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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臺風呼嘯肆虐了一整天後，終於在第二日結束。
許明月一大早下樓，站在樓底下，映入眼簾的是被雨水徹底洗刷過的、澄澈無比的蔚藍天空。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空氣清新得帶著一絲涼意和泥土草木的濕潤氣息。
每次臺風過境後，世界總會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清潔過的嶄新面貌，帶著人心頭那些雜亂糾纏的思緒，也仿佛被吹拂滌蕩。
天氣完全能直接影響到人的心情。
她還沒走出小區門口，就意外地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銀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露出了容修那張英俊的側臉，但眼神在看到她時瞬間變得清亮柔和。
“上車，”他聲音低沈悅耳，“我來接你上班。”
“順路嗎？”許明月有些驚訝，心裏卻忍不住輕輕一跳。
“算是吧。”容修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許明月抿唇，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才看到座位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裏面散發著食物的香氣。“這是……給我的？”她確認。
“當然。”容修挑眉。
“那我就不客氣啦。”許明月彎起眼睛，將背包放在腳邊，坐進車裏，拿起那個還溫熱的紙袋。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被人細心惦記、周全照顧的感覺，心裏忍不住想：談戀愛，好像……確實還不錯？
容修等她系好安全帶，才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清晨的車流。
“上班族一般都在路上匆匆解決早餐，”他像是解釋般說道，“想著你可能也沒時間好好吃。”
“也對。”許明月點頭，她拿出紙袋裏的早餐，發現是一個用料紮實的三明治，旁邊還有一個保溫盒，裏面是切好的水果和一瓶溫熱的牛奶。
“你晚上吃飯怎麽解決的？”容修問。
“點了外賣。”許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特地找了家特別近的館子，就離這兩百米，想著走兩步就能到，不用麻煩外賣小哥跑太遠。結果還是商家自己冒著雨送來的。”
“嗯。”容修應了一聲，他知道她是那種即使自己不便，也會下意識替別人考慮的性格。
“味道還行嗎？那家外賣。”
“還行吧，填飽肚子。”許明月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眼睛微微一亮，“唔，你這個三明治從哪裏買的？味道怪好的。”
“我自己做的。”容修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許明月驚訝地低頭仔細看了看手裏的三明治，又打開保溫盒看了看——全麥面包夾著煎得恰到好處的煎牛排，另有兩片雞胸肉、炒蛋和新鮮蔬菜，水果盒裏是鮮艷的草莓和藍莓，牛奶也是低脂的。
“因為很多中式早餐碳水比例太高了。我習慣自己做。”
哇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心早餐”？許明月腦海中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真好吃！”她由衷地讚嘆，一大早就攝入這麽優質的高蛋白，感覺整個人都充滿了能量。
遇到一個紅燈，容修緩緩停下車。他轉過頭，望向正專心吃早餐的許明月，唇角很輕微地揚了下。
許明月則邊吃，邊盯著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灑進來，在儀表臺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能看清上面細膩的紋理
才早上八點多，整個世界已經是一片明晃晃的生機勃勃。昨天還是暴雨傾盆、仿佛夏末驟變的陰沈，今日卻又陽光燦爛，恍如夏初重現。
“天空真好，”許明月望著窗外湛藍如洗的天幕，忍不住感嘆，“好得一覽無餘。”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問道，“誒，你平時聽播客嗎？”
“偶爾會聽一些商業類和科技類的。”容修回答，綠燈亮起，車輛重新啟動。
“哦……我之前聽過一期，講的話題還挺沈重的，是關於人為什麽會選擇自殺。”許明月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像是隨口提起一個感興趣的話題，“裏面提到一個觀點，說很多人是因為缺少了對生命本身的感知力，完全被外界單一的、功利的成功學標準給裹挾了。但我們的社會好像只推崇一種非常窄的成功——要麽當大官，要麽發大財——好像只要實現了這兩點，幸福、尊重、一切就都會隨之而來一樣。但那個主播，好像是天津美院的一個老師吧，他說，如果一個人能保持對自然的感受力，比如今天看到‘天上的雲真美啊’，‘路邊的樹真綠啊’，能從這些最簡單的事物裏獲得片刻的愉悅和寧靜，可能就不會想死了。”
許明月說完，仿佛非常隨意地調整了手下拿三明治的位置。
“嗯。”容修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路況，他沈默了幾秒，忽然反問：“你對於‘成功’的定義是什麽？”
“我啊？”許明月咬著三明治想了想，咽下食物後才說，“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吧。”她又咬了一口那香嫩多汁的牛排，應該是好牛排吧，特別好吃，都覺得沒什麽太多的醬料，光是牛排本身肉汁在嘴裏化開的鮮美，“然後……最好還能靠這個賺到很多很多錢。”
“我以為你對物質要求不會太高。”容修輕笑了一下。
“錢嘛，當然是越多越好啦！”許明月說得理直氣壯，“要防著生病還有失業之類，而且我自己還想嘗試跨行發展呢。”
