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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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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少年

賀繼文接到薛時歡電話的時候,正在和魏丹砂姜寒一起參加飯局,看見來電顯示直接掐掉。

姜寒的辦公桌上都不能出現薛時歡的名字。

等飯局間隙,賀繼文借上廁所的名義給薛時歡回了過去。

“又怎麽了祖宗?”

“老師也是底層出身,為什麽會允許這種程度的暗箱操作?”

薛時歡這次的語氣十分冷靜,不再大吵大鬧要幹翻全世界。

賀繼文靠在墻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你覺得這個節目費錢嗎?”

薛時歡默然。

從海選到最後的上星節目錄制,每一個環節他都感受到了節目組的用心和用錢。

賀繼文:“如果你在臺前都感受到了這個節目的燒錢程度,那幕後只會需要更多資金。

因為節目組內部還有許多灰色地帶,中間商轉多手承包。為了節目的安全和質量,大家都默許了這種事情的存在。

現在各行各業都不景氣,甲方爸爸們都在收緊預算降本增效。

你以為通行和長夜為什麽選紅心合作?就是看中了姜老師的融資能力,因為他有蕭家的背景。但是直到上周,他都還在為這個節目的投資奔走。

這個節目能做出來,都離不開那些帶資進組的人。十二個素人,已經是姜老師和周總努力後的成果。

最重要的是,這節目也沒說是素人出道賽。素人,只是為了配合街頭演出打出的一個噱頭而已。”

“所以就要把這些隱形成本和屬於資方的責任,全部轉嫁到真心來參加節目的素人和真心投票的觀眾身上嗎?

憑姜老師的能力,就算不做全素人綜藝,也能做一檔完全公平公正的節目吧?”

“可以,但沒必要。”

是的,用最小的成本謀取最大的利益,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沒有必要為了不相幹的人而犧牲自己的利益。

薛時歡又說了一遍:“姜老師自己都是底層出身。”

賀繼文笑了笑:“你可以理解為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今夜多雲》”

“不,是《如煙》,往事如煙的《如煙》。傅榮月已經是姜老師溫情面的寫照了,陳均鴻才是他的人生底色。

況且我要再提醒你一遍,你是整個節目最有背景的人,不管這個節目有多大的不公平,你都是造成這一切的一員。”

“所以我要行使我的權力。”薛時歡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順著電流傳入賀繼文耳膜,震得她的動脈微微發麻。

“米瑚珠必須跟我一起晉級,否則我就告訴姜寒,說你工作能力有問題。”

這個威脅非常有效,因為不管姜寒怎麽厭惡薛時歡,只要他身上帶著蕭玉書的推薦,姜寒就一定會給他面子。

賀繼文紅唇勾起,笑道:

“薛時歡,歡迎來到大人的世界。”

***

最後一期淘汰賽,所有人來到了濱海,這也是《山海相依》的錄制地。

每一戰隊現在都只剩下三個人,米瑚珠第一次和薛時歡組隊,另一個也是有簽約公司的選手。

米瑚珠已經坦然接受今晚自己就會離開,想著淘汰後就去平京,他爸媽讓他代替全家人去看看天/安門。

然而當主持人宣布投票結果後,他竟然留下了。

留下來參加正式節目,可以見到葉白青。

被淘汰的選手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但很快恢覆落落大方的表情,和薛時歡米瑚擁抱告別,祝他們比賽順利。

因為是最後一次比賽,導演要求兩人再表演一首歌,感謝投票的路人,同時宣傳正式節目《山海相依》

這一次薛時歡和米糊唱的是《孤勇者》,前奏一響,十裏八方的小學生全部被吸引過來,連帶著他們的家長也不得不擠進包圍圈。

薛時歡尤為賣力,近乎用到了所有能用的技巧,充沛的感情融於歌聲中,引發一片帶著奶音的合唱。

大人們拍下這一幕發到短視頻平臺,小孩哥和小孩姐們也用小天才電話手表記錄下這一刻。

米瑚珠唱完臉上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正要和大家告別,薛時歡拉住他:“米糊,你覺得我們這個節目紅不紅?”

