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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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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明逢禮的回答簡單而幹脆。

沈姜的眉頭驀然蹙緊,他才抓到一點苗頭,明逢禮的回答卻讓他不得不重新看待金鉤門被滅之前之後的一連串事跡。

當初是天一閣的人找上來,言之鑿鑿地說了先帝遺詔便在平清王府中,想要與金鉤門做成這筆交易。

金鉤門有自己的思量。世人想要取得先帝遺詔皆有不良之心,而金鉤門只想要毀掉。門中眾人即便不解,因是門主之令,也只能接受。

至於同樣不知所蹤的傳國玉璽,世人似乎忘了這樣一件東西了。

平清王不計前嫌與他和王淩燕合作,意圖尋找先帝時期失蹤的太子白玄坪,顯然是為了以“扶正統”的名義,名正言順地興兵;而明逢禮身為現今的朝廷重臣,把控著天音閣,卻暗藏謀逆之心,顯然策劃已久。

宮中的樂師、舞娘皆出自天音閣,恐怕宮中早已遍布著他的眼線了。

而天音閣卻與天一閣有著密切的關聯,江湖門派插手朝廷之事,欲奪得先帝遺詔,用心可疑。

他與王淩燕落入這群窮兇極惡的人手中,非智取,無以逃脫。

此時,沈姜才猛然醒悟,自天一閣上門談生意時,金鉤門便被人牽著鼻子在走;而沈老頭許是早就料到了這場逃不脫的災難,才特意派了王淩燕去執行任務,而故意將他支走。

沈姜只覺自己陷入了一灘爛泥裏,越是掙紮,越不得脫身。

“你千方百計引我們前來,該不是只為了讓我看你是如何殘忍地殺死翠煙的。有何意圖?”

王淩燕的這一番話點醒了沈姜。

他進入此處山谷,是祁孟芬引他來的!

然而,不等他細思祁氏兄妹的居心,明逢禮已是毫無保留地說道:“我最初派人將你從客棧帶出,一是心慕你美貌,想與你結枕席之歡……”他對沈姜憤怒陰沈的目光視而不見,繼續笑著說道:“再一個嘛,自然是為了用你做誘餌,引出江湖人聞風喪膽的‘鬼影沈郎’。只要你們皆在我手中,我便能摸清平清王為何如此緊張你們的生死。”

他的目光驀地凝在沈姜身上,笑容鬼魅:“尤其是你,沈金鉤的義子,沈姜。平清王最在乎的是你的生死,這真是令人費解。平清王那樣心思深沈的一個人,竟會為你明面上與本官翻臉。”

沈姜只是緊緊蹙著眉頭,沒有回答。

王淩燕卻道:“看來明大人的消息並不靈通,金鉤門被滅之後,‘鬼影沈郎’的名號可是被‘玉面相公’蓋過了。”

“玉面相公?”明逢禮的神情驀地變了,“難不成那賤丫頭口中的‘玉面相公’便是沈姜?平清王的相好?”

王淩燕面不改色地道:“正是!”

沈姜涼颼颼地瞅了她一眼,王淩燕視而不見,繼續一本正色地道:“平清王貴為王爺,三十好幾卻無一房妻妾,外界也曾傳過平清王至今只身一人的種種緣由,其實,玉面相公便是真正理由。”

她說著這些話,始終不敢正眼看沈姜,好在沈姜除了臉色難看外,倒是極其配合她,一直未吭聲。

吳曼如乍聽聞這等不被世俗所容之事,震驚不已,一雙妙目偷偷打量著沈姜,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沈郎堂堂七尺男兒,又豈會做這些齷蹉不齒之事?”

明逢禮見她仍舊對沈姜的事如此上心,面色便有幾分不悅和厭憎。吳曼如輕移蓮步,低眉順眼地在明逢禮身邊輕聲解釋道:“請夫君明察,妾並非出自私心,只是怕夫君被她言語迷惑。”

明逢禮壓住心中的怒火,冷聲道:“你的事,稍後再說。”

而王淩燕見魚兒已上鉤,趁那兩人說著話的間隙,悄悄向沈姜使了個眼色,這才回答道:“金鉤門一夕之間毀於一旦,我與沈姜無路可走,只得假意投靠在平清王麾下,欲揪出背後仇人。實不相瞞,平清王初次見沈姜時,眼睛便移不開了,那時我才知曉威名赫赫的平清王原來不好女色好男色,而他心慕沈姜名聲久矣,見面便驚為天人,‘玉面相公’便是由此而來。”

