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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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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蕭玉書從十五歲起就知道蕭家的財產分配傳統,當年他媽媽就繼承了一筆來自他奶奶的財產,她自然也會留一部分給他未來伴侶。

“家辦呢?我媽媽在家辦持有3%的股權,通過家辦股權間接持股華立。”

“全都留給了蕭玉川小姐。”

這一次換蕭玉書沈默了很久,久到曲律師都怕他會暴怒時,他才淡淡問道:“我妹妹是未成年,無法履行股東權利,有代理人嗎?”

“高依婷高董是第一代理人,如果高董無法擔任代理人,那將交由蕭懷雲處長代理。”

蕭玉書點點頭:“葬禮後你再正式宣讀。”

隨後向宋顧問確認蕭懷嚴名下資產和轉移繼承情況,讓他整理好明細給他。

“小五去年也配了資產顧問,待會我把我的顧問和她的顧問聯系方式給你,你們一起把繼承明細捋清楚。

然後抄送家辦一份,他們那邊要報稅和記賬,還要走法律程序。”

曲律師提醒道:“涉及股權轉讓問題可能需要上股東大會,最好先跟蕭董商量下。”

蕭玉書掀起眼皮打量曲律師,曲律師沒來由地心頭一跳,忽然反思自己是不是僭越了。

蕭玉書轉向聶平傑:“你和良叔把我母親在家辦的待辦工作都整理下交接給我,還有經理級以上每個人的年中述職報告和績效評估,以及各部門工作手冊白皮書。

以後家辦的工作就由我來負責,近期如果有拿不定主意的,都可以來問我。如果拿不準要不要來問我,就按我母親在世的時候辦。”

聶平傑:“好的,但是有個問題。公司結構是這樣的,董事會除董事長和副董事長外,還有九名內部董事和四名外部董事。

除外部董事們外,其餘董事分管各個板塊,比如官巖庭官董負責一級市場投資,蕭總兼任董事,負責地產,尤玉貴尤董負責信息科技。

而您的母親陳董則負責家辦,但按照她的遺囑,她的股權將由蕭玉川小姐繼承,蕭玉川小姐又還未成年,股權代理人是高董或蕭處,這二位又不可能進家辦,所以這部分的人事結構,我們要怎麽處理呢?”

比起蕭懷嚴留下的其他人,聶平傑已經很委婉了。

蕭氏家族辦公室的確為蕭氏負責,但凡事要講章程,不是你今天想當話事人就能當,否則設立家辦的意義是什麽。

蕭玉書暗暗嘆氣,有多少股權才能說多少話,沒有股權,連最基本的流程他都批不了。

蕭玉書問曲律師:“能不能把蕭玉川的股權代理移交給我?”

曲律師:“可以,但需要和高董和蕭處長協商。”

“好,我待會跟她們說。”

離開書房,曲律師和宋顧問還是主張要把今天的談話周知蕭瑜華,他也有義務知道蕭懷嚴夫婦的遺產分配。

聶平傑不摻和,但也沒撇下他們,就說在一樓休息室等他們。

電梯門打開,轎廂裏是華立的高管。

聶平傑跟他們在一棟樓裏辦公,率先打招呼。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書房,曲律師問他們是誰。

聶平傑:“蕭懷嚴的秘書長邱山,華立城建運營事業部總監柳書權,戰略投資事業部總監羅迪。”

曲律師:“是心腹嗎?”

