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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青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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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青導師

《山海相依》在濱海影視園錄制,一共五期。淘汰機制是簡單的-3-2-1-1,仍然是錄制現場的觀眾參與投票。最後一期總決賽直播,選出節目的前三名。

米糊第一次來到這麽正式的錄影棚錄節目,到處都是比路演時還要高級的設備,燈光舞美還在調試,但也比他在電視上看得更美輪美奐。

這裏的造型團隊也比路演時更好,米糊上好妝後,頭一次覺得自己真帥,對鏡拍一張發給父母看。

薛時歡坐在他旁邊咬著吸管喝水,執行經紀還在跟他叨叨出鏡事宜。

“你上周鬧那一通,網友們說什麽的都有。互聯網時代,信息公開透明化,大家很容易扒出點內幕消息來。

雖然現場觀眾都知道你是開玩笑,但更多的都是沒去現場的網友。有視頻還好,但關鍵是轉換成文字口口相傳,就變成另一回事了。

現在很多人說你放假瓜遛人、惡意炒作欺騙他們的感情、借網友的刀殺姚若章,很容易上升到208像0.28賣慘,這對你後續發展不好,你上臺的時候找個機會解釋下。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我知道,老師跟我說了。”

“但是你千萬別亂來,你不是姜老師,姜老師是頂級愛豆出身,有非常強的緊急避險能力。

當年出道時所有輿論炒作,他都有參與方案策劃。你可沒有這些經驗,所以你就給我老實點。

臺上坐的是和姜老師一起出道的隊友,你要是讓他們去跟姜老師告你的狀,你就等著死吧!”

薛時歡連連點頭。

“你出身好,雖然不能跟三少比,但和他當年的情況比差不多,姿態放低點,多跟米瑚珠玩,總歸沒錯。”

“我本來就經常跟米糊玩。老師會來看我嗎?”

“不會!他很忙。”

“他還沒送我十八歲生日禮物,而且他有去給姚若章探過班,兩次!”

執行經紀今年也才剛入行,薛時歡是她帶的第一個藝人。在連續一個月不間斷的押送他上課後,對他已經生出了老母親的關心。

“你怎麽老盯著若章?你稍微收斂點吧我的哥,若章那什麽身份,你什麽身份?咱不跟他計較。”

“他要那麽愛仗勢欺人,來娛樂圈幹嘛?回去繼承父母衣缽多好,保證沒人給他臉色看。”

***

正式比賽之前,四位導師要分別去各個休息室給選手加油打氣,葉白青當然選了薛時歡。

薛時歡和米糊待在同一個休息室,米糊看見葉白青激動得站起來,興奮地表達對他的喜歡和崇拜,說得葉白青都老臉一紅。

葉白青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們對面,簡單開場後,就問薛時歡:“你之前一直想演戲,為什麽會突然願意來參加音樂節目?”

薛時歡轉頭看向米瑚珠:“因為米糊。”

米糊:“???”

“等一下,”葉白青問道,“你剛剛喊他什麽?”

“米糊啊。”

“哪個糊?”

“糊掉的糊。”

葉白青委婉道:“可以換一個寓意更好的昵稱。”

米糊不明所以,薛時歡家裏做生意的,很快就反應過來:“好的好的,以後就叫他火火,米火火。”

米糊還是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改了昵稱。

薛時歡八卦:“可老師名字帶個寒,好像也不是很適合娛樂圈。”

“不,他的名要搭配他的姓一起解釋,他的名字寓意是姜湯驅寒,非常好的寓意。”

薛時歡繞回正題,回答道:“我本來一點都不想來的,說得通俗點,飯餵到嘴邊我都不想吃。

但來了之後,發現這個節目確實很好,從歌手到幕後,每個人都用心在對待。

從香港到濱海,這麽長的一段路,我就是個草履蟲,也該多進化出一個細胞來反思我自己了。”

葉白青被逗笑,他沒想到姜寒座下還能有這麽跳脫的孩子。

薛時歡:“瑚珠非常珍惜這個機會,珍惜到讓我覺得,我的浪費是一種罪過。畢竟這個節目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承載了太過沈重的夢想,我不該這麽隨意對待。

