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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請抱緊我 “還是毛毛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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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請抱緊我 “還是毛毛對我好。”……

“操!”謝雲逐暗罵一聲, 被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他也算醒了個徹底。身體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暫時忘記了不適感,找回了一點行動力。他想也不想就下了床, 發現兩只拖鞋都搭在床腳柱上——它們一直在試圖向上爬——於是連拖鞋都沒穿,就直接走到了房間最空曠的中央。

理論上來說, 他應該立刻離開這個詭異的房間,然而出門真的是一個好選擇嗎?剛才那輕微的撓門聲就是從大門處傳過來的,顯然有什麽東西正在門外等他……

謝雲逐側耳聆聽,撓門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夜晚萬籟俱寂,唯獨蟲子的嗡鳴聲比平時更響——正從他的窗口處傳過來。

謝雲逐權衡了一秒, 目前的情況雖然詭異, 然而危險並沒有立刻爆發,比起緊急避險他更傾向於搜集情報。再不對勁的事情,也必定有其固定的運轉邏輯, 而他很擅長尋找藏在面紗背後的魔鬼。

謝雲逐的腳步一轉,朝著床頭櫃走去, 然後按下了“拉開窗簾”的按鈕。

頂級套房的窗簾都雍容華貴, 緩慢地朝著兩邊分開, 仿佛為典禮揭開盛大的帷幕。謝雲逐屏息等待,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依舊叫他心驚肉跳:

整面落地窗上,趴著好幾十個黑色扭曲的鬼臉, 空洞的眼睛睜到最大, 都在往房間裏窺探。伴隨著窗簾緩緩揭開,鬼臉的視線終於聚焦,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來!

等等——那東西根本不是臉, 它們在扭曲變化,在發出嗡嗡響聲。謝雲逐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些臉都是由蟲子組成的,每張臉都凝聚著成千上萬只,這些蟲子還在不停地砰砰往裏撞,試圖鉆進房間裏來。

謝雲逐:“……”

惹不起我走還不行嘛,這間房歸你們了!

窗戶上的鬼臉讓他果斷堅定了逃離的決心,也不管外面有沒有撓門的小貓或小鬼在埋伏他了,謝雲逐一手召喚出“鈴”,一手抄著領域裏掏出的武器,果斷打開了房門。

嘩——

一陣涼颼颼的陰風吹過,他看到了富麗大酒店那略顯陳舊、格外陰森的走廊。

電梯門口的垃圾桶、走廊上的花架、裝飾用的漂亮工藝品……全都密密麻麻地擠在了他的門口。和房間裏的家具一樣,它們圍成了緊密的一圈,都在試圖擠進房間裏。

如果你玩過“一二三木頭人”的游戲,一定會對此情此景有著強烈的既視感。謝雲逐都可以想象,在他沒有“看見”的時候,這些東西是怎樣瘋狂挪動和朝裏鉆,而一旦他投來目光,它們就故意僵立著一動不動,等待著下一次行動的時機。

到底有什麽好看的?沒看過帥哥睡覺?

鬧鬼的傳聞果然是真的,謝雲逐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既然彌晏敢把他一個人留在房間裏,就意味著他認為自己足以應對這種情況。況且前半夜自己睡得那麽香,這些東西也沒對他怎麽樣,說明它們要麽不具備攻擊性,要麽還沒達成攻擊條件。

他揮動手中的武器,果斷將眼前的花架劈開,花瓶和木頭碎裂一地,沒有任何異狀發生。

果然如他所料……謝雲逐收刀,沒有再動其他的物件,就著那個空隙擠出了包圍圈,來到了走廊上。

加快腳步,他徑直朝彌晏的房間走去,此人的房間在頂層的另一頭,隔得還挺遠。

離開他的房間越遠,周圍的物件看起來就越正常,但不知怎麽的,謝雲逐總感覺有些毛毛的,仿佛異常仍然存在,只是他還未曾察覺。

第三次經過某綠色發光圖標時,他猛地停頓腳步,匪夷所思地倒退了幾步。

話說……樓梯口是在他身前沒錯吧?

可為什麽這個“緊急出口”的圖標,箭頭的指向是朝後的?

不僅箭頭的指向是反的,連圖標上那個簡筆畫成的小人,都在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跑。

而現在,當他蹲在圖標前仔細凝視時,那個代表腦袋的圓形就微微顫動起來,努力朝著他的方向扭過來、扭過來……

就好像他的存在是一個黑洞,吸引著世上一切事物的存在,它們因某種強大的“重力”而偏移軌道,無限趨向於自己。

謝雲逐後退兩步,攥緊了手中的鈴,甚至有點懷疑自己還在噩夢裏沒有醒。他什麽都不再去看,很快走到了彌晏房間前,“咚咚咚”地狂敲門。

叫人意外的是,門很快就開了,好像彌晏也一直沒有睡。

“怎麽了?”隔著一道半開的門縫,白發男人居高臨下地問道。

“我房間鬧鬼了,借我睡一晚。”

“是嗎?”彌晏丟下一句不含任何信任度的反問,就想把門合上。

謝雲逐眼疾手快,堅決地把一條腿和一只手插進去,就是不讓他得逞,“為什麽不讓我進去?你房裏藏人了?”

