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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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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全部燈光被按亮,在所有人的掌聲中八個人齊齊鞠躬謝幕。

陳凱莉作為他們組的老師不好點評,因此開口的是麥冬。

“很不錯的一個舞臺,再潤色一下直接搬上節目也是沒有問題的。”

“謝謝老師。”

F班的聲樂老師:“連川,戲腔很好,唱功總體也比摸底考的時候好了很多”,然後看向海棠,“你唱歌也很不錯,我還以為你就只會彈古箏。”

“因為姜寒說了,這是一個偶像比賽,不是古箏比賽,會唱歌才是最重要的,古箏只是加分項。我能走到這裏也不全是因為彈得一手好古箏。”

聲樂老師給了姜寒一個讚賞的眼神。

婁青青:“王京墨和元廣白,舞蹈非常好,王京墨有力量美,元廣白有飄逸美,兩兩搭配,很協調。現在訓練營裏跳舞跳得好的不多,你倆加把勁。”

“謝謝老師。”

麥冬:“這首歌的詞是鐘瑜和葉白青寫的?”

“對。”

“我看你們的表演,是一個前世今生的故事吧,名字也很好,《今月》,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但不太像是葉白青的風格。”

鐘瑜解釋道:“對,最終版和我倆寫的第一版完全不一樣。因為在交demo的前兩天姜寒和我們覺得詞太單薄了,就綜合了元廣白的意見,把一首散文詩改成了敘事詩。”

“的確,如果是一首純寫景的散文詩,耐聽是耐聽,但是表演性不夠,得搭配舞美來完成。

葉白青,你的詞風還要再改改,一定要像今天這樣,有一個著落點,不要無限發散,會太懸浮。”

“好的,謝謝麥總。”

“曲是蕭玉書寫的?”

蕭玉書點頭。

“不錯,唱功一如既往地穩,唱商有進步。

整體的舞臺非常成熟,隊員之間的配合很和諧也很默契,可見組長的組織能力和領導能力很好,很有隊長風範。

但是我有個問題,玉書,你不覺得這首歌的你塞進去的元素太多了嗎?”

麥冬是做舞臺設計出身,他覺得自己的話既不難懂也不偏激,可是他卻看見面前的男生們紛紛看向了姜寒。

姜寒挑眉,似乎也很驚訝。

麥冬繼續道: “你們空出最中央的舞臺留給舞蹈部分,將歌唱部分隱於幕後成為背景樂,這個舞臺編排沒有問題。

但問題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的演唱不夠出色,或者不夠協調,整段舞臺都會垮掉。別人既看不見唱的部分,又覺得跳得莫名其妙。

可是如果要讓每個部分都站在聚光燈下,重點不夠突出,觀眾根本不知道該看你們唱歌還是看你們跳舞,這個舞臺也是亂的。

所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你們的業務能力有待商榷的情況下,你塞進去了太多元素,又是古典舞又是戲腔又是古箏。

如果詞寫得不夠好,或者曲不夠恢宏,整段舞臺會很像一個空架子,你們可能撐不起這麽大一個舞臺。”

言外之意,你作為隊長,領導能力是有,但是太冒進了。

陳凱莉也說道:“你的編曲也是,剛做編曲的人有個通病,就是只要我樂器加得多甲方就聽不出我在作妖。但是合格的編曲手應該學會做減法,大道至簡,明白嗎?”

蕭玉書再度鞠躬道謝。

麥冬繼續道:“不過你們把這個舞臺勉強撐起來了,可見你們這段時間的訓練是有效果的。”

麥冬最終轉向姜寒:“姜寒,剛剛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幾乎每個人都提到了你,你在你們組扮演了一個什麽角色?”

“特別能來事兒的角色。”

麥冬想起什麽事,說道:“聽說你把你的隊友罵哭了?”

連川瞪大眼睛,正要解釋,就聽姜寒問道:“哪個隊友?”

麥冬震驚:“你罵過幾個隊友?”

