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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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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

周嘉定咽了口口水:“姜先生,你怎麽來了?”

姜寒踱步打量一圈基地別墅情況,伸手撚五鬥櫃櫃面,擦擦手指上的浮灰,說道:“來送錢。”

周嘉定頭頂燈泡亮了,這是個不用任何考量的資本家!

當即換上熱切的笑容要帶他好好逛逛基地,二隊訓練室門打開,司朗曜走出來。

姜寒問他:“訓練結束了?”

“嗯,他們要開直播,你可以進去,都開了麥和攝像頭,你註意下。”

姜寒看向周嘉定,周嘉定擺手讓他快進去看弟弟,把司朗曜換過來,八字沒一撇就開始密謀要怎麽花姜寒的錢。

每人桌上都擺著精致的吃食和奶茶,是姜寒打包帶來的。姜寒來的時候看他們在開會,就放一邊,等開完會吃,惹得一眾小孩“哥哥哥哥”的喊,不知道的以為進了鴿子籠。

月底了,大家要沖直播時長,紀仲圓吃飯速度奇快,等排隊的功夫就把飯吃完,混了五分鐘的吃播時長。

姜寒蹙眉,非常不認同這種飲食習慣,但看他開著麥,就沒說話,摸了摸他黏在主機上的白瓷小牛,在一旁用平板看他直播界面。

彈幕還有些在刷“不管了,圓神啟動”,自從紀仲圓S16半決賽一鳴驚人後,每次直播開始前兩分鐘粉絲必刷這一句話。

彈幕上的媽粉也在說他吃飯快對身體不好,有人註意到紀仲圓今天的餐食和平時的盒飯很不一樣,問是哪家外賣。

紀仲圓沒有理。

粉絲習慣了,紀仲圓直播從不講一句游戲以外的閑話,她們也就自顧自地關心他的衣食住行。

“圓神最近潮了很多你們有發現嗎”

“天吶你們快別說了,圓神有潮人恐懼癥,別讓他發現了又變回那個七件T恤穿一整個夏天的人”

“不要提那七件T恤,怎麽會有小孩特地去定制胸口繡著周一到周日的T恤,然後就按這個順序一周輪換一次”

“冬天就更恐怖了,兩件羽絨服,一件穿兩個月,兩件過完一個冬天,羽絨服裏直接穿校服和隊服”

“但今年冬天好像不太一樣了,感覺整個衣櫃都被人換,那件毛衣好好看”

“圓神之前沒被扒出是世家子弟,全靠他這跟基地融為一體的樸素氣質,現在終於開始走豪門風了,比如那件好好看的毛衣就是YSL的”

“有個美艷大明星當哥哥就是不一樣”

彈幕整齊刷“謝謝哥哥”。

姜寒輕笑出聲。

彈幕有人問:“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笑,有一種不屬於電競的美麗。”

紀仲圓打完一把,回頭看姜寒,摘下一邊耳機問“怎麽了”。

姜寒:“沒事,你怎麽都不跟彈幕互動?”

紀仲圓:“謹言慎行。”

姜寒又笑了下:“那天你來找我,我看你穿的不是羽絨服。”

紀仲圓反應了一會,才知道是說遇到葉白青那次:“那次是我問了造型師姐姐,我怕你也覺得我邋遢。那次你不是不在嗎?”

“我朋友和我助理都拍了你的照片發給我。”

彈幕已經在問姜寒要不要自己微信,有追競的姜湯嗷嗷叫第一次聽到姜寒這麽溫柔地說話,平時對著外人永遠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要不是長得好看早被人打了。

姜寒不影響紀仲圓直播,關上平板背起包,臨走前擼了一把他的頭發,被紀仲圓鼓著臉躲開。

在基地一樓遇見周嘉定,換上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

“你們換個營銷和商務,我不太懂電競,但粉絲經濟底層邏輯大差不差,選手需要包裝形象好好經營,能割多少割多少。”

姜寒講話實在不好聽,但話糙理不糙,周嘉定也讚同,他自己打電競是半吊子,當老板也是。

姜寒:“和現在團隊的合作,會有律師去談中止。”

周嘉定:“你是打算通過出人入股,還是通過出錢入股?”

