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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隔壁住著鬼 噩夢覆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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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隔壁住著鬼 噩夢覆現。

彌晏身後那幫人看到這一幕, 竊竊私語聲便響了起來——什麽叫光是站在一起就充滿了前任感啊,今天他們算是見識了!

彌晏一回過頭,那群人馬上又四處轉頭看風景去了。彌晏挑了挑眉, 對著一個法令紋很深的年長女人喊道:“楠姐,請幫忙看一下, 他被夢境侵蝕了,有沒有辦法讓他醒過來?”

楠姐走上前來,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白兔子還是黑兔子?”

“白兔子。”

“那就是關於‘他者’的夢境。”楠姐舉起手臂,五指張開,謝雲逐清晰地看到了她手指上爬滿了血管神經,然後越靠越近, 一直貼到了他的腦門上。

因為被紅線綁著, 謝雲逐一時逃不開,就感覺那些神經像熱乎乎的蟲子一樣落在了自己頭上,可把他給惡心壞了。

“蟲子”開始往裏鉆, 倒沒有什麽痛苦,只有微妙的被侵入感。楠姐用了不少的時間, 她的身上漸漸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鮮紅脈絡, 最後連脖子和臉上都布滿了神經網絡。

我的老天鵝啊, 這還是人類嗎?!謝雲逐被迫完整欣賞了這一幕,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不過話說回來,同樣是能力者,為什麽彌晏人長得帥招式也那麽帥?老天爺真的很不講道理……

好半天, 楠姐無能為力地縮回了手, 整個人看起來都老了幾歲。她疲憊地搖了搖頭,“做不到,他的心防太強大了, 別說我無法打開,我懷疑即使夢神自己,都無法再將它取出來。”

彌晏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從一見面他就用上了死亡威脅,可是謝雲逐毫不買賬,後來又一起經歷了種種,他有看起來慌亂、疑惑、恐懼的時候,可是實際上呢,他的心始終堅硬如鐵,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可沒有記憶的謝雲逐算什麽?他無法承受自己的憤怒,也無法直面自己的罪過,永遠只會在他面前沒心沒肺地晃著,一遍遍撕扯他的理智,踐踏他的心。

謝雲逐察言觀色,知道腦神經檢查的結果恐怕叫男人失望。他晃了晃手上的紅線:“那怎麽辦?我也不是故意要忘記的啊,你還打算帶我走嗎?”

彌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沒有被放過的理由。”

他徑直向前走去,謝雲逐一開始還站著沒動,想著再刺激他兩句,然而彌晏走出一段距離後,他立刻感到手腕一緊——敢情這是一條松緊繩!

他被猛地向前一帶,毫無尊嚴地被牽著向前走,心裏實打實地浮現了一股慍怒。那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情,並不是說想報覆或者讓他痛苦,但最好是讓彌晏跪在自己腳邊,低下那傲慢的頭顱等待自己撫慰,望著自己露出全心全意信賴的目光,或者是幹脆被自己弄哭……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什麽來著?

謝雲逐恍惚了一瞬,忽然快走幾步,一直走到彌晏身邊,“等一下!我不是不想回覆記憶,你聽我說,我有辦法——”

彌晏果然慢下了腳步,但目光中毫無信任可言,仿佛在說:以你現在的樣子還能做到什麽?

謝雲逐一直走到他身前,語氣相當認真:“按照你的說法,我是被安眠植入了虛假的記憶,現在正被困在一個夢裏醒不來。清醒的唯一方式就是我的心防出現破綻,對不對?”

彌晏“嗯”了一聲。

“打破心防,意味著我的情緒必須出現劇烈波動,或者對現實產生巨大的懷疑。”謝雲逐快速分析道,“但是你以死亡威脅了我,我也沒有出現情緒動搖;即使帶我見識了那些奇幻的玩意兒,我對現實的認知還是非常穩固,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麽問題嗎?”

