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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宣示主權 喜報:他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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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宣示主權 喜報:他超愛!

小原情不自禁地發顫, 眼睛越來越痛,精神也越來越恍惚。如果她有豐富的副本經驗,就會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然而對她這種新手來說,意識到危險往往意味著為時已晚。

精怪發現她了。

那些精怪正在向她聚集, 嬉笑著、飄搖著,它們半透明的皮膚閃閃發光,它們的獠牙像水晶一樣。

小原動彈不得,只是覺得眼睛疼,不知道是不是出血了,視野竟然開始泛紅, 白茫茫的世界泛上了一層奇異的粉紅色。

好像春天的風一樣, 當那粉色的浪潮彌漫過來時,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舒適,簡直想伸個大大的懶腰。然而那些精怪卻在這溫暖中融化了, 它們發出尖細的叫聲,身軀化成了淅淅瀝瀝的水滴落在地上, 她的身邊下起了一場粉紅色的雨, 那是成千上萬個精怪死亡後滴落的屍水。

“閉上眼睛。”男人的聲音忽然近在咫尺, 原來他並沒有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意識到自己有危險後他來救她了。

然而小原什麽也看不清,這才暴露在陽光下多久她的雪盲癥已經變得很嚴重,她用力閉上眼睛, 同時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彌晏。”

“我叫江小原, ”小原說,“很高興認識你。”

“不要相信地圖,這裏沒有庇護所, 那間小屋是精怪的居所,廚房裏的大鍋是用來煮人肉的。”彌晏淡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往南方走,不要睜眼,一直走到風聲消失的地方,你就可以通關了。”

“不會有危險嗎?”

“不會有危險,因為我在這裏。”

“草……”小原暗罵了一聲,怎麽回事,明明以被拋棄的傷心小狗形態出現,怎麽正經起來又如此靠譜啊?!

“你會通關,得到一些賞金,”彌晏道,“如果還不夠的話,你就來找我。”

“找你幹什麽,燒死我的敵人嗎?”小原微笑道,她閉著眼睛,向南方踏出了一步。

“這世上有太多背棄了愛的人。”彌晏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他們必須得到懲罰。”

“對,這世界必須是公平的,任何事都必須有報應。”小原狠狠攥緊了拳頭,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如果還不夠公平,那就必須有人去矯正。”

她一往無前地向前走,不知走了有多遠,呼嘯的寒風在耳邊停滯,她聽到了通關的播報聲。

原來人人所恐懼的副本,在一些人手裏就像游戲一樣簡單。然而視副本為游戲的他,又被誰給玩弄和拋棄了呢?小原不得而知,她的確回去找彌晏了,後來甚至還成為了神契者,這意味著她可以用自己的拳頭做到更多想做的事。

而她也始終沒有忘記那一幕,彌晏如何背負著比整個寒冬更深的苦難,將自己埋身於雪中。她平等地憎惡著每一個丟貓棄狗的混蛋,因而在謝雲逐出現的第一秒,她就開始討厭他了。

/

謝雲逐聽完了她三言兩語的講述,顯然小原並沒有對他知無不言,然而僅僅是那些只言片語,他也能感受到彌晏曾經歷了什麽。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況他的毛球本是那樣陽光開朗的孩子。到底曾經歷過怎樣的絕望和掙紮,他才將自己重新拼湊起來,挺直腰背走到自己面前,說著報覆,說著懲罰,字字句句又不掩情深?

心臟又開始陣痛,陰雨天般連綿不絕。可現在連痛苦都帶著某種快意,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確該受這樣的懲罰。

“該你了,我的問題很簡單,”小原見他沈默不語,便揚起了聲調,“要怎樣你才願意離開?你自己心裏明白,你根本不配留在他身邊。”

“哦,是麽……”謝雲逐在自己的手心裏磕了下煙灰,除此之外連姿勢都沒變一下。他會感到抱歉,然而那只是對彌晏。旁人可沒有資格對他們的關系指手畫腳,規定他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女人咄咄逼人地和自己作對,但觀察其他人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們心裏都抱有同樣的想法。在他們心中,強大又體貼的愛神一定占據了一個很崇高的位置,自己和他擺在一起就是叫明珠蒙塵。

他們是一個一致對外的小團體,在這一年裏和彌晏建立了某種他沒有參與的關系,在這裏自己的確才是那個外人。盡管不是第一次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然而這一次謝雲逐心裏卻格外有些戚戚然,大概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世上的處境,無論走到哪裏,都和現在一樣孑然一身,腹背受敵。

他正想開口,開一個陰陽怪氣的玩笑,或者說點叫人暴跳如雷的嘲諷。然而這時所有人忽然都轉過了頭去,齊刷刷地看向了酒店門口的位置。

謝雲逐也跟著看過去,就見那個身材高挑、神色冷峻的白發男人,和昏黃的落日餘暉一起踏入了廳堂。

那一刻,大概不只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點亮了一下,然後他們露出了微笑,熱情地打招呼,簡直像是磁帶翻到了B面,和剛才對自己時完全兩個嘴臉。

