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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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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恨

大家去各自的練習室排練,蕭玉書和姜寒照舊留在一間。

姜寒去把門關上,忽然一股大力從背後襲來,天旋地轉後,他整個人被放倒在地上,渾身和木地板相撞,產生了輕微的眩暈感。

緊接著一具寬厚溫暖的身體覆了上來,姜寒下意識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蕭玉書用虎口卡著他的下巴固定住,來回碾壓他的雙唇。直到姜寒摟著的手變為推拒,在他身下掙紮得越來越厲害,他才微微起身。

分開時,唇齒間勾出一條銀絲 ,姜寒也習慣性伸出舌尖勾了回去。

待姜寒喘勻氣息,蕭玉書重新壓了上去,攻勢更加兇猛,但不再只折磨紅唇,一路向下,扯開他的一邊衣領,在大動脈處咬了一口。然後埋在頸窩裏,不動了。

蕭玉書背後的燈光太過刺眼,姜寒歪過頭,避開了視線。

蕭玉書的聲音甕聲甕氣:“姜寒,我做錯什麽了嗎?”

“沒有。”姜寒回答得非常迅速,生怕蕭玉書真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蕭玉書擡起頭看他:“那你為什麽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姜寒打開雙腿,用力摟住他的脖子,讓兩人肌膚相親:“有嗎?”

蕭玉書笑了笑:“怎麽?以後還能做炮友,是這個意思嗎?”

練習室空氣慢慢凝固成膠體,姜寒恢覆平時的冷艷:

“小書,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你見的人有過的經歷實在太少了。如果大學畢業,你還覺得我最好,那我們就真正在一起。”

“這四年你會等我嗎?”

“你永遠都是我的首選項。”

“你是覺得我會放棄你,所以先放棄了我嗎?”

這次姜寒思考的時間比較久:“也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彼此冷靜……”

蕭玉書指尖在姜寒脖頸來回輕撫,截斷了姜寒所有冠冕堂皇。

“所以真正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去看一看的人,是你吧。”

姜寒沈默,他們之間沈默的情況越來越多了。

“如果愛不能讓你留下,利益、責任、威脅,其中有一樣可以嗎?”

“蕭玉書!”

“蕭玉書你麥……啊!”秦久推開門,看到蕭玉書身下的姜寒衣衫半露,尖叫一聲後,砰地又把門關上了。

練習室裏監控沒開,反正Starry不會再合體,錄制舞臺花絮也沒有機會放出來。

蕭玉書沒說什麽,起身穿好皮帶,把包裏的麥克風拿出來,打開遞給秦久。

秦久聲音都還在抖:“你們……在練習室幹嘛?!”

“□□,看不出來嗎?”

***

五月底的濱海晴空萬裏,海鷗啼鳴海浪陣陣,像極了三年前,他們在大巴車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樣子。

路過濱海影視園時,葉白青讓司機停下,一行人在車上看著磚紅色的圍墻在陽光下泛著歷史的氣息,辦公樓外墻上的爬山虎在風中輕拂,門口聚集著七八個挎著長槍大炮的女孩。

娛樂圈很迷信,自從Starry在這裏一夜爆紅後,選秀節目也偏愛在這裏錄制,哪怕選秀市場已經過度飽和,新一年的男團選秀仍舊有條不紊地進行。

綜合樓裏,隱約有音樂聲傳來,幽幽遠遠的,好像來自過去。

葉白青:“少年不常在,但總有少年來。”

姜寒:“走吧。”

***

濱海體育館分為大小館,為了避免人群集聚,公司只申請到了濱海體育館。

粉絲大概也知道這次和解散演唱會沒有區別,第一排的門票已經被黃牛炒到三萬。

體育館門口更是沸反盈天,粉絲在門口支起了一大片紅色遮陽棚分發應援物,來運動的市民見狀,也好奇過來湊熱鬧。

站姐和大粉們也很大方,把多餘的小扇子小鏡子和紙巾這些日用品分給路人,還著重強調了是Starry在開演唱會。

姜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Starry其他人沒忍住笑出聲,葉白青也笑道:“這種時候就很喜歡和姜寒待在一起,總有種外界紛紛擾擾都與我無關的感覺。”

