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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細雨初歇。

謝珩和顧硯章並肩走在京大校園的林蔭道上,準備去學生食堂解決晚餐。

他們沒有校園卡,顧硯章便笑著向旁邊幾個正興奮地看著他的學生求助:“同學,方便借一下飯卡嗎?我們微信轉給你們。”

那幾個學生顯然是顧硯章的粉絲,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可以可以!顧老師!”

其中一個女生還小聲說:“顧老師,我超喜歡你的表演!”

顧硯章溫和地笑笑:“謝謝喜歡。”

他們順利借到卡,點了些簡單的飯菜,掃碼轉賬。那幾個學生拿到簽名和合影後,便開心地離開了,沒有過多打擾。

謝珩看著他們雀躍的背影,想起周師傅工作室的學徒粉絲,又看看身邊小口喝湯的顧硯章,忍不住調侃:“顧老師的粉絲真是分布廣泛,連京大食堂都有。”

顧硯章擡眼,帶著點小得意:“那是,群眾基礎廣泛嘛。”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不過,謝董您這樣的大人物,屈尊來吃食堂,感覺如何?”

謝珩夾起一塊排骨,淡定道:“挺好,接地氣。而且……”他擡眼,目光在顧硯章臉上掃過,“秀色可餐”。

顧硯章差點被湯嗆到,耳根微紅,瞪了他一眼,埋頭吃飯。

吃完飯,兩人溜溜達達又逛了逛,當做消食,路過五四操場和籃球場,有不少學生在運動,之後才慢悠悠去二教

沈默導演和劇團的幾位工作人員已經到了階梯教室,看到謝珩跟在顧硯章身邊,都有些驚訝。

“謝董?您怎麽……”

謝珩神色自若地點點頭:“嗯,我來看看。”語氣平靜,帶著不言而喻的熟稔和親近感,沒有過多解釋。

沈默看了看一旁的顧硯章,了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招呼大家準備。

顧硯章和沈導他們去講臺那邊調試設備、溝通流程,謝珩則找了個前排靠邊的位置坐下。

他穿著深灰色的衛衣和牛仔褲,安靜地坐在那裏,姿態放松,眼神沈靜,在周圍或拿著筆記本電腦、或抱著書本的學生中間,還真像個氣質出眾的年輕學子。

顧硯章調試好麥克風,一擡頭就看見謝珩坐在那裏,兩手空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忍不住走過去,壓低聲音調侃:“謝同學,你就這麽坐著?你看別人要麽抱著電腦,要麽拿著書,你就這麽空手?一點不像個好學生啊。”

謝珩擡眼看他,眼底帶著笑意:“那小顧老師覺得我該如何?”

顧硯章被這聲“小顧老師”叫得心頭一跳,強作鎮定,從隨身的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硬殼筆記本,塞到他手裏:“喏,拿這個。”然後微微彎腰看著他,小聲“威脅”,“我講課的時候你要認真記筆記,待會兒下課我要檢查的!”

謝珩擡眼看著青年帶笑的臉,筆記本似乎還帶著對方的溫度,讓他指尖忍不住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點頭:“好。”

顧硯章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又去忙了。

謝珩翻開筆記本,裏面並不是新的,像顧硯章平時用的。紙頁上散落著一些塗塗畫畫,有潦草的臺詞片段,有簡筆勾勒的人物小像,字跡清秀有力,帶著主人思考的痕跡。

翻到某一頁,上面畫了個小小的哭臉,旁邊寫著“又NG了555”,謝珩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坐在謝珩旁邊的一男一女是助教,好奇地打量了他幾眼。男生忍不住開口:“同學,你跟顧老師他們……認識?”

謝珩合上筆記本,坦然道:“嗯,沾光來蹭課的。”

女生笑道:“怪不得,看你氣質就不像一般學生。”

謝珩只是笑笑,沒再多說。

上課鈴響,來的人真不少,教室裏坐得滿滿當當,兩旁的走道甚至還站著幾個。

負責這門課的教授走上講臺,忍不住調侃道:“喲,我竟然還不知道,有這麽多人選了我的課?好多之前沒見過的生面孔啊。”

學生們都笑了,教授說笑了幾句,做了簡短的開場白,然後熱情地介紹了《陶片》劇組的主創團隊。

沈默導演率先發言,介紹了《陶片》的創作背景、藝術理念以及這次高校巡演和投稿愛丁堡戲劇節的意義。他講得深入淺出,風趣幽默,很快吸引了學生的註意力。

接著,輪到了顧硯章。

他站在講臺前,調試了一下麥克風,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裏。可能是暖氣開得足,他脫掉了衛衣,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身姿挺拔,眼神明亮而自信。

“大家好,我是顧硯章,在《陶片》中飾演安石。”

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教室,溫和而沈穩。

他開始講述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分享排練過程中的趣事和挑戰,談到如何通過肢體語言和微表情去展現角色內心的掙紮與信仰的崩塌。他講得很投入,條理清晰,偶爾引經據典,偶爾又用輕松幽默的比喻化解專業術語的枯燥。

