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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催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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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催育

晚上的餐廳是蕭玉書選的,這家餐廳沒別的優點,就是飯後甜點做得非常好,以至於姜寒給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正面評價。

時間還早,兩人散步回公寓。反正是在國外,仗著沒人認識,姜寒直接挽著蕭玉書的胳膊,把手伸進他的口袋裏,握住他的手。

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場雨,地面濕漉漉的,姜寒百無聊賴地揮舞著雨傘。

“紐約有《Wee to New York》這首歌,平京有什麽代表性的歌嗎?”

話音剛落,姜寒就和蕭玉書視線相撞,在姜寒了然的目光中,蕭玉書緩緩開口清唱:

“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擁抱過就有了默契,你會愛上這裏”

兩人手拉著手,在紐約雨夜無人的街頭,一唱一和著《北京歡迎你》

就在兩人蓄力要進入副歌時,頭頂傳來一道高亢的美聲

“北京歡迎你,為你開天辟地”

兩人仰頭四處查看聲音來源,在身後公寓樓三樓打開的窗戶裏,看見了同胞的面孔。她看見兩人,尤其是看見姜寒,興奮地揮手。

姜寒接下去唱:“流動中的魅力充滿著朝氣。”

美聲無縫銜接:“北京歡迎你,在太陽下分享呼吸。”

姜寒和蕭玉書同時開口:“在黃土地刷新成績。”

在拐入街角前,兩人和窗邊的同胞揮手告別,同胞意猶未盡戀戀不舍地關上窗戶。

兩人靜靜走了一段路,路上積水倒映著橘黃深藍的燈光,好像一幅暈染開的油畫。

姜寒剎那間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們上一次來美國時,災難還不像多米諾骨牌似的一層一層被推倒。

他們還是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偶像,在海邊日落裏跳一曲《City of Star》,在舞臺上大聲喊出“China”。

想起訓練營時,沒有鮮花掌聲,沒有功成名就,蕭玉書還在耿耿於懷溫洱的存在,執著著想要得到他的唯一。

但像每一對暧昧期的情侶一般,他們同進同出,在結束訓練時的無人街頭放肆大笑。

鼻尖聳動,聞到繁華都市裏特有的鋼筋水泥味,姜寒最後想起的,是沈寂火山前那一抹橘紅身影。

姜寒:“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去內蒙,當時也下了雨,草原上都是大自然的味道。”

忽然蕭玉書停下來,把姜寒放在他口袋裏的手拿出來,緊緊握住,拽進了路邊一家店。

身穿制服的櫃姐熱情洋溢地走過來詢問道:“請問是要購買婚戒嗎?”

姜寒這才發現,這是家全球聞名的珠寶店。

出乎蕭玉書的意料,姜寒這次竟然對戒指也很有興趣,兩人興致勃勃地讓櫃姐把合眼緣的鉆戒都拿出來試一遍。

蕭玉書專挑鉆大的,雖然男戒鑲嵌的鉆石再大也大不到哪去。姜寒則註重款式,更青睞寬戒:“《征星》第一期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手很適合戴寬戒。”

銷售看是兩位男士,婚戒系列都不太適用,拿出一個日常對戒款式介紹道:“這是一個二合一疊戴戒,外圈玫瑰金鑲碎鉆,兩條戒臂比較粗,再加上中間留了空間,很寬,很適合這位男士的手。

內圈戒指是排鉆設計,三顆鉆石都是一克拉的,采用了半玫瑰切割和無邊鑲,視覺效果上會更閃更大。

這是日常裝飾款,如果你們喜歡這個設計,但覺得做婚戒不夠隆重,我們這邊也有私人定制服務,可以由二位提供鉆石,我們的設計師會按照這個款式進行微調,達到更精美的效果。”

蕭玉書看向姜寒,眼睛亮亮的:“好不好?”

姜寒也笑:“好啊,就這個。你給我買了好幾顆鉆石原石存在銀行保險櫃,趁這個時候拿出來切了。”

蕭玉書碰了下他的額頭,當場就付了訂金,反覆確認能不能在一個月內完工到貨。

姜寒疑惑:“你急什麽?私人定制也是要排期的。”

蕭玉書:“想快點拿到手,省得別人問我為什麽訂婚了卻沒有戒指。”

姜寒心頭一驚:“誰問的?”

“所有人。”

“嗯?嗯?!!!”

