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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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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念的

現場詭異地安靜了一瞬,繼而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尖叫起哄,臺下的葉白青趕緊把輪椅搬上臺,扶著姜寒坐下。

其他導師點評完薛時歡,輪到葉白青,他先嘲笑了姜寒:

“姜寒啊,這麽多年了,怎麽還坐在臺下讓人點評呢。”

秦久在評委席幫腔:“就是。”

葉白青:“還幹了那麽多缺德事,這次幫時歡助演,別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秦久:“有可能。”

葉白青:“你現在就算是想回Starry,估計連門檻都邁不進來嘍。”

秦久:“是這樣……啊不是這樣!”他示意葉白青謹言慎行,“這這這我不能說,我排名第五。”

葉白青:“這有什麽!姜寒還是個從來沒有在任何重要比賽裏當過第一的萬年老二。”

秦久和他撇清關系:“你不在娛樂圈混,我還在這裏混。”

“好收~”主持人上臺分開葉白青和姜寒,生怕姜寒一個著急腿都好了要跳起來揍他,“第一輪競唱已經結束了,休息時間,歡迎導師葉白青、特邀嘉賓姜寒,為我們帶來《最佳損友》!”

事關第一和第二的戰爭,姜寒更不可能坐著唱影響發揮,節目組搬了張長條桌放在兩人身旁,方便姜寒扶著。

“奇怪,過去再不堪回首”

“懷緬,時時其實還有”

兩人才唱了幾句,但臺下諸位選手都鼓掌拜服。

高音可以練,但要唱好低音卻需要更強的氣混聲做基礎,兩人的氣聲銜接轉換連貫舒服,一下子就讓觀眾沈浸表演中。

隨著伴奏推進,兩人加入的技巧也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厚實。

姜寒和薛時歡正式表演時,沒有像在練習室裏一樣碾壓他。但和葉白青對唱,拿出了比練習室還強的氣勢。

葉白青更是不甘示弱,近年來以情感表達力為演唱優勢的人,拿出了當年參加《最強音量》的氣勢。

“早知解散後,各自有際遇作導游

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卻沒人像你,讓我眼淚背著流

嚴重似情侶講分手”

最後這一段,葉白青主唱,姜寒和聲,但兩人一個賽一個感情充沛。

在尾音裏,兩人相視一笑,姜寒扶著桌子的手擡起,曲起手肘伸出,葉白青一把握住,電吉他撥片晃動兩下,隨後一同主人被葉白青抱入懷中。

***

賽後還有加更素材要錄,Starry既然湊齊了三個人,就不可能不捆綁搞回憶殺,正好這一期播出的時候趕上他們出道六周年,節目組特地買了個蛋糕,組了個小飯局。

米瑚珠的助演嘉賓是肖靜宜,聽到有熱鬧,也帶著人過來跟他們一起吃飯。

飯桌上,葉白青好奇地問薛時歡:“時歡,你為什麽點名要姜寒當你老師,是被誰給騙了嗎?”

薛時歡:“因為......我只認識三哥啊。”

秦久:“你又是怎麽認識他的?聽你爸媽說的?”

“我之前去紐大訪校,正好旁聽了三哥的一堂課,還抓到他在玩手機。”

姜寒:“然後他被教授當作學生點名起來問題的時候,揭穿蕭玉書上課開小差。”

薛時歡訕笑:“三哥也回答得很好嘛,九十分呢。”

姜寒瞥了他一眼:“那個教授他堅信只要學生上課時全神貫註、每次作業都能認真完成,期末成績就不重要,是個人都能拿九十分以上。

結果因為你,他的期末成績,上限就是九十分。”

薛時歡沒想到ny是這個意思,喃喃道:“難怪當時沒有人玩手機......”

姜寒:“而且他不是在玩手機,他在跟我聊天。”

薛時歡當即譴責他:“你怎麽那麽冷淡?!我看他每次都發很多消息,結果你就回一兩句。”

姜寒倒是不生氣,反而還真心地笑了笑:“謝謝你的督促,我以後一定對他熱情點。”

吃完正餐開始切蛋糕,姜寒心滿意足地吃了一口甜,靠在輪椅裏說道:

“薛時歡,你葉老師說得都沒錯,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演藝圈不是你和你朋友的過家家,機會來之不易,你要學會珍惜。”

葉白青:“吃飯不要訓小孩。”

姜寒辯解:“我沒有訓他!我哪裏訓了?!薛時歡,你說我有嗎?”