說著,他堅決地把腦袋也擠了進去,親眼掃視一圈,證明房間裏的確沒有藏人。彌晏無法,也不想在門口和他拉扯,還是退後一步將他放了進來。

然後他皺了皺眉:“怎麽又沒穿鞋?”

這回更好,是幹脆拖鞋也不穿了,就赤著一雙腳在寒秋的夜裏走進他的房間,腳趾都凍得通紅。

“拖鞋活了,正往我床上攀巖呢。”謝雲逐丟下一句滿嘴跑火車的話,好像巡視領地似的,在他房間裏走了一圈,“白天你還說什麽我是你的夢,現在卻又躲躲閃閃的,到底哪裏有問題?”

彌晏沒有回答,只是反手關上了門,又習慣性地落了鎖,然後就這麽背靠著門,靜靜地打量著夜晚的不速之客。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他沒有拉上窗簾,那個男人的皮膚好像也變成了霜雪的顏色,銀耳墜閃爍著星點微光,明明白白地惑人心神。

他仍穿著那件充當睡衣的襯衫,略長的下擺勉強遮過屁股,露出一雙光潔筆直的腿,上面依稀留著被虐待過的痕跡。

即使過了三天,彌晏依舊清晰地記得那一天的全部事情,他如何桎梏著他的腰擠進那個狹小的深處,如何一次又一次不知節制地索取,聽到他哭泣的聲音於是完全失控。

他耗盡了所有的自制力,就是為了避免單獨相處,因為害怕那天的事情重演,只要謝雲逐有心激他,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再發一次瘋。

謝雲逐轉悠了一圈,最後確定他房間裏一切正常,懸著的心才落下來。鬧鬼的危機暫時解決了,他的註意力回歸,才註意到彌晏盯著他的眼神,簡直比鬼還危險。

不過……這算是他挺喜歡的一種危險。

“餵,”他徑直走到彌晏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麽要避開我?我是瘟疫還是鬼魂,還是你不敢在深夜面對的噩夢?

這一次彌晏終於坦率地給出了答案:“我不想強.暴你。”

“哈哈哈哈……誰說是強.暴了?”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謝雲逐笑得不停,“那明明是合奸,是我引誘了你啊。”

“你對我做的,和我對你做的,是兩碼事。”彌晏完全不被他的思路幹擾,他對這件事有著自己的判斷。

“我有告訴過你嗎?那天我很舒服。”謝雲逐貼近了他的耳朵,說話間輕輕地吐息,讓他的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掩映在雪白的碎發間,怎麽看怎麽可愛。

一切都像是那一日的重演,不過這一次可以玩的把戲更多,他拉著彌晏的手貼在自己的小腹上,“沒關系,還可以放進來更多,領域脹滿了的話,我的肚子說不定會像懷孕一樣鼓起來哦?”

“……夠了!”彌晏一把推開他的手,眉宇間染上一層薄怒,他厭惡謝雲逐說出如此自輕自賤的話,更厭惡自己被這樣輕易地引誘到。

必須把他趕出去,就像必須把蛇隔絕在伊甸園外,否則永遠是重蹈覆轍。他握緊了謝雲逐的手,不容拒絕地牽著他往外走。

謝雲逐掙脫不開,踉踉蹌蹌地被他拽著走,眼看就要被他丟出去,“彌晏……!”

彌晏下意識回頭,借著朦朧的月光瞥見了他那一瞬的神情,心臟都錯跳了一拍。

不知為何,他在謝雲逐臉上看到了一瞬的受傷之色,那雙夜空一樣清冷淡漠的眼瞳裏,深藏著某種他無法解讀的悲哀。就連他剛才那些輕慢的話語和舉止,都仿佛是一場無聲的求救。

悲傷、脆弱、求救……太陌生了,謝雲逐從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的情緒,所以他只是隱約碰觸到了一點,卻又不敢確認。

見他遲疑,謝雲逐反握住他的手,他垂下頭隱藏了自己的神情,聲音放得很輕:“我能留下來嗎?就今晚。”

只是一句話,彌晏的心就好像被重重捏了一把,伸出手的動作甚至都沒經過大腦的允許,一把用力地抱住了他。

被有力的胳膊環抱住了,謝雲逐滿足地輕嘆了一聲。彌晏留意到了他仍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就攬著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一點,好讓他踩在自己的腳背上。

謝雲逐把腦袋擱在他的心口,在溫暖的懷抱中安心地閉上了眼睛,“謝謝毛毛,還是毛毛對我好。”

那是我犯賤。彌晏心裏冷冷地想,你對我這樣,可是我還是無法自控地想要對你好。

可是這個懷抱太美好了,如果不算床上那些粗暴的蹂.躪,這應當是他們在重逢後的第一次擁抱。皮膚緊貼在一起,明明體溫相近,可是卻在彼此的碰觸下迸發出更加炙熱的溫度。還有更加溫暖的呼吸,鼓噪的心跳……所有的一切都久違了,愛和恨都在此刻隱去,彌晏心中只剩下了一種很酸很澀的滋味,一路彌漫上來,讓他的眼眶也有點發酸。

