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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之心藥引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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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罐子一路拖著沈姜,一路向緊追不舍的王淩燕扔著煙霧丸,空曠的冬院裏升騰起紅的、黃的、綠的等各色彩煙,恁是迷暈了王淩燕的雙目。

他不知這老人是何來歷,但看他行動鬼祟,她不得不緊跟著他。

而祁興與花和奚見到冬院冒出的彩煙,不約而同地奔了過來。一路上,見到各個院子的家丁、丫鬟和府兵倒了一地,而原本相聚在花園內擺宴做壽的主人和賓客,皆已不省人事。

祁興意識到不對勁時,遇上匆匆趕來的花和奚,兩人對視一眼,便又一同趕往了冬院,正遇上藥罐子艱難地拖著一個人。

藥罐子嘀咕道:“這府裏怎麽還有活蹦亂跳的人?”

王淩燕從滾滾彩煙裏奔出,揉著酸疼的眼睛,急急地道:“別讓他跑了!”

藥罐子癱坐在地上,沒好氣地瞪著王淩燕:“被你追著跑了幾圈了,跑不動了——你們是賊吧?”他一指祁興,哈哈笑道:“被我猜中了!祁門的賊!”

祁興大大方方地承認:“正是!你是何人?這府中的人都是被你迷暈的?”

藥罐子昂首道:“對呀!被你們撿了便宜了,這府中值錢的東西遍地都是,你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別追我了!”

王淩燕與花和奚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趁祁興吸引住藥罐子註意力的時候,一人從後揮鞭捆住了老人的身子,一人迅速從他手中搶過活死人一樣的男子。

老人頓時怒了,轉頭張嘴便朝王淩燕吐了一口唾沫,王淩燕避開後,沒提防藥罐子再啐一口,一只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蠍子便落在了她握鞭的手背上,一不留神,那紅蠍子竟迅速鉆進了她的皮肉裏。王淩燕頓時心底一寒。

見藥罐子突然發難,祁興已是上前封住了他周身的穴位,緊張不安地看了看王淩燕,又看著藥罐子,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藥罐子道:“拿她做我藥罐子的藥引子。”

王淩燕聽了心驚不已,祁興卻是皺了眉頭,正欲與藥罐子談判,花和奚卻突然叫了起來:“沈姜!”

王淩燕已顧不上自己中了暗算的事,收起赤練鞭,便奔到了花和奚身邊。她順著花和奚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時蜷縮在地上的人正是藥罐子千方百計要帶走的沈姜。

王淩燕慢慢蹲下身撥開他淩亂的頭發,看到他的眼珠微微動了動,但目光卻十分淡漠無神,她不知何故,低聲喚了一聲:“沈姜?”

即便面前的他狼狽不堪,可真正看到他還活著,王淩燕只覺胸口有股情緒就要不受控制地噴薄而出。

她毫不在意沈姜如今的狀態,雙手撐著地,慢慢俯下身子,頭抵著他的肩,終是哭了出來。

“沈姜有些不對勁。”花和奚湊過身子擡手扒開沈姜耷拉的眼皮,偏頭對漸漸止住哭聲的王淩燕道,“人是活的,心卻是死的。”

祁興聽聞,提著藥罐子的衣領上前,逼問道:“是不是你做了什麽手腳?”

藥罐子笑道:“服用了我特制的奪魂丹,他就是一具沒有思想的傀儡而已。不信,你們問他什麽,他會憑借記憶乖乖回答你們的問題,很聽話的。”

王淩燕顯然不信,扶起沈姜,當先發問:“沈姜,我是誰?”

沈姜擡起眼皮瞅她一眼,眼神如死水,機械般地回答著:“燕子。”

王淩燕心口微微一窒,不死心地擡起左手腕晃蕩著,銀鈴鐺的聲音清脆悅耳。她滿懷希冀地問道:“這個……你記得麽?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記得,我送給你,為你戴上。上面系了十二顆銀鈴鐺,每顆鈴鐺上刻了燕子的圖案,那是你的名字。”

在沈姜回答時,王淩燕一直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在看。他語氣平淡僵硬,眉眼處沒有當日為她系上手鏈時的溫柔深情,只是木然地看著她,像是說著別人的事一般。

記得有什麽用?沒有了喜怒哀樂的沈姜,又怎麽會是她苦苦戀了多年的人?

王淩燕猛然回頭怒視著藥罐子,紅著雙眼惡狠狠地盯著他:“有沒有讓他恢覆的法子?”

“有啊!”藥罐子笑道,“我拿了你做藥引子,等你將體內的血蠍子養大了,我再用你的血肉制成藥給他吃下,他沒準就恢覆正常了。”

祁興一巴掌拍向他的腦門,黑著臉道:“你敢!”

藥罐子道:“血蠍子已鉆進她體內了,這麽久也沒鉆出來,即是說血蠍子很喜歡這具身體。她是天生的藥引子啊!”

王淩燕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卻在看到木然呆滯的沈姜時,生生將胸口的怒火壓了下去。

她背起沈姜,對祁興說道:“把這老頭帶上!”

然,幾人還未走出冬院,院外便被一群虎背熊腰之士圍住了。

對方雖只有十人,卻個個生得兇猛異常,手中使的不是尋常刀劍,而是千斤錘和開山斧這等兇器。

王淩燕一眼便知這十來人乃是訓練有素的江湖蠻人,非朝廷兵將,須得格外小心。

花景生從人群後走出,藥罐子便驚道:“侯爺,你怎麽還活蹦亂跳的?”