“我同學和教授都知道我有未婚夫了,但每個人都問我怎麽沒戴戒指。”

姜寒瞪大眼睛:“你這才正式上學第一天。”

“你搬來第一天連樓下狗狗公園的阿拉斯加叫Lily都知道,我這才哪到哪。”說著問櫃姐,“你這有沒有彩寶?紅寶石最好。”

蕭玉書也就下課回去把衛衣換成了刺繡牛仔外套,腳上還是白天的運動鞋,加上臉長得嫩,十成十的學生樣。

但櫃姐直接拿出拍賣冊,邀請他們進VIP室挑選。

姜寒急忙拉住蕭玉書低聲吼道:“你幹嘛?!一對戒指就夠了你還要買什麽?我們就出來散個步而已!”

“來都來了,我又不是要給你買套房。你有十個手指頭,我才買一個戒指。”

姜寒其實本來就沒多喜歡戴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純粹是為了哄蕭玉書開心。後來戴久了就習慣了,開始根據每日心情挑選不同顏色和款式的戒指。

最後還是姜寒覺得拉拉扯扯不好看,發誓只在VIP室蹭吃蹭喝,把墊子扔到地上坐在,趴在玻璃桌上,看手掌的熱氣在冰冷的玻璃上蔓延開來,然後被蕭玉書抓住伸過去,戴上一顆分量十足的抹谷紅尖晶戒指。

蕭玉書不知道是在參照什麽標準,反反覆覆地對比衡量,姜寒很快就煩了,收回手把戒指摘下來,起身說道:

“你別比了,大哥送給伯母的都是拍賣級別的珠寶,現在早就過了拍賣季,門店的現貨你肯定都不滿意。”

“蕭家人進了VIP室就沒有空手出去的道理,手伸過來,這一顆成色不錯,就是有點小。”

姜寒一看,不小了,紅尖晶本來就顯小,這一顆主石起碼3ct,花卉型的圍鑲比第一枚的太陽花還閃。

“我不要!我不試!快走吧,我困了。”

蕭玉書生拉硬拽要把他的手抓出來:“那就快點試,這個合適的話立刻買,買完我們打車回去睡覺。”

姜寒把手藏在身後:“我不!我才不要花錢買這沒用的東西,這種貴重物品進我們的海關要走稅!走稅!”

“走稅就走稅,祖國的納稅事業需要你我貢獻。快點的,不要讓外國友人看笑話,到時候直接把我們上傳到tiktok,說我們是珠寶店的顛公顛婆。”

白人櫃姐們雖然聽不懂,但都露出打趣的笑容。

最後姜寒沒能抵得過蕭玉書,看著他簽單買下這枚戒指,要他們運會國內。

走出店蕭玉書都在惋惜:“這家店現貨寶石要麽顏色和凈度一般,要麽太小,還是拍賣冊第一頁的那個13ct的紅寶石最好看。”

“你差不多得了,那個好幾千,你還想現場買不成。”

“當然不了。”

姜寒轉頭看他。

蕭玉書微笑:“我拍下來了。”

“……”

“……”

“什麽時候的事?”

“那天從你公司離開後,我讓聶平傑去買塊紅寶石回來給你。”

姜寒的火氣在心口戛然而止。

“那段時間你本來就煩,我沒有想讓你不痛快,但,事與願違。現在的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去哄你了,你什麽都不缺,什麽都有了。”

所以他就為他一擲千金為他揮霍無度,來彌補自己的失態。

那今天呢?今天為什麽又要給他買戒指?

蕭玉書擡手,輕撫姜寒的臉頰。

“姜寒,你能重新快樂起來嗎?”

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對不起,我只是……今天我去了曼音,我只是覺得,那才是你應該過的生活。”

你是我人生裏最大的功臣,可你的人生裏不該再有我了。

“可是姜寒,”蕭玉書將他抱在懷裏,輕柔安撫,“我說過了,我願意舍棄掉夢想來過現在這種生活,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在我身邊。”

才會像他曾經想象的那樣,甚至比想象中更好。

陪他一起來美國入學,坐在他的副駕駛整理購物清單,帶到所有同學教授面前介紹,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無拘無束地牽手親吻,為即將到來的婚姻挑選合適的戒指。

蕭玉書在他耳邊說道:

“我只剩下你這個選擇了。”

***

雖然才去紐約一個星期,但回到國內,姜寒和蕭玉書還是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覺。

飯桌上,蕭家所有人舉杯共飲,慶祝新一年的到來。

一口喝完酒杯裏的幹紅,蕭玉立看向斜對面兩人:“這次去紐約度蜜月怎麽樣?好玩嗎?”

