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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無鑰囚籠 你是真的恨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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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無鑰囚籠 你是真的恨我啊!

一共六把鑰匙, 在空中飛旋顫動,散發著蓬勃的力量,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自從脫離了手鏈, 它們便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拼命地試圖掙脫束縛。

彌晏深吸一口氣, 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然而他的手依然很穩,目光冷靜如寒星。他的手淩空握住,強行以自己的力量去壓制,直到所有顫動的鑰匙都趨於穩定。它們豎起各自的尖端,錨定了各個不同的方向, 仿佛在等待著屬於它們的那扇門。

謝雲逐一眨不眨地盯著,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即使眼睛能捕捉畫面,理智卻無法分析。然而他是如此為之著迷, 仿佛他天生就屬於“那一個世界”。

婚禮的樂曲抵達了最高潮,“可能性”中那顆女人的頭顱忽然高高仰起, 口中發出高亢的呼喊, 空間被撕扯變形, 六道巨大的裂隙中, 憑空降下了六堵墻壁!

這些墻壁形態各異,有貼著精美墻紙掛著祖宗肖像的,也有破敗不堪寫著巨大“拆”字的, 像是從不同的地方強行搬過來的那樣。唯一的共同點在於這六面墻都有著一扇門, 每一扇門都對應著各自的那把鑰匙。

這一切發生得極為迅速,只在毫秒之間。因此當安眠劃開層層白紗的迷障,故技重施地來到謝雲逐身邊時, 他第一眼看清的,正是這鋪天蓋地降下的六面墻,歪歪扭扭、卻也嚴絲合縫地組合成了一個六面體,將他嚴嚴實實地關在了中間!

哢噠——哢噠——哢噠——

接連響起了落鎖聲,清清楚楚的六道,好像斷頭臺上的鍘刀落下一般清脆。

“……”

安眠環顧四周,只看到了一片純然的黑暗。什麽也看不清,然而他知道自己被關進了一個由六面墻和六道上鎖的門組成的空間裏。他成了一只被關進囚籠的困獸,而鑰匙和他想要的人都在籠外。

上鎖的門只能用它註定的那把鑰匙打開,這是連副本主神都不可違逆的、蘭因的底層邏輯。

即使是他,想要出去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安眠靜靜地浮在囚籠的中央,低頭看了眼自己仍未愈合的傷口,濃稠的黑暗物質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淌,像雲一樣飄滿了整個空間。

他的確受傷了,但這不是輸的理由,他輸在緊緊地咬著誘餌不放,就這麽踏入了愛神的陷阱。

他輸在了謝雲逐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愛神。

輸在了這日日夜夜無言的守望,以及在一切都要毀滅前,仍想要拯救一個人的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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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煙塵彌漫,巨物的碰撞聲震耳欲聾,掀起的氣浪幾乎將謝雲逐掀飛出去。他用胳膊擋住眼睛,踉蹌後退兩步,便挨到了男人胸膛。下一秒,他的腰就被堅實的胳膊牢牢環住了。

“咳、咳……”因為那一瞬灼人的光芒快把他的眼瞳刺穿,謝雲逐其實什麽也沒看清。明明對局勢一無把握,然而那個懷抱還是讓他感到心安,“結束了嗎?”

男人溫熱的手掌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刺痛感一下子便得到了緩解,“嗯,結束了。”

狂暴的時空湍流應聲散去,只留下了震蕩的餘波,謝雲逐拂開眼前的重重白紗,震撼地看著那個畸形的建築——那是由六面完全不同的墻壁拼接成的六面體,約有五層樓那麽高,懸浮在半空之中,正在緩緩地自轉。

“這什麽東西……安眠真的被關進去了?!”

必須有鑰匙才能打開門,謝雲逐清晰地記得彌晏告訴他的話,沒想到他竟然把規則裏用到了這個地步!

那麽,從一開始他就有備而來,手上帶著那串鑰匙登門拜訪,是因為知道安眠一定會回來救自己;把自己帶在身邊,是知道安眠一定會不顧一切靠近,踏入這個陷阱……

真是個可怕的家夥,謝雲逐瞇起眼睛看向白發男人,就看到那六把鑰匙在彌晏的手心上緩緩浮動。

唰——他的手驟然捏緊,六把鑰匙一下子被捏成了齏粉!

“為什麽要毀掉鑰匙?”謝雲逐迫不及待地發問,“這樣安眠不就永遠出不來了嗎?你接下來準備拿他怎麽辦?等他在裏面自己餓死嗎?”

“出不來?不至於。”彌晏看起來有些遺憾,“這個陷阱能困住祂幾天,已經是萬幸了。至於殺死祂,我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切實可行的方法。”

“那就這樣把安眠丟在這裏?”

