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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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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月,各地戰火不斷,鄰邦擾境,攻無不克。白玄塵本是疲於應付各地的災荒兵亂,被鄰邦這一攪和,徹底慌了神。

朝中大臣紛紛上書,請求釋放平清王,讓其領兵退敵。

白玄塵費了許多心力才將平清王囚禁了,堅決不允。然,鄰邦驍勇,朝廷屢次派兵迎敵,皆是慘敗而歸。

最終,在花景生的勸說下,白玄塵不得已地妥協了,讓其戴罪立功。

白青梓帶兵走了兩日,白玄塵心中總是不安,特意將花景生叫到了跟前,憂心忡忡地道:“朕總覺得平清王這一去,他便不會回來了!”

花景生垂著手,畢恭畢敬地道:“皇上,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您的處境十分艱難,千萬要沈住氣!”

白玄塵煩躁地道:“你讓朕如何沈住氣?沈姜還活著!他還活著!你不是告訴朕,他死無全屍了麽?朕一直很好奇,他是如何逃脫的?侯爺,朕一直信賴您,您近來辦的事卻越來越讓朕失望了!”

花景生只是袖著手、垂著腦袋,不言不語。

白玄塵發了一通牢騷之後,心情平緩了些許,臉色卻始終難看。他的手指雜亂無序地敲打著手邊的扶椅,倦倦地問了一句:“秋水先生近來還沒消息麽?”

“臣已派人去各處尋找了。”

白玄塵長嘆一口氣:“有先生在,朕才安心啊!侯爺,務必盡快找到先生!”

花景生應道:“是!”

白玄塵又問:“你說天一閣的萬閣主是否真的與平清王有勾結呢?”

花景生道:“依臣之見,真正與平清王勾結的是明大人。天一閣乃江湖殺手組織,營救平清王只因受雇於人,真正在背後出謀劃策的可能就是明大人。”

白玄塵卻道:“可明大人一直以來都恪盡職守,自任江寧府尹後,對朕更是忠心耿耿,又怎會與平清王這等反臣賊子同流合汙?”

花景生真不知明逢禮給白玄塵灌了什麽迷魂湯,事到如今,竟還會被那些花言巧語蒙蔽聖聽。

花景生無可奈何,沒再多談此事,便沒再多打擾白玄塵了。

谷園的路隱蔽而曲折,密密麻麻的黑點在山谷、雪林間時隱時現,即便遇上了雪玉蜂、迷宮陣等諸多陷阱,這些身穿黑色夜行衣、臉戴面具的黑衣殺手依舊一如既往地前仆後繼,一聲聲慘叫響徹山谷,一塊塊鮮血染紅了白雪。

沈眉南意識到有人闖進山谷時,扔下手中的藥譜,身子才出屋,院中的數名醫女便被從天而降的紅衣殺手給抹了脖子。

對方人數眾多,身著黃色、紅色和藍色的祥雲長袍,臉上戴著同樣的鐵制面具,寒光閃閃。

谷中醫女並非武林高手,與這些江湖殺手對抗,猶如蚍蜉撼樹。

沈眉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被這群突然出現的天一閣殺手無情地斬殺。

世間突然靜了。

沈眉南看著從人群後緩步而來的紫衣人,對方身上冰冷而嗜血的氣勢震懾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那人一跺腳,滿地的積雪、泥土紛紛揚起,帶著凜冽而肅殺的殺氣。

“沈金鉤的女兒?”紫衣人向前走一步,隔著重重積雪、泥土看著沈眉南,面具後的眼睛裏放出幾許冰冷而嘲謔的笑,“倒是藏得好!找來這裏,折了萬某許多人手,你也該下去陪陪你的老父親了。”

他說著便要動手,卻是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阻了身形。

他瞇眼,正見沈硯急掠而來的身影,遠處又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如同奔赴戰場一般,氣勢洶洶地將這座小院圍了起來。

“萬閣主。”沈硯擋在沈眉南身前,直面紫衣人,皺著眉頭問道,“輕易不露面的萬閣主為何要對谷園的弱女子大開殺戒?”

紫衣人笑道:“沈金鉤的一對兒女總算是到齊了。萬某大開殺戒,也不過是為了取你們兩人的性命而已。”

沈硯想不透父親與天一閣的萬秋全有何冤仇,此時卻不容他多想,猛地抓住沈眉南的肩,縱身一躍。

紫衣人見狀,忙縱身攔住了他的身形。

沈硯使出全力將沈眉南扔出了人群外,只來得及對她說出一個“跑”字,紫衣人的掌風便已重重地拍打在了他的胸口,他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子重重地跌落在身後的屋頂上,震碎了一地的瓦片。

霎時間,天一閣殺手與金鉤門門人纏鬥在一塊兒,刀槍劍戟聲刺破夜空,鮮血染紅了積雪未消的土地。

沈眉南被幾名金鉤門門人推拉著往隱蔽處躲避,淚水早已模糊了眼眶。

她擔心沈硯的安危,卻又知曉自己的功夫底子,留下來也不過是個累贅。

“小小姐被門主安置在了密道裏,請谷主帶小小姐逃出去!”

