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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周日，許明月沒有再跑去公司加班。
經過周六那頓意味深長的烤肉，她預感今天如果再見到穆青楊，氣氛難免會有些尷尬。
好在她的工作大部分都能通過雲端同步，在家也能照常畫圖。
於是她選擇窩在自己的小單間裏。打開電腦，連接數位板——除了，蹭不到公司的空調了。
這間房子是典型的“城中村”單間，這附近同等條件的房源月租最低也要1200。
當時房東報價1000,，憑借的是她和陳婉蘭多年摸爬滾打積累下來的租房經驗，一聽就明白，——水電費肯定有貓膩。果然，電費1.2塊錢一度，遠超民用標準，進屋一看，所有電器那真是明晃晃三級、四級的耗電提醒。
房東有房東的精明算計，許明月也有許明月的雞賊。
無論在哪都是要加班的，尤其她剛轉行，更要比別人努力些，日後絕大多數時間肯定都泡在公司，每天只是回來睡個覺。空調吹公司的就行了。
再加上她長租一年，押一付三，磨掉了一百元，這筆賬，怎麽算都劃算。
但今天沒去公司，九月底的秋老虎威力不減，單間裏悶熱難耐。
許明月從床底拖出落灰的電風扇，對著自己猛吹。習慣了公司那冷氣十足的中央空調，偶爾甚至需要加件外套，此刻被這攪動悶熱空氣的風扇吹著，還是熱得不行。
但看了眼那四級能耗，還是算了。
中午，住許明月決定去附近的商場解決午餐，順便——沒錯，蹭空調。
一進入商場，正對著門口的巨幅LED廣告屏便映入眼簾，屏幕上正是許棋華拍攝的飲料廣告。LED太大，顯得裏面的人影也大，每一寸都精致無比，活力四射，光鮮亮麗，這個品牌前幾任代言人不是別人嗎？許棋華竟然這麽快就躥紅了嗎？
在一家雲南過橋米線店坐下不久，她意外地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公司的文案同事，宋容容。
她正和一個面相清秀的陌生男生坐在不遠處的卡座裏，男生手裏還拿著兩個冰淇淋甜筒，小心翼翼地遞給她一個。
哦？談戀愛了？
宋容容，公司裏著名的“沙雕文案”。
無論多嚴肅的世界觀設定，經她手總能透出一股子讓人忍俊不禁的幽默氣息，沒少被主文案痛心疾首地diss。
然而，正是這種天馬行空的冷幽默，反而為他們那款二次元殘酷戰鬥游戲吸引了一批好這口的玩家，成了意想不到的彩蛋。
故而她也成了一種特色。
此刻，她正對著那個男生，表情是一反常態的一本正經，說得煞有介事。
許明月的目光停留得有點長，被宋容容捕捉到了。許明月本想假裝沒看見，埋頭猛吃米線，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明月！”宋容容的聲音帶著點驚喜，隨即扭頭對旁邊的男生介紹，“這是我同事，許明月。這是賀霖。”
這是明月只好擡起頭，沖兩人點點頭。
宋容容幹脆端著碗挪到了她這邊坐下。她長得一張圓臉，十分可愛。
等男生去上廁所，許明月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問：“你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宋容容連連擺手，鄭重其事，“高中同學。”
“在追你？”許明月眨眨眼。
宋容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喲喲喲。”許明月笑著起哄。
宋容容像是想轉移話題，突然問：“明月，你下午看電影嗎？今天正好有部大片上映。”
“什麽電影？”
“就那部好萊塢科幻大片。本來我有個朋友要來的，她臨時放我鴿子了，”宋容容掏出手機，亮出購票信息，“票都買好了，退也麻煩，浪費了可惜。”
許明月幽幽地想，那位朋友怕是故意“失約”，想給你制造機會吧。
“其實開場前能退。”
