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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怒意 “聞柳青,你是聞折柳哥哥,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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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怒意 “聞柳青,你是聞折柳哥哥,你怎……

這是怎麽一回事?

感性的心臟比理性的大腦先一步運作, 怦怦狂跳,何霽月在門檻後邊站著,只是看著這一地狼藉, 都有些喘不過氣。

聞折柳愛幹凈,跟貓兒喜舔毛似的。

即使他眼睛看不見, 他也不會將整間屋子弄得這般亂。

除非……是有人相逼。

不過亂就亂罷,他人沒事就好。

“聞折柳?”何霽月輕輕問了一句。

可屋內寂靜, 沒有那人哼哼唧唧的嬌嗔,回答她的, 只有從窗縫裏刮進來的“呼呼”風聲。

怪哉,他怎麽不應聲?是睡著了?

不過他昨日一夜未歇,今早又舟車勞頓,他體弱, 向來精力不濟, 是累著了。

唯恐驚擾聞折柳安眠,何霽月在屋外褪下靴子,避開一地的散亂物件,輕手輕腳往裏去。

帳幔兀自垂著,床榻光景猶抱琵琶半遮面, 遠遠的, 看不真切。

何霽月卻松了一口氣。

聞折柳只有在歇息之時, 才會垂下床幔,他果真是在歇息,還好她沒吵著他。

不過睡了幾個時辰,也該夠了。

“折……”

念著聞折柳今日沒吃什麽東西,早上好不容易進的那些米粥全吐光了,何霽月輕輕掀開帳幔, 想喚裏頭的酣睡之人坐起來吃點東西再歇會兒。

可乍一對上她親手給聞折柳墊在腰上的軟枕,何霽月嘴角笑意僵住。

榻上,壓根沒有人。

汗毛倏然倒立,何霽月握著床幔的手隱約發顫。

聞折柳不在榻上,能在哪兒?

她脫靴入內之時,將整個屋子環視一圈,連個會動的東西都沒看著。

未知帶來的恐慌,霎時席卷整個身子,何霽月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叫魂似的,邊喚著聞折柳的名,邊將主殿裏裏外外翻了一遍。

她撓磚縫的指尖都滲出了血,還是沒找到那個人。

頭腦一片空白,何霽月行屍走肉般,拖著沈重的步子挪到門檻。

不同於平時的雷厲風行,她行動遲緩。

好似一舉一動,都要用上莫大的勁兒。

分明知曉護衛們暈了一段時間,莫言“聞折柳此刻身在何處”,只怕連“聞折柳不在主殿”都未可知,何霽月仍開了口。

“公子,可曾出去過?”

護衛正等著郡主與公子二人甜蜜,她們好拜托公子求情,減免她們要受的處罰,半天沒聽到男子的聲音,心中隱約發慌:“回郡主,不曾見過。”

何霽月心跳一滯,好幾刻才喘上氣。

“搜!”她目如寒星。

眾人前前後後,將整個郡主府翻了個底兒掉。

可一無所獲,連個影兒都不曾見過。

“你們幾個,去城門,看看有無與公子樣貌相似的人出入。”何霽月心亂如麻,只是循著將領的本能,在穩著精神吩咐護衛,“剩下的,留在府裏接著搜。”

三個時辰過去,何霽月不再於庭院來回踱步,擡手止住府內搜尋的護衛,命人去城門將另一隊人馬召回府中。

“如何了?”

護衛們齊刷刷跪倒,瑟瑟發抖,如狂風中飛舞的葉。

“屬下無能,未取得與聞公子相關的訊息,還請郡主恕罪!”

何霽月倚著門扉,久久無言。

“郡主,關大理寺卿所查之事有進展了!”

陳瑾一溜煙兒跑起來,正揚著聲調向何霽月要匯報這喜訊,卻被何霽月黑如深淵的臉色嚇了一大跳。

“您……”她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視何霽月,目光飄忽,要從跪了一地的侍從中,正要揪出一人問是怎麽回事,卻聽何霽月淡道。

“什麽進展?說。”

陳瑾被她低沈沙啞的嗓音嚇了一跳,楞了下才道:“可此事,不便讓聞公子知……”

“就在這兒說。”何霽月一字一頓,桃花眼裏不知何時堆積的血絲,紅得嚇人。

“大理寺逮著聞柳青了。”

何霽月眉頭一下蹙起。

她倒是忘了,聞柳青,與聞折柳,在親緣上沒什麽關系,可在名義上,是聞折柳同母同父的親哥哥。

記憶中聞柳青總那樣傻乎乎,只知道對毫無沾親帶故的聞折柳好。

那他可會闖入郡主府,將聞折柳帶走?