“不然呢?不做萬全的準備,最好連靠近都不要靠近祂……”彌晏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不過還要多虧你背刺的一刀,祂這次恐怕需要多花一些時間療傷了。”

謝雲逐有意忽略他話裏的諷刺意味,問出了最關心的那個問題:“所以,安眠到底是誰?他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你知道有什麽用?”彌晏的金瞳裏閃過一絲譏誚,“無論祂是誰,你不是照樣下得去手嗎?”

“?”

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謝雲逐莫名其妙地被他刺了好幾下,他發現彌晏對自己似乎充滿了意見,而且一整個小肚雞腸。和他簡直沒法正常交流,一不小心就會踩中不知哪個地雷,讓他露出那種不近人情、渾身尖刺的態度。

“講講道理,”謝雲逐攤手,“你的計劃完全不合格,如果不是我刺中了安眠讓他受傷,要不是我乖乖呆著當你的誘餌,現在站在這裏的是誰還不好說吧?”

彌晏從一開始就是針對安眠來的,波比是一個專門為安眠設計的對手,彌晏原本應當是指望他能拖住安眠更久,好留給他召喚出那個怪物的時間。沒想到安眠比他想象中更加強大,而他也在召喚上浪費了更多時間——當安眠逼近自己身旁的那一刻,謝雲逐立刻意識到了這點。

所以必須拖延時間,而且只能靠他自己。謝雲逐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口袋裏的那把剪刀。他沒有隨身攜帶任何東西的習慣,那把剪刀既然一直貼身帶著,這能說明它具備某種意義,只有自己才能詮釋的意義。

一旦“醒”過一次,他就再也不會被那種拙劣的幻象蒙蔽了。因而他的慌張有一半出於假裝,他的動搖則完全是種表演。

當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安眠張開的懷抱時,他心中早已將刺殺他的動作排演了一萬遍,然後他狠辣果決地刺出了那把剪刀——因為他必須為彌晏爭取時機,他必須醒來,他也想贏!

可彌晏這家夥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對他背刺安眠這件事相當不滿,甚至拍開了自己攥住他衣服的手。

“我做錯了什麽嗎?”謝雲逐的神情也冷下來,不僅沒有縮手,還一把攥住了他彌晏的衣領,“我正確判斷了局勢,拖延了時間,找到了勝機,你到底有什麽好不滿的?”

最該不滿的明明是他好吧!平白無故要受這場無妄之災!

挺拔的男人被他氣勢洶洶地推了一把,依然不動如山地站著,無機質的金瞳俯視著他,“在你的記憶裏,安眠依舊是相處了二十多年的鄰居哥哥不是麽?但是為了達成目的,你可以毫不猶豫地對他下手——你永遠是這樣,無論有沒有記憶,本性難移。”

他的眉宇間壓抑著憤怒,說完這些,似乎連多廢口舌的意願都沒有了,推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我永遠是這樣……永遠是哪樣?!謝雲逐的心裏騰地升起了一股無名火,對,他是對青梅竹馬的哥哥下手了,可那都是為了誰?他怎麽能一邊腆著臉享用自己的忠誠一邊對自己指手畫腳的?!

“那是因為我選擇了你,是你讓我選擇了你。”他望著男人的背影,一字一頓道,“是你告訴了我玫瑰園的事,是你突然出現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如果你那麽恨我,那麽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在我面前!”

“恨”這個字眼像一支毒箭,從背後洞穿了彌晏的靈魂,讓他感到一絲寒意滲入了四肢百骸。從見面之初,他就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因為現在的謝雲逐沒有記憶,所以那些痛苦、悲傷、憤怒、質問和思念都開不了口,他也竭力不展現出真正的自己。

可是謝雲逐何等聰慧,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那個扭曲的情感漩渦,而且他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

“玫瑰園……”彌晏喃喃地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他想起了那片無窮無盡的玫瑰海,每一朵都代表著一個可能性。那到底意味著什麽?彌晏不知道答案,但非常清楚那一定是與他們的過去息息相關的、極為重要的一個地方。

甚至謝雲逐什麽都不記得了,然而他的腦海裏卻依舊留有關於玫瑰園的印象。

在安眠到來時,他附在謝雲逐耳邊說出的那句話就是有關玫瑰園。

他說,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真正的“喚醒點”是什麽,你一直覺得家門外應該有一片玫瑰園對不對?每次看到,你心中就會湧起一種違和感,分不清夢幻與現實……

就是因為這一句話說進了他的心坎裏,謝雲逐才會臨陣倒戈,站在了他這一邊,幫他對付安眠。

彌晏攥緊拳頭,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而謝雲逐執著地跟在他身後,一直來到了那個“可能性”身旁。

這個雙頭的怪物依舊沒有消失,卻在彌晏到來時微微俯下身軀。彌晏的手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顱,“結束了,你走吧。”

“可能性”於是乖順地閉上雙眼,口中發出了高亢的吟唱,已經超出了人耳能接收的頻率,所以謝雲逐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巴闔動,耳膜感到一陣難受的鼓脹。