彌晏盯著他,沒有說話。

“說明只要是外界強加在我身上的東西,都沒有用,因為我不吃那一套。”謝雲逐揚起嘴角一笑,“只有我打心眼裏自己產生動搖,才能真正起效——比如我對玫瑰園的記憶——你提起這個,讓我對你產生興趣,這是你目前為止唯一做對的事。”

處在這樣的劣勢,甚至雙手都還被紅線綁著,他居然能鎮定自若地、口若懸河,甚至最後一句還習慣性地帶上了誇獎的口吻。彌晏心中又是一陣憤恨,感覺自己就像訓練有素的狗一樣,竟然難以自抑地為他的誇獎感到欣喜。

“所以呢?你想怎麽做?”話一開口,彌晏自己都能感受到那種讓步和妥協——又被牽著鼻子走了。

果然,謝雲逐得意地揚起眉梢:“我想去安眠家裏看一看。我現在回想起來,我竟然一次都沒有去他家裏過,那裏一定藏著什麽東西。趁他現在被困,我們可以進去一探究竟。”

彌晏想了想,安眠這樣的人,早就不需要“房屋”這種概念,他家裏大概率什麽都沒有。不過看著謝雲逐期待的目光,他還是點了點頭:“不要花太多時間。”

“謝謝你,彌晏。”謝雲逐眼睛亮亮地望著他,施加著他那該死的影響力,讓他心煩意亂。

彌晏索性不看他,轉頭對他的同伴們說明了情況。依舊是那個皮衣女人,陰陽怪氣地問道:“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彌晏,你忘記我們來這裏,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你們先回去。”彌晏沒理她的問題,“我很快回來——晚飯想吃什麽?我從夜市給你們帶回來。”

“謝謝老大,來點泡椒雞!”

“烤腸和手抓餅!”

緊繃的氣氛因為他的一句話很快又松弛下來,大夥兒報了一長串的菜名,連皮衣女人也不情不願地說:“我吃沙拉就好。”

謝雲逐冷眼旁觀,感覺這家夥就跟個刺猬似的,尖刺全朝著自己,柔軟的肚皮都露給別人。這個認知讓他不爽,超級不爽,他就覺得軟乎肚皮該是自己的,這家夥憑什麽對自己那麽壞,對別人那麽好?

他抱著胳膊跺了跺腳,等彌晏和他的朋友們熱絡完了,就見他轉頭朝自己走來,跟變臉似的,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吧。”彌晏冷淡地招呼了一聲,再次走在了前面,這幾乎是一種時刻保護他的本能。

即使安眠一時被困住了,和他相關的東西都有非同一般的危險。

推開安眠家厚實的大門,鉸鏈發出了尖銳的吱呀聲,一陣灰塵撲面而來。謝雲逐咳了一聲,用手捂住了口鼻,封閉的室內灰塵彌漫,看起來許多年沒人住了。

家具擺設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富之家,上面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原來每天安眠和他道過晚安之後,就是回到了這樣的地方……等等,那麽他每天帶來的食物都是怎麽做的?用洗手池裏那個生了銹的鍋嗎?謝雲逐憂心忡忡,很擔心那些美味都是石頭和癩蛤蟆變的。

他們很快地掃蕩了整個一樓,沒有任何發現,彌晏道:“這並非安眠真正的家,你以為你看到祂走進了這扇門,實際上祂可能邁入了另一個你無法想象的時空。”

好吧……謝雲逐承認他說得對,但心裏就是非常在意,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裏一定存在什麽東西……況且房子的燈還可以打開,甚至能連上WiFi,如果安眠真的不住這裏,為什麽還要按時交電費?

他的目光在室內逡巡著,忽然落到了廚房裏那個雙開門冰箱上。

昨晚的夢忽然浮現腦海,叫他打了一個寒噤,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開了冰箱門。

“臥槽!”