薛時歡狗腿子般地連連搖頭。

葉白青嘖嘖鄙夷:“真是越來越驕縱跋扈了。”

姜寒露出這還差不多的眼色,繼續說道:“坐在我身邊的這些人,每個人出道時,都或多或少遇到過很多困難。”

肖靜怡:“我是從丫鬟演起來的。”

秦久:“我爸媽一開始不同意我學音樂。”

葉白青:“我是直到寫出《深淵明月》,節目上的鏡頭才多了很多,不然之前都是蹭姜寒他們的。”

Starry三人異口同聲道:“我們當年可沒你這個條件!”

肖靜怡和米瑚珠笑倒在一旁。

姜寒:“你沒事多跟瑚珠玩,他比你好多了,不知道將來哪家公司要簽他,真是有福氣。”

“長夜。”葉白青和秦久說道。

米瑚珠提起這個就有些羞澀:“謝謝長夜給我的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努力,回報公司和粉絲。”

姜寒:“不敢想象麥總會有多麽喜歡你。”

葉白青和秦久悶笑出聲,米瑚珠趁機拿出一本筆記本遞給葉白青,再度表達了對他的崇拜後,問道:“葉老師,你可以給我寫一句入職寄語嗎?我會好好珍惜的!”

葉白青爽快地在扉頁寫下一句“一切皆有可能”。

米瑚珠不解,秦久解釋道:“這是長夜的slogan,當時你們姜老師還沒走……也不是還沒走,是我們都還沒進公司。

《征星》錄制前,姜哥問老葉誰會是冠軍,老葉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後來麥總也說得多了,慢慢就變成企業文化。”

導演在鏡頭外說道:“馬上就是三位老師出道六周年紀念日了,我們節目組也準備了一支紀念短片,大家可以看一下。”

姜寒好笑:“幾個人的啊?”

那種想要掐死隊友的熟悉感又回到了葉白青心頭:“你能閉嘴嗎?剛剛不是還在反省自己嗎?”

姜寒:“每日三省吾身,我沒錯,我不改,我有病。”

開頭就是他們演唱會舞臺的片段,節目非常巧妙地避開了有李益明的所有鏡頭,也盡可能減少蕭玉書出鏡的片段。

秦久:“應該沒有團綜部分吧?都怪你們當時提了團綜,大家都去考古。現在回想自己以前說的話,真的腳趾摳地。

尤其是到我家那一期,我到現在都不敢回看去吃小龍蝦那次。”

葉白青對姜寒說道:“你別說,當時不是你和蕭玉書當場翻臉嗎,蕭玉書是想去追你的,我攔住了,當時我整個人都在抖。”

姜寒:“你抖什麽?蕭玉書能吃了你?”

“不能嗎?!”

姜寒:“我是真的能吃了你,你跟我吵架的時候,也沒見你怕過。”

葉白青手肘搭在姜寒輪椅上,歪頭笑道:“因為,卿本佳人。”

姜寒也報以微笑,伸出食指把他的手推了下去:“我們已經過了可以賣腐的年紀了,Starry的空殼隊長。”

葉白青:“好的,忘恩負義的前隊友。”

忽然肖靜宜和米瑚珠起哄,幾人看向電視,節目組竟然把開場秀裏姜寒和蕭玉書的互動全部剪在一起,剪的自然全是姜寒的正臉鏡頭。

薛時歡難以置信地問姜寒:“老師,你還有這麽......sweet的時候嗎?”

葉白青:“我說了,你老師當年做愛豆的狀態是能裱進藝術館的程度。”

下一個片段是姜寒抱著權杖玫瑰在舞臺上轉圈,肖靜宜把姜寒身體掰過來,仔細打量他細膩的臉龐:

“是一個人嗎?看不出來我們小姜還有這麽明媚漂亮的時候。十七歲哎,膠原蛋白能溢出來的年紀,怎麽現在越來越不愛笑了?”

姜寒有些羞澀地摸了摸脖子。

《仙品》的歌聲從音響裏傳出,薛時歡更驚訝:“老師你會彈電吉他?”

