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闖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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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闖天家
姜寒大笑一聲，罵道：“蕭玉書你覺不覺得你有病？我說一次分手你鬧得要死要活，輪到你自己，離婚天天掛嘴邊還要我不要放在心上。
蕭玉書，我和你這六年的婚姻到底算什麽？！你的心血來潮你的一時口快嗎！”
蕭玉書：“是！當年是我求著你留下是我逼著你結婚，可你要是不願意我有什麽辦法？！”
姜寒冷眼看著他：“你看，你也是懂的，純粹就是好日子過夠了到處裝模作樣！太晚了蕭玉書，你的醒悟你的長大都來得太晚了，不如不來。
簽字吧，今天一次性把該說的說完，以後不要再為了這種事見面了。”
蕭玉書：“你是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嗎？”
姜寒暴怒：“你不要在這裏倒打一耙，我管你什麽彌賽□□節還是表演型人格，別給我顛倒黑白。
是你覺得這個日子過不下去，是你放不下你父母的死來心安理得地跟我在一起，是你在自怨自艾要所有人跟你一起留在你十八歲的錯誤裏。”
蕭玉書嘴唇抿得死緊：“我不簽，這個財產分割我不滿意，等我想清楚了再說。”
“那現在想，什麽時候想清楚，這些人什麽時候走。”
“你也不想離婚吧，一直在說我的問題，都沒說你的不喜歡。”
“是你想離婚，你想結我配合，你想離我當然也配合，反正我們之間我就是個等通知的。
我都不明白你一天到晚在擰巴什麽，是為了我去接近紀長治做了很多事，反過來又在怨自己要不是有我這個背景在很多事你都做不成，覺得所有人都是對的只有你自己是錯的。
蕭玉書，你什麽時候偷偷背著我去學了哲學？他媽的好好的腦子用在思考這些垃圾上！我要是像你這樣想已經開始懷疑當年根本沒必要和你談戀愛。”
蕭玉書：“你不要生氣了，你也是氣頭上，先等下再簽……”
“你馬上簽，”姜寒一下子就平靜了，“今天你必須簽字。”
“如果我就是不簽呢？”
“那我們法庭見。”
“如果打官司，我一定讓你輸得血本無歸。”
“我姓紀。”
蕭玉書倏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寒。
姜寒滿眼冷漠：“紀家會讓整個蕭家來為你這段失敗的婚姻買單，時移世易，也該輪我仗勢欺人了。”
“一億五千七百萬。”
姜寒楞住。
蕭玉書說道：“為你付的這筆違約金，沒有贈與協議，發生我們事實婚姻存續期的第一個月，是用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償還你的婚前個人債務，我要求全部返還。”
南宮律師及時提醒道：“您付得起，而且這部分財產和債務歸屬並不清晰，婚姻實際存續時間也很模糊，有非常大的辯護空間。”
姜寒卻不說話了，過了很久，從心底深處吐出一口氣。
“確定不想離嗎？”
南宮律師瞪大眼睛，excuse me？？
蕭玉書急忙道：“不離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離婚了，你別生氣，求你了。”
姜寒擡起手，蕭玉書下意識要躲，但姜寒還是顧忌這麽多外人在，只是抄起文件全灑他臉上。
“再他媽提一次離婚，我保證把你手砍下來簽字。”
蕭玉書的律師滿臉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工作日，突然被叫來看金主爸爸和他老婆吵架，然後就沒了。
南宮律師更是生無可戀，姜寒付錢歸付錢，但他也想出成績啊！
拿出手機打開小地瓜，打上“當律師那些年遇到的奇葩當事人”話題，用自己的自媒體賬號“南宮問法”發了第一篇吐槽帖：
“姐妹們，上周接了個離婚案子，大案急案，最後到我手上的酬勞就非常多，有多少不方便說哈，大家都當律師的，腦子轉得快，怕你們猜出來。反正，我們半個律所都出動了，加急做這個案子。
結果當事人和他老公吵了一架，然後不離了【崩潰】”
立馬一堆頂著權威頭像的同行回覆：
“正常，離婚案家常便飯，起碼人家沒質疑你為什麽對他的離婚案這麽上心，是不是對他老公or老婆有意思”
“我只關心最後給你結全款了嗎”
南宮問法回覆：“牛就牛在，我們做完全部合同協議後，他就立馬結了全款。順帶說下，他們離婚材料有兩斤重”