王淩燕越說越覺得自己所說的是事實,而平清王初次見沈姜時的眼神也不太對勁。此刻胡謅一番,她竟覺得平清王也許真的有斷袖之癖。

如此想來,她不禁一陣惡寒。

明逢禮見她臉上露出真真切切的鄙夷之色,心中已信了幾分,目光定在沈姜臉上,見他果真一臉厭惡和難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饒有興致地蹲在沈姜面前,看他臉色蒼白如雪,卻有著說不出的矜貴傲然之氣,聯想到平清王為他所做出的舉動,幾番思索下來,疑心已去了一半。

原本對於沈姜和王淩燕的生死,他一點也不關心。可他已與天一閣暗地裏結了盟,對於天一閣裏那位身份尊貴的藍衣尊者的話,他權衡再三只能照辦。

只要留住沈姜性命,隨他如何。

眼下知曉了沈姜竟是平清王的軟肋,他心情大好,心中已生出了一條好玩的計策。

“玉面相公。”明逢禮收到沈姜惱怒的目光,不但不怒,反而笑著循循善誘地道,“本官相信你是逼不得已,才委屈自己依附於平清王。現今有個兩全的法子保你們性命無虞,只需你與王姑娘入本官麾下,共圖大事。”

沈姜並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道:“自古有言,一身不事二主。更何況,沈某與明大人身後的天一閣也許有些冤仇,恐難為伍。”

明逢禮道:“本官與天一閣只是合作,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本官不會插手。”他眼中帶著算計的笑容,繼續道:“平清王辱沒了‘鬼影沈郎’的名聲,你不想借此機會擺脫?”

沈姜有些抓不準明逢禮的意圖,索性幹脆利落地道:“理由。”

“理由……很簡單。”明逢禮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和煦而坦誠,“天一閣內有人不想你死。本官所圖之事還得仰仗他們,只能留你性命,可是本官又不想放了你,只能收為己用。當然,或許可以利用平清王對你的看重之心,借機挫挫他的氣勢……雖然本官並不太信王姑娘的那些話,但你對平清王來說,定然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你的不可估量……本官很好奇,也願意在你身上賭一把。”

明逢禮的坦誠,倒讓沈姜愈發謹慎。

他不願卷入這些朝堂紛爭之中,卻偏偏入了一個又一個局。

不,也許,他從未出局。

明逢禮也並不催他,耐心地等待著。

沈姜看一眼身後的王淩燕,見她竟對著自己點頭,心中竟是一暖。她眼中的光澄澈而堅定,那些心照不宣的想法也在彼此眼中得到了印證,也能讓他下定決心去做。

思忖良久,沈姜像是做出了極大的決定,沈聲道:“我們願入明大人麾下,只是……有個條件。”

明逢禮原本舒展的眉頭又蹙起,面色不悅地問道:“什麽條件?”

“我想請大人幫忙查查,與我們一路的祁氏兄妹,究竟是誰的人?”

明逢禮卻來了興致:“你們不是一路的?”

沈姜篤定地搖頭,笑道:“為著各自的目的,同行了一陣子。所以,在入大人麾下之前,我得清楚這對兄妹的動機。”

明逢禮爽快地道:“好說。”他起身,又望了王淩燕那壓抑著憤怒的雙目,笑著說道:“王姑娘因那賤丫頭的死心懷怨恨,此事,還請沈郎多多規勸幾句。”

不等沈姜開口應承,王淩燕便先答了:“明大人想留的只是沈姜。明知我留下是想伺機殺你,卻依舊留下我,是何意?”

明逢禮不屑一笑:“第一,在本官的地盤,你殺不了我;第二,有你在手,沈郎會聽話。”

他毫不避諱將自己心中的算盤說出來,是因為自信,卻也的確是事實。

“夫人,將兩人帶回山院,安排兩間房,也請何大夫為沈郎看看。”明逢禮丟下這句話,便背著手消失在了狹長的甬道裏。

祁氏兄妹在山頂枯等良久,始終等不到沈姜與王淩燕,心頭不免有些焦急。等到半夜,卻等來了一只信鴿傳來的飛信。

祁孟巡放了那只飛鴿,見了信中的內容,一臉凝重地對祁孟芬道:“最新消息,沈姜與王淩燕已投靠了明逢禮,我們暫且不用去管那二人。有旁的任務,需要我們去完成。”

祁孟芬看信中筆跡熟悉,不由眼眶一熱,嬌聲嬌氣地問了一句:“他過來江寧了麽?”

祁孟巡一見她這副癡傻模樣,心中又痛又憐,只得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寬慰道:“過幾日便到了。他想見你,自然會見你。”

祁孟芬俏臉一紅,輕輕捶打了一下祁孟巡的胸口,捂著臉道:“羞死人了!”

祁孟巡嘲笑道:“日日盼著見你心上人,如今卻忸怩了?你一心討他歡心,卻不知他從未將你放在心上。”

祁孟芬一聽,又氣又惱地瞪著祁孟巡,跺了跺腳,便朝著山下去了。

二人卻不知,一條黑影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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