在看清那一幕時,連謝雲逐都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空洞、冰冷的死人眼睛,在那撲面而來的腐臭冷氣中望向他。

一顆被凍成青紫色的死人頭,被放在冷櫃的上層。即使溫度開到了最低,這顆頭依然腐壞嚴重,密密麻麻的蛆蟲在他潰爛的眼睛、嘴唇和脖子斷口中進進出出。

但是死人頭並不是謝雲逐驚叫的理由,他驚恐的點在於,這個死人長了一張屬於“安眠”的臉。

冷凍櫃有四個格子,“安眠”的身體也被工整切割成了四份,整整齊齊地塞滿了四格,蛆蟲掉了下來,在地上亂爬,謝雲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捂著自己的口鼻,惡心得只想吐。

“這是你原來的鄰居,”彌晏冷靜地上前觀察,“被夢神取代的那個本尊。”

那個怪物殺了他,把他切成了四份,塞進冰箱裏。然後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使用那張臉,裝作安眠和他打招呼……

胃部仍然有些痙攣,然而謝雲逐直起了腰,他或許搞不懂那些神神鬼鬼的勾心鬥角,但是他樸素的價值觀不可能讚同這樣殘忍的行徑,那個假安眠就該被抓起來判個死刑。

彌晏觀察著他,盡管神色有異,不過謝雲逐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動搖。即使看到了記憶中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的屍體,他也很快冷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走吧,去樓上。”謝雲逐關上冰箱門,想著之後再聯系殯儀館給這個可憐人埋了,眼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上了二樓,他徑直走向最裏面的主臥,“這是安眠的房間,每天晚上從我的臥室看出去,能看到他的房間裏亮著燈,有時候還能看到人影在晃動……”

說到這裏,謝雲逐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還有的時候,是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隔著一道窗紗看著我的房間——之前我一直以為是安眠的父母來著……哦,對了,我還看到過他們懷裏抱著兔子……又是兔子!”

過去習以為常的事,放在如今這個節點,卻叫人毛骨悚然。

“你是說,除了安眠之外,這幢別墅裏還住著另外兩個人?”彌晏皺了皺眉。怪不得謝雲逐一定要進房子查看,這個情況他也始料未及。

“是人嗎,不好說……”謝雲逐抿了抿唇,“也可能是鬼吧……”

越靠近那個房間,謝雲逐的不安感就越強烈,好像門後正藏著洪水猛獸,正在危險地窺伺著他。他忽然抓住了彌晏的衣袖,好像在風雨飄搖的小船上尋求一絲安全感。

這個動作叫兩個人都楞住了。

彌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謝雲逐別開了眼睛,灰溜溜地想縮回手。這時彌晏卻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掌心裏。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門把手,“不管門後有什麽,不要怕。”

謝雲逐才知道自己剛才流露出的神情,是害怕。對他來說,這是一種非常陌生的情感,當然了,再陌生也陌生不過現在這種被男人護在身後的安心感。

“吱呀——”一聲,彌晏輕輕推開主臥的房門。兩個人擠在門縫邊,悄悄朝裏面望去。

沒有嗆人的灰塵,倒是吹來了一陣清新的風,這個房間居然一直有在開窗通風。漂亮的白窗紗在微風中飄蕩,一男一女兩個紙紮人站在窗前,正一起往窗外——也就是謝雲逐的房間——觀望。

他們的身體完全是由竹竿撐起來的,身體則糊滿了各色的紙漿,高大的男性穿著筆挺的紙西裝,矮一些的女性則穿著體面的紙套裙,很像擺在棺材旁的一對金童玉女。

他們看得那樣認真,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連身後門開了都沒有察覺。

一會兒,那個女人率先開口了,向來爽利的聲音裏藏著擔憂:“這個點兒子都會在房間打游戲,怎麽今天沒見著人?”

那個男人回答道:“也許是和朋友出門玩去了。”

“他那麽宅,真要有朋友就好了!”女人拿出了手機,“不行,我得給他打個視頻電話。”

女人說著,忽然回過了身。她那慘白的紙臉上用筆隨意地畫出了五官,兩個濃墨重彩的大黑眼睛,洇開的黑眼珠完全占滿了眼眶,下面則是一筆勾勒出的簡易鼻子。那張用胭脂勾抹的大紅嘴巴,永遠保持著一副滲人的笑臉。

謝雲逐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否則口中一定會發出驚叫。

那個女人是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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