“嗐，那說明人家就沒想離唄，嚇嚇死鬼老公”
“我靠，兩斤重的離婚材料，如果不是條款太細，就是單純的財產清單羅列，那真的是很有錢了”
南宮問法回覆：“我們不是小所了，但我是新人啊，我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真的以為我要名垂青史了，結果就當是一場夢，醒了很久還是很感動”
“沒事噠沒事噠，估計你們的高夥就是看出他不想離，或者幹脆就是不敢接，才把這事甩給你這個新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他發的所有國貿精英男的裝貨日常帖都沒火，偏偏這個吐槽帖來了流量，大家先是結合IP、時間點和離婚案金額，懷疑就是在說姜寒。
然後就深扒這個律師，因為南宮是少有的姓氏，一下子就扒到他出身的紅圈所曾做過魏丹砂的離婚案。
這下完全就是板上釘釘，CP粉們先是感動他倆只是單純鬧脾氣不是真的要離，反正談戀愛那會沒少折騰。然後開始辱罵紀長治夫妻為什麽要這麽逼姜寒和蕭玉書，明顯他們兩個根本不想分開。
原本還站紀長治的人漸漸倒戈向蕭玉書和姜寒，畢竟在大眾視角，一對恩愛夫妻不可能一夜之間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必定是有外因，而這個外因顯而易見就是突然出現的親生父母。
他們也覺得紀長治和孫清溪做事不地道，怎麽能一邊開明地允許小兒子打電競（沒有說電競不好的意思，但世俗偏見確實在）一邊大家長式地壓迫失蹤多年的大兒子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嗚嗚嗚，接下來是不是雙方解開心結誤會共同對抗封建家族了？”
不是。
因為姜寒反手把紀長治和蕭玉書全舉報了。
姜寒一式兩份舉報材料，分別實名制投遞到紀委舉報熱線和姚建龍本人桌上。
材料顯示，紀長治在2026年11月18日晚上，接受了姜寒的超標接待，接待費用高達4299元，附帶發票和小票。
在飯局上，姜寒要求紀長治幫忙解決華立稀土項目的審批，紀長治同意，並在第三天就辦理了此事。
受理舉報的辦事員看著姜寒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又看看電腦上3號仿宋GB2312字體寫的舉報理由，再確認了一遍：“您是要舉報自己幫助蕭玉書向紀長治進行了……超標接待嗎？”
姜寒非常禮貌：“是的，我和蕭玉書與紀長治，非親非故，沒事為什麽要請他吃飯？”
“啊？哦，好，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進行回覆。嗯……到時候你可能要作為舉報人、自首人和被舉報人，再來一趟。”
“十分感謝，希望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聽到這辦事員說話利索了：“不會不會，這種舉報可太有意思了，多來幾個我們也很樂意。”
姜寒：“我的工作就是為人們帶來歡樂。”
這次姜寒沒有大張旗鼓地舉報紀長治，但互聯網沒有不透風的墻，又有小道消息流出了舉報門內幕。
“好好好，原來是你紀長治這個老登不讓兩人在一起！”
“我靠，我哥的朋友的姐姐在常青上班，有聽說紀長治單獨約談了蕭玉書”
“我就知道孫清溪不是那種封建專制大家長，這種媽媽級別的人物才不會有這種登味”
“我允許姜寒以後發微博開頭是抱歉無意占用公共資源”
“雖然說這次舉報真的很過分，因為他看似只狙了紀長治一個，實際後面要連累一串公務員，現在又是年底了，大家都在做年終考核，這下又要寫報告做調查
但姜寒也是真沒招了，你紀家不讓他好過，他也不會讓你們所有人好過”
“所以意思是，你們紀家連姜寒什麽性格都沒摸出來，就上趕著要行使當父母的權力要他離婚【青蛙指腦袋轉手指】紀長治，你先別為人民服務了，你先去醫院服務臺問下你要掛哪一科”
很快有關舉報門的所有信息都被404掉，網友紛紛留言“此地無銀三百兩”。
***
“你們到底為什麽要去惹他？”姚若章很真誠地向紀長治和孫清溪發問。
姚建龍把舉報材料放到桌上，提醒道：“這幾年一直嚴打公務員違規吃喝，你們這還是家事，把家事鬧到單位裏就算了，還鬧得網上風風雨雨。
上頭的意思是，老紀你先放個長假，不要再石門平京兩地跑，先把家事處理好再說。”
斟酌一會後才說道：“嗯......領導還勸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既然小安和蕭玉書都結婚這麽多年了，就把自己的脾氣放一放，成全他們好了。”
