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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藏” 謝:讓我瞧瞧貓出門給我叼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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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藏” 謝:讓我瞧瞧貓出門給我叼什麽……

謝雲逐帶著小隊是第二個趕到的, 他快步走進未關閉的院門,走過那大戰後的一片瘡痍,便看到鹿小姐雙手抱著春菱, 正站在屋檐下等候他們。

春菱已經力竭昏睡過去,身上裹著鹿小姐的外衣, 兩條光裸的小腿無力地垂著,上面還殘留著斑駁的血痕。隔著屋檐下潑灑的雨幕,鹿小姐的神情十分嚴峻:

“‘臺’找到了。”

“什麽?!”光頭吃了一驚,他們是收到求救信號才匆匆趕回來的,不見那個兇手,反而找到了一個字?!

鹿小姐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 從裏面拆出了那個仍掛著血絲的“臺”字給他看。這個字仍在呼吸, 上面那個“厶”的點探到了下面的“口”中,看起來就像一個孩子正在吮著自己的大拇指。

謝雲逐看了一眼,就把手帕重新包好, 塞進了自己的領域中保管。

“氵”是之前村人就找到了的,再加上這個“臺”, 現在他們便有了“治”, 可以修好“大禹治水”那口鐘了。

“那個瘋老頭來過一趟又跑了, 風子受了重傷, 我剛給他上了藥縫了針,”鹿小姐繼續道,“但是內臟和骨頭都一定程度地受損, 村子裏沒有醫療條件, 能不能挺過去要看他的命了。”

謝雲逐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在把看守的任務交給風子一人時,他就給了他“逗號”作為保命道具。相比起“頓號”,“逗號”的停頓能力更強, 但他一個人對上四目老頭,的確也只夠保命而已。

“三隊的情況呢?”謝雲逐問道。

收到了風子的求救後,他們兩隊都立刻作了回應,唯獨三隊沒有吱聲。臺小姐很快地翻了一下他們的通訊頻道,心裏就開始打鼓,“從一個小時前,三隊就沒有動靜了……”

三隊裏有彌晏、君大哥和娟姨三個人,任務是去山上找“誇父藏日”那口鐘。在分配任務的時候,謝雲逐就有意將最強的三人放進了這隊裏,然而他們竟然還是失去了音訊!

彌晏不是那種會擅自玩失蹤的人,讓他無法發送消息,只能說明他們隊已經陷入了絕境。謝雲逐皺了皺眉頭,將手探入了領域中,只要還在同一個副本裏,他們就可以用這種方式聯絡彼此。

然而彌晏並沒有握住他的手。

愛神的領域中空空蕩蕩,甚至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偏偏鹿小姐這時候還雪上加霜,補充了一句:“我剛才看到那個瘋老頭,好像往山上去了……”

謝雲逐的眼皮跳了一下,因為他突然摸到領域裏多了個什麽東西,溫熱黏稠,像是血淋淋的肉塊,又像是流成一攤的內臟,手指繼續向前,他還摸到了一根類似於骨頭的硬硬的東西。

那是有點奇怪的、不規則的骨頭,說實話,有點像人的脊椎骨……

家貓獨自外出,把什麽臟東西給叼回來了???

謝雲逐匪夷所思地握住那截骨頭,想也不想便用力往外一拉。“嘩”的一下,那東西被他拽出了領域,沈沈地摔在地上,好像一頭剛殺完的年豬。

“啊啊啊啊啊——!”

屋裏所有的人在看清那東西的同時,都發出了或大或小或崩潰的尖叫。

謝雲逐閉了閉眼沒有吭聲,但額頭冒出了兩滴冷汗。

躺在地上,毫無疑問是一具屍體,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君”字,正是君大哥。

人剛死不久,屍體還新鮮熱乎著——三隊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彌晏這死小孩怎麽什麽東西都往領域裏塞啊?!!!

比以上這個事實更加恐怖的是,屍體只剩下了上半截,從腰部被截斷,刀口相當整齊,內臟都淌了一地。

而剛才謝雲逐握住的,就是在腰部斷面裏伸出來的、一截血肉模糊的脊椎骨。

/

要說三隊這邊,從一開始走的就是一條最艱難的路。

無涯山在村子的東南邊,是一座相當陡峭的高山。夜村靠山吃山,也曾修出了好幾條上山的路,然而在暴雨的沖刷下,這些路斷的斷毀的毀,早就無法通行了。

不過他們這一隊的三人,都並非等閑之輩。君大哥是神契者,綁定的卻不知道是哪個神,手段相當高科技。他有數十只鳥型無人機,在他的指揮下,這些蒼鷹麻雀都舒展羽翼,飛向了高山各處。

依靠無人機提供的視野,三個人在嶙峋的亂石中,硬是開鑿出一條上山的路來。

再說娟姨,這個女人年齡不小了,然而動作卻是三個人裏最靈巧的。她一直披著一條黃褐色的毛皮大衣,這毛油亮光滑,雨水淋上去就順著流走,滴水不沾。彌晏看她走在自己前頭,在石頭上輕巧地跳躍,活像一只黃鼠狼。

她也的確是輕。她踩過的石頭相安無事,彌晏再踩上去,卻一下感到腳感不對。

“咵噠——”

猝不及防間,石頭脫落山崖,彌晏一腳踩空,整個人也跟著向下滑去!

