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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對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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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對狙

“你到底來幹嘛?!”姜寒從背後拉住他低聲呵斥。

“蕭家是什麽大雅之堂我不能來嗎,老師?”

“想送禮就好好送,不然就不要來這裏。”

蕭玉書盯著姜寒的只露在外面的狐貍眼,說道:“老師,你為什麽一直戴著口罩見人,你也是見光死嗎。”

姜寒拉近姚若章,直視他的眼睛,壓著聲音道:“姚若章,我理解你對世家尊嚴的捍衛,正如我也像你一樣捍衛蕭家的一切。

我可以立馬解除你的合約,你可以去開工作室還是公司都隨你,你有了作品傍身也有家世做底氣,一如當年的我一樣。

但是離開後,你我師生情誼恩斷義絕,我沒有長夜那麽大度。

你也可以現在就揭發一切在這裏大鬧一場讓所有人難看,反正蕭家也不是第一次因為我變成眾矢之的。

但從今往後,你對我而言就只是娛樂圈的後輩、鄰居家的小孩。

現在,是你要做選擇了,選世家,還是選我?”

姜寒松開姚若章,新鮮空氣湧入他們之間,周遭的聲音也都回來了。

姜寒是故意的,他一直都知道姚若章的心思,但一直都不理會,因為在他看來這種喜歡就是雛鳥情節,還有入戲太深的緣故。

演員很容易被第一個大火的角色影響,在他看來姚若章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而已,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就算沒有參照物,他的喜歡都那麽單薄無力,更何況有參照物。

所以他必須要把情況跟姚若章權衡利弊清楚,逼他劃清界限,選一個立場去堅定。

當年他就是太優柔寡斷才讓蕭玉書以為可以兩全可以轉圜,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選你。”

蕭玉書猛地站起身,手裏的酒杯濺出大半紅色酒液,染紅襯衫衣袖。

姚若章堅定無比道:“老師,我選你。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也清楚為什麽要這麽做。”

龍涎香如颶風席卷空氣,蕭玉書大力分開兩人,把姜寒擋在身後,對姚若章道:“姚小公子,不要仗著你姚家跟紀家交好,我就不敢動你。”

姚若章已經跟蕭玉書一般高了,迎上他氣勢逼人的目光,說道:“你什麽時候和老師離婚?”

眾人驚呼出聲,姜寒喊著姚若章的名字制止他,卻被蕭玉書一把推到後面。

“跟你沒關系,你上去。”

姜寒:“怎麽跟......”

話沒說話,秦久就半摟半強制地把姜寒帶上樓:“沒事沒事,蕭玉書心裏有數,本來就跟你沒關系咱不摻和。”

姚若章笑道:“當年你家很多人......不對,是在場很多人,都說老師配不上你吧?

大家不知道情況就算了,蕭玉書,你呢,你能要點臉嗎?你問問你自己配不配得上他!”

“那誰配,你嗎?門當戶對青梅竹馬。”

“我沒這麽不要臉,你和老師的婚姻是你逼他得來的,這幾年你們也經常吵架吧,不是那種普通夫妻的雞毛蒜皮,而是因為感情不合。

能撐到現在,不就是在吃娛樂圈那三年的老本嗎,那現在呢,老本還厚著嗎?”

“那當然了,不然哪來的你。”

周圍聽見的人倒吸一口冷氣,姚若章覺得自己的涵養在和蕭玉書為數不多的對峙裏,得到了質的飛躍。

他湊近蕭玉書,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你為老師和全家作對是你自己腦殘,老師沒要求你這麽做。但你不應該讓老師為了你,去和世家作對。”

“你了解......”

“我是不了解,”姚若章聲音陰戾,“我對老師的過去老師的想法一無所知,但起碼我知道,紀家也有人在愛他。

紀仲圓是紀家唯一不欠老師的,他甚至在沒見過老師前,就已經學會怎麽去愛他,老師有權利知道並且去享受。

他也有義務明白,你不是這個世上唯一愛他的人。”

蕭玉書退了兩步,喊道:“饒文良,送客。”

姚若章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恢覆正常音量:“希望你們盡快離婚。”

蕭玉書微笑:“姚小公子,人最基本的倫理綱常還是要有的。”

姚若章仰頭看了眼一直站在二樓連廊的姜寒,轉身對蕭瑜華說道:“恭喜蕭家喜得千金,祝她前程不可限量。”

人走了,宴會廳卻還是一片寂靜,尤玉貴問道:“這就是排我前面的那位嗎?”

蕭玉書以同樣的姿態仰頭看樓上的姜寒,面無表情道:“之一。”

尤玉貴煞有其事地分析:“如果你和姜寒離婚了,姚若章真的會和他在一起嗎?”

蕭玉轉低頭看他:“我要是和姜寒離婚了,就讓秦久娶他。”

秦瑞明夫婦大驚失色,秦久也抱著姜寒的肩膀罵他:“我哪裏會照顧姜哥?!”