紀長治兩手交疊，手背撐著額頭安靜了很久，忽然坐起來抄起文件扔到言翡身上：“看看你教出來的孩子！”
言翡一句話都不敢說，孫清溪“嘖”了聲，把文件從言翡身上拿下來收好：“你裝什麽，看不出來小翡是按照你的性格去教小寒的嗎？”
姜寒在輿情監管部門那裏說他是紀家人，已經計劃要和蕭玉書離婚，讓他們對這部分輿情內容放行。
轉頭在悟空傳媒那邊用他的蕭家人身份要求他們炒作離婚事件，倒逼紀家接受蕭玉書。
最後聯合謝家，把孫清溪單獨摘出來，讓網友註意力全放在即將升遷的紀長治身上。
要想對付誰就用誰的權勢，打壓人的方式都要帶著羞辱的意味。
孫清溪：“圓圓說得對，你會欣賞玉書，不止是因為他是最符合你想象的兒子，而是因為他拍馬屁的方式比較另類。
他能讓姜寒青眼有加，對你的脾性自然也摸得清楚。”
門鈴響了，姚若章去開門，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度：“你怎麽進來的？！”
門外蕭玉書穿著深藍色麂皮夾克，灰蒙天地間的一抹亮色。
蕭玉書拿出姜寒的身份證：“姜寒的所有證件都放在家裏，他的信息已經錄進來了。”
姚若章要關門，蕭玉書擡腳直接踹開，厚重的木門打在櫃子上發出巨大聲響！緊接著就是死寂。
蕭玉書施施然地走進客廳，看見還有個沒見過的人，站直身體四十五度鞠躬：“老師好，緣慳一面。”
言翡：“神交已久。”
蕭玉書轉向紀長治：“紀書記不請我坐嗎？”
紀長治：“我有種預感，你在這個家站著的日子不多了。”
蕭玉書笑了下：“紀書記，你好像沒有明白姜寒的意思，他是覺得既然我們之前合作得那麽親密無間，那這次幹脆把我和你一起告了，好繼續站在同一邊。”
孫清溪抿唇，仰頭問蕭玉書：“你還愛姜寒嗎？”
蕭玉書漠然：“阿姨，現在不是談愛不愛的時候，姜寒是在給所有人下最後通牒。
如果你們還不同意我進你家門，那他下一步就會是把自己的身世公諸於外網，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姚若章拽住蕭玉書：“你瘋了嗎？！”
紀長治看向言翡，蕭玉書也沒搭理姚若章：“不要想著先發制人，這樣一封郵件一定早就躺在某個海島註冊的匿名信箱裏，等著發往全世界。”
蕭玉書轉頭對姚若章說道：“我要是希望姜寒這麽做今天就不會過來，他一早就在做準備了，但是直到現在才動手，不是時機到了，是這個過程他一直在猶豫有沒有更平和的方式來周全所有人。
是紀家、是我，逼他選了最激進的一種。”
姚若章松開對蕭玉書的鉗制，孫清溪深深吐出一口氣，她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姜寒顧忌他們這些年的痛苦，做了很多退讓。
孫清溪：“他喊過我媽媽了。”
蕭玉書：“真好，當年我可沒有這麽多提示。”
孫清溪：“找個時間，我們雙方再坐下來，把之前沒來得及一起聊的，你們兩個的婚事細節，好好說說。”
出乎姚若章的意料，蕭玉書竟然沒有一點戲弄世家的暢快或終於能登堂入室的愉悅，反而很悵惘。
蕭玉書拿出一張塑封過照片放在孫清溪面前，是姜寒十歲前、除學籍照片外的第二張照片，在越州福利院門口，蒼白、單薄、陰郁。
蕭玉書：“借你的，要還給我。”
孫清溪呆楞楞地看著照片，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曾澤宇再盡職盡責也只是姜寒長大後的助理，姚若章再癡心相對也不過是半路學生。
最該陪她回顧姜寒來時路的，其實是蕭玉書。
***
與此同時，紀仲圓正蹲在宏海大廈門口當蘑菇。
他本來是想蹲在地庫的，但是他爸媽不肯告訴他姜寒一點信息，他們讓他不要去找姜寒免得被罵。
他不知道姜寒開什麽車也不知道姜寒車牌，他只是個二隊選手，也就在直播平臺上有點人氣，不了解粉圈規矩，天真地拿小號去超話裏問，被小主持踢出去罵他私生粉竟然猖狂到這種程度。
他癟癟嘴，在地庫繞了一圈，看不出哪輛車像姜寒的，只好到路面上貓著。
這人來人往的，總會有人會告訴姜寒他來了。
如果姜寒願意見他的話。
滴答滴答，細密的雨絲落下，逐漸演變成瓢潑大雨，狂風一吹，屋檐下都滿是水汽。
這幾年平京雨天越來越多，連冬天都有這樣的大雨。
紀仲圓抱緊懷裏的書包，更像個蘑菇了。
不知道越州的冬天有沒有這麽冷，哥哥在福利院的那些年，有沒有吃飽穿暖。
紀仲圓越想越難過，越想越覺得天都暗了，擡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有人給自己撐了一把十二骨的黑色雨傘。
