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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會咬人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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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會咬人的兔子

“cao!他媽的到底要等多久?!”哈特攥著手機在原地焦躁地轉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的腕表指針明晃晃地跳動,再有三十分鐘,賽斯絕對要找過來了!

他咬著牙掏出手機,指尖剛觸到通訊錄裏“頭牌”的名字,房門就毫無預兆地被一股蠻力撞開!緊接著一道黑影裹著股嗆人的劣質香水味直挺挺砸過來,結結實實壓在他腿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他連人帶椅子掀翻在地。

那男人額角淌著血,順著臉頰往下滴,半邊臉還腫著,青紫的印子在燈光下格外紮眼,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似的癱在他腿上。哈特瞇眼一看,這狼狽模樣下的輪廓,分明就是網站首頁廣告牌上笑得勾人的那個“頭牌”。

他剛要彎腰扯著人問句“搞什麽鬼”,後頸突然被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死死抵住——是槍口,帶著金屬特有的冷意,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

“別動。”霍爾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沒帶半分溫度。粗麻繩“唰”地一下纏上來,手腕腳踝被勒得生疼,繩結打得死緊,幾乎要嵌進皮肉裏。哈特餘光裏,賽斯正從破門處走進來,軍靴碾過地面,每一步都沈得嚇人——男人連眼皮都沒往他這邊掀一下,視線像焊死似的鎖在希諾身上,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時,指節都在克制不住地發顫。

誘導劑在空氣裏發酵,甜得發膩的草莓信息素越來越濃,幾乎要把整個倉庫都裹住。賽斯眉頭皺得死緊,看著不遠處蜷縮在地板上的青年,後頸腺體泛著不正常的紅腫,心裏像被鈍器反覆砸著,疼得發悶。

霍爾把哈特和癱在一旁的“頭牌”拖拽著押送出去,關門時格外自覺——omega被註射了誘導劑,這種時候,alpha的標記勝過一切良藥。

門“哢嗒”關上的瞬間,賽斯的呼吸徹底沈了下來。希諾失蹤的兩個小時裏,他的alph息素早就在暴走邊緣,若不是三支強效抑制劑紮得及時,現在半個城區的信息素屏障都得被他掀翻。可此刻,他盯著希諾後頸那片被誘導劑灼傷的紅痕,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疼——這是第二次,他又讓希諾落到這種境地。

“是我來晚了。”他聲音啞得厲害,擡手就朝著自己左臉狠狠扇了兩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房間裏炸開,左臉頰瞬間紅透,五道指印清晰得嚇人。

希諾的眼睫顫了顫,蒙著水汽的視線慢慢落在他臉上,楞了幾秒,身體卻本能地往旁邊縮了縮。

可下一秒,賽斯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點冷意的甜香信息素飄過來時,他又頓住了。青年的手指蜷了蜷,終是沒忍住,輕輕拽住了賽斯的衣角,後頸不自覺地往對方掌心湊了湊,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哭腔:“賽斯……我疼……”他費力地擡眼看過去,眼底全是依賴的水汽,“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賽斯喉結狠狠滾了滾,沒說話,俯身咬住了那處紅腫的腺體。獨屬於alpha的清甜瞬間註入,可希諾不僅沒有平靜,身子反而抖得更厲害了,草莓味的信息素像決了堤的洪水往外湧,連帶著他自己的欲望都被勾了起來,掌心燙得嚇人。

就在這時,門被急促地敲響,霍爾的聲音裹著慌意傳進來:“少將!”

“進來!”賽斯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卻沒松開懷裏的人,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這家夥給希諾先生用的誘導劑,和裏昂當初想用在元帥身上的是同一種!”霍爾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臨時標記怕是壓不住!現在只有……只有完全標記才能……”

門外瞬間沒了聲響,門內的兩種信息素卻濃得幾乎讓人窒息。賽斯低頭看著懷裏的希諾,青年已經快睜不開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卻還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希諾汗濕的額發,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對不起,希諾。”

……

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升上初中,認識賽斯的人,對他的印象從來都是鐵板一塊——高冷,不好接觸。哪怕他還是個攥著奶糖就能安靜坐一下午的小胖子,圓臉上總沾著點心渣,也沒人敢隨便湊過去;後來抽條成清瘦少年,肩線拔得利落,下頜線繃得緊實,那雙眼睛更像覆了層薄冰,連同班同學借塊橡皮都要在他桌前猶豫半天。

他不是故意擺架子,只是性格如此,再加上習慣了沈默。這幾年日子不太平,雖然父親依舊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可書房裏的燈卻亮了一晚又一晚。

作為家中的長子,賽斯從小就懂“少說話、不惹事”,連笑都很少露在臉上,唯一的柔軟全留給了家裏的小弟弟蘭登——一個可愛的會甜甜喊他“哥哥”的小omega。他會瞞著爸爸,把偷偷藏好的草莓蛋糕悄悄塞給他;會在他撒嬌時,伸手輕輕揉亂他的頭發;也會特意蹲下身,耐著性子聽這個小不點兒絮絮叨叨,講學校裏那些關於螞蟻搬家的細碎小事。