“都出。”

“沒問題!但是我要先聲明,紀仲圓是二隊,你給的很多資源,都會優先傾向一隊。”

“我知道,我花錢是為了要賺錢,其他專業的事就交給你們專業的人來做。

年後準備搬家,我在這個小區找了另一個大一點的房子,二隊住宿換兩人間。三人間,呵,真是鴿子籠。

還有——”

這語氣不妙,周嘉定神色一凜,立正傾聽。

姜寒:“你們這兒的後勤全部都要換,再敢給我弟弟吃預制菜,後廚那些料理包全塞你嘴裏。”

***

謝紅樺和陳西聞要回蓉城,這段時間的培訓開會考試認識了各地的同僚,相處得很投機,最後一天約著一起喝酒,聊聊辦過的案子和部裏的八卦。

陳西聞健談,跟幾個留在遠山區的外地警員八卦哪家二代是錢多燒得慌但不會犯事兒,哪家是看著膽大包天實則蠢得一批,嚇一嚇就老實了。

有些還是跟謝家有些來往的,大家都去看謝紅樺反應,他還是那副淡漠樣子,陳西聞說道:

“別管他,我都看不上的人他更看不上,眼睛長在頭頂上,活該單身一輩子。”

謝紅樺嗤笑:“說的好像有姑娘看得上你。”

負責這幫人日程安排的內勤大姐也在,打趣兩人有錢有顏竟然沒一點桃花,有西南系統的前輩解釋:

“他倆,一個一根筋,辦起案子來他弟都頭痛。一個玉面修羅,張嘴說不了一句話,唯一一句話就是嗆人。久了組織也放棄他們了,沒用!”

眾人大笑,謝紅樺接起電話,忽然整個人坐起來,聲音都軟了:“你到啦?先進屋子等著,外面冷。我在二樓,馬上下去。”

說完拎著一大紙袋下樓,其他人問誰啊,謝大隊長嗓子都夾冒煙了。

陳西聞好笑:“他弟弟,當然,也是我弟弟。”說完摸了摸隱隱做疼的顴骨。

謝紅樺剛剛就是在和姜寒吃飯,結束後,兩人的酒局又在附近,就一起過來。席上內勤大姐把明天要給的伴手禮提前帶來,她說明天懶得再跑一趟。

所以他讓姜寒那邊結束了就跟他說一聲,他送過去。

但姜寒想著散散酒氣,就自己走過來。

謝紅樺推開門,頂上風鈴叮當作響,顧客劃拳的聲音淪為背景音。

姜寒穿著駝色大衣,圍著米色格子圍巾,他身後格子窗因為內外溫差,蒙著一片水霧。店裏的霓虹燈在霧氣裏朦朧不清,店外的路燈映襯墻下白雪。

“伯安。”

姜寒轉頭,笑道:“哥。”

謝紅樺快步上前把紙袋遞過去,姜寒打開,是公安系統的周邊,全系列穿著各式制服的毛絨熊擠在一起。

謝紅樺:“本來每人只有一只,但我想你要是有就得全都擁有,就托內勤大姐幫忙買全系列。

她神通廣大能有現貨資源,不然我自己去內網買還要等一個月才能發貨。”

姜寒拿起一只刑警熊捏了捏柔軟的腦袋,笑道:“謝謝哥。”

謝紅樺:“沒關系,你喜歡就好。”

姜寒:“如果我有去蓉城,會再去找你,昆雲酒店建差不多,計劃明年正式營業。”

謝紅樺本來想碰碰姜寒的臉,但是想著他已經長大了,這麽親昵的動作不適合,就給他理了理圍巾。

謝紅樺:“又一年過去了,但新的一年,終於有你了。”

***

進入農歷臘月這天,京大附中高三五班迎來了本學期最後一次家長會,覆盤去年成績,展望今年高考。

姜寒踏進教室時吸引了半數家長同學的目光,姜寒泰然自若地簽到,註意到簽到表上付武文家長那一欄寫了請假,問班主任能不能自己幫忙一起開。

班主任猶豫了下,姜寒笑道:“現在家長會是一定要寫在戶籍系統裏的親戚才能參加嗎?”

班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你確定要幫這兩個孩子一起開家長會嗎?”

班主任重音落在“一起”上,姜寒疑惑:“有什麽問題嗎?”

班主任:“你沒有高血壓吧?”

姜寒莫名其妙:“沒有。”

下一秒,他就把兩張卷子拍在桌上,難以置信地喊紀仲圓的名字。

紀仲圓正躲在角落和同學開黑,聽到姜寒聲音抖了下,水晶沒推倒自己就被付武文砍倒在地。

他躡手躡腳地過去:“怎麽了?”