姜寒穿著灰色大衣，脖子上圍著同色圍巾，一雙狐貍眼正看著他，仿佛照鏡子一般。
姜寒：“慢慢起來，蹲太久腿會麻。”
紀仲圓躥地一下站起，果然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握住姜寒來扶他的手。
“哥！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嗎？”
姜寒松開手：“上來，我給你煮姜湯。”
***
曾澤宇正在跟前臺小妹閑聊天，看見姜寒立正點頭問好，註意到他身後的紀仲圓，眼睛都快瞪出來。
紀仲圓沒來過姜寒公司，好奇地打量裝飾，迎面撞上一個長相精致的男生，看見姜寒也說了句“老師好”，姜寒問道：“你怎麽還在這兒？我記得你的通告全跑完了。”
男生嬉皮笑臉：“我爸媽特地來平京看我，我得帶他們逛逛嘛。”
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就打量紀仲圓幾眼，估計要不是怕姜寒叼他，眼睛都要黏他身上裏外掃描一遍。
姜寒：“我現在沒空管你，快點回英國念書，姚若章明年優秀畢業生名額沒跑了。”
紀仲圓反應過來了，這是姜寒的另一個學生，薛時歡。
薛時歡立馬被戳了屁股似的跳起來：“等著吧！我不止把利茲的優秀畢業生拿下來，還要把全額獎學金也拿下來！”
姜寒在他雄赳赳地離開後笑了下，帶紀仲圓去自己辦公室，從裏間休息室給他拿了條毛巾擦頭發，剛剛被雨打濕了點。
然後打開桌上的木盒，裏面放著各色藥材，摸出一把生姜和紅棗放到養生壺裏煮。
紀仲圓：“放點糖。”
姜寒又夾了兩塊紅糖進去。
紀仲圓窩在單人沙發裏，好奇地打量姜寒的辦公室，姜寒說道：“你知道我和你是同父異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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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書，我和你這六年的婚姻到底算什麽？！你的心血來潮你的一時口快嗎！”
蕭玉書：“是！當年是我求著你留下是我逼著你結婚，可你要是不願意我有什麽辦法？！”
姜寒冷眼看著他：“你看，你也是懂的，純粹就是好日子過夠了到處裝模作樣！太晚了蕭玉書，你的醒悟你的長大都來得太晚了，不如不來。
簽字吧，今天一次性把該說的說完，以後不要再為了這種事見面了。”
蕭玉書：“你是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嗎？”
姜寒暴怒：“你不要在這裏倒打一耙，我管你什麽彌賽□□節還是表演型人格，別給我顛倒黑白。
是你覺得這個日子過不下去，是你放不下你父母的死來心安理得地跟我在一起，是你在自怨自艾要所有人跟你一起留在你十八歲的錯誤裏。”
蕭玉書嘴唇抿得死緊：“我不簽，這個財產分割我不滿意，等我想清楚了再說。”
“那現在想，什麽時候想清楚，這些人什麽時候走。”
“你也不想離婚吧，一直在說我的問題，都沒說你的不喜歡。”
“是你想離婚，你想結我配合，你想離我當然也配合，反正我們之間我就是個等通知的。
我都不明白你一天到晚在擰巴什麽，是為了我去接近紀長治做了很多事，反過來又在怨自己要不是有我這個背景在很多事你都做不成，覺得所有人都是對的只有你自己是錯的。
蕭玉書，你什麽時候偷偷背著我去學了哲學？他媽的好好的腦子用在思考這些垃圾上！我要是像你這樣想已經開始懷疑當年根本沒必要和你談戀愛。”
蕭玉書：“你不要生氣了，你也是氣頭上，先等下再簽……”
“你馬上簽，”姜寒一下子就平靜了，“今天你必須簽字。”
“如果我就是不簽呢？”
“那我們法庭見。”
“如果打官司，我一定讓你輸得血本無歸。”
“我姓紀。”
蕭玉書倏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寒。
姜寒滿眼冷漠：“紀家會讓整個蕭家來為你這段失敗的婚姻買單，時移世易，也該輪我仗勢欺人了。”
“一億五千七百萬。”
姜寒楞住。
蕭玉書說道：“為你付的這筆違約金，沒有贈與協議，發生我們事實婚姻存續期的第一個月，是用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償還你的婚前個人債務，我要求全部返還。”
