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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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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對峙

如果說姜寒唱歌有基礎跳舞有天賦,那麽說唱完全處在他的知識盲區裏了。訓練營的老師上課速度非常快,蕭玉書怕姜寒明天上課跟不上,為此特地找來了秦久來給姜寒補課。

蕭玉書:“不是我不想教你,在來這之前我從來沒聽過一首rap,跟你一樣沒基礎。

秦久是在洛杉磯跟著小姨長大,從小接觸那邊的hiphop文化,後來去韓國當練習生上中學,年初為了比賽才回來。”

秦久今年也才十六歲,穿著黑色運動外套,黑色鴨舌帽壓低,只露出白嫩圓潤的下頜線。

秦久有些靦腆地跟姜寒打招呼,坐下給他放了一首說唱老師指定的曲目,他跟著唱,嘗試了五六次卻都沒找到感覺。

“說唱雖然是說,但你也不要像正常說話那樣那麽輕,每個字都這麽軟趴趴的很像朗誦,你是rapper,不是reader。”

“……”

姜寒只好又唱了一遍,秦久手掌撐著下巴,食指在人中輕點,評價道:“現在有點像喊麥。”

姜寒看著平板,電子設備冷白的光線映得他的睫毛根根分明,秦久見狀立馬安撫道:

“其實你唱的還可以了,初學都不太習慣在這麽短的拍子裏唱這麽密的詞,說慢了跟不上,說快了燙嘴。

說唱其實很容易的,他節奏感非常強,beat也不覆雜,基本都是四八拍,找對了節奏就能跟著唱。

他的重點其實並不是唱,而是說,內容遠遠大於它的技巧。老師讓我們練說唱,一是為了培養樂感,練一下節奏和氣息,第二可能是想培養我們原創的能力,因為說唱有個東西叫freestyle,即興創作。”

姜寒在福利院長大,不喜歡小孩,但又對帶著幼態的弟弟十分偏愛,對秦久笑了笑,謝謝他的寬慰。

秦久臉一下子紅了,看教得差不多了就回自己的練習室,他也是自己組的組長,臨走前溫聲叮囑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我的宿舍也在你們隔壁。”

***

姜寒好學,第二天的聲樂課休息時就和秦久約時間練說唱。

蕭玉書很欣慰,環視四散坐在各處的A班同學,又看看圍坐在自己身邊的隊友們,以十分漫不經心的姿態說道:“姜寒,你現在還想回越州參加競賽嗎?”

周圍靜了一瞬,姜寒和秦久熱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轉頭看他:“你說什麽?”

“你之前不是說還是想回越州正常高考讀大學,上節目這事還要再考慮考慮嗎。現在你在這裏待了這幾天,也跟大家學了這麽多,還這麽認真這麽努力,是不是已經想好了要怎麽選擇?”

蕭玉書完全是在逼姜寒立刻做決定是要走還是要留。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時間就是金錢,能快刀斬亂麻,那就要多快有多快。

姜寒是很好,但沒有好到要他浪費太多時間去說服他留下。他已經盡自己所能給予姜寒足夠的優待,現在能用輿論壓力逼迫他就範最好,不能的話,那只能及時止損,立刻放棄。

鐘瑜合上平板,不解道:“你沒有打算留下來?那你現在在幹嘛?我們又在幹嘛?拿前途陪你過家家嗎?!”

鐘瑾拉住弟弟的手,示意他說話不要這麽直接,卻也沒有反駁。

其他人聽見這邊的動靜,都好奇地探頭打量,有一些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躲在五線譜後笑得得意。

對於隊友來說,姜寒玩票的態度在未來考核表演中是心腹大患,對其他人來說,自然是少了個競爭對手,百利無害。

王京墨開始做和事佬,對鐘瑜說道:“你都上大學了也該知道,這種關乎人生大事的決定不能輕易做,你難道是隨隨便便就挑了個大學報嗎?”