姜寒抖著他的數學卷子:“一百五十分,你就考了七十六。你們打游戲不是也要分析各種數據嗎?數學考成這樣能聽懂教練的分析嗎?”

“我們有數據分析師,不是教練來分析數據。”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姜寒的表情越來越可怕。

姜寒:“你在跟我頂嘴嗎?”

這句話哪個大人說都會讓人頭皮發麻,更何況是姜寒,紀仲圓頭快埋到胸口裏。

姜寒拍著成績單:“還有你的政治,你的政治才考了五十四分,五十四分!這是能出現在紀家的成績嗎?你篡改了馬克思主義嗎?!”

付武文急忙過去救火,安撫姜寒這次政治選擇題很刁鉆,不怪紀仲圓。

姜寒看到付武文就仿佛看到一張張近乎滿分的試卷,心情好了很多,溫聲道:“武文成績這麽好啊?每次看爺爺問你成績你都不愛說,以為你沒考好呢。”

付武文:“我怕達不到爺爺要求嘛,媽媽常跟我說她小時候在家爺爺奶奶要求可嚴格了。”

“那是因為你媽媽從軍,偏偏爺爺奶奶就是這一行出身,自然高標準嚴要求。”

“我也是要考國防大的。”

“很好啊,國防生分數要求很高,要開始準備了。你有報補習班嗎?”

“沒有,就報了些奧數興趣班,這算嗎?”

姜寒聞言看了又看付武文,滿意得不得了,旁邊紀仲圓都快把付武文身上瞪出三刀六個洞。

其他家長拉著付武文討教學習經驗,幸好班主任及時出面,說家長會開始了,讓學生到外面等著。

紀仲圓松了一口氣,但還沒松到底,就看到姜寒正在臺下做自己那張滿是叉叉的卷子。

紀仲圓欲哭無淚,覺得他哥對他期望太高了,不是卷子的問題,就是他純笨。

有女生湊過來,說紀仲圓你哥真好看,寫題都寫得跟《情書》裏的柏原崇似的。

班主任講完家校配合共創輝煌雲雲,姜寒也做完了紀仲圓那張期末卷子上所有錯題,還在旁邊寫了解題過程,拿付武文卷子做參考答案,最後用筆頭用力敲著桌子對紀仲圓說道:

“我畢業九年了,大學學的還是藝術,我都能把這張卷子做到一百三十多分。

你們學電競的,也是要註重邏輯思維能力吧?學習就是一個鍛煉邏輯思維的過程,你學習不好,學什麽都費勁。”

紀仲圓:“學習好誰會來打游戲。”

姜寒一口氣哽住,付武文急忙把他按下去讓姜寒消消氣別跟小蠢貨一般見識。

姜寒:“紀仲圓,我會和你的教練協調你訓練和補習的事情,今年高考我只要求你考五百分。”

紀仲圓覺得天打雷劈,付武文在一旁偷笑,姜寒說道:“武文,你在學校也幫幫他。”

付武文不笑了:“我學習也挺緊的......”

“今年所有電子設備我出錢,包括大一上學期。”

付武文踢正步立正敬禮:“您就瞧好了吧!”

姜寒又去跟班主任溝通紀仲圓的成績,班主任之前都是跟紀長治和孫清溪打交道,兩人大概是出於缺少陪伴的補償心理,對紀仲圓教居多,管居少。

如今來了個強權壓迫,很符合她對家校合作的理念,就多說了些。

末了放緩態度,對姜寒真心道:“姜哥,你比電視上還要漂亮。”

姜寒本來正在認真聽取老師建議,聞言楞了一下,才換上營業時的溫柔笑容:“謝謝你。”

開完家長會就到了飯點,自然要領兩個小的下館子,蕭玉書下班了,過來和他們一起吃。

賓利停在胡同口,姜寒上了副駕,紀仲圓拉開後座,一個女生大喊“surprise”,嚇了紀仲圓一大跳,急忙把付武文拉到身前躲到後面。

蕭玉書笑道:“小四,不要嚇他。”

姜寒回頭跟紀仲圓介紹道:“這是你四姐姐,五姐姐是你二哥親妹妹,在三處工作,有機會再介紹。”

紀仲圓點頭:“四姐姐好。”

蕭玉止兩手並攏抵在頰邊,柔聲回應:“弟弟你也好。”

付武文就看不慣他姐這夾著聲音的樣子,悄悄翻了個白眼,被蕭玉止精準捕捉以致背上挨了一巴掌。

蕭玉書踩下油門前習慣傾身親下姜寒側臉,姜寒結結實實地楞住,而蕭玉書坐回去時發現氣氛格外沈寂,才意識到後座還有三個小孩,整個人僵在原地。

姜寒:“蕭玉書,尷尬嗎?”