聶平傑笑了笑:“反正進去前都是。”

當年羅迪和蕭懷嚴一起創立了常青資本,後來常青被華立全資收購,並入戰投部。羅迪也從常青的副總裁一路升至華立戰投部總監。年前剛兼任了副總,協助官巖庭負責華立一級市場投資板塊。

官巖庭是當年和蕭瑜華一起打天下的人裏,唯一還在華立並當了副董事長的。

蕭瑜華本人信奉實業興國,專攻房地產行業。

所以蕭懷嚴把常青脫手出去後,就被蕭瑜華調去地產開發板塊。而官巖庭原本在負責地產融資業務,蕭懷嚴來了後,才逐漸向一級投資板塊過渡。

柳書權則一直都在房地產領域深耕,也是那個時候成為了蕭懷嚴的左膀右臂,要比羅迪更早兼任副總。

現在蕭懷嚴不在了,蕭玉書又太年輕,華立總裁的位置空了出來,柳書權和羅迪一躍成為熱門人選。

聶平傑想,不知道蕭玉書這個新官,第一把火要燒給誰。

樓上三人倒是沒有聶平傑的心思,只在想待會要怎麽跟蕭瑜華匯報,雖然叫他們來的是蕭玉書。

蕭玉書讓邱山把蕭懷嚴手上還沒結束的項目整理好,把項目方案、參與人員、對接部門和項目進度都附帶上,分好優先級,著急的拿去給蕭瑜華處理,不著急的先給蕭懷世過目。

至於即將推進的,先上報蕭瑜華,看要分配給誰去做。

“事發突然,很多事也會變得迫在眉睫,我已經跟爺爺打好招呼了,你們待會就去,我伯父也在那邊。

我知道權力更替的階段是人事劇變的時候,但是你們也不用擔心,短時間內我都不會上位。

整個集團還是由爺爺說了算,只不過是換了頂頭上司而已,對日常工作的影響不大。

現在疫情當前,企業運行重在求穩,所以不會有空降兵,最多是崗位和工作內容變動。

我們蕭家是講道理的人家,真心為華立好的人都是看在眼裏,該有的回報一分都不會少。”

那麽反過來,如果有人想趁亂投機取巧,蕭瑜華也不是吃素的,當年一起打拼的人裏只剩下官巖庭,足見生意場上他眼裏有多揉不下沙子。

蕭玉書:“過兩年還要去美國念商科,不管以後我要在華立扮演什麽角色,始終都離不開各位的幫襯,這些年華立還要拜托各位叔叔伯伯們了。”

柳書權和羅迪自然也非常上道地表示一定竭盡所能輔佐蕭氏,還安慰了蕭玉書節哀順變。

蕭玉書也說了好些安撫,最後畫大餅表示以後一定會給予幾位高管足夠滿意的回報,就讓所有人去找蕭瑜華匯報工作了。

一行人去五樓書房找蕭瑜華,蕭瑜華把緊急事件處理好後,暫時下放了部分權力給三人。

一眾人在前院碰上,聶平傑作為家辦的一員,這時候很註意明哲保身,不跟任何人過從甚密,自己開車來也自己開車走,還捎了曲律師他們一程。

邱山作為蕭懷嚴秘書,本來就因為直屬上級的意外過世而滿腦子官司,此刻也不想再和任何一方有不清不楚的牽扯。

回望山林深處漸漸遠去的大宅,柳書權終於長長出了一口氣:“真是一夜劇變啊。”

羅迪:“爸媽剛死第二天,就把我們全部叫過去敲打一番,明著告訴我們所有人,華立掌權人不僅沒變,我們的頂頭上司還換成了頂頂頭上司。

雖然他蕭玉書以前是學藝術的,但未來一定會回到華立,一切都不會變。讓我們這段時間把皮繃緊點,別想著鉆空子,否則等他們緩過來,就是秋後算賬的時候。”

柳書權也沈了臉色,蕭玉書說的沒錯,權力交接向來是人事重新洗牌的時候。

可偏偏短時間內繼承者無法上位,那這段時間究竟是為了安撫人心,把副總提拔為總裁,還是讓副總代行總裁權力,好把位置留給蕭玉書?

如果是前者,那副總的空位要由誰來填?會是自己嗎?

如果是後者,副總能甘心費盡心血打江山,就是為了給一個黃毛小子鋪路嗎?