謝珩坐在臺下,支著下巴,目光專註地落在講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青年身上。

他見過顧硯章在舞臺上的爆發力,見過他在鏡頭前的細膩表達,也見過他私下裏或羞澀或狡黠的模樣。但此刻,站在講臺上,以分享者和引導者的身份侃侃而談的顧硯章,又展現出一種全新的魅力。

自信、從容、充滿學識的魅力。

這才是有氣質。

謝珩在心裏無聲地感嘆。

不再是那個需要庇護的濕漉漉的小貓,也不是那個在他面前會臉紅心跳的青年,而是一個真正在自己的領域裏閃閃發光、值得被仰望的人。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顧硯章似乎朝他這邊微微彎了下嘴角,隨即又自然地移開,繼續講解。

而謝珩看著顧硯章一張一合的唇瓣,那唇形優美,色澤溫潤,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白天亭子裏那個纏綿的吻,毫無預兆地清晰浮現在腦海。

當時唇瓣相貼的瞬間,兩人都輕輕顫栗了一下。

顧硯章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軟,帶著一點微涼和濕潤,像初綻的花瓣。

謝珩是第一次接吻,起初是生澀而克制的,只是輕輕地貼著,感受著那份不可思議的柔軟和微妙的電流感。

但很快,那份壓抑已久的渴望如同決堤的洪水,他無師自通地加深了這個吻,試探性地、極其輕柔地吮吸了一下那飽滿的下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唇瓣的輪廓。

顧硯章的身體瞬間繃緊,隨即又軟了下來,從喉嚨裏溢出一聲細微如同幼獸嗚咽般的輕哼,帶著點無措和羞赧。這聲音如同催化劑,讓謝珩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舌尖帶著不容置疑,輕輕撬開了那微啟的齒關,探入了溫熱的口腔。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帶著彼此獨特的味道,混合著雨水的清新氣息。細微的水聲在寂靜的亭子裏暧昧地響起,又被淅瀝的雨聲溫柔地掩蓋。

謝珩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托著顧硯章的後頸,另一只手卻不由自主地滑到了他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衛衣布料,輕輕揉按,感受著青年身體的溫熱和微微的顫抖。他吻得專註而投入,仿佛要將所有的思念、渴望和珍視都通過這個吻傳遞過去。

顧硯章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這溫柔又強勢的引領下放松下來。他笨拙地回應著,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了謝珩寬闊的後背,緊緊攥住了他衛衣的布料。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唇舌間陌生的又令人心悸的酥麻和滾燙,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被無限放大的悸動和沈淪。

這個吻持續了不知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緩緩分開。

唇瓣分離時,帶出一絲暧昧的銀線。顧硯章臉頰酡紅,眼睫濕潤,微微喘息著,眼神迷蒙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謝珩,仿佛還沒從那個纏綿的吻中回過神來。

謝珩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著顧硯章被吻得紅腫水潤的唇瓣,還有那雙盛滿了水汽和依賴的眼睛,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軟得一塌糊塗。

忍不住再次低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他看到顧硯章把滾燙的臉頰埋進自己溫熱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羞赧:“……不冒犯。”

謝珩猛地回神,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趕緊低下頭,掩飾性地翻開顧硯章塞給他的筆記本,拿起筆。

誰能想到,堂堂謝氏集團的掌舵人,此刻坐在窗明幾凈的大學教室裏,聽著臺上專業而精彩的戲劇講座,腦子裏盤旋的卻是……如此少兒不宜堪稱下流的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筆記本上刷刷地寫了起來。然後趕緊翻過一頁,假裝無事發生,繼續專心聽講。

課程在熱烈的掌聲中結束。不少學生意猶未盡,圍到講臺前向沈導和顧硯章他們提問。

謝珩合上筆記本,安靜地坐在原位等待。

顧硯章耐心地回答了幾個問題,終於脫身,朝著謝珩這邊走來。

他走到謝珩面前,故作嚴肅地板起臉,伸出手:“謝同學,筆記呢?拿來檢查。”

謝珩挑眉,將筆記本遞過去:“請小顧老師過目。”

顧硯章接過筆記本,翻開前面幾頁,看到上面工整地記錄著自己講的重點,字跡遒勁有力,條理清晰,不由得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不錯……”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往後翻著。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目光落在那一行突兀的、與前面嚴謹筆記格格不入的小字上。

——小顧老師的嘴唇看上去很軟

——想親

顧硯章的臉頰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他猛地合上筆記本,像拿著一個燙手山芋,擡頭瞪向謝珩,眼神羞惱又帶著點嗔怪:“你……你寫的什麽呀!”

謝珩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站起身,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無辜和理直氣壯:“小顧老師讓我記筆記,我記的都是……真實感受啊。”

顧硯章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只能紅著臉,把筆記本塞回他懷裏,小聲嘟囔:“不正經!”

謝珩接過筆記本,指腹似是不經意般在他微燙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低沈含笑:“只對你不正經。”

顧硯章的心跳又亂了節奏,在周圍學生好奇的目光註視下強作鎮定:“走了走了,回去了!”

他轉身快步往外走,只是那微紅的耳根和略顯慌亂的腳步,洩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謝珩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將筆記本收好,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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