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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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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

蕭玉書抓著椅背的手驟然用力到發白。

姜寒提起一個行李袋:“我去你家拿了點你習慣用的東西,順便還去了趟公司,把我……我和你之前的事告訴蔣總了。”

然後朝所有人四十五度鞠躬致意:“這些天要打擾你們了,麻煩給我準備一間客房,葬禮之後我就會離開,這些天我想盡我所能做一些彌補。”

沒有傭人會主動帶他去客房,姜寒只能憑著年初的記憶上樓。

蕭玉書看著姜寒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回過身盯著碗裏的白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蕭玉立說道:“他全部都聽見了。”

蕭玉書沒有說話,拿著勺子翻了好一會白粥,才放下碗筷,去靈堂給父母守靈。

蕭玉書一走飯桌上的氣氛驟然松快了下來,蕭懷世問道:“姜寒怎麽又回來了?他不是走了嗎?”

蕭瑜華也很奇怪,轉頭用眼神詢問侍候在一旁的蘭敏。

蘭敏更無辜:“姜先生中午是走了啊,說是去給三少拿東西,再去一趟公司,估計晚上回來,不用做他的飯。”

蕭玉立無語了:“蘭姨,你就不能把前因後果都說清楚嗎?非要這麽大喘氣?”

蕭懷世:“我知道三三也不想的,可是我……很難像以前那樣對他了。”

蕭瑜華和高依婷也緘默,他們也做不到了,所以才變成這樣不近人情的長輩。

所有關系退回最原始最冷漠的狀態,仿佛這些年的溫情沒有存在過般,這樣對大家都好。

忽然蕭玉川問道:“你們覺得哥哥有錯嗎?”

一桌子人都看向蕭玉川,好像突然意識到,她已經是個上中學的少女了。

蕭玉川又問:“你們覺得姜寒有錯嗎?”

高依婷:“總不能一點錯都沒有吧?”

“我覺得他們都沒錯。”

蕭瑜華仔細打量小孫女,認真聽她接下來的話。

“今天早上下樓的時候,我遇到姜寒……小姜哥哥了,他說我和蕭玉書是手足兄妹,媽媽事業那麽忙,卻還要生我,是希望在他們不在的日子裏,我們相互扶持,做彼此的後盾。

不論哥哥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他。”

***

靈堂繚繞著幾縷青藍色的香火,姜寒自己拿了三支香燭,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插進香爐裏,和蕭玉書一起跪在蒲團上。

時針轉了幾圈,蕭玉書一直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偶爾饒文良和蘭敏過來詢問葬禮的細節,偶爾蕭懷世和蕭玉立幾個過來探望,但慢慢地大家都去休息,只有姜寒一直靜靜陪著蕭玉書。

姜寒聽著漸起的蟬鳴,柔聲勸蕭玉書去休息。

蕭玉書剛剛就在閉目凝神,聞言睜開眼睛,仰頭看了一會父母的遺照,撐在蒲團上要站起來,但因為跪太久小腿發麻,差點摔倒,又被姜寒扶住。

蕭玉書站穩後姜寒就放開了他,兩人在電梯口分別,他們的房間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姜寒:“好好休息,明天會有很多親友來吊唁。雖然都是親近的人,但也要打起精神。”

“嗯。”

兩人在原地躊躇了好一會,沒有人想先說“晚安”。

最後還是姜寒再度打破沈默:“我不知道你具體是怎麽跟家裏人說的,但是下午我去公司的時候,蔣石燕和小九都有提了一點。

嗯……明天可能會有人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你可以先想想怎麽應對比較合適。當然,我也會配合解釋的。”

“……”

“葬禮上可能會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我在想,要不要我跟你們家公關溝通一下,我親自出面……”

“紀長治葬禮那天會來。”

