面目,只要他露了真面目,天下必會大亂。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竟然會是……”

王淩燕屈膝蹲了下去,身子無力地靠在身後的書架上。

千面狼竟會是她的父親!

這個游離在各國之間的多面間諜,擁有千張面孔百種心思,江湖朝廷都能玩弄於鼓掌之間。

他是一只來自地獄的狼,無人識得他的真面孔,也無人知曉他的名字。

而真正令王淩燕駭然的是,祁宏春竟早已知曉了她的身份,卻因為怕她接受不了如此殘忍的真相,而一直未與她相認。

祁宏春在世時,因一直不曾識破千面狼的身份,在他眼中的千面狼只是一位思念女兒的父親,他出於仁慈,便將王淩燕的身份告知了千面狼,並一再叮囑父女倆不可貿然相認。

千面狼並未聽勸,而是在祁宏春面前露了真面目,留下一句“殺妻奪女之仇非報不可”便徹底失去了蹤跡。

因為向千面狼透露了王淩燕的身份,祁宏春至死也未能安心,只是猜測著江湖朝廷將在千面狼的攪動下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王淩燕萬萬沒想到,她苦苦追尋著的金鉤門的滅門真相,竟是她從未謀面的父親精心策劃的。她現今不得不懷疑,當初與沈硯約定制造金鉤門滅門假象的並非老爺子本人,而是千面狼精心策劃的計謀。

王淩燕起身,將手中泛黃的《舊遺》送還到沈姜手中,神情肅穆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懷疑他是攪亂這江湖朝廷的背後之人?”

沈姜接過手記,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沈沈地盯著她的臉,低聲道:“世上有如此本事玩弄江湖朝廷的人,除了千面狼,還找不出第二人。燕子,我知道你在得知你的身世後,對自己的父親隱隱懷著一種期待……可千面狼若真是你父親,你打算如何?”

王淩燕心中十分煩悶,懨懨地道:“沈姜,我有些亂,你讓我靜一靜。”

沈姜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眉心微蹙,口氣篤定:“我想陪著你!”

王淩燕此刻最不願面對的就是他,聽聞,語氣也不由堅定了幾分:“我不要你陪!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不走,我走!”

她推開他的手,果真邁開腳向藏書閣外走去。

沈姜眉頭緊擰,隨手將《舊遺》放在身旁的書架上,快走幾步拽住她的手腕。王淩燕轉身掙紮幾番,沈姜卻絲毫不願松手,一把將她推到墻角,用上身壓住了她胡亂動作的身子,雙手捧起她的臉,直直地盯著她四處亂飄的眼睛。

“燕子,你答應過我什麽?”沈姜的臉色並不好看,眼神、語氣有幾分冷,“你要記住,我們是拜過天地入過洞房的名副其實的夫妻,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

王淩燕神情寡淡地道:“從一開始,我們便一錯再錯,我不想再錯下去了。也許,像我這樣的人就不配擁有幸福,養我教我的老爺子是殺我娘的主兇之一,我從未謀面的父親又害死了老爺子,還有小和裳……我不知道……不知道誰是親人誰是仇人?若這一切真是他在背後操縱,那麽,我們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殺他……即便沒有養育之恩,可他畢竟是我父親啊,我怎麽下得了手?”

沈姜忙著寬慰道:“這一切只是我們的猜測,尚無定論。你只有自己去尋找真相,才能一步步找到出路。別忘了,我一直都在!”

王淩燕凝了凝神,目光慢慢凝在沈姜臉上,微微笑著伸臂抱住了他的脖子,語氣依舊低沈:“沈姜,小和裳會責怪我們麽?”

“不會!”沈姜篤定地道,“花花向來純真善良,會理解我們。”

王淩燕嘲笑道:“你在自欺欺人。”

沈姜抱著她沈默了許久,緩緩從肩頭扶過她的頭,張嘴去咬她的紅唇。

王淩燕吃痛,惱怒地推開他,怒道:“你怎麽總喜歡咬人?屬狗的麽?”

“我確實肖狗……”沈姜此時情動,一邊笑著,一邊用齒尖輕輕蹭著她的頸項,“燕子,別再因花花故意疏遠我。鬼影沈郎心眼小,若是被心愛的女子傷了心,你會有苦頭吃。”

王淩燕不解:“什麽苦頭?”

沈姜在他耳邊低低地笑道:“午間吃過的苦頭,還想再嘗一嘗麽?”

“沈姜!”王淩燕漲紅著臉重重地拍打著他的肩,怒睜著雙目,“你……你老實告訴我,從前去勾欄瓦肆裏辦事,有沒有做些不清不楚的事?”

沈姜皺眉道:“你把我當什麽了?”

王淩燕見他動了怒,索性不再自找苦吃,推開他緊抱著自己的雙臂,理了理衣裙,道:“我去看看小雨。”

在花和奚的威逼恐嚇下,蛇婆婆最後還是乖乖將解藥配了出來。花和奚唯恐蛇婆婆在解藥裏動了手腳,親身試藥,見無礙,才讓秦雨服下。

待秦雨醒來,花和奚才放蛇婆婆離去,又請了藥罐子為秦雨診脈。

“體內的毒未清除徹底,你怎麽就將那蛇婆婆放走了?”藥罐子有板有眼地訓斥著花和奚,“告訴你,像這種養蛇的人心腸最冷血,是不會輕易幫人解毒的!”

花和奚雖然理虧,但還是據理力爭:“我答應過她,只要小雨醒過來了,就放她走!”她看秦雨雖是醒了過來,臉色卻依舊蒼白,便道:“我再去找她回來!”