秦久:“你老師還會開摩托玩架子鼓彈鋼琴唱rap。”

肖靜宜按了暫停,仔細看最後的合照,每個人臉上都盛滿了恣意大笑。

“京墨也在啊,廣白呢?”

秦久:“廣白跟我是一組,他們四個從訓練營起就是一個宿舍的。”

肖靜宜:“不會有被孤立的感覺嗎?”

秦久:“不會!老葉剛出道時就不讓姜哥和蕭玉書捆綁太死,後面也主張讓我們和不同的人搭檔,避免抱團太嚴重。

比如我和姜哥也有合作舞臺,廣白和姜哥是一個學校,我又和蕭玉書……還算親近,嘿嘿。”

葉白青看向秦久:“我們倆是不是沒有搭檔過?”

秦久:“首專主打曲不算嗎?最近還有蕭玉書之前留下的demo,不是都分給我倆去搞了嗎。”

姜寒:“老葉年紀大了你不要為難他。”

秦久:“哦哦,不好意思。”

葉白青看著姜寒:“真的好想撕爛你的嘴。”

薛時歡好奇:“如果是三哥留下作品小樣,那應該也是三年前的事了吧,怎麽現在才開始制作?”

姜寒把他的頭掰回電視前:“因為要尊重原作。”

有一張照片定格時間比較久,但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問,因為照片是第一屆《群星運動會》,葉白青坐在看臺上,和身邊的姜寒蕭玉書交叉雙手比“S”。

米瑚珠心下驚嘆姜寒原來這麽愛笑,那時候的照片沒有一張不是在小,薛時歡則感嘆蕭玉書竟然還有這麽稚嫩單純的時候。

葉白青恍惚,原來當時他是笑著的。

肖靜宜好奇:“我剛剛看片子裏,秦久你怎麽都不喊蕭玉書哥?”

秦久差點暴起:“我才是那個哥!蕭玉書比我還要小一歲!!”

葉白青:“玉書是我們團年紀最小的。”

肖靜宜沒見過蕭玉書,對他的印象全部來自於姜寒,總覺得他倆同齡,此刻看向姜寒,眼中滿是戲謔。

看不出來啊,蕭玉書這麽懂的先下手為強。

姜寒坐在輪椅裏裝鵪鶉,假裝看不見肖靜宜的眼神。

薛時歡:“可是我覺得三哥很成熟,這樣你們還會偏愛年紀小的嗎?像我們朋友就都更讓著瑚珠,他年紀小又單純。”

米瑚珠:“不是吧,明明是谷哥和竹哥更讓著你,尤其是竹哥。”

薛時歡氣急:“你住嘴!我可是你的哥,你要對我尊敬些!”

葉白青想了想:“談不上偏不偏愛,那會蕭玉書天天跟姜寒廝混,他才懶得鳥我們愛不愛他。”

秦久憨厚一笑:“我覺得當年好像我和元廣白受到的優待比較多,基本都沒操心過什麽事。”

說著看向姜寒:“相反,當年好像都是姜哥和蕭玉書操心比較多。寫歌做歌的時候,總覺得蕭玉書在就很安心,他總是有很多點子。

平常一起出外務,有姜哥在就很安心,姜哥特別頂事兒。”

肖靜宜起哄:“哎哎哎,這把我們葉老師放哪了?真當他是空殼隊長啦?”

姜寒回頭看她:“我和蕭玉書需要他。”

電視裏的剪輯節奏漸漸慢了下去,連色調都暗沈了些許。

是演唱會結束,眾人坐在回去的保姆車上,姜寒挽著蕭玉書的手臂,靠在他身上休息。

姜寒解釋:“當時我好像是胃痛,那是第一場演唱會,雨下超級大。”

還有大家在練習室被老師指著鼻子罵,薛時歡十分震驚:“老師你也會被罵業務能力不行啊。”

葉白青:“沒有人從生下來就是千年狐貍精。”

姜寒:“說真的,自從我開始帶薛時歡和姚若章後,有些話我剛說完就覺得好熟悉,感覺好像誰跟我講過。”

兩人仰頭大笑,葉白青:“麥總記得看這段,姜寒的報應來了。”

秦久:“教育形成閉環,子彈把你打成了篩子。”

肖靜宜看著畫面裏姜寒將倒立的腿放下,躺在練習室地板,和蕭玉書說話的樣子,說道:

“同一個練習室出來的感情濃度真的很不一樣吧,陌生的環境,嘈雜的人群,只有身邊人能相信,會下意識緊緊依靠汲取力量。”

姜寒:“如果可以,我其實更想回到那段時光。”

BGM重新歡快了起來,是他們每個人的初舞臺。

肖靜宜是見過姜寒在劇組舞刀的,但還是和薛時歡米瑚珠一起撫掌讚嘆他好舞姿。

薛時歡:“老師現在怎麽都不跳舞了?”

