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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卯” 可以左臉得到親親,右臉挨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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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卯” 可以左臉得到親親,右臉挨巴掌……

兩人從那巖洞上來, 便和娟姨說明了下面的發現的“倉頡解字”鐘。暗處潛藏的危險讓三人更加不敢懈怠,繼續分頭搜山。

彌晏選擇了最為陡峭的一處山崖,他在枯樹亂石間穿梭, 上山下地如履平地。只是他搜索的速度再快,看到眼前那片連綿的山海時, 依舊會感到陣陣無力。

聽聽,“誇父藏日”,連太陽都可以被藏起來,更何況是藏一口鐘。

彌晏攀上了一棵巨大枯木的頂端,如一只雪鸮般蹲在樹梢,整片無涯山脈便盡收他的眼底。領域擴散出去, 凡所抵達之處, 一切都無所遁形。大山那濕冷、漆黑的輪廓漸漸在腦海裏成形,閉上眼睛,他能夠聽到層層疊疊的雨聲下, 一顆蘑菇正在釋放孢子,腐殖質裏破滅了幾個氣泡, 這整個自然的宏大交響……

可是這仍不夠。

如果、如果他能擁有更多的愛, 是否能做得比現在更多?

然而阿逐已經盡可能地給了他那麽多的愛, 他也始終貪得無厭地索取, 可為什麽總不夠呢?彌晏隱約感到,他的上限不在這裏,至少曾經的他——在他還叫“艾深”的時候——一定能做得比現在更多。

他好像失去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就像遺失了一把鑰匙, 所以便再也無法打開那扇門……

“啾啾啾啾!”忽然,一陣急促的鳥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彌晏擡頭一看, 便看到了君大哥的無人機麻雀,正在播報求救語音,“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君大哥遇到了危險?彌晏看了一眼安靜的通訊儀,發出詢問信息,然而那頭並沒有回答。無人機已經起飛,他便連忙跟上,在樹與樹間穿梭。

翻過了一座小山包,無人機才停下來,圍著一處溝壑盤旋。

這裏的地勢微微凹陷,橫躺著幾棵枯樹,散發著陰冷的腐爛氣息,四下裏看不見君大哥的身影,他的無人機卻全都焦躁地在上空盤旋。

娟姨比他到得早,人已經沿著坡滑下去,仰頭對他喊道:“底下有個隱蔽的山洞,姓君的可能是不小心掉進去了,這裏有掙紮的痕跡,我還看到了他的手電筒。”

彌晏也踩著石頭下坑,果然在亂石枯葉間找到了那個山洞的入口,很窄,將將只供一人下去。就算君大哥不小心踩空了腳陷下去,也完全來得及扶住周圍,將自己拔出來。

“叫了他半天,一點回應都沒有,”娟姨扒拉在洞口向下張望,“要麽是摔暈了過去,要麽是……底下有東西。”

彌晏用繩子吊著強光手電塞入洞口,一直下了五六米才觸底,這個洞可夠深的。他操控著繩子晃了一圈手電,便將不大的洞內看了個囫圇。

洞裏的空間大概有一間臥室那麽大,沒有別的出入口,四周是光滑的巖壁,底下是嶙峋的山巖和骯臟的積水,看起來沒什麽能藏人的地方,偏偏不見君大哥的身影。

可若是君大哥不在這裏,他的無人機為何又會發出求救?為何會像蜜蜂一樣在上空嗡嗡盤旋?如今這個洞看起來,倒更像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

彌晏想起了臨行前阿逐交代他的話,他說一定要保護好君大哥,哪怕他不幸死了,至少也得把屍體帶回來。

當然,即使阿逐沒有這麽交代,彌晏也不會丟下隊友不管,人類對他來說是必須保護的脆弱生物,從來如此。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守著。”

“真下去啊?”娟姨咋舌,一臉不讚同,“下頭看起來邪乎得很,不要你也折裏頭了,反正咱照過了下面也沒有鐘,要不……”