陳啟揚從後視鏡看這兩人心懷鬼胎,忽然為他錦衣玉食的主子擔憂了起來。

現在還只是開始,等蕭玉書學成歸國,那才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書房裏蕭玉書已經約見下一個人,陳煒彤的秘書。

吉安的香水線是陳煒彤一手創立,雖然她已經從研發崗轉為管理崗,但底下還有幾個實驗室,又帶著學生,涉及到產品設計和人員安排,陳菘藍也需要聽一下蕭玉書的建議。

秘書:“陳總手下有兩個研究生已經畢業留在實驗一組了,但是今年還有兩個本科生想要找她做導師。”

蕭玉書默了默:“我媽媽沒有跟我提過這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秘書了然,陳菘藍就是擔心陳煒彤有跟蕭玉書提過什麽,而他們因為信息傳遞不到位,做出的人員安排和產品研發方向會違背她的意願。

蕭玉書今天最後見的人是劉家成:“葬禮結束後我會有一筆遺產需要繼承,到時候你們團隊準備,不過能用的也不多。”

“一筆?包括了你媽媽的嗎?”

蕭玉書擡眼看他:“沒有,只有我父親的。”

劉家成是從家辦出來的,很清楚蕭家的遺產運作體系,便沒再多問。

蕭玉書:“葬禮結束後我會和長夜解約,我還剩七年的合約沒履行。違約金額你和律師一起去,不用砍,我全出,大概也就八千多萬。”

送走了劉家成,蕭玉書陷在老板椅裏,仰望泛黃的古董吊燈,閉上眼睛一會後,站起來去樓下看葬禮進度。

***

靈堂設在正廳裏,蕭懷嚴和陳煒彤的黑白遺照並排掛著,照片下是兩人的牌位,牌位下是他們的骨灰壇,沒有棺木,因此顯得香案巨大而空曠。

花圈後是哀樂團的位置,正好挨著蕭玉書的三角鋼琴。

這是蕭玉書的第一臺琴,蕭懷嚴和陳煒彤找施坦威的制琴大師定制的,原本刻著logo的地方,刻的是自己的英文名。

視線上移,落在了掛在墻上的那幅狐皮上。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對著這幅狐皮彈琴。

蕭玉書移開目光,倚在鋼琴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漆黑的琴蓋,靜靜仰望著父母的遺照。

蕭玉立和蕭玉止也過來了,饒文良找到他們確認葬禮的賓客名單。

“已經收到了各地的吊唁函,明天開始陸續會有來吊唁的客人,七天守靈後就是正式的葬禮,今晚就要發邀請函了。”

蕭玉書點點頭:“暫時定了哪些?”

“剛剛整理了一下吊唁函,算上新增加的,有宋城杏林醫藥總裁白知玨、江城大秦運輸董事長秦瑞明、申城良田日化蔡肖東、雲鼎集團副總裁顧子茗……”

“顧子茗?雲鼎的吊唁函簽的是他的字嗎?”

“不是,是顧長崢顧董的。”

“好,但是我跟顧子茗有仇,他來的時候你們稍微註意一下。”

蕭玉立下意識問道:“你和他什麽仇?”

蕭玉止在背後踹了他一腳,蕭玉立一下子反應過來,抿緊嘴唇滿臉無辜地看著蕭玉書。

蕭玉書仿佛沒聽見般繼續問道:“香港和美國那邊呢?”

“周老太太聽說消息後就病了一場,過不來,是周方海周總代替她來,美國那邊應該是邁德總裁蕭懷天。

懷雲小姐正在西北帶隊執行任務,暫時無法聯系上,已經跟她的警衛員說了,讓她一出來就聯系我們。

然後還邀請了你的朋友們,安喬、封笙……”

“為什麽邀請他們?”