呵,大明星回來了……謝雲逐心裏哼了一聲,臉上卻也掛起了輕浮的微笑,力求笑得比其他人都惡心一點。

然而面對那些熱情的招呼,彌晏只是敷衍地應對了事。他徑直穿過人群,直接走到了自己面前。謝雲逐本來是放松地靠在沙發上的姿勢,不得不仰起頭來看他,看到他高大的身軀遮蔽下一片陰影,背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迫於那種有實質一般的壓力,謝雲逐漸漸笑不出來了,喉結不安地滾動了一下——明明早上還沒有這樣,可是聽完小原的訴說後,他揣了一肚子的心虛和愧疚,幹巴巴地沒話找話:“呃、下午好啊……”

彌晏上下掃視了他一眼,倒是沒有質問他為什麽擅自離開房間,反而關心起了另一個無足輕重的細節:“怎麽鞋都沒穿就出來了?”

謝雲逐一怔,因為沒打算離開酒店,所以襯衫外面裹了件彌晏的大衣就出來了,腳上依舊穿著酒店的棉拖鞋。深秋的季節寒氣逼人,他的腳趾腳跟都被凍紅了,只不過他自己也不在意,他身上不適的地方可不差這點。

那幽幽的目光盯得他發毛,謝雲逐頓了一下,才露出了虛與委蛇的微笑:“知道你要回來,所以提前下來等你——順便認識一下你的朋友們。”

彌晏的目光掠過周圍所有人,不用謝雲逐說,他都能感到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盡管打心眼裏認為是謝雲逐自找的,但是他一秒都無法忍受謝雲逐受到這樣的輕蔑和侮辱。

他只是對不起自己,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憑什麽這樣對他?

“我告訴過你在房間裏等我。”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地單膝跪下,從領域中拿出一雙鞋,然後握住了謝雲逐冰涼的腳踝,替他穿上了右邊那只,“還有,要照顧好自己。”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小原更是驚訝到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別說他們,謝雲逐自己的心都跳得沒了分寸,身體完全是僵硬的。

男人的手掌很大而手心很暖,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腳有多冷,被觸到的地方變得很燙很癢,他連腳趾都蜷縮起來了。

他的毛毛已經長得那麽高了,因而哪怕是單膝跪在自己身邊,也只稍微矮自己的視線一點,從他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看到他平靜的面容,微微垂下的雪白睫毛,還有淡然自若的眼神。

哦,他沒有瘋……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謝雲逐大概能理解這是彌晏表明立場的方式,但這一切都太超過了,在最初的震驚後,小原看向自己的表情已經是勃然大怒,其他人也都投來了驚訝與費解的目光。大概他們都意外彌晏在這段關系裏居然愛得那麽卑微,卑微得又那麽坦蕩。

幾秒鐘像是拉長到了幾個世紀,從始至終神態自若的只有彌晏一個人。他幫謝雲逐穿好了鞋,就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回去吧,我給你帶了晚飯。”

聽聽,是給“你”帶了晚飯,其他人都沒份。謝雲逐感覺自己快被那些灼熱的目光燙出洞來了,可彌晏還嫌不夠似的,攬著他的肩膀走到快要抓狂的小原面前,認真看向她的眼睛:

“小原,我答應過實現你的願望,你也答應會聽我的安排。”

“對,沒錯,但是——”

“既然如此,我不指望你能像守護大家一樣守護他,但至少不要為難他。”

“為什麽?!”小原氣得臉頰鼓起來,她快氣炸了,“憑什麽啊這個人?!”

“因為他對我來說很重要。”彌晏的目光環視所有人,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什麽了不得的話,“我們都是為了追尋‘夢’來到蘭因,而我要追尋的‘夢’就是他。”

“什、什麽……”小原氣得手指發抖,“彌晏,你忘記了嗎?當初就是這個人,把你害得有多慘!”

“我不會忘記,”彌晏平靜地告訴她,“我也沒有原諒。”

小原怔怔地望著他,在那雙晦暗不明的金瞳中,她分明讀到了還未說完的最後一句潛臺詞:即使如此,我依舊愛他。

謝雲逐已經顧不上去欣賞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只是定定地望著他,望著他陌生的身高、體格、神情和態度,和包裹在這所有冷硬偽裝下的、熟悉的熾烈真心。

回房間的路上他始終沒有說話,然而打開自己房間門的那一刻,謝雲逐突雙手環上去,一把將白發男人推到門板上,迫不及待地吻上了他的唇。

彌晏後背靠在門板上,被動地領受了他唇舌的掠奪,然後他挑眉笑道:“不會吧,就因為幫你解了個圍,就感動到要主動獻吻嗎?”