南宮律師及時提醒道：“您付得起，而且這部分財產和債務歸屬並不清晰，婚姻實際存續時間也很模糊，有非常大的辯護空間。”
姜寒卻不說話了，過了很久，從心底深處吐出一口氣。
“確定不想離嗎？”
南宮律師瞪大眼睛，excuse me？？
蕭玉書急忙道：“不離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離婚了，你別生氣，求你了。”
姜寒擡起手，蕭玉書下意識要躲，但姜寒還是顧忌這麽多外人在，只是抄起文件全灑他臉上。
“再他媽提一次離婚，我保證把你手砍下來簽字。”
蕭玉書的律師滿臉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工作日，突然被叫來看金主爸爸和他老婆吵架，然後就沒了。
南宮律師更是生無可戀，姜寒付錢歸付錢，但他也想出成績啊！
拿出手機打開小地瓜，打上“當律師那些年遇到的奇葩當事人”話題，用自己的自媒體賬號“南宮問法”發了第一篇吐槽帖：
“姐妹們，上周接了個離婚案子，大案急案，最後到我手上的酬勞就非常多，有多少不方便說哈，大家都當律師的，腦子轉得快，怕你們猜出來。反正，我們半個律所都出動了，加急做這個案子。
結果當事人和他老公吵了一架，然後不離了【崩潰】”
立馬一堆頂著權威頭像的同行回覆：
“正常，離婚案家常便飯，起碼人家沒質疑你為什麽對他的離婚案這麽上心，是不是對他老公or老婆有意思”
“我只關心最後給你結全款了嗎”
南宮問法回覆：“牛就牛在，我們做完全部合同協議後，他就立馬結了全款。順帶說下，他們離婚材料有兩斤重”
“嗐，那說明人家就沒想離唄，嚇嚇死鬼老公”
“我靠，兩斤重的離婚材料，如果不是條款太細，就是單純的財產清單羅列，那真的是很有錢了”
南宮問法回覆：“我們不是小所了，但我是新人啊，我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真的以為我要名垂青史了，結果就當是一場夢，醒了很久還是很感動”
“沒事噠沒事噠，估計你們的高夥就是看出他不想離，或者幹脆就是不敢接，才把這事甩給你這個新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他發的所有國貿精英男的裝貨日常帖都沒火，偏偏這個吐槽帖來了流量，大家先是結合IP、時間點和離婚案金額，懷疑就是在說姜寒。
然後就深扒這個律師，因為南宮是少有的姓氏，一下子就扒到他出身的紅圈所曾做過魏丹砂的離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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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站紀長治的人漸漸倒戈向蕭玉書和姜寒，畢竟在大眾視角，一對恩愛夫妻不可能一夜之間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必定是有外因，而這個外因顯而易見就是突然出現的親生父母。
他們也覺得紀長治和孫清溪做事不地道，怎麽能一邊開明地允許小兒子打電競（沒有說電競不好的意思，但世俗偏見確實在）一邊大家長式地壓迫失蹤多年的大兒子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嗚嗚嗚，接下來是不是雙方解開心結誤會共同對抗封建家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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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一式兩份舉報材料，分別實名制投遞到紀委舉報熱線和姚建龍本人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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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非常禮貌：“是的，我和蕭玉書與紀長治，非親非故，沒事為什麽要請他吃飯？”