初三畢業那天,爸爸把他叫到書房,指尖在地圖上圈了個遠離帝都的小城:“下學期,你和蘭登去這裏讀書。”

賽斯沒問為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他以為高中生活會和過去一樣,安安靜靜地讀完三年,沒想到開學第一天,變故便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離上課鈴響還有些時候,教室裏,剛升上高中的學生們正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聊得興致勃勃。賽斯獨自翻看著新發的物理課本,書頁翻動間,忽然嗅到一縷很淡的氣味——像剛摘下的草莓,帶著點青澀的甜,又混了點說不清的酸澀。他起初以為是哪個同學偷偷噴了香水,沒太在意,可那味道越來越濃,像潮水似的往鼻子裏鉆,連空氣都變得發黏。

周圍的動靜漸漸不對了。坐在前排的兩個alpha男生停止了聊天,肩膀繃得發緊,原本清明的眼神慢慢變得渾濁,喉結滾了滾,頭不自覺地往窗邊轉。賽斯心裏一沈,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生。

男生背對著光,側臉的線條很軟,此刻卻繃得發白,臉頰紅得快滴血,握著筆的手在發抖,指節都泛了白。他大概也察覺到了不對,咬著下唇,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想往門外走,可剛邁出一步,腿就軟了,踉蹌著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站穩。

信息素的味道更烈了,甜得發膩,又帶著點兒示弱的酸澀,像受驚的小動物在發抖。教室裏的幾個alpha呼吸都粗重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男生,腳步已經有了往前挪的趨勢。

是……發qing期!

男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裏閃過一絲慌,卻沒往後退,反而強撐著身體,往墻角挪了挪。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雙手攥成拳,擡眼看向周圍的alpha,睫毛顫得厲害,可眼神卻像炸毛的兔子,警惕地瞪著,明明怕得不行,卻偏要擺出“別過來”的架勢。

像只被逼到墻角、會咬人的兔子。

有點兒……可愛。

賽斯腦子裏忽然蹦出這麽個詞,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用“可愛”這種詞形容除了蘭登以外的omega。

他沒再想,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校服外套被他隨手脫下來,帶著點剛曬過太陽的溫度,他三步就跨到了男生面前,沒等對方反應,直接把外套罩在了他的頭上。

布料擋住了光線,也隔絕了大部分信息素的擴散。男生明顯僵了一下,連呼吸都頓了頓。賽斯蹲下身,隔著外套能聞到更清晰的味道——比剛才更近,酸澀的草莓香裹著點溫熱的體溫,鉆進鼻子裏,居然有點讓人想……咬一口。

他壓下那點奇怪的念頭,蹲下身,隔著外套能感覺到對方在發抖,口袋裏的抑制劑被他摸出來,塞到希諾攥緊的手心裏:“抑制劑,會用嗎?”

手心裏的東西是涼的,希諾卻沒力氣接,手指動了動,眼看就要掉地上,賽斯沒給他猶豫的時間,把抑制劑拿回來,指尖撕開包裝,擡眼看向他的脖頸。男生的後頸很白,皮膚細膩,omega的信息素腺就藏在那下面,此刻應該已經發燙了。

“別動。”他的聲音比平時沈了點,帶著點不自覺的安撫。

男生楞了一下,大概是聽出了他沒有惡意,居然真的沒動,反而微微仰了仰頭,把後頸露了出來。指尖碰到他皮膚時,賽斯明顯感覺到男生顫了一下,卻沒躲。

“好乖。”他心裏莫名冒出來這麽個念頭,隨即又皺了皺眉,把抑制劑按了上去。

針管紮進去的時候,男生輕輕“嘶”了一聲,卻沒躲。賽斯動作很快,推完藥劑就拔了針,又把外套往他身上攏了攏,擋住他的臉:“再等會兒,老師很快來。”

話音剛落,教室門就被推開了,班主任領著校醫跑了進來,看到被外套罩住的男生,松了口氣,趕緊讓人把他扶走。後來賽斯聽同桌說,男生的媽媽當天就來學校把他接走了,說是分化期提前了,要在家休養幾天,等身體穩定了再來。

再次見面是一周後。

那天早上,賽斯剛走進教室,就被人輕輕拽了拽校服袖子。他回頭,看到了那個男生——還是靠窗的位置,他站在桌旁,手裏拎著個白色的紙袋,耳朵紅得像要滴血,連說話都帶著點顫:“那個……謝謝你上周……”

他低著頭,不敢看賽斯的眼睛,把紙袋往賽斯手裏塞了塞:“這是我自己烤的小餅幹,蔓越莓味的,你……你要不要嘗一嘗?”