“不用去找了!”藥罐子氣哼哼地道,“再找她回來,她只要在解藥裏做些手腳,你也察覺不了,反而給我添了麻煩。”

藥罐子端起秦雨喝過的藥碗,放在鼻尖使勁嗅了嗅,又對秦雨吩咐著:“這裏還有些藥渣子,我研究研究也能配出解藥了。毒素未清除幹凈之前,千萬別動用內力啊!”

秦雨輕聲應了一聲:“是,姜爺爺。”

藥罐子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小姑娘嘴挺甜!我就喜歡你這樣懂事乖巧的小姑娘!”

花和奚本以為藥罐子會就此離去,哪知竟又放下藥碗,湊到床邊與秦雨拉起了家常。他心中極郁悶,本是有許多話想單獨與秦雨說說,卻完全被藥罐子攪亂了計劃。

王淩燕前來時,便見到一臉冰霜、抱著雙臂立在門口的花和奚。她不解,上前輕聲問道:“和奚,小雨怎樣了?”

花和奚冷淡又不耐煩地道:“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誰惹你了?”

“哼!”花和奚冷哼一聲,仰著腦袋不去回應她。

王淩燕也不去管他,徑直入了秦雨的屋子,在門外聽到秦雨銀鈴般的笑聲,心裏驀地松了一口氣。

花和奚走近秦雨的屋門外,焦躁地在門外踱步,好容易盼到天黑,王淩燕與藥罐子才興味闌珊地離開了。

花和奚在門前看著兩人的身影走遠,趕緊奔回秦雨的房間,將屋門鎖得死死的。

秦雨不明所以地問道:“尊者,您鎖我屋子做什麽?”

花和奚此時卻有些緊張,僵硬著身子坐到床邊,僵硬地問了一句:“感覺……如何?”

秦雨垂著頭,低低地應了一聲:“沒什麽大礙,就是有些倦了。”

花和奚忙道:“你先不要睡!我……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說幾句話……幾句話……”

秦雨擡頭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模樣,不由噗嗤笑道:“尊者,屬下聽著呢!您說!”

花和奚故作威嚴地坐正身板,一字一頓:“從今往後,你不許叫我尊者!”

“啊?”秦雨怔楞,“可是……”

“沒有可是!”花和奚強橫地道,“你叫我的名字!”

秦雨臉上分明有些為難,花和奚又湊近腦袋,低聲威脅道:“叫我的名字,聽到沒有?”

秦雨紅著臉縮了縮腦袋,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花和奚的臉從未離她如此近過,他呼出的氣息一陣陣地撲打在她臉上,令她臉頰發燙發癢,心口似小鹿亂撞。

她有些不明白花和奚此時的態度,看著他越湊越近的臉和越來越灼熱的氣息,她緩緩地向後移了移身子。可床頭的空間有限,她避無可避,在閉上眼的那一刻,她感覺左臉頰如同被烙鐵烙過,滾燙滾燙的。

她震驚地睜開眼,花和奚正盯著她的臉,緊張不安地問:“喜歡不喜歡?”

“……喜歡?”秦雨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訥訥地道,“喜歡……”

花和奚頓時喜笑顏開:“我也挺喜歡。”

一室之內,燭火搖曳,秦雨見花和奚總是看著自己傻笑,又想起方才他的那個吻,頓時羞得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將身子裹得嚴嚴實實。

花和奚在一旁問著:“小雨,你冷麽?”

秦雨躲在被子裏偷偷地笑,不知該以怎樣的面貌去回應他。

她在被子裏不知所措,花和奚卻突然掀開她的被子鉆了進來,秦雨頓時嚇得險些兒坐了起來。

“你冷的話,我們一起睡,就不冷了。”

“可是……可是……”

花和奚自顧自地躺下,還在一旁催促著:“你也躺下!”

兩人都是規規矩矩地躺著,絲毫不敢動彈。

花和奚頭次與女孩子擠在一張床上睡,而這姑娘還是他喜歡的姑娘,他只覺渾身不自在。腿腳動一動,總能碰到她的身子,這讓他興奮又緊張。

似乎是豁出去了一般,他突然一個翻身,趴在秦雨耳邊說道:“小雨,我很難受。”

秦雨緊張得渾身緊繃,話也說不利索:“難受……難受就……就回屋……”

“不!”花和奚一口截斷了她的話,“我抱著你就不難受了。”

然而,對花和奚來說,秦雨身上似乎有著一種魔力,他心中的渴望越來越深。他不再滿足於只是抱著她,而秦雨似乎也如同他一般,渴望著更多。

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由平緩到急促到紊亂,花和奚已是低下頭胡亂地去親她。

有淚水落進他嘴裏,他低聲問:“哭什麽?”

秦雨的聲音有些啞:“尊者,我怕……”

花和奚道:“不怕!等你體內的毒素清除幹凈了,我們回江寧找你哥哥,讓他將你嫁給我!”

秦雨只覺這一切是一場虛幻的夢,不敢去應他。

花和奚頓時皺起眉頭,道:“你都與我睡在一起了,你不嫁也得嫁!”

秦雨小聲嘟囔著:“哪有這樣求娶的……”

這一夜,對花和奚與秦雨來說,是初嘗禁果的一夜,卻並不是美好的一夜。

花和奚見秦雨一直在哭,心裏有些煩悶,卻還是耐著性子哄著:“你別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雨抽抽噎噎地道:“我沒有怪你,我是高興……你以後不準再欺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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