“我不會有事的。”彌晏擡頭對她笑了笑。他現在只能相信,必須去救人,必須去愛人,唯獨愛可以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哦……”娟姨一楞,明明看不清臉,可是那一笑竟化解了幾分她的焦慮,這個青年身上的確有一種鎮定自若、無所不能的氣場。

說話間,彌晏已經把繩子綁上了自己的腰,試著下到洞裏。他的身形瘦削,身子骨又靈活,不費一點力便擠進了那個狹窄的洞。雨水跟著他一起灌入,像一個小瀑布從洞口落下,又沿著洞底的暗河滲入巖縫中。

“咵噠——”

彌晏落了地,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黑窟窿裏。不知道是不是落葉堆積,洞裏充斥著土腥氣和腐爛的味道。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幾盞應急燈放在洞穴的各個角落。

明晃晃的燈光照耀之下,果然叫他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在光滑的石壁上,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刻痕,有一點像漢字,也有一點像圖畫。那古樸笨拙的刻畫,有點像遠古人類的壁畫遺跡。

“底下有東西嗎?”娟姨扒在洞口問道。

“墻上好像有字……”

彌晏仔細看去,其中一幅比較完整,畫著兩條豎,每條豎上面各有一個半圓,看起來就好像背對背的兩面小旗子,長得有點像漢字“卯”。

不知為何,他望著這個字入了神,身上的雞皮疙瘩全起來了——那古樸粗拙的筆畫漸漸模糊,散出了灰黑的重影,恍惚間眼前的畫面越來越逼真,漸漸變作一具從中間被剖開的屍體,人皮被撕開,肋骨向兩側自然翻開……

這是一場古老的祭祀,祭品是一個從中間被一剖兩半的人。這場人祭被畫了下來,左一半右一半,就像背對背的兩面小旗子,幾經演變,最後變成了“卯”……這個字本身,就是那場血腥祭祀的明證。

彌晏打了個寒噤,即使不具備“恐懼”這種情感,他也仿佛嗅到了那穿越千年的血腥氣。腳步停頓三秒,他用理性接管了自己的行動,強行挪開視線,不再去看墻上那邪性的壁畫。

這裏八成藏著一條副本支線,但重點是要找到君大哥,彌晏已經確定人不在洞裏,那就還是趕緊上去為妙。他仰頭看向那個洞口,剛想叫人,就見娟姨的臉探進來,沖他喊道:“我算出來了,人在地底下,你還得朝下挖!”

隔著一道雨簾,她那張尖尖的臉也變得模糊難辨。彌晏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我剛做了個法,仙家告訴我的。”娟姨道。狐黃白柳灰,是東北那片的出馬仙,娟姨看起來似乎懂點此間門道。

“但你不像是被仙家上了身。”彌晏的語氣已經冷了下來,闖了那麽多副本,怪力亂神看多了,自然沒那麽好糊弄。

“我有我的路子,我不請神,我直接使喚它們。”娟姨抖了抖身上油光水滑的大衣,“就是偷了這仙家的皮毛,沒法再回人間去了。隨你信不信吧,反正我都告訴你了,人在地底下。”

在被騙的風險和救人的需求之間權衡了一秒,彌晏還是下了決定,同時又警告道,“你最好就呆在那裏別走動,我能聞出你身上的狐貍味。”

“那是,那是……”娟姨道,“你快點挖吧,上面這些無人機快鬧瘋了。”

她知道自己的心虛被看出來了,然而並非是因為說謊,實在是仙家給的預言太過古怪,它們說君大哥既在下面,又不在下面,既待在原地,又要慢慢跑遠。

一個人怎麽能既在又不在呢?實在叫人費解。所以娟姨使勁把頭探進來,也想看個明白。

怕傷到人,彌晏挖得很小心,但速度依舊飛快。不知道第幾鏟子下去,他忽然有所察覺,一下丟了鏟子,改用雙手去挖。

很快,就被他挖出個灰頭土臉、圓咕隆咚的東西,那分明是君大哥的頭!