“哎呀，快開場了，沒必要退了，”宋容容不由分說，一把抓住許明月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走吧走吧，一起看！正好作個伴！”
“算了，我還是——”
宋容容黑眼睛直勾勾盯住她：“不，你要是把我還當人，就不能拒絕！”
“……”這究竟是怎麽聯系起來的，莫名讓她亞歷山大。
說完，她強硬“押住”許明月的胳膊，仿佛不允許她逃離。
沒多久，男生回來了。
他高高瘦瘦，長得還挺好看。
吃完飯，他們一塊兒去電影院，男生估計以為宋容容只是跟許明月打個招呼而已，沒想到許明月一路被宋容容勾著進了電影院，意外地掃了好幾眼許明月。
許明月頭皮發麻。
她以為自己坐個邊角得了，反正電影院也不用說話。誰知一進去，宋容容看著票上座位，將許明月按在了中間那個位置，然後她自己坐在許明月左邊，男生坐在許明月右邊。
“…………………………………………………”
電影開場，炫酷的特效在巨幕上炸開。宋容容竟然自如地喝起了奶茶。
許明月餘光感受到了男生越過來的視線，只覺得自己頭頂幽幽地發著光，活像個碩大無比、鋥光瓦亮的人形電燈泡。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散場，燈光亮起，那位男同學似乎接到一個電話，先行離開了。
許明月終於喘口氣：“不是。你自己拒絕，不要拿我當電燈泡啊。”
“也不是想拒絕。就是覺得太親近不好。”
“那你想幹嘛！”
宋容容一張圓臉皺成了包子，她左右看了看，一臉正經：“我跟你說件事。”
隨即，她神秘兮兮地把許明月拉到一旁無人的角落，嘀嘀咕咕了好一陣。
……
直到第二天上班，許明月回想起宋容容那番離奇曲折的“苦衷”，都沒能從那種巨大的、荒誕的幽默感中走出來。
一大早到公司沖咖啡時，想起來還忍不住樂出聲。
恰好穆青楊也端著杯子走過來，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納悶：“什麽事這麽開心？一大早的。”
許明月攪拌著杯中的咖啡，宋容容也說沒什麽可隱瞞的，便把周末巧遇宋容容的經過說了出來。
“你說宋容容特不特搞笑？我周末碰見她跟一個男生在商場，那男生是她高中同學，據說一路追到這兒來，非要她‘負責’。”
“負責？”穆青楊挑眉，被這個詞勾起了興趣。
“是啊！”許明月忍不住又笑起來，“她說她高中的時候，因為這男生跟她閨蜜的男朋友同名，就誤以為人家是個渣男。後來這男生不知怎麽被人尋仇，套了麻袋打了一頓，宋容容非但沒喊人，還沖上去補了好幾腳……關鍵是，有幾腳好像…………踹到了要害。”許明月說著想象了那畫面就樂，“後來那男生他說要她負責，高中三年，她勤勤懇懇每天給男生帶東西，抄作業……”
“騙她的吧？”穆青楊莞爾，“這都能信？”
“是啊，因為一開始自己誤會了對方愧疚，而且對方也沒要她醫藥費，但後來宋容容得知真相後氣死了，然後畢業典禮又踹了男生一腳。沒想到這次是真踹傷了，病歷單都有，宋容容以為是假的，趁著畢業逃之夭夭……”
“男生怎麽樣？”
“其實看起來蠻清秀的，聽說家境也挺好。我猜啊，估計一直挺喜歡宋容容，故意拿這個當借口接近她呢。不然不會現在還找來。就宋容容還在糾結要不要‘負責’，要不要帶他去男科醫院正式鑒定一下，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許明月越說越笑得不可抑制。
她一擡頭，卻發現穆青楊的視線久久落在她臉上。
穆青楊那雙黑眸微亮，嘴角向上翹起，不是平日裏那種客套或禮貌的笑，而是真正被逗樂了，仿佛是跟著她一起愉悅起來。
他們不經意對視了幾秒。
之前倒沒覺得什麽，但經過周六那頓烤肉飯後，這樣的註視讓許明月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生出一絲不自在來。
她連忙收斂心神，仿佛被那目光燙到一般，匆匆抱起自己的咖啡杯，含糊地說了句“我先去忙了”，便轉身快步離去。