鐘瑜:“當然不是!申音是全國最好的音樂學校之一,我挑著最好的報還能有問題?”

王京墨:“是啊,姜寒不就是在挑最好的路走嗎?他那麽會讀書,只要繼續參加競賽,說不定明年年初就能保送京大。

再說了,玉書也說了姜寒這些天也在努力訓練,沒給我們拖後腿,就算他要走,正好一輪考核結束走。

哎,過來幫我們拿下考核,考核完要一對一掰頭的時候就走了,你該像其他人那樣高興的。”

其他人聞言紛紛收起笑容。

鐘瑜還是覺得憤憤不平,東部區海選何其激烈,他和哥哥為了避開東部區,特地回老家參加比賽。

結果姜寒靠著臉和勉強過關的聲樂拿下第二的名次卻不好好珍惜,是個熱愛音樂的人都不能忍。

鐘瑜還要再說,鐘瑾拉住他,一時間整個教室寂靜無聲。

蕭玉書順風順水了一輩子,從來沒遇到真正意義上的危機,但也在此時此刻第一次意識到,什麽叫山雨欲來風滿樓。

因為姜寒太平靜了

不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靜,也不是盛怒之後無所畏懼的平靜。

蕭玉書心跳亂了一拍,同時姜寒也開口了。

“追求夢想是華立太子爺的權利,我等庶民生來就是為了當擦亮你們功勳章的抹布。”

蕭玉書臉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有人問華立是什麽?

姜寒笑了一聲:“百年世家現代財團。爺爺是華立集團第四代掌權人,奶奶是天才軍工研究員,爸爸是常青資本創始人,媽媽是國際知名香水品牌創始人。

大伯是申城港務集團總經理,大伯母是吳省世家獨生女、富順證券董事長。

外公是吉安日化董事長,舅媽是國內一線大刊《Hello World》的主編。

就讀學費三十萬一年的華音附中國際部,能力家世缺一不可。鋼琴老師滿含玉是華音終身教授兼華音附中國際部校長,滿含玉的老師是中國第一代鋼琴家史禎君。”

那人已經被這一長串金光閃閃的title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

“每個字我都聽懂了,但怎麽合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什麽意思了。”

姜寒笑道:“404 not fund的意思。”

蕭玉書怔楞:“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見到你的第一天。”

蕭玉書突然想起姜寒在練習室第一天說的話——

“我知道你是誰,也不耽誤我罵你。”

所以對麥冬的質疑是真心的,對他的惡語相向也是。

蕭玉書面龐驟然銳利了幾分,冷下臉色道:“白家是你的資助人。”

姜寒挑眉:“小太子,反應很快,不過不是白知瑞告訴我的。”

姜寒說的沒錯,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沒出道的蕭玉書就是404的存在,他身邊有錢到能夠知道蕭玉書這個人的,只可能是資助人。

蕭玉書畢竟只有十五歲,交際圈大部分局限在北方,唯一的江省朋友就是三年前轉學來平京的白知瑞。

但白知瑞只是江省杏林醫藥集團一個小小的私生子,跟姜寒一樣大,所以資助姜寒的也不是他,而是同樣被領養到白家的女兒,排行第七的白知瑤。

王京墨作為法學生,記憶力好,而且邏輯思維縝密,很快發現了一個漏洞:“你第一天認識蕭玉書的時候,為什麽問他家是不是很有錢?你不是都知道嗎?”