就連網友都是這種心態,Starry如日中天的時候想法設法詆毀,現在馬上就要解散了,倒是開始懷念起來。

營銷號們紛紛制作Starry錄節目的搞笑切片視頻(六人版)懷念當初徹夜打投以及各家妙語連珠對線(尤其是姜寒家)的青蔥歲月。

青菜豆腐湯和姜湯戲稱要不要再吵一架,否則等單飛後說不定就要變朋友了。

有營銷號舊事重提,在評論區痛心疾首地提一句“李益明你糊塗啊”。

更多網友是在懷念當初神仙打架的選秀節目,把Starry的舞臺作品重新翻出來,拉踩全部新人,嘲諷現在出道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不管這場演唱會的意義是什麽,線下演出總是讓人興奮的,再加上Starry有意將氣氛炒起來,粉絲們也暫時忘記現實的惆悵,開開心心地大聲跟唱,用力揮舞著熒光棒。

在葉白青的壓軸solo前,是姜寒和蕭玉書合唱的《Close to ME》,葉白青寫給姜寒決賽時的歌。

秦久在臺下問元廣白:“這首歌他倆一起排練過嗎?”

“沒有,一次都沒有。”

“真的不會車禍嗎?”

王京墨已經換好團T,咬著棒棒糖趴在鐵馬上說道:“你可以不相信他們兩個的人品,但不能質疑他們的默契。”

葉白青:“什麽是隊內戀愛?是他們哪怕分手但為了事業還是不得不坐在同一張會議桌上,為彼此的前途費盡心思。

是全世界幫他們一起回憶過去的快樂和甜蜜,他們還得笑著附和。

是每個人都比他們自己還相信他們之間的默契。”

王京墨:“為什麽是唱這首歌?我以為是唱他們第一次見面,溫洱寫給姜寒的那首。”

葉白青:“哦,姜寒本來要選那首的,我逼他們倆換的。幹什麽啊,都要解散了,就不能唱唱我寫的歌嗎?!”

臺上已經來到了最後的Bridge。

“不論我們是多麽不同的物質

不論我們做出來多麽不同的選擇

please close to me”

花瓣從舞臺一側飄散開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年舞臺,滿場歡呼全場掌聲,姜寒在人生最重要的比賽上,穿過全世界的熱烈,走到蕭玉書面前,單膝跪地遞出話筒,讓他唱出了那句“please close to me”。

漫天花瓣委落於地,眼前的舞臺沈郁零落,兩人只是抱著各自的平靜註視彼此,然後同時轉身,向四方鞠躬。

滿場的歡呼聲隨著音樂慢慢安靜下來,“新中醫”看著屏幕上抓拍到的,姜寒鞠躬時落下的那滴眼淚。

內場前排有個女生用熒光棒擋住嘴,小聲問身邊簽售會認識的同擔:“他倆這是分手了嗎?”

同擔也用相同的姿態說道:“三年了,夠了。”

葉白青唱完solo後,全體上臺演唱最後一首安可曲,是首專的同名主打曲《Starry》

這次的表演沒有多歡快,而是增加了離別前的溫情脈脈,當最後一句歌詞落下,葉白青在尾音中緩緩說道:

“非常感謝在這樣的情況下,各位依舊不遠萬裏前來參加我們的演唱會,陪我們一起走完這最後一段偶像之路。

謝謝你們陪伴Starry走過稚嫩、青澀的歲月,謝謝你們帶給Starry的輝煌與榮耀,更謝謝你們在低谷時,依舊不離不棄。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三年的相互陪伴相互成就,足以成為我們這一生中最寶貴的回憶,就讓一切停在還算美好的時候,讓Starry在大家心中永遠保持最好的模樣。

希望我們下次再見,能笑著說一句,好久不見。

各位粉絲朋友們,Starry2020年濱海演唱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Starry站成一排,勾著彼此肩膀 整齊劃一地向四面觀眾鞠躬,一如當年出道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粉絲們抱著熒光棒陸續離場,有感性的粉絲在低聲啜泣,網上有關Starry的討論也是一片哀戚,曾經的內娛之光如今也正式落幕,或許大家的自我介紹還會以Starry開頭,但Starry終究不會再合體。