蕭玉書如願看見了姜寒震驚到恐懼的表情,一股扭曲的快感油然而生。

就應該這樣,他們就該這樣一輩子同聲同氣,共感相生。姜寒快樂他才會快樂,同理,他痛苦姜寒也必須跟著一起痛苦。

蕭玉書揮揮手:“晚安,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然而今晚兩個人誰都無法入睡。

姜寒最怕不能和蕭玉書好聚好散,怕給蕭玉書留下不該有的創傷和陰影,這才在這段感情行將就木時百般猶豫不能狠下決心。

可最後不僅他們之間面目全非,更是帶著蕭玉書一起,滑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蕭玉書剛剛其實是想問姜寒,他去跟蔣石燕坦白的時候,蔣石燕有沒有為難他,問他為什麽可以在拋棄他之後,卻一次又一次站出來為他遮風擋雨。

可是姜寒的態度讓他知道,這只是可憐,是愧疚,是履行他媽媽最後的請求。

就像當年他也憐憫了姜寒很長一段時間。

兩人望著窗外同一輪明月,在各自的深淵煎熬。

***

蕭玉書下樓的時候,姜寒已經在廚房指揮廚師熬一盅香菇雞絲粥,不見雞肉,卻能聞到一絲肉香。

姜寒解釋道:“我看你最近也沒睡好,還是稍微補一下,不然後面這幾天可能撐不下去。”

蕭玉書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那不如你親自去煮比較快。”

姜寒回頭看廚師,廚師早就想把鍋鏟給他了,誰能受得了一個外行人一直在你耳邊嗶嗶該怎麽做飯,關鍵是雇主還只吃這人做的飯你必須要聽他的。

因為多了一個姜寒,本來就沈死氣沈沈的飯桌更加詭異,蕭玉立和蕭玉止眉來眼去了好幾個回合,蕭玉立終於受不了了,率先開口聊起了邀請的客人,讓蕭玉書接待的時候不至於抓瞎。

蕭玉書一一記下,對饒文良道:“賓客名單我又加了一些人,重點客人做了標註,你按照新名單去邀請。”

***

昨天是蕭懷嚴和陳煒彤過世第一天,親友們都知道這個時間是屬於家人的,因此都是第二天才來吊唁。

第一個登門來的就是劉愛華,她搭乘HW美國版出版人的私人飛機回來的,一下飛機就帶著劉雀過來。

她進門看見蕭玉書,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但視線移到蕭玉川身上,立刻就紅了眼眶。

“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昨天還跟我發消息聊天的人,怎麽今天就沒了。小五不要難過,以後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蕭玉川穿著黑色緞面長裙,權威線上別著母親送的鉆石胸針,沈靜端正地說道:“謝謝劉阿姨。”

劉愛華和劉雀祭拜了陳煒彤和蕭懷嚴,環視了一圈冷寂的靈堂,慘笑著懷念道:

“哀樂團還沒來嗎?你媽媽以前最喜歡熱鬧了,在法國念書時,看到街上在游行,不知道在抗議什麽都要搖著小旗子跟著喊兩句。”

蕭懷世想起什麽,笑道:“小二也是,他上學那會特別喜歡黎明,聽說他要去南省演出,瞞著所有人翹課,跨越小半個中國跑去看。

當時他也才上高中吧,嚇了我們好大一跳,還以為他被綁架了。”

“彤彤有跟我提過,她說當初懷三三的時候,蕭二哥就天天許願是兒子就要像黎明,是女兒就要像鄧麗君,結果兒子女兒沒有一個滿足他的想法。”

“不是吧,我記得他是說兒子女兒都要像煒彤才好看,那會他去雍和宮我就是聽他這麽念的。”

“不是吧,他去雍和宮那次我也在啊,我記得他念的是彤彤一定要平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疑惑道:“他到底去拜了多少佛?”

說完兩人都撲哧笑出聲,笑過之後,是無盡的落寞。

沒有人來回答這個問題了,當事人已經變成黑白遺照,淡笑著看著他們的悲傷。

劉雀滿眼擔憂地看向始終面無表情的蕭玉書,眼角餘光掃到走進來的人影,瞪大了眼睛。

“姜寒?!”

劉愛華也很不可思議:“你怎麽在這?”