蕭玉書下頜線驟然緊繃,姜寒頭一次在訓練營笑得溫柔。

“因為我在耍你啊,小太子。”

-

沒有人喜歡蕭玉書。

秦久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切。

所有人都以為他和蕭玉書家世相當,以為他們是好友。

但實際上連他都不能說和蕭玉書門當戶對,而整個平京圈基本沒有人跟他是好友。

說是因為蕭玉書優秀到讓人敬謝不敏,那太不切實際,比他優秀的也大有人在。

是蕭玉書看人的時候,永遠帶著看客的審視感,平等地把每個角色當做一件待價而沽的東西,無所顧忌地使用一票否決權。

只是因為坐在臺下凝視,時不時還鼓個掌,所以不至於高高在上,但就是讓人如芒在背。

直到來訓練營的第一周,秦久都覺得蕭玉書身上兼備了神性的冰冷和鬼氣的陰森。

一線之隔,很難說什麽時候會打破。

但比打破界限先到來的,竟然是屬於蕭玉書的活人氣。

姜寒還在輸出:“是你主動選了素未謀面的我做室友?說得真好聽,難道不是除了秦久你看不上這裏每一個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選能讓麥總青眼有加的我嗎?

你不是相信命運的饋贈,是相信同為資本的眼光。

但其實你也從來沒看得上我,大家為了追夢努力付出的樣子多熱血,而我這種有一天算一天的貨色混在一堆熱血菜鳥裏格格不入又礙事。

所以你不願意再多浪費時間說服我留下,只想速戰速決,用集體主義來道德綁架。

我就奇怪了,少一個我不是少一個競爭對手嗎,你這麽千方百計留我,是因為你其實也不在意能不能出道,也是陪大家一起過家家嗎?”

姜寒探身盯著蕭玉書的眼睛:“蕭玉書,你是在跟我比高貴嗎?”

整個教室落針可聞,窗外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但沒人敢開口說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王京墨頂著壓力勸道:“姜寒,夠了。”

再說下去,就不是能不能在訓練營待下去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在平京待下去的事。

姜寒輕笑一聲,最後說道:“最後,普通有錢人買愛馬仕需要配貨,但是有些有錢人根本不需要。

光這一點就已經超出很多人對有錢人的想象力了,所以下次裝普通……”姜寒微妙地頓了頓,繼而笑道,“下次裝普通有錢人時,沒必要把那個醜配貨帶出來。”

陳凱莉不知道站在外面看了多久,拍拍手掐斷了他們之間對峙的緊繃氣氛,大家做鳥獸散時,蕭玉書開口了。

“姜寒,剛剛是我冒犯了。但是我們彼此也該冷靜一下,我不會逼你,你也不要說氣話。”

葉白青和王京墨很震驚,姜寒都咄咄逼人成這樣了,蕭玉書竟然還這麽大度地表示沒關系,甚至自己先道歉,你們有錢人涵養已經修煉到這種程度了?

秦久瞳孔放大,就是這種感覺!!

明明是想要捏碎面前的人,但一開口,卻還是風光霽月雲淡風輕,仿佛盛夏裏從地下室吹來的一絲涼風,沁人心脾,但後背發麻。

估計姜寒自己也沒想到蕭玉書會是這種反應,匪夷所思到一定程度,竟然笑出聲來,整張臉剎那間生動鮮活了起來,仿佛莊園裏最美的一朵花終於在月色下露出最鋒利的刺。

“真神奇,最完美的家庭,竟然養出了最虛偽的孩子。”

陳凱莉提高聲音讓所有人回到位置上準備上課,姜寒擦過蕭玉書回到位置上時,蕭玉書忽然說道:

“這裏是平京。”

姜寒腳步頓住,偏頭看向蕭玉書時,正好對上他純凈如琉璃的眼睛。

“Wee to Peking”

***

很快,姜寒就知道蕭玉書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因為晚飯前麥冬就把姜寒召去辦公室談話。

麥冬是長夜娛樂的副總,盛世文化的總裁,所有練習生未來的頂頭上司。他年過四十,身材微微發福,啤酒肚裹在藏藍色條紋毛衣下,帶著細邊眼鏡坐在老板椅,神色和藹可親。

姜寒在打量麥冬時,麥冬也在審視姜寒。

比起那幫滿腦子夢想青春舞臺的熱血菜鳥,姜寒顯然要有成算多了。

姜寒早早知道了蕭玉書的家世,也猜到他目的不純,更明白萬一和蕭玉書這種太子爺起沖突,自己死得不要太容易。

所以他一開始試探清楚蕭玉書在訓練營的位置和他們對蕭玉書的了解程度,拿捏著這個信息差按兵不動,只要蕭玉書不越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可如果蕭玉書有任何動作,姜寒就會暴雷。