米糊不解:“還可以吧,因為我自己在錄,大數據就一直在給我推,我不懂到底火不火。”

薛時歡露出了米糊熟悉的那種笑容。

要使壞的笑容。

“我能讓這個節目徹底火起來。”

***

姜寒和魏丹砂參加一個電影基金會舉辦的晚宴,碰到了曾導帶著他兒子在社交,曾安平主動和姜寒打招呼,曾令竹跟在他身後,敢怒不敢言,十分憋屈地頷首問好。

姜寒微笑:“明年劇組相見,跟我們若章好好相處哦。”

曾令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知道了,姜老師。”

魏丹砂用香檳杯捂嘴偷笑。

忽然有人從身後跟他打招呼,姜寒回身,來人穿著紅色套裝,笑著舉杯:“姜老師,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姜寒目光中有些疑惑,來人笑道:“六年前,HW的拍賣會。”

姜寒這才恍然大悟:“喬可伊喬總,失禮失禮,不知道是不是新冠後遺癥,最近記性特別差。”

“哎~當年是我對你印象深刻,你不記得正常。”她善意地打量了姜寒兩圈,感嘆道,“真是時移世易,六年前你還在名利場上苦苦斡旋,如今已經是風生水起。”

姜寒戲謔道:“教育和婚姻,跨越階級的兩大捷徑。”

喬可伊:“我那個表弟,三少以前的中學同學,安喬,他談戀愛了。”

這回姜寒是真的驚了:“哇哦,能否冒昧問一句是誰嗎?”

“是個瑞士華裔,隨團演出的時候遇到的,好像是拉大提琴的。大提琴首席?有這個位置嗎?”

那可真是跟蕭玉書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姜寒點頭:“有大提琴首席這個位置。那.....祝他們幸福。”

喬可伊:“也祝你和三少百年好合,另外,他當年沖冠一怒為藍顏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和你在一起。”

姜寒笑而不語。

茶歇時,主辦方請了舞蹈學院的學生表演古典舞,大家按照姓名牌依次入座。

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竟然把姜寒和薛時歡的父母安排在一桌。

薛時歡父母也很尷尬,雙方頷首致意後,就不再有其他交流。

臺上鶯歌燕舞,臺下觥籌交錯,薛進夫婦和身邊人閑聊天,忽然姜寒一掌拍在桌子上,餐具齊齊一顫,發出近乎碎裂的聲音。

不止這一桌,其他人也都循聲望來。

姜寒摘下耳機,調大公放聲,薛時歡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宴會廳每個角落。

“家人們,誰懂啊!”

薛時歡拿著大聲公哀嚎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聽上去跟過年被宰殺的雞似的。

“家人們,我,薛時歡,畢生夢想就是演戲,立志成為一個優秀的演員,為我們內娛的演藝事業添磚加瓦,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

秉承著這樣純粹而又熱血的夢想,我在父母及前輩的幫助下,和一家影視公司簽約。

結果現在你們看到了,我竟然在街頭賣!唱!但是不要緊,《山海相依》是一檔非常優秀的節目,我來這裏被這麽多優秀歌手影響,也是受益匪淺。

可我想演戲,我的老板不讓我演。我自己找戲演,我的老板還要搶走送給公司的一哥。”

眾人一片嘩然,都為自己現場吃到的驚天大瓜興奮,都在問是誰。

薛時歡:“無良公司騙財騙心,無良老板玩弄我的感情!”

大概是薛時歡的語氣沒有多少真心的憤恨,眾人也不與208們共情,大家也沒當真,有人開玩笑地大聲說道:

“是誰!我們替你沖了他!”

薛時歡微妙地停頓了兩秒,拿掉大聲公,換了話筒,清透的聲音拯救了被大聲公荼毒的眾人。

“哦,公司是紅心傳媒,老板是紅心傳媒副總、《長安無月》男二號傅榮月的扮演者、你們身後商場大屏幕正在播放的廣告男主,姜寒。”

姜寒調至靜音,按滅屏幕,擡頭看向已經做鵪鶉模樣的薛進夫婦。

“很好,起碼沒有說出華立代理董事這個title,很為他的無知感到高興。”

姜寒起身扣上西裝外套,魏丹砂用盡畢生職業素養才勉強控制住自己即將癲狂的笑容,轉頭問他去哪。

“回公司加班!”

大老板魏丹砂笑得更加喪心病狂。

當晚薛時歡直接霸屏熱搜,“山海相依”“薛時歡姜寒”“姜寒資源”“薛時歡姚若章”“春日的一個清晨”等詞條相繼爬上熱搜。

“薛時歡——精神狀態十分美好的大學生預備役”

“完蛋了家人們,我真覺得換資源姜寒這事幹的出來”

“有什麽好完蛋的,你們不記得姜寒那個雙生花角色是怎麽來的了嗎?”

“是姜寒硬要把資源塞給若章的,我們若章不約哈”

“是是是,資源都是別人硬塞進他嘴裏的,他是絕世清純白蓮花,萬般無奈盛情難卻才吃下去的”

“姜寒真是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典型代表,貧寒出身一朝爬上高位就背刺所有人,那個從山到海做票非常嚴重,留下來的只有五個素人”

“自己選秀出身,還搞全自動選秀,端起碗吃飯,放下碗掀桌,從今往後內娛只能有資本家的孩子嗎?”