“出來了,果然在地底下!”娟姨興奮大叫,“還活著麽?還有氣麽?”

彌晏把整個腦袋挖出來,伸手探了探,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屍體都已經有點冷了,君大哥的臉上那個“君”字極為扭曲,目眥欲裂,仿佛死前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畫面,嘴巴也張到了極致,裏面灌滿了泥湯。

被整個活埋進地下這麽久,能活才是個奇跡。然而君大哥這樣一個膽大心細、經驗豐富的神契者,誰能夠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給殺了?而且前後不過十來分鐘,兇手居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把人給活埋了?

“怎麽會這樣,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若是沒有無人機求救,那一個大活人就消失得無聲無息,就跟被大山活吞了一樣。娟姨裹緊了身上的皮草,也禁不住洞裏冒上來的絲絲寒意。她雖沒有下去,但總是感覺洞裏有什麽東西,問仙家,仙家也怕,叫她趕緊跑了為妙。

“唉,死了……就死了吧!”她實在怕隊裏最厲害的高手也折在這兒,就剩她一人呆在這鬼山頭,“小弟弟,你趕緊上來吧,這下面有東西,不吉利得很吶!”

彌晏卻不聽,似乎被什麽東西魘住了,繼續向下挖。他將領域在手掌延伸,變成了兩把柔韌的鏟子,很快就挖出了一個近一米的垂直大坑,一直把君大哥的腰都挖了出來。

然後他忽然停滯了所有動作,望著那鮮血浸透的爛泥“嘖”了一聲。

娟姨沒見他這樣沈不住氣,連忙在上面問:“怎麽啦?”

“有人在下面使力。”他一邊解釋,一邊用手穿過君大哥的胳肢窩,將他的上身固定住,猛地向上一拽!

彌晏的力氣可以這樣形容:他單手做俯臥撐的時候,謝雲逐最喜歡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玩手機。他可以一直做到謝雲逐手機都玩累了開始打瞌睡,然後抱著他回房間睡覺。

然而屍體已經深深嵌入了土中,下面那個東西在一驚之下,立刻也開始拼命往下拉。雙方各拽一邊,鉚足了勁就開始拔河!

對面的力氣雖不如彌晏,但也大得驚人,一番角力之下,誰也不肯相讓,結果最先出問題的,只能是中間這根“繩子”。

在一陣叫人牙酸的肢體斷裂聲之後,君大哥像是蘿蔔一樣被拔出了地面,彌晏踉蹌後退幾步,懷裏抱著他的上半截屍體,他的下半截身體則一下被地底的玩意兒搶走了,再也看不見了。

“……”彌晏左右看看,忽然用手在空中劃開一道粉紅色的裂縫,這是把領域打開了。然後他把君大哥的半截屍體往領域裏一塞,周圍頓時清凈,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這、這……你們把人扯斷了?!”娟姨大為崩潰。

“不是,他的腰本就只剩骨頭連著了。”彌晏小聲解釋道,“我都沒用力……”

“哎喲我去,”這什麽犯錯小狗的語氣,我又不是你男人,賣萌有用嗎?!娟姨握拳拍地,“這是用不用力的問題嗎?!啊?!”

彌晏灰溜溜地轉移視線,不搭理她了。他這隨意一瞧,便又看見了巖壁上那個陰森可怖的“卯”字。

等等,攔腰被砍了好幾下,只剩骨頭連著,活活被剖成兩半的人……難道說?

彌晏悚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甚至可以想象,君大哥被什麽東西拖進了洞裏,還來不及掙紮,這個鍘刀一樣的字就從壁畫上跳下來,朝著君大哥的腰上劈去!