“兩個。”

蕭玉書回道:“我不覺得你是在罵我。”

“我說的不是你,”姜寒莫名其妙,“我說的是鐘瑜。”

蕭玉書:……

一邊的鐘瑾皺眉。

鐘瑜大聲辯解:“我沒哭!你別造謠我!”

姜寒看向連川,用眼神詢問他哭了嗎。

連川:“我雖然哭了,但這不是我說的,我沒打小報告!海棠可以作證!”

海棠:“我作證,他絕對沒有單獨去找過麥總。”

麥冬:“不是連川說的,這有這麽多人,你們的一言一行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你註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好嗎?”

“好的。”

麥冬:我覺得你在敷衍我。

麥冬清了清嗓子,拉回話題:“會表演是一種能力,會看表演也是一種能力。我剛剛也跟白青說了,他現在寫歌需要有個著陸點,這個著陸點就是你。

一個團隊需要一個能控制所有人創作欲望的人。

你雖然只是唱和聲,但是也完成得非常好。不管是唱歌還是演戲,記住一句,沒有小角色,只有大舞臺。”

“會的,謝謝老師。”

“其餘的不多說,肉眼可見的顏值擔當,來日就是門面。”

“沒辦法,誰讓我的隊伍臥虎藏龍,我只能做個凸顯古典美的花瓶。”

麥冬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有什麽梗,他只看見其他人低頭悶笑,蕭玉書一臉殺了我都比這痛快的生無可戀。

“你們組感情挺好的。”

正常來說練習生之間沒有勾心鬥角地爭奇鬥艷已是人性至善,蕭玉書這一組的氣氛說是佛光普照都不為過。

姜寒顏值最突出,卻毫無怨言地唱最不突出的和聲。連川存在感最低,卻唱了最吸引眼球的戲腔。蕭玉書背景最硬,手中權力最大,可是剛剛也只有四句單獨的詞。

反而是海棠這樣本該充當BGM的角色唱得多。

但其實這才是一個完美的團隊該有的氛圍。首先以每個人的成功為榮譽,滿足個人價值需求,大家自然也會為團隊表演考慮,在屬於自己的角色上閃閃發光。

既不爭搶破壞和諧,也不默默無聞甘當綠葉。該是誰的功勞絕不含糊其辭,該是自己的誇獎也絕不推讓。

而且維護這樣的關系需要花很大的力氣,可見蕭玉書這個隊長做得非常成功。

連蔣石燕都說了,她不喜歡小家子氣的男人,喜歡看一群漂亮孩子和諧有愛地生活。

麥冬不禁在心裏感嘆,萬萬想不到訓練營裏年紀最小的孩子,竟然是最有領導力的,蕭家人教子有方啊。

下一個是魏應舒那組的表演。

在訓練期間魏應舒那組的風風雨雨早就成為每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更何況現在還排在了蕭玉書後面。珠玉在前,兩位老師看完魏應舒的表演都懶得多說,簡單點評後直接喊下一組。

姜寒不得不承認,齊決明並不是一個只會說好話討好小姑娘的小主播。他的舞臺風格突出,每個人臉上寫滿了青春的少年感,每一處舞蹈和歌聲都在傳遞著青春時代風雲學長的陽光美好。

只是他真的很難把少年感和面前這個過分成熟的大三學生聯系在一起。

最後一組是秦久和李益明的舞臺。

最後一組其實是最沒有優勢的,這個時候每組都表演完了,老師很容易把他們的表演和前面進行對比,而且分析了這麽多舞臺,老師也已經審美疲勞了。

但是秦久和李益明的舞臺十分帶感,強勁的快嘴rap和勁爆的EDM把原本萎靡的氣氛直接推向高潮,連姜寒這樣不外露的人都忍不住跟著一起high。

“好了”,陳凱莉站起來拍手,“第一輪考核到底為止,下午大家好好休息,五點我們在這間教室集合,宣布前五十六名。然後去凱悅大酒樓,慶祝第一階段的訓練圓滿結束。”

***

考核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魏應舒離開教室的臉色都不太好,國風小分隊倒是挺開心的,就連連川都覺得自己的表現挺好的,每個人安安心心地在寢室補覺。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於是下午五點到大教室集合的時候,有人神色懨懨,有人精神抖擻。

