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劇毒的網

衛戈的目光轉向陳小兵，帶著火熱的急切：“小兵，你那邊呢？‘文化衫’的料子染出來沒有？圖案設計定了嗎？”

“定了定了！”陳小兵立刻從旁邊拖出幾個大麻袋，嘩啦一聲倒出一堆顏色極其紮眼的布料——熒光粉、亮橘黃、電光藍…在倉庫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簡直能閃瞎人眼。

“衛哥你看，這顏色夠不夠勁爆？絕對吸睛！圖案我找美院那幾個小子熬了兩宿搞出來的。”他獻寶似的展開幾張設計稿，上面是充滿抽象感和叛逆氣息的塗鴉圖案、誇張變形的英文字母標語（如“DON'T STOP”、“MADE IN CHINA”、“ROCK YOU”），色彩對比強烈，視覺沖擊力極強。

“好！夠炸！”衛戈誇獎道，“立刻聯系咱們之前合作過的那幾家街道小縫紉社。把染好的布料和圖案發下去，告訴他們，按最簡單的圓領T恤版型做。鎖邊工藝可以粗糙點，但印花必須清晰、牢固。工錢按件計，做多少收多少。第一批，先給我幹出五千件。”

“五千件！”陳小兵也驚了，“衛哥，這…這能賣出去嗎？”

“怕什麽？”衛戈拿起一件染成熒光粉的布料，那刺目的顏色映亮了他眼中熊熊燃燒的野心之火，“一件成本撐死一塊錢，賣五塊都搶破頭。年輕人要的就是這個‘潮’，這個‘炸’。跟那件風衣一高一低，把整個市場給我掀翻。”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穿著熒光色、印著叛逆標語的文化衫的年輕人，趨之若鶩地擠滿“利民”店面的景象。

倉庫裏瞬間充滿了大戰將至的緊張與亢奮。陳小兵和趙大勇被衛戈的狂熱所感染，立刻分頭行動，打電話的聯系縫紉社，安排布料的去調度車輛。

喧囂中，衛戈走到費明遠身邊。費明遠正獨自站在長桌的另一端，手裏拿著黃德發送來的那本最新的港版《ELLE》，眉頭微蹙，似乎在專註地研究著什麽。

“費老師，”衛戈的聲音裏是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全然的信任，“風衣這一塊，紅星廠那邊，還得麻煩你多盯著點。那些老師傅，就服你。” 他自然地拿起費明遠放在桌角的水杯，發現裏面空了，便走到旁邊暖水瓶處，續上熱水，又輕輕放回費明遠手邊。

這個細微的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費明遠握著那杯溫熱的水，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血管流遍全身。他擡起頭，看向衛戈。眼前的男人，剛剛還像一把出鞘的利劍，指揮若定，氣勢逼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眉宇間卻是難得的放松和依賴，深邃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喉頭微動，想說什麽，目光卻無意間再次掃過攤開在桌面上的《ELLE》雜志內頁。這一次，他的眉頭驟然鎖緊。鏡片後的眼神鋒利異常地盯著雜志內頁廣告夾縫中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那裏，用極小的、近乎隱藏的字體，印著一行英文和數字組合：

“Lot: VGE-1982-0427”

這個批次號…與他之前在那批作為“信息費”支付給黃德發的走私電子表包裝盒內襯上看到的模糊鋼印號…一模一樣！

黃德發送來的這些“純粹”的時尚雜志…竟然和他走私的電子表，是同一批、甚至是同一個走私渠道進來的“貨”。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黃德發從一開始，就在混淆視聽。他給衛戈看的“信息”，本身就是走私鏈條上不可分割的一環！衛戈支付的所謂“信息費”，在執法者眼中，極有可能被直接認定為購買走私物品的贓款！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將衛戈拖入走私泥潭的陷阱！

“衛戈！”費明遠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怒和急迫，一把抓住衛戈的手臂，力道之大，讓衛戈都微微一怔。他指著雜志上那行隱秘的批次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你看這裏！這雜志…有問題！大問題！”

倉庫裏忙碌的聲響仿佛瞬間遠去。衛戈順著費明遠的手指看去，當他看清那行小字，再結合費明遠瞬間慘白的臉色和眼中巨大的驚駭時，冰冷的、足以凍結血液的危機感，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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