他做這些不是為了孤立蕭玉書,孤立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姜寒是要提醒長夜,蕭玉書隱瞞家世來參加訓練營,目的絕對不是來逐夢演藝圈。

不管蕭玉書是要來做慈善還是要打醬油,長夜都必須去跟蕭玉書交涉。

但也僅限於交涉,蕭玉書這樣的背景,沒有人能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麥冬清了清嗓子說道:“你是個聰明孩子,我不跟你繞圈子了,你現在是什麽打算?”

“退賽。”

“惹了事就跑,不像是你這種人做得出來的事。”

“我很識時務的。”

“……謝謝你讓我重新理解了識時務這個詞。”

“不客氣。”

“別貧嘴,我不跟你繞彎子。你是非常有潛力的選手,宋城區第一東部區第二,這個第二還純粹是性格原因導致的。

你這個性格是我見過的孩子裏最差的一個,但放在娛樂圈,也屬頭一份,炒作空間巨大,商業價值不可限量。

長夜雖然是個初創公司,但背靠飛鳥,和藍天視頻、雄鷹傳媒有長期合作,以後資源不成問題,完全可以根據你的發展意願量身打造。

長夜和《征星》需要你,而我們一定能捧紅你。

我知道你們這種高材生有的是退路,體制內、編制內、學術界,只要你好好讀書,國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除非追著你打,否則資本也耐不了你怎樣。

但何必呢,你自己都說了,蕭玉書這種家世的孩子,最多來娛樂圈玩兩天就回家繼承家業。

就當供一尊大佛,我們給他上貢品,他庇佑我們走得更高。何必為了太子爺一時興起的決定,而放棄能夠徹底改變你人生的機會。”

這一番話說得比蕭玉書動聽千百倍,姜寒靜靜聽完,淡淡說道:

“第一,很多事不是別人大人有大量不計較就行,得罪蕭玉書這種人,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沒有行業會用一個得罪過華立太子爺的人,尤其是最看資本臉色的娛樂圈。

我不敢賭,你們上供給蕭玉書的貢品裏,包不包括我。”

麥冬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第二,我十歲來到越州福利院,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改變過一次的人生,我不敢去賭再改變一次。

第三,我可以接受等價交換,如果結果足夠讓我滿意,我也願意賤賣自己。但,我不喜歡空頭支票。”

麥冬暗自深呼吸一口氣。

他原以為姜寒一個從江南小城走出來的孤兒,來到平京這樣的大都市會怯懦、畏縮、迷茫,來個人物跟他好聲好氣說話,他就能立馬敞開心扉。給他拋一點甜頭,就立馬咬鉤上岸。

對蕭玉書那樣囂張,也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幾天的和諧相處就誤以為蕭玉書不是個計較的人,根本沒意識情況的嚴重性。

但結果人家非常清楚自己所作所為會有怎樣的後果,但依舊平等地看不起在座所有人。

姜寒背後絕對還有高人指點。

麥冬調整了下坐姿:“你的價值的確很大,但還沒有大到能和我們平起平坐公平交易的程度。

不如這樣吧,我們都各退一步,你在訓練營好好訓練,等到正式比賽前,你還有一次機會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留下。

姜寒,雖然條條大路通羅馬,但也不要隨便把一條路走死。”

姜寒很明白麥冬為什麽會提這樣一個看似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的建議。

他現在能立馬抽身毫不留戀,只是因為還沒嘗過錢權名利帶來的好處。

可如果訓練營結束,功成名就僅在一步之遙的位置,他還能像今天這樣幹脆利落地離開牌桌嗎?

