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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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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病史

全場響起不輸剛剛的歡呼,每個人都看熱鬧不嫌事大。姜寒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進而惱羞成怒:“都很爛!”

溫洱按住姜寒肩膀制止道:“NoNoNo弟弟,這個問題不是這麽回答的,水也不是這麽端的。我問你,我和周強掉水裏,你先救誰?”

“當然是周強!你會游泳他不會。”

溫洱一口氣梗在臉上,黑茶其他人面露驚詫,尤其是楚長月,難得在他臉上看到這麽明顯的疑惑。

姜寒不解:“幹嘛?不要看網上說我和溫洱虐戀情深情深不壽壽終正寢,你們就以為我和他真有什麽……”

溫洱:“我不會游泳,會游泳的是周強。”

現場安靜了一秒,姜寒比楚長月還要震驚:“啊??你不會游泳嗎?”

溫洱:“我什麽時候在你面前下過水?而且我記得你說過,你體考時是和周強一起練的游泳,只是周強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參與考試而已。”

姜寒擡手按住太陽穴,企圖找回這段錯亂的記憶:“等下等下,怎麽在我印象裏強哥從來沒有上過體育課,而你經常帶著我去幹壞事。”

溫洱跟看傻子一樣看姜寒:“弟弟,這是非常低級的錯誤,起碼我從來不會搞混你和長月的生日。”

姜寒:“好吧,這是我的錯……”

話沒說完就被黑茶樂隊其他人的嘲笑聲打斷,楚長月眼神裏滿是無奈的戲謔。

姜寒猛地反應過來:“哎不對!長月跟我同一天生日!”

溫洱兩指並攏點了點太陽穴:“弟弟,腦子。”

眾人笑作一片,除了蕭玉書。

他沒有生氣,只是目光深深地看著臺上因為熟悉的人的到來,而變得格外鮮活生動的姜寒。

姜寒氣急敗壞,指著臺下讓溫洱滾:“我不需要你來幫我,留下黑茶就夠了,你走!”

胡光麟急忙拉住溫洱說道:“嗳,所以剛剛那種二選一的問題要怎麽回答比較好?”

溫洱對胡光麟沒有對姜寒的逗弄,正經道:“不要選提出問題的人,因為他讓大家都變得很為難。

問題可以留在自己身上,但錯誤一定要甩給對方。”

蕭玉書眼神微閃,姜寒讓溫洱閉嘴不要教壞小朋友。

這次上臺順序還需要考慮嘉賓的咖位,因此哪怕姜寒組再有看點,壓軸的還是蕭玉書組。

談頌雖然年紀大,但心態年輕。第一次上這麽時新的節目,在錄制候場VCR時,穿的還是前期《征星》給選手準備的夏季運動服,頭發也綁起來,看見蕭玉書和姜寒熱情地揮手招呼。

是的,蕭玉書自己把黑茶摸了個底朝天後,也熱情並強制邀請姜寒來認識他的助唱嘉賓。

姜寒在蕭玉書VCR裏比在自己的VCR裏正常多了,甚至為了配合談頌的風格,正兒八經地穿了白襯衫黑西褲。

談頌一手挽一個帥哥,參觀他們平時訓練生活的地方,分享自己的青蔥歲月,氛圍比之上一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至於王京墨都吐槽:“姜寒你好裝。”

姜寒回他:“如果不需要素質,可以把它捐給有用的人,比如我。”

葉白青微笑罵王京墨:“你就非要多嘴這一句嗎?”

到了正式舞臺上,談頌恢覆了她以往的風格,和蕭玉書唱了一首偏主旋律的歌曲。

曲風宏偉華麗,兩人自帶混響般的歌聲,硬生生把攝影棚唱出了春晚現場的既視感,結束後粉絲吹捧一開口就是國泰民安。

第一輪投票結果公布,唯一率先晉級的竟然是王京墨。

王京墨誠惶誠恐地感謝完粉絲,坐到晉級區的時候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而他身不由己地被推了進去。

宣布第一輪投票後是五分鐘的廣告中插,粉絲們催打投的催打投,該控評的控評,畢竟剛剛爆了那麽多熱點,網友們已經把小半個熱搜榜刷成溫洱的天下,其中溫洱粉絲反響最激烈。

“哥,原來你唱功這麽牛逼啊,那你在音樂節唱的那些算什麽?算我聽力差嗎?”

