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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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等到晚上,容修來接她下班。

許明月坐在車上,又把這件事跟容修說了,說完她偏頭——

稍稍好奇容修的反應。

車窗前一輪明月,於無盡黑夜中綻放光芒。

兩側是飛速路過的巨大樹木,分不清具體什麽種類,每隔幾棵夾雜著路燈,只有人類才能塑造出來的整齊秩序。

這麽晚路上沒什麽車,容修的車速不算快。

容修反應很平淡:“穆青楊處理得挺好。”

“我也認為他處理得不錯。就是擔心郭悅月知道面試沒通過的反應。長期來看她肯定發展不錯的,就是短時間……說不定會影響她的心態。”郭悅月是會為劉成才看不上她而失落的性格。

“這是她的事。只能她自己消化。”

“……”這個答案有點冷漠。但,倒也不能說錯。

許明月又瞥瞥他,容修似乎對這件事不太感興趣。

也對。他不認識郭悅月,更不認識劉成才,那些勾勾兌兌完全不知曉。

許明月擰開保溫杯,慢飲了一口水。

天氣漸涼,她也開始喝溫水了。

“來大姨媽了嗎?”容修冷不著防問。

許明月差點一聲咳嗽嗆出來,連忙將水吞咽下去,扭頭眼睛瞪得老圓:“沒。你幹嘛這麽問?”臉都莫名有點熱。

“哦,我聽說來女生來大姨媽就會喝熱水。”

“……”

恰好拐了個彎,風從開了條小縫隙的車窗中吹進來,吹了個許明迎面涼風,頭腦清醒:“也不是。我平常也會喝溫水。”

容修多看了眼她。

明明談的不是性,他們自然也沒到那份上。

但他這麽直接了當問她這種女性私密,似乎……

車廂內隨著涼風,還彌漫一種後知後覺的微妙和尷尬。

“我不確定這個能不能問。”容修不好意思地說。

“沒,可以問。”許明月顯得大方地回答。

容修點點頭,換過話題:“聽音樂嗎?”

“可以啊。”

“喜歡什麽音樂?”

“先聽你經常聽的。我聽聽你喜歡什麽音樂。”許明月抱著保溫杯,語氣中有絲期待。

容修又看了眼她,沈默了一個微小停頓。不易察覺,還是讓許明月察覺了,她疑惑:“怎麽?”

“你對別人的事很關心。”

許明月一時不知道他是誇讚還是不喜歡,沒立時接腔,聽著容修接下來說:“所以總有被在意的感覺。”

……那不是在意的感覺。那就是在意。

許明月腦海中浮現這句話。

如果不坐地鐵,只開車的話,四站路實在太快了,以至於許明月早知道自己會談戀愛,就把住處租遠一點,好讓他們有更多單獨相處時間——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他們歌都沒來得及聽,車已經停在許明月小區樓底下了,許明月伸手做出一個開門的姿勢:“那我先走了。”卻沒有立即開門下去。

容修熄火,轉過身,傾身過來抱住許明月,溫熱的唇壓在她唇上。

許明月輕輕哼了一聲。

車窗被搖上,此刻是密閉的二人空間,車內燈光鎖住他們,外面黑沈沈的,像是與他們無關的另一個世界。

容修鼻尖蹭蹭她,他的雙手從她的臉頰以一個捧著的姿勢緩緩地插入她的頭發,帶來異樣的親密和觸感。

他的手指粗糙的擦過她的頭發,像是柔膩底色而又帶噴砂的質感,帶來平常完全不會有的更深刻的觸覺。

她的腦袋被他的雙手牢牢地“捧住”。

呼吸可聞。氣息溫熱。

噴薄在彼此的臉上。

容修比她還要粗重些,許明月低頭還能看見他微微滑動的喉結,跟女生喉嚨完全不同形狀的突出。

親吻一陣,容修的右手改為握住許明月的手腕,將許明月的手帶著一下下去撫摸他的臉頰。

這種親昵的姿態,令許明月想起在大廠附近餵過的一只野貓。

也是這樣。

一旦跟人熟悉了之後,就會拱著腦袋在她身邊蹭了來去求撫摸,哪怕吃飽了也是如此。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原來貓也有情感需求,會想要親昵和撫摸。

容修垂著眼睛,眼睫毛纖長。

男性身材高大、事業有成,所以總讓人覺得他是被依靠的,可每逢單獨相處,許明月似乎總能體會到他脆弱的一面,在她面前他似乎並不設防。

又或者,正是因他能夠激起她這股憐愛,才叫談戀愛。

許明月不知為何起心動念,忽然想回應似的,抓住他的右手,迅速低頭在他的虎口位置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這當然不是掙紮或反抗,反而是帶些調情意味……也說不出什麽具體含義。

連許明月自己都不清楚,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做完之後她就後悔了——確實,未免幼稚了些。

容修顯然怔了下。

許明月渾身發麻、面紅耳熱:“那我就先走了。”都沒等他回應,她打開車門,火速離開。

容修坐在車裏盯著自己虎口良久,上面只有小小白色的印記,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以前他聽過一種理論,只有喜歡極了,那種喜歡蓬勃而出才會喜歡咬。咬是占有欲的體現。

許明月對他有占有欲。

容修思及這個念頭,一瞬間覺得奇妙,緊接著,是種心頭輕微的撩撥感,就像種子的根須慢慢延伸滿整個心臟的酥癢。

他擡起頭看向前車窗外的月光,就這樣坐了足足有七八分鐘,直至視線再瞥下來時,虎口的牙印一點也看不出來,徹底消失。

容修拾起手機,用被咬過的右手打字,慢速度地拼完整拼音,發了兩個字過去: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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