陳凱莉依舊妝容精致,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氣場全開,像常勝女將軍一樣發號施令,讓所有人把胸前代表等級的金屬徽章按順序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然後走過去,大手一揮,把近一半的徽章掃進盒子裏,蓋上。

“首先,你們當中會有四十四個人離開訓練營。”

再雀躍的心情聽完這句話都沈到湖底。

“其次,淘汰,並不代表你不適合這個行業,只能說明現階段你的水平還不足以踏入這個門檻。

你們都是十八九歲的少年,未來的路還有很長,問題早發現早解決,對你們以後的人生有益無害。你們可以為這一次的失敗傷心難過,但絕對不能困於這一次的失敗。”

“是。”

“因為要淘汰掉一半人,因此各等級人數也要變化。A級9人,B級13人,C級15人,F級19人。

接下來我按名次念名字,點到的人拿走屬於你自己的徽章,拿完為止。”

陳凱莉翻開手裏的名單,挑眉,清了清嗓子:“聲明一下,名次是根據業務能力來排的,由蔣總確認通過,我就算想徇私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國風小分隊身上。

蕭玉書向來不懼別人的註視,而姜寒……

姜寒一如既往地無視。

“第一名,蕭玉書。”

不出所有人意料。

“第二名,王京墨。”

嗯,跳舞裏面最好的。

“第三名,李益明。”

rap裏面最好的……所有人看向姜寒。

“第四名,秦久;第五名,元廣白。”

這下連蕭玉書都抿緊雙唇。

“第六名,姜寒。”

姜寒步態怡然地拿起屬於自己的A別在胸口,陳凱莉叫住他。

“知道自己為什麽才第六嗎?”

“因為能力不夠。”

“不,因為你好看。”

“……洗耳恭聽。”

“我和幾位老師一致覺得你的實力應該和顏值相匹配,我們不希望你是一個美麗廢物。”

姜寒這回是真的服氣了,向陳凱莉微微鞠躬,退回蕭玉書身邊。

蕭玉書攬住他的肩表示安撫。

“第七名,齊決明……第九名,蘇林,第十名,葉白青。”

葉白青拿走第一個B後,也被陳凱莉叫住:“知道為什麽是B嗎?”

“肯定不是因為我太好看。”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陳凱莉也笑道:“你是因為業務能力不夠。你現在最大的優勢是創作能力,但是光會創作還不夠,我們選的不止是音樂人,更是偶像。”

“明白。”

“第十一名,鐘瑾;第十二名,鐘瑜。”

鐘瑜搶先舉手做投降狀:“我明白,我懂,舞蹈太稀爛了。”

陳凱莉冷哼:“名牌音樂院校的高材生竟然是個舞癡。”

雙胞胎兄弟縮著脖子退回原位。

“第二十三名,連川。”

連川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我是……C級第一名嗎?”

海棠失笑:“是,你是,快去吧。”

陳凱莉也鼓勵道:“這次表現很不錯,期待下一次更好的表演。”

連川看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同手同腳地拿走徽章。

“第二十四名,海棠。”

海棠:“我竟然留下來了?”

陳凱莉:“唱歌還不錯,繼續加油。”

“第四十八名,魏應舒,第四十九名,李俊訣。”

魏應舒臉色肉眼可見的不好,陳凱莉也懶得說他,倒是說了李俊訣一句狀態下滑調整好心態。

陳凱莉念完名單,合上文件夾,說道:“沒有念到名字的不要沮喪,這一個月的訓練不是白費的,你們流過的每一滴汗都鑄造了以後的成功,希望將來我們再見,你們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而我站在臺下,仰望你們的光芒。”

“是!”

“好了,第二階段的訓練不再分等級班,分聲樂、舞蹈、說唱三個專業班,聲樂再分創作1班和聲歌2班。

第二輪的考核是雙人考核,明天晚上把自己要選擇的班級和搭檔報給我,過期就組織包分配了。接下來我們出發,吃飯!”