走在他後面的君大哥唬了一跳,正準備用肩膀硬扛住他,卻見那白發男人矮下腰,手臂一撈,竟是為了接住那塊墜落的石頭,以免砸到下面的人。他隨手將石頭擲入了山澗中,然後勁腰一擺,身體便輕巧地蕩了回去——從頭到尾支撐他的,只有握緊巖石的一只右手而已。

“還走得動嗎?”君大哥以第一視角目睹了全過程,目瞪口呆之際,便聽到頭頂傳來白發男人的聲音——他不再刻意壓低後,聲音其實是很幹凈透亮的,像剛長成的青年。

“……”君大哥汗顏,他的能力不在爬山方面,也就不和這怪物客氣,腆著臉伸出手,“拉一把,謝了啊。”

青年的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修長有力,連一個老繭都沒有。而且這穿山越嶺的,他的手竟然還非常潔凈,指甲縫裏都沒有泥……君大哥還來不及發出感慨,就感到手上傳來一股巨力,白發青年幾乎是將他提了起來,硬生生帶著他這個百十來公斤的負重,一步一步向上爬。

憑著這條無人機勘測出來的捷徑,他們很快就抵達了山巔。照片還是前幾年拍的,那時候山上的樹木還很茂密,和如今的情景大不相同了。不過村裏的老人告訴他們,那塊山崖很有特點,以前還是個景點,叫作“猴子偷仙桃”,他們看見就曉得了。

三人幾經尋找,終於找到了那塊很有特點的山石。

“這塊石頭是猴子,對吧?”君大哥比對著手裏的照片,“這塊小的石頭,就是桃子了,別說,還還真挺像的。八成就是這兒了。”

然後他兩手一攤,“問題是,鐘呢?!”

本該立在山崖上的“誇父藏日”鐘,不見蹤影。

“你看這一圈巖石的顏色,放過鐘的痕跡還在,”娟姨蹲下來仔細查看,“說明鐘之前還在這兒的,卻被人拿走了。”

拿走?說得輕松。且不說一人多高的鐘如何搬動,就說這片陡峭的山崖,光是爬上來都費勁。除非……

“除非幾個人硬推著鐘,一直把鐘推進了山崖裏。”娟姨又道,“但如果這麽做,一定會在巖石上留下痕跡,但地上卻沒有任何拖拽的印子……反正我感覺,這事兒邪乎得很,不像是人做的。”

三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看通訊儀裏的消息,其他兩隊都已經找到了要修的鐘,一隊已經拍好了照片,二隊也準備下水去拍了,他們卻是上來就碰了一頭灰,連要修的鐘都沒找見!

“這口鐘是被‘藏’藏起來了。”彌晏忽然道。

君大哥瞥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怪可愛的,說話還說疊詞呢。

娟姨卻是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口鐘的失蹤與‘藏’這個字有關?!”

他們找的鐘上面寫著“誇父藏日”,鳩占鵲巢的正是這個“藏”字。若鐘的失蹤非村人所為,這個“藏”字就難免叫人在意了。

彌晏點頭,“從山頂開始,我們從上到下搜山,運氣好的話,這口鐘說不定仍被藏在山裏。君大哥,麻煩你的無人機盡量貼地飛行,洞窟之類的地方也不能放過。”

他說話時溫和有禮,總是一副好商好量的口吻,沒有半點盛氣淩人,這就和他那個黑發的同伴很不同。君大哥和娟姨心裏都犯了嘀咕,若不是之前見過這家夥單挑村民的恐怖戰績,恐怕還會覺得他好欺負呢。

他倆都點頭如搗蒜:“曉得曉得,這就出發。”

“還有,留意野豬。”

“明白明白。”

以前沒下暴雨,山林還茂密的時候,村裏人就常見到野豬,還有村人說曾看到過“逐”這個字,騎在一頭奔跑的野豬背上。

“逐”的本義,便與追逐野獸相關,走之底上面這個“豕”字,最開始就代表野豬。所以這個目擊證詞相當具有可信度。他們這次上山,既是為了找鐘,也是為了從野豬身上找這個“誇父逐日”的“逐”字。

可惜他們一路上來,看到都是被泥石流摧毀的山林,和泡在水中腐爛的草木。人都快活不下去的世道,真的還會有野豬幸存嗎?

於是個各自分散搜山,到了中午,總算有所收獲,君大哥在通訊裏大喊道:“快來,這裏發現了一口鐘!”