姜寒翻開文件夾遞給蕭玉書:“有筆開支需要你簽字,饒管家在前廳接待客人,我幫他拿過來,”轉頭對劉愛華解釋道,“我來吊唁,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葬禮之後就會離開。”

劉愛華:“你覺得你在這裏合適嗎?你就一點都不羞愧嗎……”

蕭玉書“啪”的一聲合上簽好字的文件夾拍進姜寒懷裏。

“劉阿姨,註意措辭。”

“蕭玉書,你還沒醒悟過來嗎?你媽媽都死了啊,她因為……”

“劉愛華!”姜寒怒喝一聲,“你是要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數落他兒子的不是嗎?現在是秋後算賬的時候嗎?”

正好廖雲初一家來到靈堂,劉愛華低聲問她:“你們竟然能允許姜寒出現在這裏,要不是他三三根本不會和父母決裂,他們也不會死!”

靈堂就這麽大,誰都聽得見,廖雲初有些尷尬,姜寒把蕭玉書拉回來護在身後:

“你說得對,錯的是我。所以現在我在盡我所能彌補這一切,也請劉總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不要在靈堂上和主人家的孩子大吵大鬧要個說法。”

劉雀忍無可忍:“你又憑什麽以主人家的姿態對客人大呼小叫?”

“你閉嘴!”蕭玉川呵斥道,“我是主人家我能說,我媽媽再喜歡看熱鬧,也不會喜歡你們在這裏大呼小叫互相指責。要拜拜不拜滾!”

蕭玉川一開口,就莫名地有威懾力,大家仿佛看到了陳煒彤,蕭懷世夫婦一瞬間還以為看到了徐菱。

大家都靜了下來。

廖雲初不動聲色地把前上司拉到一旁,低聲道:

“姜寒在這也是煒彤的意思,這是我們的家事,您祭拜過了,就去花廳歇息吧。”

是了,摯友不在了,她和蕭家的羈絆也就斷了。

劉愛華帶著劉雀退到一旁:“對不起,剛剛是我唐突了。”

姜寒也收起渾身的銳氣,蕭玉書站在他身後說道:“姜寒,你抓疼我了。”

姜寒立刻放手:“對不起對不起,疼不疼?”

蕭玉書撩開袖子,看著手腕清晰的指印,撫了撫印記,沒有回答他。

陳文遠和陸瑩冷漠地看著這些人互相指責,只覺得吵,轉身和蕭瑜華寒暄著。

蕭瑜直的長子蕭懷天也從美國連夜趕來,行李都還在車上。上香後關照了蕭玉書幾句,說道:“你可能對我沒什麽印象了,但我以前是在國內讀書,和你爸爸伯父,就像你和玉立玉止那樣。

你爸爸當年在華爾街投資失敗,被你爺爺斷掉經濟來源,我可是偷偷接濟了好幾次。後面你伯父也出了點事,我也是要幫忙的。

真是人不在國內,爛攤子一個沒少。”

蕭懷世聽了扯了扯嘴角,蕭玉書卻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蕭懷天嘆息,轉身離開時,不動聲色地多打量了姜寒幾眼,他看上去也沒比蕭玉書好多少,一樣的蒼白單薄。

輪到陳西聞敬香,他對蕭玉書說道:“事故還原是說,洪瑞因為疲勞駕駛,把油門當剎車用,然後又因為超載,剎車後還有慣性沖擊。

保鏢的車卸掉了很大一部分沖擊力,但是司機左腿截肢。姑姑的車本來只是被撞進綠化帶,但是洪瑞車上的鋼筋被甩出來,戳破了油箱,這才引發了爆炸。”

陳西聞停頓少頃,才說道:“洪瑞讓我代他向你們傳達歉意。”

姜寒猛地擡頭,果然蕭玉書拔高了音量:“對不起有用嗎?對不起能讓我爸媽活過來嗎?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他?!”