可這仍不能解釋他為何在土中,也不知道下面是什麽力量在拉他。彌晏的目光繼續在壁畫上尋找,這一次,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幅抽象的圖案上:

那是一個垂直的土坑,像一個豎直的長方形,長方形裏畫了一個人。土坑的上面則長了兩棵草。線條又開始扭曲出重影,演繹著從圖案到文字,文字又歷代更疊的歷程。

恍惚間,彌晏終於看清了這個字的本相,它是“葬”。

原來“葬”最初的寫法,就是這樣一個埋人的土坑。

那麽把君大哥瞬間埋入土坑中的兇手,也再明白不過了。

好了,傷腦筋的推斷環節差不多該結束了。彌晏知道了自己該砍誰,心情有所好轉,手伸進領域裏開始掏武器。

普通武器對這些詭異的字沒有用,所以彌晏沒有拿出自己慣用的刀或弓箭,而是打開了裝滿標點符號的“文具盒”。

“要了命了,你別在下面楞神了!”娟姨的聲音越來越急切,“墻上的字都在動哇,你快上來!”

連她頭頂的無人機,那些嘰嘰喳喳的金屬小鳥們都叫起來:“跑!跑!壞蛋來了!快跑!”

“聽見沒,快跑!”娟姨喊了兩嗓子,忽然覺得哪裏不對,猛地擡起頭,渾身的毛頓時都炸了起來。只見她攏著皮毛大衣就地一滾,竟像個狐貍似的一溜煙跑沒影了。

就在她前腳踏著的位置,一個黑壓壓的人影覆蓋下來,蹲著往洞裏看。

從彌晏的視角,上一秒還是娟姨驚恐的臉和叫聲,再擡頭時,他看到的是四只散發著兇光的眼睛。

“字,我聞到了字的味道……”那長了四只眼睛的老頭喃喃自語,口水都快滴下來了,“這裏到處都是字啊……”

長著四只眼睛,又以追殺文字為樂,彌晏心裏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仰頭問道:“你是倉頡嗎?”

他不像謝雲逐那麽能言善騙,說什麽都直來直去。好在那老頭腸子比他還直,樂呵呵道:“哦?倉頡!對了,好久沒人叫我的名字了!”

倉頡一邊說,一邊扒拉著洞口的碎石,試圖擠進來。他的身形比普通人類要大上一圈,像是另一種生物。

“原來如此……”彌晏的話音未落,地洞之中,變故陡生!

壁畫上的圖案蟄伏已久,忽然發難,一道霹靂般的冷光從背後襲來,彌晏背後長眼一般,墊腳一躍便攀附到了濕滑的巖壁上。

以他的眼力,都險些沒看清那道攻擊!

不是刀光或劍影,也並非箭矢或子彈,而是一條發光的線,一條橫貫整個地洞的線,隨著它的高速移動,拉開了一個死亡的弧面。

它的覆蓋範圍毫無死角,除非在那一瞬間立刻趴下或躍起,否則下場只有被腰斬。

這就是“卯”的全力一擊。

君大哥就是這麽死的,可惜他並不是君大哥。

墻上的壁畫全都在動,好像無數條扭曲的蟲子在抽動,這些最為陰毒血腥的字眼正在瘋狂地旋轉、扭動、狂舞,一場無聲的祭祀正在活過來,降下最古老的殺意。

然而在那些眼花繚亂的文字中,彌晏還是死死盯著“卯”字。他側頭躲開幾柄“矛”的攻擊,腳剛踩到地面,就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熱——地上不是積水,而是熊熊的火焰,瞬間將他的皮膚燙得通紅,一個“烄”字就藏在火中,這個字最初的含義,是把人放在火上燒死以祭天。

與此同時,好幾個長著碩大頭顱和細長身體的字,悄然無聲地從背後接近他,那是一群陰森森的“鬼”。

種種詭異的、難以名狀的攻擊洶湧而至,所有的字都暴動起來,要將他絞殺在洞中!