連對愛豆向來刻薄的醬料,都不再抓著表白風波對姜寒指指點點,粉絲開始刷屏“釋懷了”。

“以後姜寒和溫洱的料不要再放了,不然我嚴重懷疑你們在嗑CP,嗑cp滾去CP組或超話OK?圈地自萌”

“我覺得他們倆的CP感跟他們的CP名一樣冷——寒溫帶。說實話,我沒想到有一天姜寒和溫洱站一起,眼神拉絲程度都還不及和蕭玉書的百分之一。”

“把溫洱拉上來溜一圈,本來以為唯粉和CP粉會破防,結果唯粉確實破防了,破防的是她們發現姜寒好像真的超愛蕭玉書”

“但也確實有姜湯姐因為姜寒把溫洱推薦給周方海脫粉”

“啊?為啥?周方海不是說了他自己本來就對黑茶感興趣嗎?而且現在也沒說要簽約,還要公司內部討論”

“+1,我覺得姜寒這個舉動很圈粉啊。我本來以為他自己跟顧子茗幹架幹爽了,參加選秀又獻祭了溫洱,美美翻身當頂流,爛攤子就放那不管了。

但原來有包售後啊,我喜歡這樣有能力有擔當的人。”

“他粉絲覺得,姜寒能有今天是她們辛辛苦苦打投拼出來的,結果姜寒拿來捧自己的表白對象,這跟直接拉著嫂子到她們面前讓她們鞠躬喊大嫂好有什麽區別,而且這個人還是做過別人情婦的男嫂子”

“你以為自己是什麽天王巨星嗎?才走到哪就想著捎雞帶犬,睜開眼睛看看你是靠著誰才走到今天

以上是我看到的粉絲原話”

“你的意思是,粉絲因為她的正主過於樂於助人而脫粉了?”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粉絲沒日沒夜打投拼出來的,他不想著回饋粉絲就算了,還想去回饋別人,還是我們粉絲最討厭的人,他不知道我們都不喜歡溫洱嗎?

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慷他人之慨第一名”

“你的意思是,你們因為姜寒在連自己都沒辦法周全的時候,選擇先周全自己的朋友然後脫粉了?!不是,我記得我們那個年代管這種行為叫雷鋒(雖然姜寒這種行為算不上)”

“你們是喜歡看樂子的路人當然無所謂,但別來指點粉絲追星,我追星如果還要看你臉色我追什麽星?”

“就是,你不花錢不打投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裝大度,輪到你愛豆的時候你就不是這個嘴臉”

“但這反而說明了,你們正主為什麽能在各種環境裏都能發展良好的集體關系的原因,因為他有事是真上啊!”

“對!!最讓我驚訝的,是姜寒這種看著完全不合群的人,竟然在學校、生活、工作上,都有屬於自己的小團體,小團體還都願意為他兩肋插刀”

“姜寒你別聽她們的,不要做流水線上的提線木偶,要做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活人”

“如果你覺得你的偶像只需要為粉絲服務不需要為觀眾服務,那麻煩以後不要再說什麽舞臺破圈出圈,也不要吹路人緣好路人盤大,這些都是我們吃瓜樂子人貢獻的捏

需要我們的時候說我們是正義路人,不需要的時候說我們是黃泉路人”

“就是溫洱今晚戲好多,有點喧賓奪主了”

“姜寒這次就算了,畢竟是出道前的事,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可以當做年少無知,但以後如果再犯,那我只能say goodbye了”

“雖然但是,CP粉也挺破防的。”

“啊?你們又為啥?”

“你們有沒有發現,姜寒這一期格外活潑開朗?”

“就是那種,一個人身處陌生的環境,看著身邊隊友的親朋好友來來去去,自己卻始終無牽無掛,突然來了個在心理距離上很近的人,終於卸下防備敞開心扉的感覺。

他的眼神在說愛蕭玉書,可他的身體卻在靠近溫洱。”

“靠,真有人嗑寒溫帶啊,嗑得還這麽上頭,他們倆就差把不熟不愛真不行寫臉上了。”

“友誼上升到一定高度後,就會變成沒有性/關系的愛情,這句話不止適用浩瀚宇宙,也適合寒溫帶”

“要不然溫洱跟長月在一起吧,破鏡重圓也很好嗑啊。”

“長月這個名字好啊,長夜之月,是溫洱漫漫長夜裏的明月,卻不是照亮夜晚的太陽。”

“姜寒看上去不是很嗑這對,建議跟著正主嗑,因為他應該知道楚長月是有問題的”

“你們說搞不搞笑,楚長月作為溫洱無疾而終的初戀,在哪重逢不好,偏偏在顧子茗送他去美國讀書的時候遇到,他們三個哪個接受得了這種結果”

“所以姜寒出手,為所有人都掙到了他們都想要的東西”

“強烈建議征星架十八個機位對準每個人,再出個0.75倍速一幀一幀回放每個人的表情,要我說這節目真的是劇本都寫不出的精彩,人均八百個心眼子,同框就能嗑一口”

***

第二輪比賽姜寒排在後面上場,隨著VCR逐漸接近尾聲,葛烏梅帶著哽咽的敘述飄散在錄影棚內,久久不散。

蕭玉書和溫洱並排坐在周方海側後方,溫洱看著大屏幕歪過頭說道:“你應該也查過了,我十三歲那年,奶奶重病急需要錢,但是當時她挺了過去,不是因為醫學奇跡,是因為有人幫了我。”

“你的老師?”