姜寒無奈:“不是度蜜月,是送玉書去上學。”

蕭玉立又給自己倒滿酒,佯裝不滿:“我當年去美國上學怎麽沒這待遇?我一個人去逛宜家買家具,一個人吃難吃的白人飯,一個人孤零零地去孤零零地回來。”

高依婷皺眉:“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真要派人跟著你去,你還不得鬧成什麽樣。”

蕭玉立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完,估計不久之前就已經跟他媽吵過一架了。

蕭瑜華附和長孫,開始數落蕭玉書:“我也覺得不像話,你看看你看看,誰家上大學不僅有人鞍前馬後全安排好,還要人陪著去?

自己就帶個人就出發,有沒有點獨立自主的精神?”

姜寒用公筷給蕭瑜華夾了一塊五花肉:“玉書從十五歲之後就沒有離我這麽遠過,我不放心。”

蕭玉立:“聽聽,十五歲之後,蕭玉書你真是做巨嬰做習慣了。姜寒是不是還給你雇了個廚子?你將成為留學生圈子裏不會做飯的異類。”

蕭瑜華皺眉:“你不要太慣著他,蕭家的孩子從不嬌生慣養。”

姜寒給蕭玉書切了盤牛肉放到他面前:“以後他進華立有的是苦要吃,趁現在還在讀書,就該好好享受。”

蕭瑜華吹胡子瞪眼,剛要說他在華立小半年就把公司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摸了個透,根本沒人找他麻煩,結果蕭玉書搶先一步說道:

“我看了人事姐姐發給我的加班時長,包括法定節假日在內,我的出勤時長平均一天九點五個小時,有五天我還忘記打卡了。”

姜寒滿臉不讚同地看向蕭瑜華,仿佛在說你看看,你在工作上都這麽找你孫子不痛快了,就不能讓他私底下舒服點嗎?

這回連蕭玉止都嗤笑出聲了,但近兩年的體制內工作,讓他徹底學會做個人如其名的人,少說話。

這種羨慕嫉妒恨的嘲諷,蕭玉書從出生到現在都聽了不知道多少,不僅不放在心上,還十分享受地喝了一碗湯,覺得十分開胃。

蕭玉川才第一年參加三處的訓練,所以管得不嚴,今年還能回來,看她的表情,應該已經習慣了在三處訓練營的生活,甚至有幾分如魚得水的意味。

姜寒問她:“這次考核是第幾名?”

從蕭玉川一到家,所有人都在噓寒問暖,連飯桌上都對她關愛備至,姜寒冷不丁關心她的成績,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蕭玉川面對姜寒,竟然升起了一股面對母親時才會有的壓力。

蕭懷嚴對女兒總是多幾分慈愛,因此陳煒彤便多幾分嚴厲。

蕭玉川放下筷子:“第九名。”

姜寒皺眉:“一共有多少人?”

“十八人。”

蕭玉川知道,姜寒是礙於在飯桌上不好訓人,所以沒有發作。

姜寒喝了一口橙汁緩了緩:“你選三處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啊?”

“其實我當初是想再加個附加條件,只有你在訓練營裏拿了第一,才能真正留在三處。

但三處的錄取名額有五個,而你進了三處,所有一切都不再屬於蕭家,是走是留都是三處說了算,我沒辦法幹涉。

你但凡去的不是三處,我都可以再把你撈出來。”

這話比直接罵人還難聽。

蕭瑜華安慰道:“你姜寒哥哥也是擔心你,你拿第一證明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以後去出任務,我們也能放心些。”

蕭玉川握緊筷子:“我會拿第一的。”

姜寒笑了笑:“大過年的,先吃飯吧。”

飯桌上氣氛有些低迷,好在今年還有付武文這個吉祥物在。

新年期間很多人陽了,連姚若章都中招了,付武文的爺爺奶奶感染後,擔心傳染給孫子,只留了付明強和蕭懷雲在家照顧,把付武文送到蕭家吃年夜飯。

外孫比大孫子還不常見面,所以蕭瑜華格外關心他,雖然關心的方式是問他期末考考幾分、都上了什麽課外班、競賽成績如何之類讓小孩子避之不及的話題。

姜寒看著滿頭大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不會影響今年壓歲錢收入的付武文,突然想起,他那個未曾謀面的弟弟,似乎和付武文一樣大。

不知道他過年的時候,會不會被一堆親戚長輩圍著問成績,是不是也會像蕭玉書一樣,看似謙虛實則驕傲地說,還可以,對得起付出的努力。

不至於像付武文這樣戰戰兢兢吧?