“互聯網果然換了一批人上網,六年前網友對於姜寒出道這件事可不是這麽說的,都說他孤兒出身不該出道,是貪慕虛榮走捷徑,為普通人樹立了非常差的榜樣

現在又說他怎麽能不幫普通人出道,打壓普通人生存空間”

“你們差不多得了,現在互聯網人均媚富,富家大小姐甩人巴掌叫又酷又颯,中產公子哥帶個豪宅定位一堆人去舔,也就姜寒在的節目能讓互聯網三觀回歸正常水平”

“蕭玉書你生早了啊,你要是擱現在出道,頂流就是你了,真背景真本事就算了,還有姜寒這麽個真愛給你加buff,內娛都得跟你姓”

“我就在現場,薛時歡只是在演而已,他可是必達集團太子爺,還是走了蕭玉書關系成了姜寒的學生

他就是在變相宣傳山海相依,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有一檔音綜即將播出了,還帶了下前四期播放量”

“《春日的一個清晨》是什麽神作?能讓姚若章下場去搶”

“曾安平已經連夜放出姚若章的試鏡視頻以證清白,還說薛時歡出演男三只是和自己兒子的一時戲言,而他兒子曾令竹,才是演男三號的人”

“我剛剛去看了男三的介紹,emmm,時歡啊,曾導的戲,真的不太適合你,男三,更不適合你這種清澈的蠢貨”

“現在上網的小孩幾歲啊,你們對權力這麽沒有想象力嗎?姜寒完全就是在逼姚若章去跟薛時歡置換資源啊”

“等著吧,薛時歡下一個資源一定就是電視劇,而且一定是主旋律”

“家人們,山海相依的評委是葉白青和秦久,我不敢想象這個節目會有多麽抓馬”

“我是從靈魂伴侶開始嗑含情脈脈,在明知姜寒已婚的情況下仍然嗑他和前隊友的同性CP,你就知道這一對多有嬤力了”

“薛時歡這把才是真的出道了,短視頻平臺本來就和這個節目有合作,現在平臺上全部都是薛時歡那句‘家人們誰懂啊’的鬼畜轉場,大引流啊”

“有一說一,我覺得薛時歡很有姜寒當年的風範,在創死所有人的同時,又為所有人留了一線回轉的餘地”

“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全平臺都在吃同一個瓜的快樂了,上一次這樣的快樂也是姜寒給的呢,上上次也是!”

“姜寒駕到,眾營銷號,跪~”

***

因為薛時歡一分鐘的演講,《山海相依》《春日的一個清晨》的宣傳團隊,以及紅心和各大公司連夜召集打工人加班。

風暴中心往往最風平浪靜,薛時歡非常淡定地踏入紅心傳媒,頭一次覺得鋼筋水泥大樓裏的空氣這麽不錯。

他無視一眾看好戲的目光踏進姜寒面前,非常誠懇地為自己的過激行為道歉。

“老師,對不起,我應該先跟節目組、興怡姐和孟姐打聲招呼的。”

姜寒從文件裏擡頭:“請叫我老板。”

薛時歡諂媚道:“老師,這就生分了嘛,我看咱這節目沒啥熱度,所以才兵行險招。”

“這叫劍走偏鋒。”

薛時歡見姜寒語氣裏有幾分嚴肅,也正色了起來。

但姜寒沒有生氣,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這部音綜要上星,無聲無息的糊掉,好過大張旗鼓的作妖,不然我們很難跟電視臺以及廣電交代。”

薛時歡有些緊張:“所以,我又惹事了嗎?”

“現在知道怕了?在這種事上出紕漏,蕭玉書來了都救不了你。”

薛時歡老實低頭挨訓。

姜寒:“節目和電視臺的問題不大,我說的話能算數。

我本來也不主張上星,是老通行既想要打入流量市場,觀念又活在傳統媒體時代,想要通過上星來提升節目形象。

偏偏節目成本太高,進場的資本越多,不確定因素就越多。要搞競賽吸引眼球,還要選手相親相愛。要制造話題炒熱度,還要讓觀眾把註意力放在選手實力上。

既要又要的後果就是要好不好。”

薛時歡深以為然,不管姜寒他們在上頭怎麽搞,最後都是落到他這一層來執行。他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整個節目組的擰巴,做什麽都不徹底。

薛時歡:“你開會的時候沒有說嗎?”