——當你們以團體的名義包庇他人罪行時,團體將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

演唱會散場,他們自然還要小聚,以後湊一桌吃飯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但這最後的聚會也實在草草,先不說大家沒什麽心思,單說姜寒和蕭玉書坐在最遠的兩個位置誰也不看誰就夠讓人如坐針氈。

葉白青嘆氣:“起碼還願意甩臉色,以後也不一定完全沒有再聚的機會,今天先這樣吧。”

Starry把包間留給兩人,秦久還想說什麽,被王京墨拉走。

隔著一整桌殘羹冷炙,窗外是深不見底的夜晚,蕭玉書仍然是先開口的那個:“姜寒,如果我們結婚,可以挽救我們的感情嗎?”

“不能。”姜寒的回答迅速而果斷。

蕭玉書平覆了一會情緒,才問為什麽。

姜寒揉了揉眉心:“小書,如果你去跟你的家人出櫃,他們會跟你說什麽我大概都能想到,你當然有很多應對他們的說辭和方法。

但是我想跟你說點不一樣的。

你可以只和姜寒戀愛,但如果要結婚,就要算上紀伯安。

我們結婚,不止我要做出改變,你也要舍棄很多東西,可能是你的夢想,也可能是你的少年意氣。”

“你現在是為了跟我分手,連最不願意提的紀家都搬出來了嗎?”

仿佛被人用濕熱的毛巾捂住心臟,姜寒艱難道:“只是闡述事實,我不適合蕭家,你不適合紀家。”

“如果說我願意丟掉夢想和少年意氣去適應紀家,你會跟我結婚嗎?”

“可是我不想你舍棄這些東西去跟我在一起,沒有必要的玉書。”

蕭玉書冷眼看他:“覺得沒必要的人是你,不想去適應蕭家的人是你。”

姜寒也認為自己是理虧的哪一方,總是無法想剛認識那會挺直腰桿理直氣壯地說話。

說多了,都怕傷害到蕭玉書。

蕭玉書起身離開餐廳,他已經不想再問姜寒到底為什麽突然要分手,他怕問得越多,得到的答案越難堪。

***

今天是蕭懷嚴和陳煒彤相識22周年紀念日,蕭瑜華出差,只有蕭懷嚴一家四口在家。

吃完飯,傭人將客廳的燈全關了,周圍放上古董燭臺,燭火高低錯落,一室瑩瑩生輝。

壁爐裏柴火發出嗶剝作響,桌上的走馬燈燭臺散發著溫厚的白蘭地酒香。

蕭懷嚴一身嗶嘰西裝,陳煒彤穿著一字肩山茶紅緞面禮服,蕭玉書在一旁彈奏《花之圓舞曲》

兩人伴著音樂翩然起舞,舞步旋轉間,陳煒彤的裙擺如山茶花盛開,白色高跟鞋輕點地面,和著蕭懷嚴的舞步,發出悅耳舒適的節奏。

蕭玉川舉著陳煒彤那臺寶貝相機為他們錄像,動作十分嫻熟,姿勢極其專業,一看就沒少幫姐姐拍照。

一曲畢,蕭懷嚴和陳煒彤向一雙兒女謝幕。蕭懷嚴邀請女兒一起跳下一支舞,蕭玉書也站起來,抽出一張黑膠唱片放上唱片機,那是他之前和滿月交響樂團在某一年的新年音樂會合奏的一首圓舞曲。

留聲機的撥片放下,古典樂曲咿咿呀呀飄出,蕭玉書站到陳煒彤面前,彎腰伸手,邀請母親賞臉共舞。

燭火繚繞下,兩對影子隨著音樂起伏不停交錯,蕭玉書的舞步十分成熟,陳煒彤十分放心地跟著兒子的節奏,瞇起眼睛享受音樂。

但蕭玉川還不熟悉,頻頻踩到老爹的腳,時不時就能聽見蕭懷嚴低聲抽氣的聲音,惹得陳煒彤輕笑出聲。

一曲結束,蘭敏把燈打開,陳煒彤嘴角的笑容一整晚都沒下來過,拉著女兒去影音室,要和她一起把素材導出來剪輯成片。

“玉書,我們聊聊。”

蕭玉書臉上的笑容淡了三分,在鋼琴凳上坐下,背後就是那幅狐皮。蕭懷嚴解開外套,坐在比鋼琴凳高一點的沙發裏。

他拿起剪刀剪掉一點雪茄頭,見蕭玉書沒有要幫他點煙的意思,笑了笑,自己劃開火柴點燃。

蕭玉書:“要酒嗎?”