姜寒:“跳舞非常吃年齡,我們團跳古典舞最好的其實是元元,現代舞最好的是京墨,我的舞蹈是他們領進門的。現在跳起來,很多動作細節都處理不好了。”

葉白青:“以前我們和玉書在宿舍地下室的錄音棚寫歌,寫不出來,蕭玉書就會把姜寒跳舞的視頻開出來看。”

姜寒:“有用嗎?”

秦久連連點頭,姜寒好笑:“那直接叫我下去現場跳不就好了,你們在寫歌的時候我不是在樓上寫作業就是在和京墨他們排舞。”

秦久震驚:“可以嗎?我們私底下也可以享受到你的獨舞嗎?”

“……私底下只跳給一個人看,會顯得我們雙方都很奇怪吧?”

一樓CC房裏,蕭玉書坐在一整面的顯示屏前,跟導演解釋道:“我沒有這種奇怪的癖好。”

導演微笑:“有也很正常。”

房間裏薛時歡突發奇想:“老師你跳過女團舞嗎?”

姜寒頂了頂後槽牙,轉頭問葉白青和秦久:“如果跳女團舞你們就可以寫出一首好作品,我可以跳。”

葉白青:“如果不可以呢?”

姜寒露出和善的笑容:“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秦久一拍手:“你知不知道,蕭玉書在地下室寫歌的時候,會跟我們一起喝酒,啤酒!”

即使不是特寫鏡頭,姜寒眼裏的震驚也是每個工作人員都能看出來的,蕭玉書拍著椅子問導演能不能讓秦久閉嘴他不想回家挨十六歲時的罵。

姜寒問葉白青:“他該不會還背著我偷偷抽煙吧?!”

兩人連連擺手:“這沒有這沒有,他知道幹什麽是真的會被你打死。”

薛時歡心念一動,他想起之前刷到的《莊周夢蝶》路透,姚若章是會抽煙的。

出道紀念短片進入最後的高潮,從元廣白開始播放每個人的淘汰感言。

秦久看著自己那糟糕的表情管理,這次沒覺得尷尬,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是姜寒要尷尬了。

果然看到蕭玉書和姜寒那副死樣子,所有人都探頭看姜寒,肖靜宜很直接:“我到現在都沒見過姜寒臺上那副表情,這麽失態嗎?”

薛時歡:“老師,你自己直播都這樣……”

“你閉嘴!”姜寒瞪他,“你要是敢學我,我立馬從你爸媽兜裏掏出一個億來。”

秦久敲他腦袋:“你去他家對他騎臉輸出比這嚴重多了。”

薛時歡立馬閉嘴。

直到輪到葉白青,他在總決賽上,握著姜寒的手,顛三倒四、顫抖著聲線說著獲獎感言。

葉白青:“當時我們的氛圍......這麽奇怪嗎?”

姜寒:“我說過了葉白青,你當時拉著我的時候真的很莫名其妙,而且抓我真的抓太緊了!”

薛時歡看著最後姜寒笑著飛奔向蕭玉書懷抱的樣子,心想真該讓姚若章跟自己一起看看老師的來時路。

***

錄制結束後,葉白青和秦久一人握一個把手推著姜寒從側門出去逛園區。

王薇薇在背後喊秦久,叮囑他待會記得回來錄後采,秦久手勁兒下意識一松,這是個長下坡,葉白青一下子沒拉住讓輪椅脫手出去!

遠處候在正門的粉絲發出驚呼,姜寒臉色劇變,手上慌亂沒按到緊急制動,危急關頭有人從半路拉住扶手制止了極速下滑的輪椅,並一巴拍在了緊急制動按鈕上。

姜寒驚魂未定,一仰頭,就看見了蕭玉書。

“你怎麽來了?”