***

剛經歷過團隊考核,每個人還是習慣一組坐一起。麥冬帶頭敬了所有練習生一杯,姜寒在蕭玉書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幹脆地一飲而盡。

填飽肚子喝開了後,每個人都敞開心扉,有人哀嚎自己尚未開始就被扼殺在搖籃裏的夢想,有人感謝老師對自己的諄諄教導,有人拉著隊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比如連川。

連川喝得面色通紅,正抱著姜寒哭訴:“姜寒你太過分了,我那麽弱小又無助,你不僅不體諒我,還要讓我退組,我嚇都嚇死了。”

海棠一直拉著連川,一是怕連川吐在姜寒身上,二是怕在一旁虎視眈眈的蕭玉書掐死他。

姜寒臉上充滿推開他顯得我拔吊無情不推開他又忍不下去的便秘樣。

鐘瑜正在一旁錄像,準備發到微博上,等哪天連川大紅大紫了放出來公開處刑。

連川無知無覺,只顧撒酒瘋。

“但是哥,你說得太對了!

蕭玉書把那麽出彩的部分交給我,那是照顧我,你對這個安排沒有任何意見那是信任我,可是我說什麽了?我竟然說他自私,說你們都不在乎我,我怎麽能這麽說啊!”

蕭玉書:所以我才是幫你最多的人啊,你怎麽抱著姜寒謝來謝去呢?!

“我是真沒想到我能留下來,還能從吊車尾的七十三變成二十三。以後有人再說我醜,我就把你照片甩過去,就問他有沒有你好看,有沒有!沒有就不配說話!不配活著!!”

一個小時前剛被老師批評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姜寒:“……”

蕭玉書用力掰開連川的手塞進海棠懷裏,鐘瑜的攝像頭立刻跟上,對著連川酒醉的臉一通亂拍。

姜寒被連川抱得一身汗,去洗手間洗臉沖涼。

蕭玉書在一旁嗶嗶:“你怎麽讓連川抱那麽久啊?你不是有強迫癥嗎?你都不允許我們宿舍的人坐你的床!”

姜寒從水龍頭底下側過頭看他,一只手仍然捂著右臉降溫,水珠蘸在發梢額頭上,眼尾因為一直被冷水沖刷有些生理泛紅,在洗手間冷白的燈光下有種清冷的嫵媚。

“要不你抱回來?”

蕭玉書撇過眼不去看:“誰要抱一個剛抱過別人的人。老葉他們剛剛約我們去天臺,走吧。”

蕭玉書先出去了,姜寒迅速把臉擦幹凈,掏出一小罐藥膏塗在右臉頰上,忽然衛生間門又開了。

元廣白看見姜寒嚇了一跳,姜寒打完招呼正要走時,元廣白叫住了他。

姜寒歪頭,疑惑地看向他。

元廣白抓著隔間門的把手,躊躇著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是姜寒提醒道:“你……不要拽著那個把手了,很臟。”

元廣白如夢初醒,立馬擠了一大坨洗手液洗手,在嘩啦啦的水流聲中,元廣白支支吾吾道:“那個,姜哥,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反正我是相信你的!”

元廣白關掉水龍頭看向姜寒:“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這段時間朝夕相處下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行得正坐得直,是個頂天立地……”

“你是不是想問我知不知道李俊訣傳的謠言。”

元廣白結結實實地“啊”了一聲:“你知道啊?”

“我沒聾,也不瞎。”

元廣白松了一口氣,他很不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更不喜歡亂傳八卦。

“你知道就好,我爸媽說了,出門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不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讓你留個心眼。”

姜寒不算閱人無數,但也看多了人心叵測,他知道能在這裏遇見元廣白這樣坦誠的人有多難得,因此也揚起一個真心的笑容:“謝謝。”

元廣白跟秦久一樣,一下子紅了耳根。

然而臨出門前,他突然回身問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謠言了嗎?”

元廣白雖然真誠,但缺心眼,沒聽明白姜寒真正想問的,傻傻地回道:“我不知道啊,反正CF兩個班應該都知道了,估計他們也知道這是假的,不敢真傳到A班讓你知道。”

姜寒又揚起一個好看的笑容:“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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