“我說有什麽用?這是我一個人的節目嗎?”

薛時歡覺得自己總是離姜寒這些人的世界很遠,他們好像總有很多自己根本想不到的事要考慮。

姜寒:“曾導那邊你自己去解決。”

“解決什麽?”

“嘖,黑紅不是萬精油,尤其是影視作品,最不需要負面新聞帶來的討論度,還是涉及選角的負面新聞。

而且你知道你今天這種行為叫什麽嗎?背刺。”

薛時歡更不解了,是曾安平出爾反爾在前,他一點好處都沒撈著,怎麽就背刺了?

姜寒靠在椅子裏:“你的名字前頭不止跟著必達集團,還有紅心傳媒以及我的名字。

明明我們之前都談好了,結果現在出了這種事。曾導只會覺得我沒有約束好學生,沒把事情收尾收幹凈,或者說是想一魚兩吃,這對我們的信譽也有很大影響。”

“我聽令竹說過,他父親不是很小心眼的人。”

“他不小心眼是他的事,你該做的姿態要做足,你也不想被曾導和他的導演學生們拉進黑名單吧?”

薛時歡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他以為按照自己的背景和姜寒的能力,說話做事可以自由點。

薛時歡說了自己的想法後,姜寒輕嘆一聲:“我當愛豆的時候,一心想當演員,覺得只要出了作品,就不用再處處考慮粉絲的反應,我就自由了。

可我當了演員後,我不想像塊豬肉一樣被放在案板上,做別人的選擇。我想翻身做資本,做給別人選擇的人。

現在我當上資本了,你覺得我自由嗎?”

薛時歡絞了手指好一會,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我爸爸媽媽也是這樣過來的嗎?”

這回換姜寒楞住了,對著薛時歡,頭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人人都有欲望,所以人人都要為自己的欲望負責,這沒什麽好心疼的。

你爸媽辛苦一直都是為了他們自己,而你是他們人生裏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只是想告訴你,與其在這探討自由的寬度,不如先培養自己承擔責任的能力。”

薛時歡笑道:“老師今天對我很耐心呢。”

“耐心是給有用的人,你現在就是。”

“我明白。”

姜寒手肘放在桌子上,總結道:“你還年輕,也才剛入行,如果對輿論炒作不熟悉的話,不要輕易以身犯險。

還好你這次把握住了尺度,如今互聯網整體風氣都比較接地氣,很多主流媒體也開始年輕化。

所以我們斡旋的空間很大,但是下不為例。上星節目,需要慎重。”

薛時歡猶豫了一會問道:“這部綜藝投入這麽大,糊掉也沒關系嗎?”

姜寒下意識想說很多交易早就在籌備的過程中完成了,但是看著薛時歡真誠的面孔,咽回了這些話。

“做生意本來就有得有失,你爸媽也會有失敗的時候。”

薛時歡頓了頓,認真道:“我不會讓你失敗的。”

姜寒翻頁的手一頓,擡頭看向薛時歡。

他的長相也是大人看了就會心生喜愛的那種,比起姚若章的九轉玲瓏心,他要更加簡單清澈些。

一個清澈的蠢貨。

所以......

“請你滾出去,謝謝。”

.

薛時歡滾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來找姜寒的賀繼文,賀繼文把他拉到角落問他什麽情況。

薛時歡簡單說了剛剛的交談,問道:“姐,你有沒有覺得,老師對待上星節目,有些過分的焦慮了?

我沒覺得上星節目要多偉光正,我之前參加的那個《生活家》3,撕成那樣,不也上星播了。”

賀繼文拍他的頭:“你那一季還不如姜老師參加的第一季來的十分之一猛。

不過你感覺得沒錯,姜老師是怕上星節目出事,他就要去跟世家打交道,這不是你說的嗎,他最討厭世家了。”

薛時歡心有戚戚焉。

賀繼文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所以你打算怎麽去跟曾導溝通?”

薛時歡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令竹牽個線,約曾導吃個飯認個錯。”

在賀繼文越來越無語的目光中,薛時歡聲音越來越小。

賀繼文用力拍了拍這不開竅的腦袋:“姜老師都提醒得這麽明顯了,曾導有很多導演學生。你不止是要去認錯,還要讓曾導願意為你做背書我的哥!

那一個月你除了表演課還學了影視鑒賞啊,老師給你列了一串電影單書單,這些課都是花錢上的,都是有用的!”

薛時歡指了指自己:“我嗎?讓我去做這麽難的工作嗎?老師不陪我去嗎?”

“當姜老師願意耐著性子說這麽多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需要人陪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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