葉白青和秦久小跑過來謝罪,蕭玉書看向秦久擡手就要揍,秦久下意識閉眼躲打。

蕭玉書笑了一聲,最終沒下手,指了指秦久面門給了個警告,回答姜寒:“我早就來了。”

“你在哪?”

蕭玉書指向旁邊那扇鐵門:“CC房,看你們的現場錄制。”

秦久:“啊!那你也看到那個紀念短片啦?怎麽不過來跟我們一起憶苦思甜?到時候就像短片一樣,把你剪掉就行。”

能讓蕭玉書翻白眼的也就秦久:“我先帶姜寒走了,我明天就要回美國。你們慢慢憶苦思甜,還不用費勁剪掉我。”

姜寒瞪他:“我還沒說你呢,竟然背著我偷偷喝酒,我說怎麽每次你都是洗完澡才回房間,美其名曰汗流太多,實際是把酒味洗掉吧。

當時才多大就整這出,現在估計在美國有了小三小四我都不知道。”

蕭玉書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嗎?我嗎?”轉而對秦久罵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因為十六歲的事情被罵!”

秦久呲他:“你要感謝我現在才說出來,否則當年你就要挨一頓打。”

一幫人互相指責完才離開,蕭玉書到姜寒走了另一條路去之前的訓練樓,他過來的時候非常自信地沒開導航,結果就是一路開到訓練樓,幹脆就把車停那邊了。

槐花大道依舊繁盛,只是路口已經沒有人舉著長槍短炮守著。樹影在水泥地上搖曳,訓練樓一派寂靜,只有一樓的便利店還在用機械女音播報“歡迎光臨”。

但是也換了裝修,明亮如新。

蕭玉書:“姚若章剛剛也來了。”

姜寒哽住,仰頭看蕭玉書臉色。

蕭玉書很無辜:“你不要這麽看著我,我可是主動打招呼了,他自己不願意和我一起待CC房,理都沒理我,不知道去了哪裏。”

姜寒一言不發,但和蕭玉書默契停下,靜靜看著便利店前面那片空無一人的臺階,好像還能看見他們在一天訓練結束後,在夏夜晚風裏,坐在上面聊天的樣子。

而今他們聽著風吹過樹葉的婆娑聲,輕嗅空氣中暮夏的味道。

蕭玉書輕撫他手腕上的電吉他撥片:“還記得第一場演唱會結束,你胃不舒服趴在桌子上那次嗎?”

“怎麽了?”

“導演給我看了剪輯素材,是我爸媽給你披的衣服,水也是他們倒的。”

姜寒不可置信:“不是你嗎?”

蕭玉書笑了笑:“這又不代表什麽,不管是誰的家長,看到你趴在桌上,都會給你披一件衣服倒一杯水吧。

拿的是我的外套又怎樣?正因為是我的父母,才要拿我的外套披在我朋友身上。”

姜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提這些的意義是什麽?告訴他曾經他們也可以很圓滿嗎?提醒他誰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嗎?

姜寒:“如果可以,我也真的很想回到我們相遇的第一天。”

蕭玉書的嘆息聲消散在風中:“我去取車,停車場空氣不好,你在這等我。”

蕭玉書剛走一會,就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老師!”

薛時歡跑到他身邊,氣喘籲籲地撐住膝頭。

姜寒:“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裏說?”

“那天,你也在衛生間裏吧?”

姜寒有些驚訝:“你竟然能想到。”

四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姜寒的確是中途接到了工作電話,但是一趟下樓的功夫就處理好了,就順道去上個廁所。

然後他就在衛生間聽見了薛時歡和曾令竹的對話。

薛時歡一走,他也出來回到包間。可還沒坐穩,就聽見薛時歡在樓下露臺的歌聲。

薛時歡不解:“為什麽?是怕我破壞你們,所以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嗎?”

輪胎駛過水泥路發出沙沙聲,蕭玉書的車停在了兩人面前,降下車窗,隔著副駕駛和薛時歡打招呼。

他體貼地沒有下車,留師生兩人說話。

姜寒卻什麽都沒說,打開車門,朝薛時歡伸手。

薛時歡握住他的手。

姜寒仰起頭看他,認真道:“我是讓你扶著我。”

薛時歡急忙扶著姜寒上車,稍微摸索了下,就把輪椅折疊好放進後備箱。

姜寒最後只留給他一句話——

“我希望你成為一個,比我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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