麥冬浸淫娛樂圈多年,他比自己更清楚權勢名利有著怎樣的誘惑力,他不會是第一個深陷名利漩渦無法自拔的人。

姜寒眉眼微動,瞥見麥冬背後的玻璃櫃裏,最中間那尊,是平京市政府頒發的十大優秀企業的獎杯。

麥冬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神色瞬間爽朗了起來:“這是盛世文化去年拿到的獎杯,因為協助政府舉辦了一場大型城際文化交流盛典,還去其他城市巡回演出。”

“有見到世家嗎?”

麥冬的語氣更加自豪:“當然,要想在娛樂圈上一個臺階,最少不了大小世家。”

姜寒只沈默了一會,最後說道:“我會盡全力通過接下來的三場考核。”

***

姜寒按完電梯下行鍵,一擡頭就看見倚在陽臺的蕭玉書,嚇了一跳。

蕭玉書眼神上移放回姜寒臉上,舉手表示投降,仿佛早上的齟齬從未發生過,解釋道:“我可沒有聽墻角,我只是在這裏等你。”

姜寒沒有邁出去,隔著一道門框問道:“蕭玉書,何必呢?”

蕭玉書擡手:“我承認,早上是我不對,不該道德綁架你,不該用輿論壓力逼迫你。是我不尊重你的意願,是我太蠢,以為自己握著滔天的權勢就無人可敵,事實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了。”

蕭玉書的語氣竟然還有幾分討好和委屈,然而姜寒並不買賬。

“不管怎樣,我會盡心盡力學習怎麽成為一個優秀合格的藝人,至於你,請便吧。”

蕭玉書伸手越過門框拉住姜寒:“麥冬跟你說什麽了?”

“跟你沒有關系。”

“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怎麽希望?”

蕭玉書抓著姜寒的手卸下三分力道,但姜寒也沒有甩開。

姜寒:“麥冬剛剛跟我說,我的價值沒有大到能和他公平交易,同理,也沒有大到能讓你真正付出點什麽來挽留。

我也不關心你是怎麽跟麥冬解釋你的存在,反正麥冬和我一樣,都無權過問。所以也希望你收起這麽一副真誠不足善心有餘的模樣,少來煩我。”

蕭玉書慢慢放開了姜寒:“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咄咄逼人。”

“多的是。”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冷白色的燈光籠罩住姜寒半身。

“我們可以合作。”蕭玉書叫住姜寒。

就這一會的功夫,電梯門已經自動合上,走廊裏又恢覆了寂靜。

姜寒仍舊站在走廊裏,光可鑒人的地磚折射著頭頂的白熾燈冷光。

蕭玉書站在幽藍色的夜幕中,微風拂過長廊,樓下梣樹嘩嘩作響。

“《征星》這個節目的投資方之一天成佳泰,是我的資產顧問創立的。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我支持他創立的。

他從斯坦福畢業後就一直在蕭氏家族辦公室工作,但想在家辦升職很難,他上頭還有我父親的理財顧問等著上位,所以我做了他的天使投資人。

這個節目也是我說要投的,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投資一個項目。雖然前期做了足夠的盡調,但為了穩妥起見,我還是以選手的身份參與到這個項目裏。

我覺得,只有親自走到市場上,才能知道市場的風口在哪裏。

原本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陳凱莉老師,因為她是唯一和我的私生活有聯系的人。畢竟是以這樣高的起點進來,如果中途退賽,難免辜負了別人的信任和教導,有個知情者會合適點。”

“所以?”

“所以你只要留下來,我可以保證你功成名就。”

姜寒深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仿佛要把這一天的濁氣全部排出去。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麽?”

“你看我的第一眼,永遠是落在腰上。”

“……對不起。”

蕭玉書這句道歉是由內而外的真心,因為他知道這真的非常下流。

姜寒擡手按下電梯下行鍵,電梯門再度拉開,明亮的燈光逐漸籠罩住兩人。

“下次不用刻意避開,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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