何霽月一言不發,徑自往大理寺的天牢去。

恰逢新春,集市上來來往往,她眼見不得縱馬,索性使輕功,嗖嗖飛到大理寺,掠過沾一身血回府沐浴的關澤,一腳踢倒跪在地上的聞柳青。

“你把聞折柳藏哪兒了?”

她靴尖碾著聞柳青臉頰,面無表情,好似地獄閻羅。

聞柳青疼得一時失語。

“折柳,不是在您府中享福麽?”

何霽月稍稍彎腰,俯視地上那一臉茫然的人,如巨蟒纏住獵物,嘶嘶吐著蛇信子。

“他不見了。”

聞柳青瞳孔微微放大。

“抱歉,賤民以為他一直跟您在一塊兒,自從在行刑場脫身,賤民已好一會兒沒見著折柳了,實在不知他此刻身在何處。”

“你、不、知、道?”

何霽月一字一頓,將這話翻來覆去念了三五遍,呵呵笑了起來,她嘴角翹起來,眼神卻冷得厲害。

“聞柳青,你是聞折柳哥哥,你怎會不知他在哪兒?”

“賤民實在久不與他接觸……啊!”

何霽月取過掛在一旁帶刺的鐵鞭,“啪”地甩到聞柳青身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

牢獄裏的昏黃燭火受鞭子帶起的風搖晃,何霽月舉起鞭子,每問一句“聞折柳在哪兒”,就往聞柳青身上抽一下。

自打提起鞭子,她聲線從始至終,都如毫無波瀾的海面般平穩。

只是鞭子,抽得愈發急,愈發重。

“抱歉。”

身上皮肉翻飛,喉間腥甜湧動,聞柳青在何霽月提鞭抽打的間隙,吐出嘴裏積著的血沫。

“師妹,我真的,不知道,折柳,去了哪兒。”

“師妹?你哪來的臉叫我師妹?”

何霽月面沈如水。

“你同你母父通敵,不知坑害了多少與我同於我上前線的姐妹,這會兒跟我談起師妹兄的情誼,有意思麽?”

聞柳青闔了下眼,任由痛楚帶來的冷汗自額角往下。

“……抱歉。”

何霽月活動了下略酸楚的腕子,將鐵鞭擱回原處,靴尖專挑聞柳青受過舊傷的左腿根踩。

“不願聊聞折柳,那就聊聊你好了,說,這段時日,是誰在藏著你?”

聞柳青闔眼,又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陳瑾聽著裏頭停了約莫半刻,又響起來的鞭打聲,默默嘆了口氣。

聞柳青也是個倔脾氣,跟個悶葫蘆似的,問什麽不答什麽。

郡主正在氣頭上,擺明的是吃軟不吃硬,他非要硬碰硬,那就只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

關澤不過回府上清理血跡,換身衣服,順帶寵幸幾位美人的功夫,回來見天牢大門緊閉,裏頭傳來劈裏啪啦的鞭打聲,眉頭高挑。

“陳副官,你在這兒做什麽?裏頭使鞭子的是誰?我還沒下令呢,怎麽就動刑了?”

“裏頭的是郡主。”

陳瑾正要繼續解釋,見關澤眉頭一皺,就要進屋制止何霽月,忙不疊將她攔下。

“您這會兒先別進去,那位不見了,郡主正在氣頭上呢,不把這氣消了,只怕是不會好,且先由著郡主罷。”

關澤一時沒緩過神:“哪位?哪位不見了?”

“郡主在府上關著的那位。”

陳瑾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您說奇不奇怪,郡主府天羅地網,聞折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是如何做到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聞折柳失蹤?怎麽會?”

對於聞折柳失蹤一事,關澤難以置信,可她在大理寺待的時間長了,見過不少奇人怪事,雖有一瞬驚詫,不多時便反應過來。

“你道府上已搜過幾輪,那城門呢?郡主可曾派人去城門查過?”