但我還是在最後一場路演懟天懟地懟公司,是我想要老師的一個解釋。

我可以接受我失去這個角色,也可以接受是令竹拿到這個角色。

因為令竹學過表演,他對他爸爸所有作品都能娓娓道來,而我只是個連試鏡環節都沒有走的關系戶。

但我不接受,我失去的角色,變成了姚若章的。

所以謝謝很多網友很真情實感地替我說話,老師後來也認真跟我解釋了很久,說他只為姚若章爭取了試鏡機會,畢竟曾導從不用北方演員。

後續我會開一個專欄,小薛心連心,以後網友們有什麽煩悶的事,可以來跟我連麥哦,很多事說出來就好了。”

葉白青點頭:“這就是姜寒要教給你的東西。

時歡,你從出生起就有的東西,是瑚珠一輩子都可能得不到的。對於你來說,任何事物都唾手可得,甚至是理所當然。

但姜寒看到的,是你作為一個藝人的急功近利、不思進取。

你真的喜歡《春日的一個清晨》的男三號嗎?你喜歡曾導的作品,懂他的風格和精神內核嗎?

還是說,你只是覺得這個電影的制作班底和咖位足夠,你演了就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演員,所以你就選擇了它?

時歡,不要被這個行業表面的浮華欺騙,而忽略了它真實存在的門檻。

姜寒讓你來參加音綜不是故意折騰你,他只是要你沈下來,看看這個行業真正需要的是什麽人,大家又是怎麽在這個行業掙紮向上。

明白人外有人,明白這世上沒那麽多的理所當然。”

薛時歡連連點頭:“我明白的。”

葉白青笑了笑:“姜寒自己當過新人,所以知道新人剛入行都是什麽樣的,你要相信他。”

“老師沒有跟我說這些。”

“不要多想,單純因為你不配而已。”

“……是老師會有的想法。”

葉白青笑道:“開個玩笑,你老師就是這樣性子,你是學生,你要習慣。”

“我每次看著老師,我都會想,我爸爸媽媽當年創業也是這樣嗎?我還有很多退路,他們當年有嗎?”

米火火也讚同:“我在香港坐雙層巴士的時候,其實有點愧疚,我爸爸媽媽辛苦了一輩子,到頭來享福的卻是我。”

葉白青笑道:“泰戈爾有句話,弓在箭即將射出時,低聲對他說道,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你們能懂得設身處地地體諒父母,就已經是你們父母最大的成功了。”

薛時歡:“老師剛出道時是什麽樣的呢?”

葉白青:“能進藝術館的程度。”說完自己都被逗笑了,“沒有沒有,我誇張了,但你老師剛出道那會特別驚艷,現在很多粉絲都還會說悔教夫婿覓封侯。”

薛時歡:“那還真要謝謝三哥,要不是他的舉薦,老師估計一開始都不願意簽我。”

葉白青目光微閃:“我聽姜寒說過,你的違約金是一億五千七百三十六萬四千三。知道為什麽這麽有零有整嗎?”

薛時歡不解,這其中還有什麽門道嗎?

“因為這是你姜老師當年的違約金,他對你,寄予厚望。”

薛時歡微楞,瞳孔慢慢放大。

“你姜老師簽你,一定不是因為蕭玉書的推薦。”

***

薛時歡以為自己是不喜歡唱歌的,但真正站在舞臺上,感受到漂浮在空氣裏的躁動因子時,他也會熱血沸騰,也會期待燈光亮起後,是光明燦爛的前途。

熟悉又陌生的前奏響起,全場燈光大亮,兩秒後,現場爆發排山倒海的驚呼。

坐在沙發椅裏的葉白青和秦久,哪怕彩排時已經聽過,這一瞬間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許震動。