“還想跨行？”容修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嗯哼！”許明月的眼睛亮了起來，“一個人一生如果只圍繞一個興趣點，多沒意思啊。我感覺大千世界還有太多東西我沒嘗試過呢。我以後還想學點音樂創作，或者某種體育運動，還可以去爬山、騎行、露營……總之，我想體驗的事情還多著呢！”
許明月反問：“你呢。”
容修淡淡地回答：“沒想好。我不喜歡成功兩個字。就只是做目前我擅長、也能做好的事。”
許明月忙著吃東西：“那也行啊。也是一種方式嘛。”
容修心想：許明月好像對什麽都能接受。
許明月的住處離公司並不遠，只有幾公裏車程，很快便到了公司附近的路口。
她推開車門，拎起背包：“我先走啦，這裏過去很近。”
容修點頭，卻在她準備關上車門時，忽然叫住她：“明月。”
“嗯？”許明月回頭。
容修看著她，眼神專註：“你跟我在一起……快樂嗎？”
許明月楞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容明快：“快樂啊！有人準時接送，還有這麽好吃的愛心早餐，為什麽不快樂？”她沖他揮揮手，“好啦，不好讓同事看見，我先走啦！”
看著許明月輕盈走向寫字樓的背影，容修沒有立刻驅車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因為望著她，此刻也註意到，窗外天氣極好，澄澈透亮。
容修搖下車窗，涼爽而清新的風立刻灌入車內，帶著陽光、泥土和植物的氣息，與車內空調制造出的恒溫空氣截然不同。
容修的目光掃過路邊沐浴在陽光下的樹木，人行道上步履匆匆卻享受著晴朗天氣的行人，還有那一片無比青藍、廣闊無垠的天空。
聽著許明月說話他腦海中只浮現出三個字：生命力。
好奇、熱情和欲望都跟生命力有關，許明月的生命力至今還很蓬勃、旺盛，令人忍不住想靠近。
之後，容修低頭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上面赫然顯示著十幾個被標記為“已屏蔽”的未接來電，全部來自他的母親——李明雪。
奇怪的是，在國外那幾年，她從未如此頻繁地聯系過他。
微信裏，信息擠滿了對話框：
-容修！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是？！
-你忘了是誰把你養這麽大？忘了我的恩情了嗎？！
-白眼狼！你真是個徹徹底底養不熟的白眼狼！
-立刻給我滾回來！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那些醜事全都抖出來？！讓你什麽都得不到！
容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信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消息依然在發送，只不過容修設置了免打擾，不會通知他而已。
李明雪下方就是許明月的微信。
容修發了條微信：祝你一天開心。
許明月回覆：我會的。你也是。晚上有時間也來接我吧。我現在享受坐車了。
容修嘴角勾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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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臺風呼嘯肆虐了一整天後，終於在第二日結束。
許明月一大早下樓，站在樓底下，映入眼簾的是被雨水徹底洗刷過的、澄澈無比的蔚藍天空。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空氣清新得帶著一絲涼意和泥土草木的濕潤氣息。
每次臺風過境後，世界總會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清潔過的嶄新面貌，帶著人心頭那些雜亂糾纏的思緒，也仿佛被吹拂滌蕩。
天氣完全能直接影響到人的心情。
她還沒走出小區門口，就意外地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銀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露出了容修那張英俊的側臉，但眼神在看到她時瞬間變得清亮柔和。
“上車，”他聲音低沈悅耳，“我來接你上班。”
“順路嗎？”許明月有些驚訝，心裏卻忍不住輕輕一跳。
“算是吧。”容修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許明月抿唇，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才看到座位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裏面散發著食物的香氣。“這是……給我的？”她確認。
“當然。”容修挑眉。
“那我就不客氣啦。”許明月彎起眼睛，將背包放在腳邊，坐進車裏，拿起那個還溫熱的紙袋。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被人細心惦記、周全照顧的感覺，心裏忍不住想：談戀愛，好像……確實還不錯？
容修等她系好安全帶，才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清晨的車流。
“上班族一般都在路上匆匆解決早餐，”他像是解釋般說道，“想著你可能也沒時間好好吃。”
“也對。”許明月點頭，她拿出紙袋裏的早餐，發現是一個用料紮實的三明治，旁邊還有一個保溫盒，裏面是切好的水果和一瓶溫熱的牛奶。
“你晚上吃飯怎麽解決的？”容修問。
“點了外賣。”許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特地找了家特別近的館子，就離這兩百米，想著走兩步就能到，不用麻煩外賣小哥跑太遠。結果還是商家自己冒著雨送來的。”
“嗯。”容修應了一聲，他知道她是那種即使自己不便，也會下意識替別人考慮的性格。
“味道還行嗎？那家外賣。”
“還行吧，填飽肚子。”許明月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眼睛微微一亮，“唔，你這個三明治從哪裏買的？味道怪好的。”