靜默無聲的擁抱持續了很久,兩個人都有些情不自禁。最後還是彌晏留意到了他的虛弱,一把將人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床上被褥一片整潔,顯然他根本就沒睡。

謝雲逐倒也沒再開“操操.我啊”的玩笑,盤膝坐在他的被子上,彌晏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我不要水,”謝雲逐瞟瞟冰櫃裏的名貴洋酒,理直氣壯地說,“我要酒。”

“不行。”彌晏想也沒想就拒絕道,自己端著杯子喝了一口,坐在了床邊。

這下兩個都沒了,謝雲逐只好湊過來在他的杯子裏啜了一口,然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我是說真的,我房間裏真的鬧鬼了,所以我才來找你。”

他便講述了那些家具、鬼臉和逃生圖標的事,彌晏懷疑的神情漸漸消失,變成了另一種沈思。

他想了想開口道:“這不是鬼——至少不是這家酒店的原住鬼。”

“為什麽這麽說?”謝雲逐納悶道。鬼還分本地爺和外地硬盤啊?

“因為這家酒店的原住鬼都具有強攻擊性和低智商,最喜歡吸食活人的精氣,有嚇你的功夫它們早就撲上來嗦了。”

“但是這個世界的鬼形態很豐富,”謝雲逐指出他的漏洞,“你才進這個副本幾天,就能保證了解全部的鬼怪形態嗎?”

“不能,”彌晏大方地承認道,“但是自從我住進來後,這裏所有的鬼都連夜搬家搬走了。”

“什麽?”謝雲逐一怔。

“就是字面意思,鬼可能存在於蘭因副本的每一個角落,但唯獨不可能出現在這家酒店。你遇到的一定是別的東西。”

“所以剛才你覺得我在說謊?就為了半夜進你房間?”

“你沒有說過謊嗎?”彌晏故作驚訝地問。

謝雲逐“嘖”了一聲,這舊賬怎麽就翻不完了!

也難怪彌晏會把自己單獨留在房間,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沒有鬼,所以剛才他才會表現得那麽不信任,認為自己在說謊。

“走,眼見為實。”他一下從床上跳下來,拉著彌晏往外走,“我帶你去看。”

剛才一路過來的時候,他可謂是膽戰心驚,然而此刻帶著身後的男人,他那叫一個走路生風。他一路帶彌晏看了扭曲的圖標,擠在門口的家具和圍在床前的家具——那些東西都維持在原來的地方沒有再動,至於趴在窗子上的那些蟲子鬼臉,倒是全部飛散無蹤了。

彌晏漸漸沈默下來,即使已經有所耳聞,親眼看到這些東西,依然會覺得萬分詭異。他不敢想象謝雲逐一個人在半夜驚醒,獨自面對這些東西時該有多麽驚慌……

然而他就那樣對他的話不屑一顧,試圖將他拒之門外,把他一個人拋棄在這種地方。

後悔和後怕湧上心間,彌晏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劣和不堪,他甚至有些迷茫,是什麽把自己變成了這樣?

不過謝雲逐似乎完全沒在意這點,也壓根沒有算賬的意思,他陷入了興致勃勃的思考中,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摸那些家具:“如果不是鬼的話,那會是什麽?某種夢嗎?白兔子、黑兔子還是其他種類的兔子?”

“不是夢。”彌晏否認道,“如果中招,我能感覺到。”

“那就是某種能力,其他神契者或者這個世界的變異生物,對旅館裏的東西施加了影響,讓萬物趨向於我——但是為什麽?”這正是謝雲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這種‘趨向性’的目的是什麽?作案人的動機是什麽?如果沒有傷害的意圖,就只是為了恐嚇嗎?啊啊啊這未免太奇怪了!”

彌晏望著他凝神思考的樣子,那樣專註,那樣鍥而不舍、不死不休。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褪去了那種死氣沈沈、自暴自棄的模樣,有了幾分過去的奕奕神采。

“話說回來,我倒沒想過你這麽厲害啊?”謝雲逐轉換思路,走過來一拍他的肩膀,“你一來,那些原住鬼就害怕得跑走了?那這件事的幕後主使為什麽不怕你?你當初到底對酒店裏的鬼做了什麽?”

拍肩也是一個久違的動作,沒有那麽親密,但卻足夠平常,是能磨穿頑石的涓滴細流。彌晏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才答道:“沒做什麽,那些鬼在我來之前就聞風而逃了——並不是我厲害,是我抽到的身份卡厲害。”

謝雲逐一下子想起來,還是宋丞熙告訴他的,這個副本裏有一張相當厲害的身份卡,拿到它的清理者都有福了,因為鬼魂聽到這位的名號,就會逃之夭夭……

“等等,你拿到的身份卡難道是……”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彌晏從領域中取出了那張薄薄的身份卡,上面印著的名字,赫然是——艾深。

姓名:艾深

年齡:?

身份:清理者

權柄:愛

住址:富麗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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