畢竟,是那麽多人翹首以盼的孩子。

姜寒出聲拯救了付武文:“明天我要去香港周家拜年,有什麽要我帶的,今晚擬個單子給我。”

這話主要是對著蕭玉禾說的,果然蕭玉禾狗腿子般諂媚道:“謝謝小姜哥哥!愛你!”

蕭玉川遞給她一個眼神,表示待會壓歲錢下來了,也是她的,讓她想買什麽盡管買。

蕭玉禾立刻拋給她一個麽麽噠的媚眼。

蕭玉書問道:“溫洱現在也在周家過年嗎?”

姜寒:“對啊,他在越州已經沒有親人了,所以過年都是去香港,怎麽了?”

“沒什麽,搞得我也想跟過去,看看你和溫洱以這種身份見面會是什麽場景。”

“你給我閉嘴!老老實實待在家見劉顧問吧。”

蕭玉禾:“Kevin今年多大了?七歲?八歲?”

姜寒:“八歲,上小學了。”

高依婷忽然出聲:“我記得周家有三個孩子了?”

“對,大的是二夫人生的,比周立文大五個小時,叫周彥文。最小的是大夫人生的女孩,今年才兩歲好像。

兩位夫人關系不好,但大人的事,跟小孩沒關系,兄弟姐妹三個關系不錯。”

高依婷感嘆:“真好啊,這三個孩子的爸爸,也就是你們的大表哥,也就比玉立大個四五歲。”

蕭玉立把高腳杯重重放在桌上:“你到底要說什麽?”

高依婷仍然保持著吳省世家小姐的姿態,端莊溫婉道:“當然是要你趕緊結婚的意思。”

“我是種馬嗎怎麽迫不及待要我去配種?!”蕭玉立聲量呈音階遞進式增長,飯桌上所有人齊齊噤聲。

原本高依婷只是偶爾催蕭玉立結婚,但自從前年開始,高依婷對未來的兒媳似乎有了一個十分具體的形象,開始大肆搜羅適齡女孩,三天兩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讓蕭玉立去見面。

為此蕭玉立婉拒過也反抗過,然而並沒有用。高依婷作為吳省世家的小姐,自有一套強勢作風。而他在富順工作,公私生活怎麽樣都無法和高依婷切割。

飯前兩人又因為這事吵了幾句,還是姜寒他們回來,才沒讓戰火徹底蔓延開來。

沒想到該來的還是要來,不在無人處解決,就在眾人前爆發。

高依婷擰起秀氣的眉頭說道:“你跟我吼什麽?我要你成家立業還有錯了?你今年三十了......”

“二十九!”

“虛歲三十,你三十了,而立之年,能不能成熟點?”

“你不是要我成熟,是要我聽話。我不聽話嗎?蕭玉止不夠聽話嗎?

你讓我學金融我學了,讓我進富順工作我也照做了,現在還要替我決定我後半生的伴侶嗎?

有時候我都替蕭玉止憋得慌,那麽社恐的一個人,最喜歡做的是田野調查做學術,卻為了你的期待進了組織部。

我高中就去美國念書,天高皇帝遠自由自在,他卻從小學到碩士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你知道跟我相親的那些女人都怎麽說他的嗎?媽寶男!”

蕭玉止顯然有些尷尬,但卻沒有反駁。

高依婷依然很理智地說道:“我沒有逼你和哪個世家小姐結婚,我給了你選擇,我對我未來兒媳的要求只有出身清白、顧家懂事這兩點要求,很難嗎?

反倒是你,你說我處處逼迫你,那你告訴我,你想學什麽?想做什麽工作?想要愛什麽樣的人?”

姜寒看著蕭玉立的表情,知道他這一局輸了。

他什麽都不知道。

高依婷:“玉書十五歲的時候就知道,要讓自己配得上蕭這個姓氏。明白如果沒有想要走的路,那就走父母安排的路。

你三十……哦,是二十九,你二十九了還不懂嗎?”

短暫的死寂盈滿了餐廳。

良久,蕭玉立說道:“你很喜歡蕭玉書吧?你希望我和蕭玉止都能成為蕭玉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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