“我自己做的。”容修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許明月驚訝地低頭仔細看了看手裏的三明治，又打開保溫盒看了看——全麥面包夾著煎得恰到好處的煎牛排，另有兩片雞胸肉、炒蛋和新鮮蔬菜，水果盒裏是鮮艷的草莓和藍莓，牛奶也是低脂的。
“因為很多中式早餐碳水比例太高了。我習慣自己做。”
哇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心早餐”？許明月腦海中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真好吃！”她由衷地讚嘆，一大早就攝入這麽優質的高蛋白，感覺整個人都充滿了能量。
遇到一個紅燈，容修緩緩停下車。他轉過頭，望向正專心吃早餐的許明月，唇角很輕微地揚了下。
許明月則邊吃，邊盯著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灑進來，在儀表臺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能看清上面細膩的紋理
才早上八點多，整個世界已經是一片明晃晃的生機勃勃。昨天還是暴雨傾盆、仿佛夏末驟變的陰沈，今日卻又陽光燦爛，恍如夏初重現。
“天空真好，”許明月望著窗外湛藍如洗的天幕，忍不住感嘆，“好得一覽無餘。”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問道，“誒，你平時聽播客嗎？”
“偶爾會聽一些商業類和科技類的。”容修回答，綠燈亮起，車輛重新啟動。
“哦……我之前聽過一期，講的話題還挺沈重的，是關於人為什麽會選擇自殺。”許明月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像是隨口提起一個感興趣的話題，“裏面提到一個觀點，說很多人是因為缺少了對生命本身的感知力，完全被外界單一的、功利的成功學標準給裹挾了。但我們的社會好像只推崇一種非常窄的成功——要麽當大官，要麽發大財——好像只要實現了這兩點，幸福、尊重、一切就都會隨之而來一樣。但那個主播，好像是天津美院的一個老師吧，他說，如果一個人能保持對自然的感受力，比如今天看到‘天上的雲真美啊’，‘路邊的樹真綠啊’，能從這些最簡單的事物裏獲得片刻的愉悅和寧靜，可能就不會想死了。”
許明月說完，仿佛非常隨意地調整了手下拿三明治的位置。
“嗯。”容修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路況，他沈默了幾秒，忽然反問：“你對於‘成功’的定義是什麽？”
“我啊？”許明月咬著三明治想了想，咽下食物後才說，“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吧。”她又咬了一口那香嫩多汁的牛排，應該是好牛排吧，特別好吃，都覺得沒什麽太多的醬料，光是牛排本身肉汁在嘴裏化開的鮮美，“然後……最好還能靠這個賺到很多很多錢。”
“我以為你對物質要求不會太高。”容修輕笑了一下。
“錢嘛，當然是越多越好啦！”許明月說得理直氣壯，“要防著生病還有失業之類，而且我自己還想嘗試跨行發展呢。”
“還想跨行？”容修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嗯哼！”許明月的眼睛亮了起來，“一個人一生如果只圍繞一個興趣點，多沒意思啊。我感覺大千世界還有太多東西我沒嘗試過呢。我以後還想學點音樂創作，或者某種體育運動，還可以去爬山、騎行、露營……總之，我想體驗的事情還多著呢！”
許明月反問：“你呢。”
容修淡淡地回答：“沒想好。我不喜歡成功兩個字。就只是做目前我擅長、也能做好的事。”
許明月忙著吃東西：“那也行啊。也是一種方式嘛。”
容修心想：許明月好像對什麽都能接受。
許明月的住處離公司並不遠，只有幾公裏車程，很快便到了公司附近的路口。
她推開車門，拎起背包：“我先走啦，這裏過去很近。”
容修點頭，卻在她準備關上車門時，忽然叫住她：“明月。”
“嗯？”許明月回頭。
容修看著她，眼神專註：“你跟我在一起……快樂嗎？”
許明月楞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容明快：“快樂啊！有人準時接送，還有這麽好吃的愛心早餐，為什麽不快樂？”她沖他揮揮手，“好啦，不好讓同事看見，我先走啦！”
看著許明月輕盈走向寫字樓的背影，容修沒有立刻驅車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因為望著她，此刻也註意到，窗外天氣極好，澄澈透亮。
容修搖下車窗，涼爽而清新的風立刻灌入車內，帶著陽光、泥土和植物的氣息，與車內空調制造出的恒溫空氣截然不同。
容修的目光掃過路邊沐浴在陽光下的樹木，人行道上步履匆匆卻享受著晴朗天氣的行人，還有那一片無比青藍、廣闊無垠的天空。
聽著許明月說話他腦海中只浮現出三個字：生命力。
好奇、熱情和欲望都跟生命力有關，許明月的生命力至今還很蓬勃、旺盛，令人忍不住想靠近。
之後，容修低頭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上面赫然顯示著十幾個被標記為“已屏蔽”的未接來電，全部來自他的母親——李明雪。
奇怪的是，在國外那幾年，她從未如此頻繁地聯系過他。
微信裏，信息擠滿了對話框：
-容修！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是？！
-你忘了是誰把你養這麽大？忘了我的恩情了嗎？！
-白眼狼！你真是個徹徹底底養不熟的白眼狼！
-立刻給我滾回來！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那些醜事全都抖出來？！讓你什麽都得不到！
容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信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消息依然在發送，只不過容修設置了免打擾，不會通知他而已。
李明雪下方就是許明月的微信。
容修發了條微信：祝你一天開心。
許明月回覆：我會的。你也是。晚上有時間也來接我吧。我現在享受坐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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