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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拍攝告一段落,顧硯章和謝珩回到了滬市,又一起住在謝珩的大平層。

他窩在懶人沙發裏犯困,就見謝珩拎著手機過來:“某人這是已經熟練了?”

顧硯章拉著他的領帶,把人拽下來:“怎麽,某某人不歡迎?”

謝珩垂下眼,看顧硯章半闔著眸子,瞇縫著一線水光瞅自己。

他喉結滾了滾。

“當然不是,只是想問問某人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

壓下身子,銜住對方柔軟的唇瓣。

“我餓了。”

……

一夜春水蕩漾。

短暫的休整後,顧硯章立刻投入到了為愛丁堡國際戲劇節沖刺的緊張排練中。

《陶片》的申請已經通過,為了在愛丁堡的舞臺上更好地呈現這部作品,沈默導演帶領團隊進行了新一輪的劇本、舞臺設計打磨。

一方面,演出將使用英文,考慮到語言障礙和國際化觀眾的接受度,他們對劇本做了微調。適當精簡了部分過於繁覆的臺詞,使核心沖突和情感表達更加凝練有力,同時,更加註重視覺元素的運用和肢體語言的表達。

另一方面,作為走出國門的一部作品,他們還在其中創造性地融入了些傳統文化元素。比如在舞蹈設計中加入一些戲曲身段演繹,在音樂演奏中引入一些古典樂器……中西碰撞出火花,新奇又吸引人。

這天,顧硯章抱著新劇本來到排練室,推開門,道具散落,劇組成員們或在對詞,或在練習走位。看見他來,都高興地打招呼。

顧硯章微笑著一一回應,然而,角落裏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腳步一頓。

“季聞野?”他驚訝地走過去,“你怎麽在這兒?”

季聞野正低頭擺弄著一個看起來頗為古樸的盒子,聞聲擡起頭,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硯章哥,好久不見啊!是沈默導演讓我來……嘿,你猜猜我來幹嘛?”他故意賣關子,眨眨眼。

顧硯章上下打量他,配合著調侃:“這我可猜不到,難道是……沈導臨時缺群演,抓你壯丁了?”

“怎麽可能,我是做群演的人嗎?”季聞野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格局小了!再猜!”

顧硯章笑著搖搖頭。

這時,沈默導演拿著劇本走了過來,看到顧硯章,點點頭:“硯章來了?正好,今天開始加入新的配樂元素。”他目光轉向季聞野,“聞野,準備好了嗎?”

“沒問題,沈導!”季聞野立刻應道,隨即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深色的樂器盒。

顧硯章好奇地探頭一看,盒子裏靜靜躺著一把紫檀木琵琶,木料油潤,色澤深沈,琴頭鑲嵌著螺鈿,琴身線條流暢,一看就有些年頭,透著一股溫潤的古意。

“琵琶?你……你來彈琵琶?”

“對啊!”季聞野小心翼翼地把琵琶抱出來,動作輕柔得像抱著什麽稀世珍寶,“怎麽樣?沒想到吧?我可是學過的!”

顧硯章這才想起來,以前刷短視頻時,確實看到過季聞野發過自己彈琵琶的片段。

“導演覺得《陶片》裏安石這個角色,那種在強權壓迫下堅守內心神律的悲愴與決絕,以及東西方文明碰撞下的反思感,可以嘗試融入一些東方古典樂器的元素。”季聞野解釋道,手指輕輕拂過琴弦,發出幾聲清越的試音,“琵琶的音色,既有金戈鐵馬的鏗鏘,又有如泣如訴的哀婉,特別適合某些場景的情緒烘托。”

他一邊調試著琴弦,一邊忍不住碎碎念:“這可是……紫檀木的,比我年紀都大!之前不小心磕了一下,心疼死我了,剛找老師傅修好,現在可得小心伺候著……”

顧硯章沒怎麽聽清,好奇地想仔細看看,就聽見沈導拍拍手,示意大家集中:“好了,各位,我們開始。今天重點排練安石在廣場上公開違抗禁令,以及最後被囚禁石棺的段落。聞野,你們配合樂團,在關鍵節點加入琵琶的即興演奏,我們先找找感覺。”