姜寒一把推開他,撂下一句“你們有病”回房間。

尤玉貴真誠發問:“那麽多人喜歡姜先生,為什麽偏偏是秦小公子?”

“因為他不會介意我去看姜寒。”

秦久趴在欄桿上:“那你不如選老葉,老葉跟姜哥關系更近!”

蕭玉書:“老葉生理上非常抗拒同性戀。”

蕭瑜華覺得天旋地轉,仿佛這個世界已經快進到容不下他這個封建殘餘。

蕭玉止急忙把蕭玉書推上樓避免他再胡言亂語發瘋,蕭玉立讓大家不要多想宴會廳馬上要開席了不要再杵在這了,蕭玉禾安慰秦夫人“蕭玉書開玩笑的不要在意哈哈哈”。

蕭玉書摔上門,姜寒顯然是被一群人氣得不輕,口罩都忘摘了,蕭玉書直接上手拽下。

姜寒皮膚白,這麽用力一拽,臉上被刮出一片紅痕。

他問蕭玉書:“你要跟我吵架嗎?”

蕭玉書把外套脫了,解著襯衫扣子說道:“為姚若章哪句話吵架?說實在,要謝謝他給我預演了場景,因為感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說的那些話,我要聽很多遍。”

姜寒看著他的動作,問他要幹嘛。

蕭玉書:“看不出來嗎?□□,怕以後做一次少一次。”

***

姚若章回到家,他父母大哥大嫂也都得到了消息,匆匆回家,開始了三堂會審。

姚建龍難得對小兒子怒發沖冠,付璇一力攔著他,姚競天盡量克制語氣問他:“先說說,為什麽突然跑蕭家去要攪亂人家的滿月宴?”

姚若章站得端正,姜寒給他的第一課就是形體。

“沒有為什麽。”

姚競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大嫂祁小芙按住他,柔聲道:“若章,不管怎樣,姜寒都是你的老師,他在娛樂圈也是有頭有臉的,你這麽去他家鬧,以後圈子裏的人怎麽看他?說他水性楊花勾引學生?”

“為什麽光說老師不說我?也可以是我不知廉恥插足別人婚姻做第三者。”

姚建龍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你還知道?你還知道!!”

“就因為我是姚家的孩子所以老師的錯就更多?好大的官威!那就讓他們都不要看,他們有什麽資格評判老師?”

祁小芙:“小章,我和你大哥結婚後你才出生,當時多少人笑話媽媽,說兒子結婚母親懷孕真是雙喜臨門。

但是我們都無所謂,你是上天遲來的寶貝,是對我和你大哥婚姻的祝福。說句僭越的,我們從沒把你當弟弟,幾乎就是把你當兒子來疼。

這幾年我們也很尊重你,你說想拍戲,二話不說送你去娛樂圈,你說想投魏丹砂門下,我們也願意與她家冰釋前嫌,你說姜寒創業艱辛,我們也默許你去幫他。你總該尊重下我們吧?

你先告訴我們,你是喜歡男人嗎?”

姚若章:“我有喜歡任何人的權利。”

四個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付璇也急道:“姜寒都結婚了!他是有夫之婦!”

姚若章安撫道:“你們急什麽?我有說我一定要和老師在一起嗎?我早就不想了。

我勸離婚只是想為老師好,蕭玉書不是良配,更配不上他。”

一時間他們覺得自己被姚若章PUA了,竟然覺得只要不是喜歡姜寒就好,喜歡男的……哎呀先放著吧,起碼不是道德敗壞。

付璇和祁小芙都在勸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要去摻和別人的家事,姚建龍說道:“你安排個時間,我們去見見姜寒,這麽多年了,也沒一起坐下來吃頓飯。”

“好,我會安排,你們不要偷偷去見他。”

“什麽偷偷?!我們姚家光明磊落一輩子用得著偷偷摸摸做什麽事?!”

***

第二天姚若章踏進紅心,就被徐興怡告知,他從今天起正式休假,為期一個月。

姚若章大鬧蕭家這種新鮮事,以最快的速度在平京圈鋪開,連娛樂圈都有所耳聞。

本來打工人們也就聽個一星半爪,如今見姚若章直接被停掉一個月的工作,就知道這事兒比當年薛時歡嚴重多了。

姚若章倒是很平靜,甚至欣然接受這個安排,總歸他是照著姜寒的臉上抽了一耳光,是該挨罰。

但他還是直接沖進姜寒的辦公室,幾個高管正在跟姜寒過方案,見狀看向姜寒,詢問他的意思。

姜寒簽好字,讓他們按剛剛自己說的去辦,然後合上筆蓋,安之若素地收拾桌上的文件,問姚若章要幹嘛。

姚若章:“老師,你父親,乃至整個紀家,不會接受蕭玉書的,你打算怎麽辦?”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有關系。如果是擔心你們姚家變成我們的共犯,剛剛我已經對你做了處罰,紀長治不會說什麽。”

姚若章註視了姜寒的面龐好一會,問道:“老師,你有那顆痣嗎?”