蕭玉書一個緊張直接打開雨刮器,用行動詮釋了非常尷尬。

蕭玉禾在巴黎留學,見怪不怪,給兩個弟弟派送遲來的聖誕禮物。

紀仲圓和付武文分食焦糖雞蛋卷,把薄脆咬得嘎吱嘎吱響,姜寒回頭讓他不要在車上吃這麽掉渣的東西。

紀仲圓鬧著說付武文也在吃,轉頭就看到付武文這狗東西抱著包裝盒接在下巴處,渣渣一絲不漏。

付武文洋洋得意,紀仲圓抽了兩張餐巾紙也墊在下巴,嚼得更響。

蕭玉書:“圓圓這次考怎麽樣?”

後座立馬沒了聲音,姜寒沒好氣:“給他找個補習老師,你能想象嗎,他數學只考了七十多分,當年你有考這個分數嗎?”

“有啊。”

紀仲圓眼底燃起希望之光,下一秒就聽蕭玉書繼續道:“但當時滿分一百。”

紀仲圓跟倉鼠似的飛速嚼完蛋卷,扒著副駕駛的皮椅說道:“哥,我真的考不了五百分,按照五百分去補課我會死的。”

蕭玉書笑了下:“你哥當年一手抓舞臺一手抓表演一手抓學習一手抓工作,跟蜘蛛精似的過了快兩年,一樣考了六百多分。你就一個電競要操心,五百分很難嗎?”

紀仲圓:“我又沒有我哥哥聰明,你不要講話!”

姜寒被逗笑,蕭玉書說道:“不過確實電競跟娛樂圈不一樣,他們的機會講天時地利人和,錯過一次,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更好的機會。

他要是真兼顧不過來,到時候好學校沒撈到,正經事業又給耽誤了。”

姜寒瞥他:“你跟他站一起?”

蕭玉書目視前方:“讓紀仲圓去考五百分吧!”

姜寒笑了笑:“行了,坐回去,過本科線二十分就行,我不要一個連本科都考不上的弟弟。”

紀仲圓極其諂媚地給他捏肩:“謝謝哥哥。”

***

臘八節,葉白青在鳥巢舉辦今年最後一場演唱會,邀請了姜寒做嘉賓。

他今年的巡演是按照Starry的倒序去每個人的家鄉開,去誰的家鄉就邀請誰做嘉賓。

蕭玉書缺的那場,葉白青單獨設計一個單元,唱蕭玉書離開長夜時留下的個專demo以及他的第一張專輯,反正版權都在長夜。

那一場也是選在越州舉辦,因為平京鳥巢要留作壓軸場。

排練時姜寒讓葉白青幫忙報備四個家屬席。

葉白青一口水噴出來,震驚道:“你家裏人要來?!你爺爺會來嗎?!!”

姜寒無奈:“不會。”

葉白青松了一口氣。

“我奶奶和我媽我弟會來。”

葉白青把氣提了回去:“那我要準備什麽?要不要改下歌單唱點紅歌,比如《我和我的祖國》《相親相愛一家人》?!”

姜寒安撫他:“是我媽想看看我在舞臺上的樣子,他們只是來看我表演,看完就走,你正常唱就好。”

葉白青松了一口氣,反覆確認上了舞臺後照在身上的舞臺燈裏有沒有那種會biubiubiu的激光燈,又大呼小叫地去找團隊重新布置場外安檢和場內秩序維護。

姜寒很想說這些到時候會有人來接管演唱會安保,但覺得葉白青需要做點什麽來緩解焦慮,就放他去了。

忽然葉白青又沖回來:“四個家屬席,你奶奶媽媽弟弟,還有誰?你爸?”

“蕭玉書蕭玉書蕭玉書!”姜寒抓起曲譜狂拍他手臂,“蕭玉書不算家屬你為什麽要在越州場唱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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