紙袋是溫熱的,還帶著點黃油的香。賽斯看著他攥著紙袋的手——手指很細,指甲修剪得很幹凈,因為緊張,指節都泛了白。

從來不接受別人投餵的賽斯鬼使神差地接過了紙袋,喉結滾了滾,吐出一個字:“好。”

男生得了回應,立刻松了口氣,又飛快地說了句“那我回去了”,就攥著衣角,匆匆跑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時還偷偷擡眼瞄了他一下,對上他的目光,又趕緊低下頭,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從那天起,賽斯的目光總忍不住往窗邊飄。

他會看到男生趁老師不註意,偷偷把臉貼在冰涼的窗戶上,曬著太陽發呆,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影子,像只曬暖的貓;會看到男生從書包裏掏出小點心,小口小口地啃,腮幫子鼓起來,像藏了食物的小倉鼠,吃完還會偷偷擦嘴,生怕別人看到;會看到男生對著一道數學題皺眉,筆在草稿紙上畫得亂七八糟,最後急得撓頭,頭發都翹起來一縷,直到同桌給他講明白了,才露出個小小的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些都很好,唯獨一件事,賽斯看著就心煩——男生後排的那個alpha體育生。

體育生長得人高馬大,總喜歡借著問數學題的由頭,往男生身邊湊。明明自己的數學成績比誰都好,卻天天拿著卷子問“這道題怎麽做”,眼睛根本不看卷子,全黏在男生的側臉上,連男生低頭寫字時,他都要盯著人家的發旋看半天。

更氣人的是,那個omega居然一點都沒察覺!體育生湊過來時,他還會認真地把卷子拉過去,指著步驟講,講完了還會擡頭問“聽懂了嗎”,眼神幹凈得要命,根本沒看到體育生眼裏的那點心思。

賽斯的筆在草稿紙上戳出了一個洞,黑色的墨汁暈開,像他心裏憋著的那點兒無名火。他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管“別人的事”了,更沒意識到,那點煩躁裏,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弄懂的占有欲。

這天放學,賽斯剛走出教學樓,就被人喊住了。

天臺上風很大,吹得校服獵獵作響。體育生開門見山,盯著他:“你喜歡希諾嗎?”

賽斯靠在欄桿上,手插在校服口袋裏,沒點頭也沒搖頭:“我喜不喜歡他,這件事都和你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體育生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更沖了,“我喜歡希諾,你別跟我搶!”

賽斯擡眼看向他,茶色眸子裏像是結了一層冰:“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別拖累他。”

“你什麽意思?”體育生皺起眉,“我怎麽拖累他了?”

“高中生不能早戀。”賽斯說完,沒再看體育生錯愕的臉,轉身就走。

天臺上的風有點涼,吹得他腦子清醒了點。他第一次停下來,認真地想——自己對那個叫希諾的omega,到底是什麽感覺?不是對蘭登的那種保護欲,是看到他笑會覺得心裏發暖,看到別人盯著他會覺得煩躁,甚至想把他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到的那種感覺。

這種感覺很陌生,他以前從沒有過,連走路都分了神,回家開門時,鑰匙插了兩次才插進鎖孔。

“哥哥!”蘭登穿著小學的校服,從沙發上跳下來,撲到他身邊,仰著小臉看他,“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賽斯彎腰換鞋,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蘭登的頭發軟軟的,像棉花。他腦子裏忽然晃過希諾的樣子,希諾的頭發比蘭登的長一點,不知道揉起來是不是也這麽軟。

“和同學說了幾句話。”他收回手,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放。

“不對不對!”蘭登突然睜大眼睛,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哥哥你剛才笑了!就一下下,嘴角翹起來了!你以前都不怎麽笑的!”

賽斯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胡扯。”

“我沒胡扯!”蘭登叉著腰,小大人似的嘆氣,“肯定有問題!難道……”小孩兒突然睜大眼睛,一臉興奮地問:“你談戀愛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麽談戀愛。”賽斯敲了下他的頭,轉身往廚房走,想倒杯水,可杯子剛拿到手裏,腦子裏又浮現出希諾遞餅幹時的樣子——局促的雙手,紅透的耳朵,還有那句軟乎乎的“謝謝你”。

“我當然懂!”蘭登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的,“小說裏都這麽寫的!高中最容易談戀愛了,尤其是遇到喜歡的人,就會老盯著人家看,還會因為別人和他說話生氣……”

賽斯的手頓了頓,水杯裏的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

“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小說。”他把水杯放在桌上,聲音有點不自然,“作業寫完了?沒寫完就趕緊去寫!要是老師打電話來問,我可不會幫你說好話!”

“哦……”蘭登撇撇嘴,轉身往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門後探了個腦袋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要是真有戀愛煩惱,你可以問我!我看了好多小說,比你有經驗,肯定能給你出好主意!”

【作者有話說】

周二還有粗長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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