姜寒沈默少頃:“有。”

“老師,從我進入紅心以來,每年新年都有工作,不止是大年三十,是從年三十到年初五,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家過年了。

現在想想,是你怕我遇到你父親,太早發現你的身世,而蕭玉書又沒有能力和世家對抗,是嗎?”

“是。”

姚若章笑了下:“那如果蕭玉書一天羽翼不滿,我是不是就一天不能回家過年?”

“是。”

姚若章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只是告訴自己,他選了姜寒,他要堅持下去。

“老師,你當年只是想從蕭玉書身上要一段救贖而已,有想過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

這一次姜寒沒有說話。

很多人言傳身教地告訴過他,不要把解決問題的辦法寄托在別人身上,他也一直在告訴別人,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可他自己什麽都沒做到。

姚若章:“老師,到底還要多少人,來為蕭玉書的成長付出代價?”

姜寒嘆息:“若章,選我,也是要舍棄掉很多東西的。”

“比如?”

“比如天真、夢想、美好的過去、感知幸福的能力,”姜寒認真看著姚若章,“以及對愛情的渴望,還有對我的幻想。”

***

和姜寒的飯局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姚建龍夫婦實在沒空。

因為衛秉建非法買賣升陽藥廠土地的案子,率先由江省衛視的網絡媒體披露出來的,緊接著席卷全國新聞界,所有人都開始關註案子進展。

江省不是姓衛的一家獨大,這年頭還是有熱血正義的記者去深入調查,行媒體監督職責。

隨後紀委從異地抽調人員,聯合公檢成立巡視組和專案組來到江省徹查案件。

於是又翻出之前的何金坡案,發現江省存在該案的遺留問題,最終經過證實,衛秉建的確為人口拐賣提供了保護傘,並收受了何金坡的性賄賂。

謝紅樺作為何金坡案的經辦人,自然被抽調來宋城協助辦案。

走進訊問室前,謝紅樺莫名心跳加速,總覺得今天一路上哪哪都不對勁,秋風格外凜冽,細雨格外刺人,天格外的陰沈。

訊問到最後,謝紅樺例行提問:“你知道0926人口拐賣案嗎?”

刀疤臉男人點頭:“我知道。”

“你有參與嗎?”

男人顯然被剛剛謝紅樺的訊問整怕了,無比老實:“參與了。”

所有警察都擡起了頭,謝紅樺面不改色:“那你為什麽現在才出現在這裏?”

“我就是個跑腿的,我們提前收到了風聲,跑得快,才沒被抓到,後來就金盆洗手,不幹了。”

“你有沒有遇到一個十歲左右、長相漂亮周正、衣著富貴、北方來的男孩?”

刀疤臉仔細想了想:“還真有。”

謝紅樺心停了一拍,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他人呢?”

“跑了啊,我印象特別深,當時我是在平京一個墓地外抓到他的,他漂亮到我以為是見鬼了。

後來確定是活著的,本來也沒想綁他,他十歲了,個頭不小,還穿那麽好,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

但他實在太漂亮了,能值很多錢,我腦子一熱,就帶走了。

再後來送到宋城這邊,交貨的時候沒看住,讓他跑了,跑得特別有勁兒,開車都追不上。”

謝紅樺一拍桌子就要往前沖,被其他人死命攔住。

“他去哪了?我問你他去哪了?!!”

“越、越州,越州方向。”

***

燕省。

蕭玉書作為常青代表,參加燕省電視臺舉辦的一個傑出青年企業家頒獎典禮,憑借測天計劃位列獲獎名單,紀長治自然就是頒獎嘉賓。

獎項含金量不高,但也代表了一方父母官的認可。每個人都很重視,其中電視臺領導的重視程度尤為突出。

因為紀長治和蕭玉書光站在那裏,就代表了源源不斷的流量。

一個年近五十,在一眾大腹便便的領導裏長身玉立,溫潤儒雅如珠玉。

一個二十出頭,在一群初現大腹便便端倪的青年企業家裏,英俊偉岸卓犖不群。

全場媒體自然也都把鏡頭懟在兩人握著獎杯的畫面上,畫面裏,紀長治毫不吝嗇地誇獎蕭玉書“青年才俊,有勇有謀”,顯然非常滿意蕭玉書在這次衛秉建案裏的辦事成果。

蕭玉書接過獎杯,笑道:“希望以後還能得到您這樣的評價。”

紀長治心頭一跳,但隨之而來的潮水般的掌聲壓下了這一點異樣,蕭玉書臉上還是往日的俊秀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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