薛時歡唱的是蕭玉書的《好久不見》

第一版是絢爛迷離的電子音樂,第二版刪掉了冗餘的部分,編曲加入鋼琴,更加清新溫柔。

而這一版,第三版,由蕭玉書的音樂圈好友申根川重新編曲,舍棄了溫柔的鋼琴,加重架子鼓的律動感,著重強調明亮的強音鑔,多了幾分青春的明媚張揚。

配上薛時歡恣意瀟灑的少年形象,清透嘹亮的聲線,和富有張力的唱腔,很快帶動現場所有人跟著節奏搖擺身體合唱。

在即將進入B段副歌時,薛時歡咬字放輕,拖了兩拍壓低氣氛後,把話筒遞了出去。

隨著編曲的全進爆發,觀眾們整齊劃一的合唱回蕩在錄影棚裏。

秦久臉上滿是欣慰,起碼蕭玉書的作品代替他的夢想留了下來。

隨著最後一段bridge落下,“嘭嘭”幾聲,現場驟然噴撒出漫天金紙。姜寒站在臺下陰影處,望著飄飛的金紙,伸手抓住了一張。

輕輕揉搓柔軟的塑料,姜寒把它別在話筒夾邊,轉身離去。

葉白青坐在臺上,靜靜地看著姜寒來了又去。

薛時歡意氣風發地站在金色雨裏,臉上滿是無憂無慮的純粹笑容。

表演結束,葉白青第一個拿起話筒,過了一會才說道:“嗯,的確好久不見。”

觀眾們發出陣陣唏噓。

葉白青:“你會介意被別人說很像原唱嗎?”

“不介意啊,能像原唱不是對我的誇獎嗎?”

連秦久都驚訝地看著他。

葉白青只沈默了一會就問道:“在化妝間跟你聊天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你跟若章關系是不是不太好?”

秦久更加不可思議地看向葉白青,仿佛他今天錄完節目明天就要退圈,現場觀眾更是紛紛起哄看好戲。

沒想到薛時歡更不客氣,連裝都懶得裝,撇嘴表示不屑的態度。

葉白青點頭:“嗯,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失德。”

現場爆發一陣哄笑,另外兩位香港來的導師也笑倒在椅子裏,對她們來說,這節目尺度簡直是灑灑水。

薛時歡這個倒黴孩子,在滿場哄笑中十分手足無措,好像剛從老母雞懷裏拎到飯桌上的小雞崽。

葉白青笑道:“沒事啦,是我們說你老師,你對你老師絕沒有這個意思。

是姜寒有在我們群裏說你很有意思,所以我就想逗逗你。”

薛時歡驚喜:“老師有跟你提過我嗎?”

“當然,在你大鬧他家的時候。”

薛時歡立馬閉麥,秦久拍著沙發椅激動道:“而你,我的兄弟,你才是真的勇士。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年頭竟然有人敢在姜寒家裏鬧事,你怎麽不直接上去給他一巴掌?”

其他兩位導師不明所以,秦久解釋了來龍去脈後說道:“真的,姜寒剛出道時都沒人敢這麽騎他臉上,我們麥總作證。”

薛時歡心虛:“後來我爸媽罵過我了,但我就是憋不住事兒的性格,就想著有什麽話不要憋在心裏,有誤會當場說清楚。”

葉白青點頭:“很好的想法。我剛剛在休息室跟你說了那麽多,你能明白你老師所做的一切了嗎?”

薛時歡連連點頭:“我能明白老師的用意,也謝謝葉老師的解釋。我會好好把握每一次機會,爭取早日當上演員!”

另一位導師打趣道:“在音樂綜藝上說要當演員,怎麽,音樂是你的踏板嗎?”

“我努努力,一定把它變成金踏板,成為我履歷裏最光彩的一筆。”

秦久一時有些悵惘:“六年前,你老師就站在你現在的位置,說過同樣的話。”

薛時歡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位置,葉白青也很感慨:

“六年前我們都站在你現在位置,如今時光飛逝,我們坐在了曾經導師的位置上,姜寒這種人面獸心的東西,竟然也開始帶學生了。”

“我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成為一個像他一樣的演員。”

秦久真心發問:“請問你是被姜寒PUA了嗎?”

“秦老師你這話就不對了,老師也是為我好,他超愛。”

秦久:“……你這個死德行真是跟原唱一模一樣。”

“謝謝秦老師誇獎!”