陳西聞顯然沒想到向來乖巧可愛的弟弟竟然一夜之間變得這麽暴躁陰郁,解釋道:

“我沒有要你原諒他,我只是想把他的歉意帶過來,希望你能好受一點……”

“他去死我就能好受點!”

整個靈堂驟然只剩下清淺的風聲,所有人不可思議地看向蕭玉書,連蕭玉川都覺得面前這人格外陌生。

姜寒把陳西聞推開:“我說你們這群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對著喪父喪母的受害者吹毛求疵,對著真正的兇手倒是大發善心。

沒有蕭玉書,蕭總和陳總那天晚上不一定會出門。但沒有洪瑞,他們兩個一定不會死!

你們沒有責怪蕭玉書不是因為血緣,而是因為你們也該知道這才是事實!”

陳西聞:“我只是覺得,比起他毫無懺悔之意,一點表示都沒有,還知道表達歉意總會好一點吧?”

蕭玉書恢覆了平靜,撥開姜寒說道:“不過你提醒了我,我還要去起訴洪瑞。

闖紅燈、超載超速、疲勞駕駛,兩死多傷,我要讓他傾家蕩產,要讓他下半輩子都在牢裏過!”

陳西聞:“可是……”

蕭玉書:“可是什麽?可是洪瑞之所以會超載和疲勞駕駛,是因為去年他的妻子患上了白血病需要巨額醫藥費,而他之前還供著一個京大研究生在讀的女兒。”

“你知道?”

蕭玉書面無表情:“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小川跟他的女兒換一換人生,起碼她父母還在。”

蕭玉川紅了眼眶,拉住哥哥的手。蕭玉書也抱著她,溫柔安撫著。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洪瑞一家是可憐,但蕭氏夫婦又做錯了什麽,怎麽就出個門一去不回。

姜寒不知道該怎麽去勸蕭玉書,恍然間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擡頭,和蕭瑜華意味深長的眼神對視上。

***

曲律師已經是紅圈所的高夥,普通小案子不管訴訟或非訴都不需要他親自操辦,只需要交給底下的律師就好,他只負責跟大老板們溝通匯報。

而底下人報給了他一個難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曲律師正要來祭拜雇主,順便詢問該怎麽處理這個難題的時候,被一個長相清艷出塵的男人攔住。

姜寒和曲律師在起居室外的草坪上聊了很久,曲律師擦了擦額頭的汗,進去一五一十地匯報了案件進度。

“事故判定出來了,洪瑞全責,三年有期徒刑。

因為是洪瑞個人原因導致的車禍,保險公司不會理賠,洪瑞還要負擔車損和貨損,法院有一定自由裁量權,我們的賠償金頂格能要到了三十萬。”

曲律師還是有私心的,以他們的本事能要更多,再不濟也還有兩輛保鏢車,但他只說了一個法條範圍內的最高數字。

蕭玉書:“前車保鏢重傷,後車坐在駕駛座的保鏢左腿截肢,除了正常保險理賠外,蕭家會進行人道主義補償,但不該由我們受害者一力承擔吧?”

曲律師:“明白了,我們會幫幾位保鏢一起起訴索賠。”

“我記得他女兒研究生在讀。”

曲律師心都提起來了:“上個月剛出來工作,法院給她們安排了一個律師,律師問我們有沒有庭外調解的可能。”

蕭玉書瞥了他一眼。

曲律師急忙表示不和解不協調不寬容。

***

暮色四合,靈堂迎來了最後一位不速之客。

溫洱將油紙傘倚在一側,恭恭敬敬上香後,對蕭玉書道:“吊唁第一天已經結束了,姜寒今天的威名,明天之後平京圈應該每個人都會知道,不會再有人為難你,我可以把他帶走了嗎?”

眾人一驚,向靈堂圍攏過來。

蕭玉書的眼神濕冷如鬼魅,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溫洱那張溫潤清淡的臉。

姜寒把他拉開:“我是自己要留下的,我答應了他們待到葬禮結束。”

“葬禮結束後,你真的會離開蕭家嗎?”

姜寒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溫洱了然:“你要看蕭家對你的安排是嗎?”