以前那麽多次為你出生入死,也沒見你怎樣把我放在心上。

“這是謝禮,”謝雲逐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你收著就好,不用客氣。”

感謝你每一次都堅定地選擇了我,至少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是孤立無援的一個人。

他意思意思地就把彌晏往自己房間裏推,盡管屁股很痛,但耐不住心裏很癢。

然而彌晏只是從領域裏拿出了晚飯的外賣塞到他手裏,然後單方面把他推進了房門中。

“早點休息,晚上不要出門。”

“為什麽不一起住?”謝雲逐卡著門不讓他關,“不是說酒店裏鬧鬼嗎?你既然監禁了我,就要肩負起保護我的責任啊。”

“晚上和我一起睡?”彌晏伸手虛虛握住他的脖子,手指在淤青上摩挲一圈,“我比鬼可危險多了。”

說著,他不留情面地關上了門。

“砰——”

對著緊閉的大門,謝雲逐抱著胳膊跺了跺腳,這小子現在段位太高,還真的有點拿捏不住。

但他也不急,現在撲上去只會自取其辱,他必須步步為營,就不信拿不下這小子。

他拎著沈重的外賣盒子走到桌邊,拆開來才發現裏面的食物豐盛到可以開國宴,看來這家夥是有在很認真地想把自己餵飽。

吃飽喝足,謝雲逐一個人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刷手機,盡管從那些人口中打探到了一些情報,然而他也沒什麽分析的動力;盡管知道飯店裏可能有鬼,然而他連害怕的力氣都提不起半點。

這樣渾渾噩噩的狀態也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所有的一切都叫他郁郁寡歡、提不起勁。深夜,他一個人趴在窗臺上抽了會兒煙,然後剝了一片安眠藥吃掉,關掉燈蓋上被子倒頭就睡。

安眠藥的藥效很給勁,謝雲逐睡得很沈,到後半夜他就開始連篇累牘地做夢。

他夢到了生命中的許許多多過客,百代千世,滾滾向前。他就好像河底的一顆沙粒,仰望著白水青天,看著那些人如同過江之鯽般從自己頭頂游過,永遠不再歸來。

水流裏升起了一串泡泡,泡泡裏映射著七彩虹光和父親母親的臉,他沒有辦法伸手抓住任何東西,因為他只是河底的一顆沙礫。泡泡悠悠地向上飄,在水面啪地破滅,消失在了一朵白浪花間。

緊接著他夢到了倒數計時,正是在世界樹上亮著的那個巨大數字,在夢中它們就像讀秒一樣快,很快就滾動到了“0”,好像心電圖停跳的那一瞬,他人生所有的跌宕都歸於一條死寂的直線。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潰散消失,無數的清理者們回到了現實之門,在守門人的指引回到了現實世界。

很快,游戲大廳裏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失去了清理者,副本便不再有任何意義,那些閃光的果實就好像深夜的街燈一樣一盞盞地暗淡下去,緊接著頭頂的樂土之門,在轟隆隆的鉸鏈聲中永遠地關閉了,最後甚至連世界樹的枝條都開始枯萎……

所有的一切都在消逝,最後只剩下他自己,飄浮在永恒的虛空之中,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活在一個寂滅的宇宙裏,直到時間的盡頭……

“哈啊——”謝雲逐一下子從噩夢中驚醒,背後已經被冷汗打得濕透,他撫著胸口急促地喘著氣,咚咚咚的心跳聲伴隨著神經繃緊的跳動,他不舒服到想要幹嘔,手更是抖到快無法支撐自己。

不,還好、沒事,只是噩夢而已……他還在酒店裏,倒計時還沒有結束,他沒有被一個人拋在時間盡頭——暫且沒有。

謝雲逐抓著胸口的衣服,艱難地給自己順著氣,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裏一片嗡鳴,整個人的狀態都差到了極點。

“嘎吱——嘎吱——”

偏偏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陣低微且刺耳的噪音,從門口處傳了過來!

這是五星級酒店的套房,在床邊看不見大門,那個聲音也相當輕,類似於野獸用爪子撓門的聲音,一旦註意到,就無法忽略,整個腦袋裏都充斥著那刺耳的抓撓聲。

大半夜誰家鬼沒關好跑出來撓門啊?!

謝雲逐煩躁不已,強忍住不適爬了起來,一把打開臥室的燈。

啪嗒一聲,酒店極有情調的氛圍燈照亮了臥室,在看清周圍環境的那一刻,謝雲逐只感到毛骨悚然,險些要驚叫出來!

操!這他媽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沒有看到鬼,房間裏也沒多出別的臟東西,然而偏偏整個房間的布局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咖啡桌、兩把椅子、大衣櫃、梳妝臺……所有的家具都微妙地變幻了角度,正面朝向了床的方向,就好像他們長著兩雙眼睛,正在黑暗中扭過頭來看他。

不止如此,這些家具都往前挪動了一段距離,更加靠近了他的床……那是因為他醒得早,所以只有幾步路,然而它們的確都在朝床的方向“走”過來!

這些家具是活的!

如果他一覺睡到天明,那麽這些家具就會走到他的床邊,它們會圍成一圈,低下“腦袋”,用不存在的雙眼盯著他……

謝雲逐越想越覺得毛毛的,下意識往被窩裏縮了一點,然而手卻按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

那是床上的另一只枕頭。

那只枕頭在睡前是板正地擺在另一邊的,然而不知什麽時候,它已經爬進自己的被窩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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