“不用,腦子清醒點比較好聊天。”

兩人雖然是面對面,但座位微微錯開,

蕭玉書:“你想從哪裏開始聊?”

蕭懷嚴吐出煙圈,細細品味煙草帶來的快感。

“今天是我和你媽的紀念日,當然是來聊聊和你媽媽的故事。

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我抱著一瓶白蘭地坐在路邊,自暴自棄我的無能失敗。然後你媽媽穿了一身紅色套裝,從漫天飄雪裏跑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你媽媽穿著雪地靴踩在路上,發出的那個咯吱咯吱的聲音,跑過來時還差點滑倒,也記得她彎腰時垂下來的頭發。

當然,印象最深的,還是你媽媽身上的味道,一種花香,很像你媽媽,明艷、聰慧而又浪漫。

後來才知道那是山茶花味的香水,你媽媽自己調制的,連帶著那個系列的香水,全部被法國一家全球知名的香水公司買走。”

“所以我們家路邊都種滿了山茶花。”

蕭宅的山林、建築、家具、裝飾基本都帶著每一代女主人影子。

徐菱以前喜歡繡球花,山腳下就有一片繡球花圃,一到夏天藍藍紫紫連成一片。

後來陳煒彤來到蕭家,蕭懷嚴特地去尋了好幾棵山茶花樹種在庭院裏,如今已經長到兩層樓高,一到花期,爆滿的花朵層層堆疊,滿目繁華。

至於姜寒,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梅花,但蕭玉書覺得,以後一定要在後山栽一整片梅林。

“可惜山茶花春天才開,姜寒沒有看見。”

隔著繚繞的煙霧,蕭懷嚴的面孔朦朧不清,蕭玉書以為今晚的正題來了,但是蕭懷嚴卻還是在繼續這個話題。

“你媽媽以前有個朋友,成天抱怨她的男友總是對初戀念念不忘,和自己相處時,總會帶一點初戀的痕跡。

當時你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在暗示我什麽,我急忙表忠誠,說我初戀都是高中時候的事......”

“你和媽媽都不是初戀嗎?”蕭玉書有些驚訝。

蕭懷嚴夾著雪茄看了他須臾:“當然不是,我認識你媽的時候都二十五了。高中大學碩士都談過,大概兩三段,當時也忙,沒時間談戀愛。”

“你沒時間你談了這麽多?!”

“你媽媽也是啊,她在法國留學的時候還談了個德國佬。”

這件事完全沖擊到蕭玉書的世界觀,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設想過在他出生前,他的父母都有著怎樣的過去。

他們好像從出生就是夫妻,一直都像他生下來的時候那樣恩愛。

“可是......”蕭玉書也不知道自己要“可是”什麽,翕動著雙唇,最後問道,“你們都和前任還有聯系嗎?”

蕭懷嚴夾著雪茄,意味不明道:“當然沒有了,都是和平分手,沒有什麽破鏡重圓至死不渝的戲碼。

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因為正好遇到了,又因為短暫相同的目標,並肩前行了一段路。

路走完了,時機到了,快樂有了快感也有了,就自然分手,開始下一段旅程,我們一開始就沒有抱著要走下去的目的。

所以我和你媽媽都不為自己不是彼此的初戀而遺憾,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相識的契機是最剛好的。”

事實證明,蕭懷嚴和陳煒彤的想法非常正確。

過去的愛戀是真的,此時此刻的幸福也是真的。

“玉書,人要學會習慣分別,以後,你也要與我和媽媽分別。”

蕭玉書:“我不要和姜寒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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