沈眉南只得含淚點點頭。

然而,令沈眉南未想到的是,天一閣的人分成了兩撥,一撥對付谷園,一撥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金鉤門內大肆殺戮了一把,隨後一把火將新建立不久的金鉤門給燒了。

沈眉南只覺身子一軟,雙腿使不出丁點兒力氣。

她不知沈沁的蹤跡,看著大火肆虐著每一根房梁、梁柱,她的心便如同被人放在烈火裏灼烤一般。

“沁兒!”

沈眉南喊得嗓子嘶啞也不見人回應,她便在茫茫雪海裏尋找著祁孟巡曾挖出的密道入口。

入口隱蔽,她在滿是荊棘的雪地裏行走了許久,落得傷痕累累,才算是找到了入口。

祁氏兄妹因祁興一事,一直被沈硯關著反省。此次天一閣突然上門大開殺戒,沈硯便將沈沁交給了祁氏兄妹,借由密道暫且躲避躲避。

沈眉南一身狼狽地鉆進密道時,祁孟芬唯恐是天一閣的人發現了密道,正欲出手,沈沁已是撲了過去:“姑姑!”

沈眉南緊緊地抱住沈沁,喜極而泣:“沁兒,你沒事太好了!”

沈沁仰著頭,問道:“姑姑,爹呢?”

沈眉南語塞,不知如何去回答。沈沁依舊纏著她問著:“爹呢?外面來了好多人,他們燒了我們的房子,還殺了好多好多人……爹會不會……”

“不會!”祁孟芬突然上前抓過沈沁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說著,“你爹不會有事的!我去找他……”

祁孟巡一聽,頓時皺起了眉頭:“芬兒!不許去!鬼閻羅的名聲不可小覷,能讓他親自出面,門主怕是……”

祁孟芬道:“正因如此,我更應該去!大哥,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應付世人眼中的鬼閻羅萬秋全!”

祁孟巡見她徑直向洞口鉆出,連忙上前拖住了她的手臂,抓起她的衣裙快速地將她的手腳綁住了。

祁孟芬不知他綁的是何種結頭,掙了許久掙不開,只能紅著眼盯著他,聲淚俱下地乞求道:“大哥,芬兒求你……求你放了我,讓我去找他。”

祁孟巡不為所動,轉而抱起她的身子,對驚楞中的姑侄說道:“這條密道通往谷園入口,我們先出去。你們放心,門主不是魯莽之人,若無勝算,不會死拼到底,總會想法子逃離的。別忘了,萬閣主進的是我們的地盤。”

沈眉南沒有多想,牽了沈沁的手,輕聲道:“沁兒,我們先出去,出去了沒準就見著你爹了。”

沈沁眨著淚汪汪的雙眼,一臉期待又天真地問道:“真的?”

沈眉南只能笑著點頭。

太子白玄坪在祁連山登基稱帝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江湖朝野,不少集結而成的起義軍紛紛前來歸附,一時間,祁門門庭若市,車馬不息。

平清王的軍隊途徑祁連山時,白青梓遣人送了一封信進祁門,信中只有四個字:

時不我待。

王淩燕收到信的當天,白青梓便帶領著數萬精兵前來歸順。

沈姜雖是不得已才在此登基稱了帝,但是,既然決定去做了,就得做得像樣一些。

因此,在白青梓在眾多文臣武將面前跪拜他時,他坦坦蕩蕩地受了這位叔叔的禮,一言一行皆有帝王風範。

新帝登基,總有處理不完的事務。

沈姜回到屋裏時,見王淩燕依舊在燈下看書,走過去看了看書上的文字,不禁笑道:“你看這些詩詞做什麽?”

王淩燕擰著眉頭道:“你沒聽見你的那些臣子是如何談論我的麽?說什麽我這個祁門門主只是一個江湖粗人,只會舞刀弄槍,上陣殺敵還有些用,卻不能做後宮之主!”

沈姜坐下,輕笑道:“你本就不適合做後宮之主。宮中束縛太多,於你而言,那是一個錦繡牢籠。燕子,我們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一個太平世道,這位置是要讓出去的。”

王淩燕點頭,卻依舊懊惱不平地道:“話雖如此,可走到這一步了,我好歹得做做樣子。你不過才做了一個月的皇帝,就有人按捺不住地想要塞女人給你了!”

沈姜道:“我回絕了。”

王淩燕心中正權衡著利弊,祁興卻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

他此時也顧不得沈姜的冷臉,氣喘籲籲地道:“出事了!谷園……谷園和金鉤門被天一閣的萬閣主血洗了!”

沈姜驚得起身:“確定是天一閣?”

祁興喘了一口氣,緩緩地道:“錯不了!此事……秦姑娘的兄長有參與,他……他送來的消息,秦姑娘與我說了。”

沈姜問道:“具體情況如何?還有活口麽?”

祁興道:“我沒來得及問。”

雖然因沈眉南的一再糾纏令沈姜不願再回谷園,可他卻從未想過要她死。而且,金鉤門的一切也有他的心血在裏面,如今再次被人滅了,怎不讓他心驚又心痛?

他見祁興也是一臉著急,便問了一句:“結繩君子和祁姑娘呢?”

祁興搖頭:“你還是過去秦姑娘那邊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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