饒文良不解地看向蕭玉立和蕭玉止

蕭玉立:“為什麽不邀請?既然這個葬禮是為了讓你熟悉蕭家的人際網,自然也要鞏固一下你的人脈。”

“那為什麽要邀請我在華音的朋友?他們都是學音樂的,對我以後的事業來說不會有任何幫助。

劃掉他們,記得邀請康納酒業的隋然,單獨給白知瑞和白知瑤再發一封邀請函。”

蕭玉止:“白知瑤?”

“夏天宸要回來了,他一回來就會跟白知瑤結婚,蕭家有必要跟夏家發展進一步關系。”

蕭玉止點點頭,說道:“雖然安指揮他們對你作用不大,但好歹是這麽多年朋友,省的別人說你薄情寡義,以後反而難收買人心。”

蕭玉書覺得有點道理,讓饒文良把他們的名字留下。

饒文良又單獨抽出一封吊唁函:“這一封吊唁函還要麻煩三位少爺過目。”

蕭玉書打開信封直接去看最後的落款,竟然是……

“紀維明?紀家嗎?”

蕭玉立也有點吃驚:“竟然是紀長治親筆寫的吊唁函,那到時候葬禮是誰來?”

“應該不會是他,他還在西省基層,也有可能是紀老先生的生活秘書。”

蕭玉書看著落款上筆力遒勁的三個大字,覺得挺諷刺的。

他從來沒見過紀長治,但紀長治總是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出現在他身邊,既是災難的來源,也是鋪路的墊腳石,還是必須和諧相處的關系。

蕭玉書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放進了碎紙機裏。

所有人不可思議:“你這是幹什麽?!”

“我不想再跟任何姓紀的打交道。”

***

因為這幾天的白事,整棟宅子一到晚上就格外安靜,晚飯時還能聽到外面饒文良指揮傭人幹幹活的聲音。

蕭瑜華:“幸好文良還有十年才退休,不然這幾年誰能來管這麽一大家子的事情?”

蕭玉書舀著粥,遞到嘴裏抿了一口又放回碗裏,繼續舀著:“這些天良叔和蘭姨的工作都是我在批,等我去美國,蕭宅基本能交接給良叔和德安。”

蕭玉川忽然說道:“我可以幫忙。”

大家笑了笑,飯桌上的氣氛活躍了些,高依婷溫柔道:“知道我們小五懂事聰明又勇敢,但這是我們大人的事,你好好長大,就是最重要的任務。”

“蕭玉書十三歲的時候就能幫知瑞哥的忙了,我也可以。”

蕭玉書:“那你跟我一起學,說不定將來也是你的管家接良叔的班。”

“好。”

大家有點哭笑不得,明明是兩兄妹都在為對方著想,想替對方分擔責任,怎麽搞的好像是在爭權奪利似的。

蕭懷世趁氣氛好說道:“不過這也不是個辦法,單說這人情往來,你不在國內不了解,管家又不清楚這其中的利害,萬一送錯禮回錯信怎麽辦?

再說了,哪有管家代替主人家去維護人際關系的?這不是在說我們蕭家沒人嘛。”

“所以伯父的意思是?”

“還是盡快結婚吧。”

整個飯桌剎那間陷入死寂。

蕭玉書停下手上的動作,在漫長的沈默中,只有穿堂風呼嘯而過。

良久,他才說道:“如果你們有合適的人選,可以直接通知我,我都能接受。

只是媽媽一分錢都沒留給她,但是我會從我的財產裏分割出一半作為聘禮,剩下一半留給她的孩子。

並且你們要告訴她我有過一段同性戀情史,如果這些都能接受,等我二十二歲,就可以立刻結婚。”

蕭玉書擡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有疑惑,有震驚,竟然還有幾分惶恐。

蕭玉書覺得好笑:“幹嘛這個表情,我是真心的,以前是我不懂事……”

忽然蕭玉書頓住,仿佛電影慢鏡頭般回頭,就看見了站在身後的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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