在某一時刻,他忽然一靈醒,那種感覺類似於在夢裏一腳踩空,忽然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垂著婚禮白紗的領域消失不見,困住安眠的六面體囚籠也跟著不見,不知消失在了哪個時空的縫隙裏。

他回到了現實之中,然而眼前的畫面簡直比噩夢還噩夢:

別墅院落一片狼藉,墻塌了,上面還殘留著放射性的血跡,地磚被刨飛了,地上插著的……莫非是骨頭?老樹都倒了,樹杈上還掛著一副腸子……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波比,他一邊撕扯著自己一邊試圖擺脫安眠的影響,最後在拆了自己之前,成功拆了家。現在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個皮衣女人的懷裏,一簇純白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燒,燒出了滋啦滋啦的烤肉聲,院落裏充斥著他嗷嗚的慘叫和烤肉的焦香味……

“治療怎麽樣了?”對著波比,彌晏露出了關切的神色——呵呵,對別人永遠那麽溫柔,對自己就沒個好臉。

“沒問題,在治了在治了。”女人應道,只見她大手一揚,那火焰頓時燒得更旺,火光直沖天宇。波比的嚎叫頓時都變了形,然而他被包裹在純白火焰裏的皮肉,卻在飛速地愈合。

燒烤治療嗎?有點意思……謝雲逐眼巴巴地看著,站在自家屋檐下沒動。

因為除了之前的三個闖入者外,他家院子裏又多了好幾個不認識的家夥。

他們顯然是彌晏的同夥,看到彌晏出來,臉上都浮現了驚喜之色,熱情地打招呼道:“太好了大人,您平安歸來了!”

“不愧是愛神,沒想到這招真的有用!”

“快快快,讓我看看你沒有受傷吧?!”

這些人爭先恐後地圍上來,擠在彌晏身邊嘰嘰喳喳地兜售關懷,連受傷的波比,都躺在人群外圍汪汪大叫,試圖博得一點關註。

“嗯,我沒事,楠姐,不用擔心我,把你的藥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計劃很成功,夢神受了傷,這都要感謝大家的配合……”對於這些人的熱情,彌晏也都報以體貼的應答,謝雲逐第一次發現他居然會這樣笑,好像眾星包圍的月亮,散發著點亮夜空的溫柔光芒。

“特別是波比,幫上大忙了。”他甚至伸長手,就著火焰摸了摸波比那頭紅毛,“謝謝你。”

“嗚嗚嗚嗚——”波比太興奮,居然激動得哭了出來,周圍人對此似乎習以為常,七手八腳地幫他抹眼淚,抹成了一張大花臉。

謝雲逐一個人站在一旁,看他們其樂融融,有種格格不入之感。這幫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衣打扮也都奇奇怪怪的,但即使以他淺薄的見識,也能看得出他們的強大,像波比這樣的高手,絕對不止一個。

然而這群強大的家夥們,居然都甘當綠葉,簇擁在彌晏身旁,好像眾星拱衛著北辰。而被他們所崇拜的彌晏,的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在這個黑暗殘酷的世界裏他是就是春風與暖陽,好像只是為了他的一個微笑、一句溫柔的言語,就值得拋頭顱灑熱血,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可是這樣的人,對著自己永遠只有一張臭臉,動不動就發脾氣放狠話,還掐他脖子……該說這樣的對待,也是一種特殊性的體現嗎?

謝雲逐在一旁觀察他們的時候,那群人也在明裏暗裏地打量他,那個皮衣女人忽然沒好氣地開了口:“彌晏,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怎麽處置他?”

她這一句話,讓那些明明暗暗的目光都集中過來,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審視。謝雲逐站在自家門口,手中還抱著彌晏的風衣外套,和那幫人大眼瞪小眼。

好在他的性格裏沒有怯場這個詞可言,很快就把那些目光瞪得一一敗下陣來,然後他轉向彌晏冷笑道:“好問題,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經歷了這一切,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平凡的日常了,即使彌晏願意放過自己,他自己也放過不了自己。他不能容許一扇打不開的、裝滿秘密的門擺在自己面前,他想要知道在記憶裏若隱若現的那個玫瑰園到底是什麽……從一開始決定站在彌晏這一邊時,他就已經決定好跟他走了。

但是主動跟人走,和被綁走,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彌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徑直走過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謝雲逐只感到有一條溫熱的小蛇在自己手腕上游走,再一眨眼,他就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條紅線,纏得死緊。

而紅線的另一頭,就綁在彌晏的右手小指上。

換言之,他被綁住了!

紅線能看見卻摸不著,謝雲逐可以自由地活動手臂,然而無論怎樣都無法掙脫。試了兩下他就放棄了掙紮,擡頭看向男人,臉上浮現了一個涼嗖嗖的笑意:“哎,綁我做什麽?我本來也不打算逃。”

“是嗎,”彌晏也對他笑,“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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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心,以這倆人的造作程度,很快就會恢覆記憶了,那之後就是第一次砰砰砰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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