尷尬啊，真是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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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周日，許明月沒有再跑去公司加班。
經過周六那頓意味深長的烤肉，她預感今天如果再見到穆青楊，氣氛難免會有些尷尬。
好在她的工作大部分都能通過雲端同步，在家也能照常畫圖。
於是她選擇窩在自己的小單間裏。打開電腦，連接數位板——除了，蹭不到公司的空調了。
這間房子是典型的“城中村”單間，這附近同等條件的房源月租最低也要1200。
當時房東報價1000,，憑借的是她和陳婉蘭多年摸爬滾打積累下來的租房經驗，一聽就明白，——水電費肯定有貓膩。果然，電費1.2塊錢一度，遠超民用標準，進屋一看，所有電器那真是明晃晃三級、四級的耗電提醒。
房東有房東的精明算計，許明月也有許明月的雞賊。
無論在哪都是要加班的，尤其她剛轉行，更要比別人努力些，日後絕大多數時間肯定都泡在公司，每天只是回來睡個覺。空調吹公司的就行了。
再加上她長租一年，押一付三，磨掉了一百元，這筆賬，怎麽算都劃算。
但今天沒去公司，九月底的秋老虎威力不減，單間裏悶熱難耐。
許明月從床底拖出落灰的電風扇，對著自己猛吹。習慣了公司那冷氣十足的中央空調，偶爾甚至需要加件外套，此刻被這攪動悶熱空氣的風扇吹著，還是熱得不行。
但看了眼那四級能耗，還是算了。
中午，住許明月決定去附近的商場解決午餐，順便——沒錯，蹭空調。
一進入商場，正對著門口的巨幅LED廣告屏便映入眼簾，屏幕上正是許棋華拍攝的飲料廣告。LED太大，顯得裏面的人影也大，每一寸都精致無比，活力四射，光鮮亮麗，這個品牌前幾任代言人不是別人嗎？許棋華竟然這麽快就躥紅了嗎？
在一家雲南過橋米線店坐下不久，她意外地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公司的文案同事，宋容容。
她正和一個面相清秀的陌生男生坐在不遠處的卡座裏，男生手裏還拿著兩個冰淇淋甜筒，小心翼翼地遞給她一個。
哦？談戀愛了？
宋容容，公司裏著名的“沙雕文案”。
無論多嚴肅的世界觀設定，經她手總能透出一股子讓人忍俊不禁的幽默氣息，沒少被主文案痛心疾首地diss。
然而，正是這種天馬行空的冷幽默，反而為他們那款二次元殘酷戰鬥游戲吸引了一批好這口的玩家，成了意想不到的彩蛋。
故而她也成了一種特色。
此刻，她正對著那個男生，表情是一反常態的一本正經，說得煞有介事。
許明月的目光停留得有點長，被宋容容捕捉到了。許明月本想假裝沒看見，埋頭猛吃米線，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明月！”宋容容的聲音帶著點驚喜，隨即扭頭對旁邊的男生介紹，“這是我同事，許明月。這是賀霖。”
這是明月只好擡起頭，沖兩人點點頭。
宋容容幹脆端著碗挪到了她這邊坐下。她長得一張圓臉，十分可愛。
等男生去上廁所，許明月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問：“你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宋容容連連擺手，鄭重其事，“高中同學。”
“在追你？”許明月眨眨眼。
宋容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喲喲喲。”許明月笑著起哄。
宋容容像是想轉移話題，突然問：“明月，你下午看電影嗎？今天正好有部大片上映。”
“什麽電影？”
“就那部好萊塢科幻大片。本來我有個朋友要來的，她臨時放我鴿子了，”宋容容掏出手機，亮出購票信息，“票都買好了，退也麻煩，浪費了可惜。”
許明月幽幽地想，那位朋友怕是故意“失約”，想給你制造機會吧。
“其實開場前能退。”
“哎呀，快開場了，沒必要退了，”宋容容不由分說，一把抓住許明月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走吧走吧，一起看！正好作個伴！”