“不是,我也就比小寒早認識老師半年而已。我不認識那個人,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誰。他幫我墊付了兩萬醫藥費,還給了我一條翡翠手串,帝王綠,玻璃種,從一整塊原石上切割下來的。

他讓我帶著它去找湖光山色的音樂總監,讓我去拜他為師,學習音樂。”

所以沒有那個不知名的陌生人,根本不會有現在的溫洱

蕭玉書:“姜寒知道嗎?”

溫洱:“他和長月都知道。醫院是人民幣焚化爐,我奶奶病情很快就惡化了。我師傅沒有收走那條手串,說手串主人已經把東西送我了。我為了一次治療到位,又把手串賣了,買家就是長月的表哥。

我想著要去感謝手串主人,再把這件事告訴他,變賣別人贈送的東西,怎麽都該跟原主人說一聲。

我去問了我師傅手串主人是誰,師傅說是黃旗煌的,還說黃老師特意交代,不用對他有什麽感激之情,也不用去找他還錢,把日子過好就是對他最大的回報。

後來黃老師找我做專輯我還很奇怪,但高興更多,原來我已經走到了,能讓他主動來聯系我的位置了。

可見了面才發現,他根本不是當年在醫院門口的那個人,我跟他提起這件事,他對這條手串一點印象都沒有。

再後來就不了了之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沒有那麽想找到他。”

蕭玉書了然地點點頭,溫洱如今是這樣尷尬的境地,估計不想那個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溫洱:“長月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認識我,會對七年前的失約耿耿於懷,也只是覺得這些年我過得並不好,從憐憫直接上升到愧疚,進而一直在補償我。

可我從來都沒覺得我過得不好,我總會在最艱難的時候遇到貴人幫助,我有親人、事業、朋友,這些年快樂也好難過也好,榮耀也好恥辱也好,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清楚地知道這些選擇背後是怎樣一條路,我從不後悔,也很感謝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個人,謝謝他們帶給了我這樣豐富多彩的人生。

沒有任何人虧欠我,我一個人也過得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贖也不需要誰來為我奮不顧身。”

蕭玉書:“我需要向你證明我對姜寒的愛嗎。”

“不需要。我只是想跟你說,對於小寒來說,親情是個太陌生的話題,友情是真心換真心,只有愛情,斤斤計較又自私貪婪。

所以他的真心很寶貴,你要學會知足。”

“我明白,我不強求,他給我的這些真心我已經很滿足了。”

姜寒已經換好衣服上臺了,黑茶樂隊除溫洱外,都在臺上等著他。

沒有任何多餘的暖場,震顫心弦的音樂應和著姜寒空靈的歌聲,現場所有人都在高聲歡呼“玫瑰少年”。

“哪朵玫瑰沒有荊棘,最好的報覆是美麗,最美的盛開是反擊。”

最後一句歌詞落下,“砰砰”兩聲,粉紅色的玫瑰花瓣漫天撒下,蕭玉書跟著觀眾站起來鼓掌。

在一片亂紅中,溫洱意味不明地看著蕭玉書的英俊側顏,誠懇道:

“這些天來我對你是很不客氣,可這些,只是未來姜寒要面對的萬分之一而已。”

蕭玉書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我需要向你證明我保護姜寒的能力嗎。”

“不需要,你當然有能力保護姜寒,可結婚是一個人的事嗎?”

掌聲停歇,蕭玉書的視線從姜寒身上轉移到溫洱眼中。

溫洱擡起手,朝他勾了勾:“我不跟姜寒說你的壞話了,我跟你說說他的壞話吧。”

蕭玉書仿佛著了魔般,無法自控地靠近溫洱。

溫洱仰頭靠近他的耳畔,恍若魔鬼的低語般:“姜寒有一段長達五年的既往病史,是雙向情感障礙。”

蕭玉書偏過頭就望進了溫洱漆黑深邃的眼底。

“雙向雙向,也就是說,姜寒根本沒有自己的感情,他感覺不到愛更不會愛。如果他跟你說過愛,那一定是假的,因為他只是個拙劣的模仿者。”

蕭玉書不可思議地看向站在盛大燦爛的舞臺中央,笑著接受四方愛意的姜寒。

原來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姜寒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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