“啊？哦，好，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進行回覆。嗯……到時候你可能要作為舉報人、自首人和被舉報人，再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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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姜寒以後發微博開頭是抱歉無意占用公共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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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寒也是真沒招了，你紀家不讓他好過，他也不會讓你們所有人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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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為什麽要去惹他？”姚若章很真誠地向紀長治和孫清溪發問。
姚建龍把舉報材料放到桌上，提醒道：“這幾年一直嚴打公務員違規吃喝，你們這還是家事，把家事鬧到單位裏就算了，還鬧得網上風風雨雨。
上頭的意思是，老紀你先放個長假，不要再石門平京兩地跑，先把家事處理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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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長治兩手交疊，手背撐著額頭安靜了很久，忽然坐起來抄起文件扔到言翡身上：“看看你教出來的孩子！”
言翡一句話都不敢說，孫清溪“嘖”了聲，把文件從言翡身上拿下來收好：“你裝什麽，看不出來小翡是按照你的性格去教小寒的嗎？”
姜寒在輿情監管部門那裏說他是紀家人，已經計劃要和蕭玉書離婚，讓他們對這部分輿情內容放行。
轉頭在悟空傳媒那邊用他的蕭家人身份要求他們炒作離婚事件，倒逼紀家接受蕭玉書。
最後聯合謝家，把孫清溪單獨摘出來，讓網友註意力全放在即將升遷的紀長治身上。
要想對付誰就用誰的權勢，打壓人的方式都要帶著羞辱的意味。
孫清溪：“圓圓說得對，你會欣賞玉書，不止是因為他是最符合你想象的兒子，而是因為他拍馬屁的方式比較另類。
他能讓姜寒青眼有加，對你的脾性自然也摸得清楚。”
門鈴響了，姚若章去開門，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度：“你怎麽進來的？！”
門外蕭玉書穿著深藍色麂皮夾克，灰蒙天地間的一抹亮色。
蕭玉書拿出姜寒的身份證：“姜寒的所有證件都放在家裏，他的信息已經錄進來了。”
姚若章要關門，蕭玉書擡腳直接踹開，厚重的木門打在櫃子上發出巨大聲響！緊接著就是死寂。
蕭玉書施施然地走進客廳，看見還有個沒見過的人，站直身體四十五度鞠躬：“老師好，緣慳一面。”
言翡：“神交已久。”
蕭玉書轉向紀長治：“紀書記不請我坐嗎？”
紀長治：“我有種預感，你在這個家站著的日子不多了。”
蕭玉書笑了下：“紀書記，你好像沒有明白姜寒的意思，他是覺得既然我們之前合作得那麽親密無間，那這次幹脆把我和你一起告了，好繼續站在同一邊。”
孫清溪抿唇，仰頭問蕭玉書：“你還愛姜寒嗎？”
蕭玉書漠然：“阿姨，現在不是談愛不愛的時候，姜寒是在給所有人下最後通牒。
如果你們還不同意我進你家門，那他下一步就會是把自己的身世公諸於外網，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姚若章拽住蕭玉書：“你瘋了嗎？！”
紀長治看向言翡，蕭玉書也沒搭理姚若章：“不要想著先發制人，這樣一封郵件一定早就躺在某個海島註冊的匿名信箱裏，等著發往全世界。”
蕭玉書轉頭對姚若章說道：“我要是希望姜寒這麽做今天就不會過來，他一早就在做準備了，但是直到現在才動手，不是時機到了，是這個過程他一直在猶豫有沒有更平和的方式來周全所有人。
是紀家、是我，逼他選了最激進的一種。”