偏偏彌晏有著絕難被外界所撼動的心性,沸反盈天的聲響在他耳中都如落針般清晰可辨,但並不足以叫他分神。他強頂住火焰炙烤之苦,動作快過鬼魅,在叫人喘不過氣的激戰中他甚至還在冷靜地思考,就像阿逐教他的那樣。

然後他果斷從文具盒裏,挑出了最合適的武器——

“ ”

雙引號比較奇特,和書名號、括號等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他一手握住前引號、一手握住後引號,對準躲在其他字身後的“卯”高高舉起。

他們之間至少還隔著四五米遠,然而那個字還是隔空被引用了出來,被框在了前後引號之間動彈不得:

“卯”

被雙引號框住的“卯”拼命掙紮起來,然而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那引力,一下子就被吸入了兩個引號間,然後被彌晏一把攥住,握在了手心裏。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這時候倉頡甚至還在挖那個洞。彌晏揪著手中扭動的“卯”字,揮動胳膊,猛地把它朝頭頂擲去。

“接著!”

“卯”字劃出了一道拋物線,抵達最高點正要降落,一直粗壯的、遠大於常人的胳膊就從頂上伸下來,抓小雞一樣抓住了它。

“哈哈,逮住一個!”

倉頡狂笑,笑得臉上四個眼睛都在顫抖。小孩玩泥鰍似的,他用粗糲的大手握住了“卯”的兩邊,然後胳膊上的肌肉鼓起,猛地朝兩邊一撕!

這場肢解沒有任何聲音,然而所有的字都仿佛聽到了那殘忍的撕裂聲,它們在同一時刻停止了動作,仿佛屏住了呼吸似的,顫顫巍巍地看著它們的同類被活活肢解。

倉頡左手拎著“?” ,右手拎著“卩”,炫耀似的抖動著。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卯”,在他手中已經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他朝底下吆喝著:“再來一個,再來!”

這還了得,一瞬間所有的字都開始拼命逃竄!它們還試圖躲進巖峰中、地底下,彌晏隨手用引號一引,又引來了一個“戠”字——這個字在壁畫上顯示的是將人殺死後風幹做成臘肉,也不知道它本身的味道怎麽樣。

像餵熊似的,彌晏再度把字拋了上去,倉頡手上把玩著“卯”不得空,臉上便裂了條縫,一條吊死鬼般的長舌頭垂下來,一下卷住了“戠”字,吸溜回嘴裏嘎巴嘎巴地嚼。

“好吃!珍饈美味啊!”

這光景,所有的字都已經跑沒了影,倉頡也總算像是玩累了,心滿意足地縮回了腦袋,暢快笑道:“真痛快!下次再來!”

這時,彌晏手裏的引號也差不多失去了功效,被他隨手丟回了領域裏。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難得沒有受什麽傷,叫他還有點不太習慣。

這得益於他及時猜到了倉頡的身份,想到了引號的妙用,然後用上了這驅虎吞狼之計。若非如此,他現在應該被前後夾擊,陷入苦戰之中。雖然他不會輸,但最後難免又是一身傷,讓阿逐看了傷心。

腦子果然比拳頭好用,彌晏現在有點嘗到滋味了。他笑了笑,因為又想到了一個今晚可以和阿逐炫耀的、可以被誇獎的理由。緊接著眼睫又沮喪地垂落下來,因為鐘沒找到,君大哥也只搶回了半個。

那麽可以左臉得到一個親親,右臉挨一個巴掌嗎?他倒也不介意。

彌晏慢吞吞從洞裏上來,冰涼的雨絲落在身上,讓他因戰鬥而灼熱起來的身體慢慢降溫,心跳也漸漸平覆到了緩慢而穩定的律動。

通訊儀一直在響,他接了起來,貼在耳邊,嗓子啞啞地開了口:

“阿逐……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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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惜jj不能發圖,文中提到的那些字的古文字形態還蠻有意思的,大家可以自己搜搜看[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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