葉白青也笑:“打死我都想不到,有一天姜寒竟然會走進長夜,說要買這首歌的版權。

但你不要誤會,他真的沒有制作手辦的癖好,只是純粹地覺得,這首歌你能唱好。

你也確實做得很好,薛時歡。”

***

《從山到海》最後一期播放量本就呈指數級暴漲,跟在它身後播出的《山海相依》第一期,反響和討論度更是再創新高。

反響不錯是因為薛時歡的舞臺質量夠高,討論度不錯,是因為葉白青。

“含情CP上大分!”

“@姜寒 strong哥,離了葉白青,你就等著被網暴吧”

“以前周方海坐在導師席上幫助站在臺下的葉白青,現在葉白青也坐在導師席上,幫助臺下的薛時歡。

你們內娛圈錢就圈錢,搞什麽薪火相傳,為你們感動一秒鐘”

“你們有看到薛時歡站姐拍的姜寒,天老爺,我說你們怎麽能這麽容忍姜寒,我哪知道他長這麽一張臉”

“真是服了,現在竟然能看到打工人看到共情資本家的,姜寒這是妥妥的pua啊,打工人遇到這種老板快跑!”

“不聯系前因後果,不結合實際情況考慮,學到一個詞刷到一個視頻,就開始用宏觀概念去概括微觀事物,並且只能依靠網絡語言體系進行觀點表達,失去這些東西,你那空空的腦袋是不是就不會思考了?”

“你要是月入0.5萬的打工人,當然不用理姜寒的屁話。但薛時歡是日入208萬的明星啊,姜寒不折磨他,他就要出來折磨我們了”

“我很喜歡曾安平的電影,我甚至是為了他入了導演這種天坑專業。迄今為止已經把曾安平的電影拉了好幾遍,我不允許薛時歡這種玩咖來玷汙我的眼睛”

“姚若章起碼在阮志森手裏走了一圈,曾令竹怎麽樣也不至於好竹出歹筍,而薛時歡,呵”

“希望所有資本家在捧人之前,都能像姜寒一樣慎重”

薛時歡如今是真的紅了,也有不少粉絲替他說話。

“內娛就是要拉踩,拒絕太子媽子涵媽,我正式宣布,薛時歡就是比姚若章好!”

“就是,明明像薛時歡一樣,說一句很高興能和前輩相提並論,大家也就過去了。二創只是網友自娛自樂,他自己非要介懷,大家自然就當真了。”

***

第四期節目需要邀請嘉賓助演,節目組早早溝通了幾名演員確定檔期。但還是讓選手自己假模假式地去電話聯系嘉賓,剪在第三期正片末尾做預告。

薛時歡早早跟姜寒通了氣,但是電話接通的剎那,姜寒的語氣仍然十分冷漠。

老師真是連演都懶得演。

薛時歡:“老師你現在在哪哇?”

“有話直說,別套近乎。”

“......老師,我們節目需要一個助演嘉賓,規定必須是演員,您能來幫我嗎?”

“可以。”

候在外圍的編導滿頭大汗,這也太簡單粗暴了。

薛時歡:“老師你要記得學粵語哦,我這一期選的是粵語歌。”

“薛時歡,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筋?”

“啊?”

編導頭頂黑線,小聲提醒:“姜老師唱粵語歌的時候,你才剛小學畢業。”

薛時歡登時汗流浹背了:“這段剪掉,不要讓觀眾覺得我一點都不了解老師,空口就說想成為老師這樣的演員。”

姜寒聲線低沈:“薛時歡,這次錄節目還能剪掉重來,總決賽直播怎麽辦?等著我......啊!”

“姜寒!”

沒有人會直呼姜寒的名字,這麽撕心裂肺的語氣也不是他們能發出的。

是手機那頭的蕭玉書。

手機連續不斷翻滾最後砸在地上,發出沈悶聲響,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遙遠。

似乎一大群人亂做一團,關心的找負責人的叫救護車的都有,還能聽見姜寒倒抽涼氣的聲音,以及蕭玉書心疼的安慰。

薛時歡立刻掐掉了電話。

他第一反應是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該出現在鏡頭前。

第二反應是,蕭玉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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