“算了，我還是——”
宋容容黑眼睛直勾勾盯住她：“不，你要是把我還當人，就不能拒絕！”
“……”這究竟是怎麽聯系起來的，莫名讓她亞歷山大。
說完，她強硬“押住”許明月的胳膊，仿佛不允許她逃離。
沒多久，男生回來了。
他高高瘦瘦，長得還挺好看。
吃完飯，他們一塊兒去電影院，男生估計以為宋容容只是跟許明月打個招呼而已，沒想到許明月一路被宋容容勾著進了電影院，意外地掃了好幾眼許明月。
許明月頭皮發麻。
她以為自己坐個邊角得了，反正電影院也不用說話。誰知一進去，宋容容看著票上座位，將許明月按在了中間那個位置，然後她自己坐在許明月左邊，男生坐在許明月右邊。
“…………………………………………………”
電影開場，炫酷的特效在巨幕上炸開。宋容容竟然自如地喝起了奶茶。
許明月餘光感受到了男生越過來的視線，只覺得自己頭頂幽幽地發著光，活像個碩大無比、鋥光瓦亮的人形電燈泡。
好不容易熬到電影散場，燈光亮起，那位男同學似乎接到一個電話，先行離開了。
許明月終於喘口氣：“不是。你自己拒絕，不要拿我當電燈泡啊。”
“也不是想拒絕。就是覺得太親近不好。”
“那你想幹嘛！”
宋容容一張圓臉皺成了包子，她左右看了看，一臉正經：“我跟你說件事。”
隨即，她神秘兮兮地把許明月拉到一旁無人的角落，嘀嘀咕咕了好一陣。
……
直到第二天上班，許明月回想起宋容容那番離奇曲折的“苦衷”，都沒能從那種巨大的、荒誕的幽默感中走出來。
一大早到公司沖咖啡時，想起來還忍不住樂出聲。
恰好穆青楊也端著杯子走過來，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納悶：“什麽事這麽開心？一大早的。”
許明月攪拌著杯中的咖啡，宋容容也說沒什麽可隱瞞的，便把周末巧遇宋容容的經過說了出來。
“你說宋容容特不特搞笑？我周末碰見她跟一個男生在商場，那男生是她高中同學，據說一路追到這兒來，非要她‘負責’。”
“負責？”穆青楊挑眉，被這個詞勾起了興趣。
“是啊！”許明月忍不住又笑起來，“她說她高中的時候，因為這男生跟她閨蜜的男朋友同名，就誤以為人家是個渣男。後來這男生不知怎麽被人尋仇，套了麻袋打了一頓，宋容容非但沒喊人，還沖上去補了好幾腳……關鍵是，有幾腳好像…………踹到了要害。”許明月說著想象了那畫面就樂，“後來那男生他說要她負責，高中三年，她勤勤懇懇每天給男生帶東西，抄作業……”
“騙她的吧？”穆青楊莞爾，“這都能信？”
“是啊，因為一開始自己誤會了對方愧疚，而且對方也沒要她醫藥費，但後來宋容容得知真相後氣死了，然後畢業典禮又踹了男生一腳。沒想到這次是真踹傷了，病歷單都有，宋容容以為是假的，趁著畢業逃之夭夭……”
“男生怎麽樣？”
“其實看起來蠻清秀的，聽說家境也挺好。我猜啊，估計一直挺喜歡宋容容，故意拿這個當借口接近她呢。不然不會現在還找來。就宋容容還在糾結要不要‘負責’，要不要帶他去男科醫院正式鑒定一下，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許明月越說越笑得不可抑制。
她一擡頭，卻發現穆青楊的視線久久落在她臉上。
穆青楊那雙黑眸微亮，嘴角向上翹起，不是平日裏那種客套或禮貌的笑，而是真正被逗樂了，仿佛是跟著她一起愉悅起來。
他們不經意對視了幾秒。
之前倒沒覺得什麽，但經過周六那頓烤肉飯後，這樣的註視讓許明月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生出一絲不自在來。
她連忙收斂心神，仿佛被那目光燙到一般，匆匆抱起自己的咖啡杯，含糊地說了句“我先去忙了”，便轉身快步離去。
尷尬啊，真是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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