季聞野點點頭,和其他幾個同樣演奏古典樂器的人走向樂團的位置。

顧硯章也連忙進入狀態,劇團很快進入了緊張的排練節奏。

因為劇本改編後,臺詞的比重有所減少,而對視覺呈現、肢體語言和音樂配合的要求則大大提高,顧硯章幾乎每天都泡在排練室裏,跟著特意請來的指導老師,一遍遍打磨融入戲曲元素的現代舞臺動作。

季聞野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待在角落,懷裏抱著他那把珍貴的紫檀木琵琶。

他一張帥氣的酷哥臉,輪廓分明,眼神有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指節分明的手指撥弄的卻是古樸典雅的琴弦,這種反差感吸引了不少劇團裏年輕人的目光。

再加上他嘴甜,年紀又小,見誰都笑瞇瞇地喊“哥哥”、“姐姐”,嘴角常掛著一抹有點邪氣又挺勾人的笑,沒多久就跟劇團上下打成了一片,人緣頗好。

顧硯章正在練習一段表現安石內心掙紮與決絕的獨舞段落,動作融合了戲曲中的圓場步、雲手和現代舞的舒展與爆發力,對核心力量和肢體控制要求很高。

他反覆練習了幾次,總覺得某個轉身銜接的動作不夠流暢,力道出不來。舞蹈老師就在一旁給他糾正。

季聞野練完了自己的琵琶段落,抱著琴溜達過來,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顧硯章停下來擦汗,笑著問他:“看什麽呀,季大師?有什麽指教?”

季聞野把琵琶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軟墊上,抱著手臂,故作嚴肅地摸著下巴:“硯章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個轉身……嘖,差點意思。”他走上前,比劃著,“這裏,腰腹要發力帶動,不是光靠腿和肩膀扭過去,你看,應該這樣……”

他一邊嘰嘰喳喳地點評,一邊竟然自己跟著做了起來。

顧硯章一開始還以為他是閑著無聊來鬧著玩的,沒想到季聞野的動作一展開,竟然有模有樣,不僅把他剛才卡住的那個轉身做得流暢有力,連帶著前後幾個動作都順了下來,那股子勁兒抓得特別準。

旁邊的舞蹈老師看見,都笑著誇了一句:“喲,聞野可以啊,這動作感覺抓得很對嘛!以前學過?”

顧硯章也忍不住鼓掌:“你什麽時候記下這些動作的,而且還做得這麽標準?”這套動作昨天才剛細化,他自己都還沒完全熟練呢。

季聞野做完一整套,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其實並不臟的衣角,臉上那副“小菜一碟”的臭屁表情藏都藏不住,偏偏還要故作謙虛:“哎呀,基本操作,基本操作。硯章哥你忘了?當年選秀,我可是經常擔任主舞C位的,記動作快著呢~”

“是嗎?我怎麽記得當時在雲棲鎮和老師學昆曲動作,你好像不太行啊?”

“那時剛開始,沒一會兒我就熟了。只不過某人後面,都只顧著去看珩哥了吧。”季聞野笑得促狹。

顧硯章被噎了一下。

舞蹈老師正好要去看其他組員的進度,見狀便順水推舟:“那正好,聞野,你幫硯章摳摳這個段落的細節,就按剛才你那個感覺來。我去那邊看看。”說著便把記錄動作分解的iPad遞給了季聞野。

“好嘞!包在我身上!”季聞野爽快答應,接過iPad,拉著顧硯章就開始認真研究起來。

“這裏,你看視頻裏老師強調的,重心要先沈下去再起……”

“對對,手臂打開的時候不是僵直的,要帶著呼吸,有種延伸感……”

“這個亮相的點,頭要迅速擺過來,眼神要定住!”

“對對對!就是這樣!硯章哥你悟了!來擊個掌!”

季聞野教得投入,一邊講解,一邊上手幫顧硯章調整姿勢。

顧硯章也學得認真,兩人頭湊著頭看iPad上的視頻,不時討論幾句,偶爾因為某個滑稽的失誤一起笑出聲。

笑著笑著,兩個腦袋一擡,突兀地對上了排練室門口的人。

是謝珩和莊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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