姚若章松開對蕭玉書的鉗制，孫清溪深深吐出一口氣，她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姜寒顧忌他們這些年的痛苦，做了很多退讓。
孫清溪：“他喊過我媽媽了。”
蕭玉書：“真好，當年我可沒有這麽多提示。”
孫清溪：“找個時間，我們雙方再坐下來，把之前沒來得及一起聊的，你們兩個的婚事細節，好好說說。”
出乎姚若章的意料，蕭玉書竟然沒有一點戲弄世家的暢快或終於能登堂入室的愉悅，反而很悵惘。
蕭玉書拿出一張塑封過照片放在孫清溪面前，是姜寒十歲前、除學籍照片外的第二張照片，在越州福利院門口，蒼白、單薄、陰郁。
蕭玉書：“借你的，要還給我。”
孫清溪呆楞楞地看著照片，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曾澤宇再盡職盡責也只是姜寒長大後的助理，姚若章再癡心相對也不過是半路學生。
最該陪她回顧姜寒來時路的，其實是蕭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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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紀仲圓正蹲在宏海大廈門口當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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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姜寒開什麽車也不知道姜寒車牌，他只是個二隊選手，也就在直播平臺上有點人氣，不了解粉圈規矩，天真地拿小號去超話裏問，被小主持踢出去罵他私生粉竟然猖狂到這種程度。
他癟癟嘴，在地庫繞了一圈，看不出哪輛車像姜寒的，只好到路面上貓著。
這人來人往的，總會有人會告訴姜寒他來了。
如果姜寒願意見他的話。
滴答滴答，細密的雨絲落下，逐漸演變成瓢潑大雨，狂風一吹，屋檐下都滿是水汽。
這幾年平京雨天越來越多，連冬天都有這樣的大雨。
紀仲圓抱緊懷裏的書包，更像個蘑菇了。
不知道越州的冬天有沒有這麽冷，哥哥在福利院的那些年，有沒有吃飽穿暖。
紀仲圓越想越難過，越想越覺得天都暗了，擡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有人給自己撐了一把十二骨的黑色雨傘。
姜寒穿著灰色大衣，脖子上圍著同色圍巾，一雙狐貍眼正看著他，仿佛照鏡子一般。
姜寒：“慢慢起來，蹲太久腿會麻。”
紀仲圓躥地一下站起，果然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握住姜寒來扶他的手。
“哥！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嗎？”
姜寒松開手：“上來，我給你煮姜湯。”
***
曾澤宇正在跟前臺小妹閑聊天，看見姜寒立正點頭問好，註意到他身後的紀仲圓，眼睛都快瞪出來。
紀仲圓沒來過姜寒公司，好奇地打量裝飾，迎面撞上一個長相精致的男生，看見姜寒也說了句“老師好”，姜寒問道：“你怎麽還在這兒？我記得你的通告全跑完了。”
男生嬉皮笑臉：“我爸媽特地來平京看我，我得帶他們逛逛嘛。”
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就打量紀仲圓幾眼，估計要不是怕姜寒叼他，眼睛都要黏他身上裏外掃描一遍。
姜寒：“我現在沒空管你，快點回英國念書，姚若章明年優秀畢業生名額沒跑了。”
紀仲圓反應過來了，這是姜寒的另一個學生，薛時歡。
薛時歡立馬被戳了屁股似的跳起來：“等著吧！我不止把利茲的優秀畢業生拿下來，還要把全額獎學金也拿下來！”
姜寒在他雄赳赳地離開後笑了下，帶紀仲圓去自己辦公室，從裏間休息室給他拿了條毛巾擦頭發，剛剛被雨打濕了點。
然後打開桌上的木盒，裏面放著各色藥材，摸出一把生姜和紅棗放到養生壺裏煮。
紀仲圓：“放點糖。”
姜寒又夾了兩塊紅糖進去。
紀仲圓窩在單人沙發裏，好奇地打量姜寒的辦公室，姜寒說道：“你知道我和你是同父異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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