彌晏和娟姨連忙趕過去,發現那口鐘的位置的確刁鉆,竟然在一片懸崖壁上的山洞裏。若非有無人機,他們找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找到。

君大哥已經綁了安全繩,將自己從峭壁上吊了下去,貼著崖壁爬進了洞裏。

彌晏單膝跪地,站在山崖邊朝下張望了一下,近千米高的落差,下面是滾滾奔流的洪水。正常人看一眼都會恐高的畫面,他心裏卻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他邁出腳,直接從山崖上跳了下去。

“啊啊啊!”君大哥站在山洞裏,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影跳下來,嚇得心從喉嚨口起飛。然而那個挺拔的身影卻沒有直直墜下去,他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在翻身下來的同時用一只手抓住了崖壁,整個人就這麽穩穩地吊在懸崖邊。

大眼瞪小眼兩秒,彌晏的聲音幽幽飄了過來:“往後退兩步。”

君大哥蹭蹭退了好幾步,直到背都貼上了崖壁。

彌晏前後搖擺身體,瞄好角度,便朝著那個崖壁上的山洞跳過去,不多不少,正跳進來兩步的距離,又為了矯正重心退了一步。“哢噠”一聲,他身後的小石子滾落下去,半天都沒落地的聲響。

“我去,你要嚇死我啊……”君大哥目睹了這驚險的一幕,直拍著自己的心口給自己降血壓。他今天的所有驚嚇都是這個怪物一樣的家夥給的。

“下面還有空嗎?”娟姨的聲音傳下來。

“沒位置了。”彌晏也沖上面喊道,“你在上面接應吧。”

“好嘞。”

他所言不虛,這個懸崖壁上的山洞本來就淺,再加上一口大鐘兩個人,更是快沒有下腳的地方。

“刻字的地方都朝著裏面,看不清。”君大哥打開了好幾個應急燈,把山洞照得亮堂堂,“也不知道是不是‘誇父藏日’那一口。”

彌晏自然也發現了,手貼在鐘壁上感受了一會兒,又敲了敲,不知道在評估什麽。君大哥看著他簡直有點發怵,心想他總不會……就聽彌晏道:“你再後退一點……嗯,好了,就站那裏。”

話音未落,他展開雙臂抱住一人多高的大鐘,也不見多少用力,就將一口巨鐘生生抱離了地面!

“操!”君大哥終於忍不住罵娘了,牛頓呢,來評評理啊!

白發青年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雙腳深深地嵌入地面,他沈沈地走了三步,然後將古鐘重新放回了地上。地面甚至沒怎麽震動,顯然他是穩穩地控著力氣輕拿輕放的。

古鐘足足被他轉了90度有餘,那些字都露了出來。然而君大哥覷著他的臉色並不好,連忙拿著燈走過來:“怎麽?不是‘誇父藏日’?”

這也沒辦法,夜村裏到處散落著古鐘,沒人規定這裏不能有一口別的什麽鐘。

“的確不是,”彌晏卻不是在為這個糾結,“你快來看,這口鐘很怪,像是壞了……”

君大哥湊過頭來一看,不光是皺眉了,簡直是倒吸一口涼氣:“哎喲我去,這口鐘怎麽回事?!”

的確不是他們要找的鐘,上面記載的是另一個神話故事,叫作“倉頡解字”。

下面的小字大意是說:上古時代,勤勞的先民根據天地萬象、鳥獸蟲魚創造了最初的文字。然而一個可怕的妖魔誕生了,其名為倉頡,臉長得像龍,生著四只眼睛。他走到哪裏,就將哪裏的字分解消滅,將最初的文明毀滅殆盡。

“應該是‘倉頡造字’對吧?”君大哥情不自禁地放大了音量,“別欺負我沒文化,應該是‘倉頡造字’才對吧!”

“是啊,應該是‘造’字才對……”彌晏撫摸著那個不詳的“解”字,心想若是謝雲逐在這裏,恐怕已經推斷出了個五六七來,可他身邊只有一個哇哇叫的笨蛋……分開才半天,彌晏就已經想他了,拿出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照片,準備拿回去給阿逐看。

“你說的沒錯,這口鐘也是壞的!”君大哥用手撫著額頭,越想越是棘手,“你說會不會是這地方太偏僻,村人都沒發現這口壞鐘,所以才沒有發布任務?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修這口鐘嗎?如果還有更多隱藏的壞鐘怎麽辦?五天時間哪裏來得及全找出來修好?!”

“不,這口鐘不用修。”彌晏撫摸著那個端正的“解”字,“這個‘解’字已經徹底取代了‘造’的位置,這口鐘已經被敲響過了——上面記載的一切都變成了正史,變成了無法更改的真實。”

他每說一句,君大哥的心就沈下去一分,“這、這……”

“所以我們的動作必須快,因為在我們行動的時候,有一個鐘文殺手也在行動,”彌晏握緊拳頭,在鐘上敲了一下,“他會無差別襲擊每一個文字,說不定會在我們找到前就殺了我們要找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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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破班上得人有點不太好了,每天都是扁扁的一坨在碼字[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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