“查了。”陳瑾長長嘆氣。

“發現聞公子不見的那一刻,郡主便命人去城門攔截,可什麽也沒查到。

“今兒個正趕上新春,家家戶戶都在走動,來京城的人多,出京城的也多,這麽一排查,城門堵得水洩不通,可就是這樣查了半日,還是沒得到訊息。”

關澤一聽人丟了近半日,依舊毫無頭緒,也嘆起氣。

“我處理過人口失蹤的案子,照理說,半日總該有所進展,聞公子身份特殊,又到今時今刻仍無訊息,那恐怕,得向京外加派人手了。”

陳瑾一轉身要擅自行動,又生怕在這節骨眼上惹何霽月這爆竹筒爆炸,怯怯收回腳。

“還是待郡主出來,再做決議罷。”

聞折柳縮在馬車裏,沈沈睡了三日,說是歇息,更似昏了。

他迷迷糊糊一睜眼,竟見著了刺目日頭。

唔,終是又能瞧見東西了。

馬車外細雪飄,紛紛揚揚,從天上落下。

小白一直在聞折柳身旁坐著,留意到他睜開眼,小心翼翼湊過來。

“公子,您在瞧什麽?”

……最愛刨根問底的小白,居然沒有問他,他為什麽會在這西越的馬車上?

許是瞧出聞折柳刻意從眉眼露出的困惑,小白黝黑的臉微紅,伸手將聞折柳身上蓋著的毛毯扯過脖頸,隨後輕輕掀開毛毯,將湯婆子塞入聞折柳冰涼手心。

“奴為何在此,個中緣由,獨孤長官都同奴說了,公子您身子虛弱,大可不必費心力再同奴解釋一遭。”

噢,他都知曉了,那便好。

聞折柳支著身下軟墊,試圖坐起來,可頭才擡起些許,肺腑忽地發悶,喉間湧起一陣癢意。

“咳,雪玉,咳咳,何在?”

他咳嗽之時,總力有不逮,有松軟暖和的雪玉後,總愛摟著它。

小白抱雪玉入馬車,又拎水壺給他倒了一小杯溫水。

“一路往西北去,空氣會愈發幹,您得多飲些水才是。”

聞折柳呼出一口白氣,他面色勝雪似玉,有虛無縹緲的煙襯托,好似仙境裏騰雲駕霧的神。

“可是快到春節了?”

“就在前後幾日了。”小白頷首,似是想到了甚麽相關之事,心有餘悸,手捶了兩下心口,“正是春節來往人多,獨孤長官才帶人馬混了出來,您那會兒昏著,都不知查得有多嚴。”

聞折柳捏了捏雪玉的耳朵,從它兩耳之間往後摸,將它整身毛順了好幾遍。

“新春佳節,理應闔家團圓,可我帶你上了逃亡的路,連累你無法與家人團聚,你,可怨我?”

“奴不怨!”小白跪倒,“咚咚”磕頭,“奴自身母父雙亡,得虧鄰裏老娘收養,可自打奴知曉您的身份,奴就同她磕頭,贈她銀兩,與她恩斷義絕……

“奴整個人都是公子的,與旁人不相幹,奴,誓死追隨公子!”

他一口一個“奴”,鏗鏘有力。

與聞折柳在郡主府裏,沖何霽月輕柔呼出,纏綿悱惻的“奴”截然不同。

“起來罷。”

小白那些個自打出宮以來,從“奴才”變成“奴”的自稱縈繞耳畔,往日委身為奴,與何霽月相處的點滴浮現眼前,聞折柳頭痛隱發,素手緩慢摁了摁額角。

“以後不必自稱奴,稱下屬即可。”

哪怕何霽月同他說過,他不必是她的奴,他仍願待在這個位子。

他本身就是一株花,嬌氣得很。

只有栽在名為何霽月的土壤裏,才能生根發芽,僅有來自何霽月的雷霆雨露與悉心呵護,方可開枝散葉。

便是做她的奴,又何妨?

他自己就是何霽月的奴了,又怎能再收一個奴?

這不合規矩。

“是!”小白倒始終是那一臉嚴肅的模樣,沒有覺察出這兩個稱謂有何不同,他認真地應了下來,正要說“告退”,去外面替聞折柳放風,又被他叫住。

“且慢。”

聞折柳一手撐著桌案摁額角,一手掩在小腹有一下沒一下揉搓。

“你從皇宮出來,可探到郡主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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