見了藥罐子,花景生也狠狠地吃了一驚,卻是捋須笑道:“藥老,您也在啊?莫非這府中上上下下百來號人都是您給迷暈的?”

藥罐子撇開眼,算是默認了。

花景生又道:“你的事,稍後再說。”他轉目看了看渾身戒備的三人,目光定在王淩燕身上,連聲嘆道:“王姑娘,皇上一直念著你。你若是乖乖跟我進了宮,皇上面前我也能替你求求情……進了宮,你也可常來府中看望沈姜。”

王淩燕緊緊地護著背上的沈姜,毫不心動地道:“你欺君罔上,就不怕我進了宮在皇上面前揭發你?”

花景生胸有成竹地道:“皇上欲置沈姜於死地,你揭發了我,得不償失,所以,你不會。再者,即便你真的如此做了,皇上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後,也不會多說什麽。”

“與他廢話什麽!你帶沈姜離開就是了!”

花和奚自花景生出現後,雙拳便已握緊,聽王淩燕與花景生唇來舌往,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他脫下外邊的夜行衣,藍色衣袍上的祥雲圖案層層疊疊,格外惹眼。

花和奚只是露了這一身裝扮,花景生便瞇起了眼,緊緊盯著花和奚面具下的臉,笑問:“這是朝廷的事,天一閣何必蹚這趟渾水呢?”

花和奚緊抿著雙唇,並不回答花景生,只對王淩燕與祁興道:“別磨蹭!”說著話,他的身形已沖了出去,掌風直取花景生面門。

花景生連連後退,身後的十名大漢立馬沖上前,將花景生護在了身後,齊齊吼了一聲:“休要傷侯爺!”

十人揮舞著手中的武器,一字排開。其中一人揮掌對上花和奚淩厲的掌風,只覺整條手臂發麻發痛,他怒吼一聲,一字馬步蹲開,下盤發力,生生用蠻力將花和奚掌中的力卸掉了。

花和奚面具下的雙目下閃過一絲驚詫,彎了彎嘴角:“蠻力倒是不可小覷。”

他退開身,卻被十人團團圍住了,身邊刀斧劍錘密不透風地襲向他。王淩燕見狀,將沈姜交到祁興手中後,低聲囑咐道:“護好沈姜!”

祁興本想著出一份力,可想到自己的拳腳功夫還不如王淩燕,也便竭力護著沈姜了。

他不知花景生是否還留有後手。所以,他需要看準時機,讓潛伏在侯府外的祁門人士前來相助。

王淩燕將沈姜交給祁興後,便一頭沖進了那十名大漢的包圍圈裏。

她的突然加入,打亂了十人的陣腳,花和奚得到一息喘息的工夫,趁對方手腳已亂之際,一掌拍向了被王淩燕的赤練鞭纏住的一名大漢。

他掌中用了七八分的力,在大漢毫無防備之下,一掌拍向大漢的面門,條條血線從大漢額頭頂端流下,面部已塌陷進去。他雙眼一翻,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便沒了聲息。

王淩燕駭然不已,退到花和奚身邊時,擰著眉頭,道:“別拍臉啊!太慘不忍睹了!”

花和奚揚起嘴角一笑:“害怕了?下回可別拿你那條又醜又蠢的蛇嚇唬人了,否則,我拍碎你的天靈蓋!”

“後邊!”

王淩燕提醒一聲,身形一轉,赤練鞭揮出,牢牢地纏住了從身後攻過來的大漢的鐵錘。花和奚見勢,躲過四周的攻擊,朝王淩燕大喊了一聲:“把人送到我這邊!”

王淩燕順手甩動手中的鞭子,那被纏住鐵錘的大漢不忍放下手中的武器,竟是被王淩燕生生甩著轉了一個圈,擾得他的同夥皆亂了步伐。

祁興手指緊緊扣著腰間機關弩,雙目時刻關註著激戰中的兩人。看著王淩燕與花和奚之間的配合逐漸默契,他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黯然神傷。

他回頭對木然坐在地上的沈姜笑道:“沈姜,燕燕為你都豁出性命了,你可得快些好起來!”

沈姜擡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頭。

看著這樣的沈姜,祁興心裏頭不是滋味。他無法否認,沈姜如今的遭遇,也有他與王叔的過錯。

為什麽一定要是沈姜呢?

他想不明白。

“祁門賊,你放了我,我帶你們逃出去。”

祁門雖幹的是“劫富濟貧”的事,但是,祁興從不認為自己是賊。聽聞藥罐子惡意的諷刺,他糾正道:“我叫祁興。還有,你很狡猾,我不會上你的當。”

藥罐子嘖嘖有聲地道:“我要帶這傀儡娃娃離開侯府,你們也要救他出去。這樣來看,我們是朋友,行行好吧!我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你這麽折騰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們合作逃出去了,再來算賬嘛!”

祁興挑眉問道:“你先說說你有什麽辦法逃出去?”

藥罐子興沖沖地道:“我身上還有未用完的七彩迷煙,可以迷住他們。”

“在哪裏?”

“衣兜裏。”

祁興伸手摸向藥罐子臟兮兮的衣兜,皺著眉頭,厭惡不已地說:“你多久沒洗澡了?”

藥罐子咧嘴笑道:“不久不久,一個月而已。你快替我解穴!”

祁興捏著鼻子沒有理他,在他各個衣兜裏摸了一陣,總算是摸出了一袋泛著異味的黑色丹藥。他輕輕捏出一粒丹藥放在鼻端嗅了嗅,沒聞到藥味,倒是聞到了藥罐子身上的異味。

“這便是七彩迷煙?”

藥罐子點頭,再次催促著:“快點替我解開穴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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