“……是。”

“姜寒,這事跟你又有什麽關系?愛情跟潮汐一樣,有漲有退,很正常的事,你為什麽要為你不愛蕭玉書這件事感到愧疚?”

“你別說了!”

“你沒有逼蕭玉書去為你們的未來抗爭,蕭玉書所做的一切也沒有一件事讓他的父母通向死亡,這一切只是意外。

沒有誰有義務為這種意外賠上自己的一輩子,蕭玉書是,姜寒你也是,跟我走。”

“我不,”姜寒異常決絕,“我之前就是不夠堅定才有了這一切的發生,起碼這一次,我要陪蕭玉書走完這一程。”

“姜寒,你要清楚,你們回不到過去也很難重新開始,他父母的死會把你們永遠困在今天。

沒有愛的婚姻就是強迫,我走過的路我不想你再走一遍。所以我不是來問你的意見,我就是來帶你走的。”

“你什麽時候來的?”蕭玉書問道。

“從劉總指桑罵槐的時候,我就來了。”

姜寒:“那為什麽現在才進來?”

“我是覺得你被在場各位以及各位的親朋好友羞辱得夠了,就不會再有那麽多愧疚,會更願意跟我走。”

“我願意,不管是羞辱還是折磨,我都願意留下,這是我和蕭玉書事,跟你沒有關系,不要逼我翻臉。”

溫洱輕嘆,無奈道:“我尊重你的選擇。”

拿起傘轉身時,忽然銀光一閃,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溫洱已經把劍架在了蕭玉書脖子上。

“既然姜寒只會選擇你的選擇,那就辛苦你,讓姜寒選擇跟我走。”

蕭玉書目光下移,落在光可鑒人的劍身,呢喃道: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溫洱:“參橫鬥轉欲三更,苦雨終風也解晴。三少,你人生路還長,這只是一時的淒風苦雨……”

話音未落,蕭玉書徒手握住劍身往自己脖頸上按:“你弄死我好了!既然你從早看到晚就該知道這裏所有人都想我去死!”

所有人驚呼出聲,都在攔著蕭玉書自戕,姜寒一手要去掰開他握劍的手,一手要讓溫洱卸力松手。

溫洱都楞住了,不是因為蕭玉書的決絕,而是因為他沒想到,原來當年的事還有這種解決方法。

蕭玉書用力握著劍往自己動脈上撞,不斷有鮮血從指縫間湧出,從脖頸留下的鮮血已經濡濕衣領。映襯著蕭玉書蒼白的臉色,仿佛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姜寒大喊溫洱名字,溫洱咬緊後槽牙,一把抽出一枝春,鮮血登時灑了一片。

趙娜娜急忙拿紗布給蕭玉書脖子止血,戴德安早已準備好醫藥箱,姜寒把邱僑博喊來,自己先給他的手上做應急處理。

溫洱:“姜寒……”

姜寒:“你先走!老師都同意我們在一起了你不要在這添亂算求你了!”

溫洱閉眼,仰天長嘆,將劍收歸傘柄中。

“我不為今天做的事抱歉,大概率以後也不會再登門,小寒,如果想走,一定要告訴我。

當年你能為我豁出一切,我也應該為你這麽做。”

客廳裏只剩下蕭玉書的人,戴德安清理現場,蕭玉書坐在沙發上讓邱僑博處理傷口,姜寒心疼地給他包紮掌心:“你跟溫洱鬥什麽氣?我來去自由,又不是他說了算。”

蕭玉書抽出自己的手:“你去煮點紅棗粥。”

姜寒沒再多說,給紗布打了個結,起身去廚房。

酒精按在傷口上,蕭玉書仿佛無知無覺般,只是面色蒼白地對趙娜娜說道:“把墻上那快狐皮拿下來吧。”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看向蕭玉書。

“掛鉤也拆下來,重新粉刷墻壁,不要留痕跡。然後搬一個櫃子過來放墻邊,再去定做一個檀木架。”

“放什麽?”

“一把刀,長三尺三的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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