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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10 “藍同學,你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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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10 “藍同學,你踩到……

夜裏,黑白雙煞一左一右蜷在她的枕邊安睡,呼吸細細淺淺。

藍熹躺在大床上,屏幕的冷光映在臉上,指尖滑過林和頌的朋友圈,幾乎沒有生活的痕跡,全是密密麻麻的學術文章轉發。

滑出他的朋友圈,藍熹點開了自己的。

對比之下,她的頁面顯得熱鬧許多,有日常瑣碎,也有轉發事務所獲獎的文章,還有這些年走過的城市與國家,參觀大師級建築作品時留下的照片與感想,當然也少不了黑白雙煞的日常。

可這些鮮活的痕跡,其實都是在她走出陰霾、家裏徹底還清所有債務之後才開始的。而在那之前的四年,她的朋友圈同樣寂靜無聲,像被她深深埋起的一隅。

七年的距離,他們變得陌生。

因為要離職的關系,藍熹基本不再出差,但艾瑞克就不是了,他從青海出差回來,整個人黑了一圈,此刻正窩在辦公室裏,對著臉不停噴補水噴霧。

他一邊噴一邊抱怨:“我滴個天,下次這種去青海的差事,還是張工去吧。我是真怕了,沒日沒夜地改圖就算了,吃的也完全不習慣。”

張工擺擺手:“算了吧,我老婆這個月要生孩子,我可不敢跑駐場。”

艾瑞克又眼巴巴看向其他幾位同事。

大家埋頭改圖,裝聾作啞。

艾瑞克苦叫一聲:“我們組為什麽要接這個青海項目?”

藍熹拍他肩膀,無情地提醒:“這是你拿臺灣項目和Leo那組換的,你說青海美,還可以去騎馬看草原,這些話,你都忘記了嗎?”

艾瑞克放下噴霧,閉眸嘆息:“羨慕你藍熹,可以去回家裏躺平了,你家要是缺洗碗工,記得告訴我,我也要來鷺城給你爸洗碗。”

藍熹笑得眉眼彎彎:“行啊,不過我們鷺城就在臺灣對面,到時候你在街頭遇見前任的概率可不低哦。”

“藍熹,我恨你!”艾瑞克將噴霧對準她,噴她一臉霧氣。

藍熹歪頭一躲,笑著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下午,藍熹和艾瑞克去S大看項目現場。

剛從青海回來曬黑一圈的艾瑞克,這會兒格外註意防曬,一路小心翼翼地替藍熹撐傘,但實際上,傘的大半面積都罩在了自己身上。

藍熹戴著安全帽,頂著烈日熱得滿身燥意,耳邊是駐場項目經理絮絮叨叨的講解。

她耐著性子聽著,眼角餘光忽然一頓,張主任正帶著林和頌朝這邊走來。

他應該是剛剛下完課,手裏還提著電腦和書籍。

一旁的工程師給他們遞去了安全帽,兩人繞過塔機慢慢走過來。

人生真的很奇妙,沒想到她和他居然還會有工作上的牽扯,想起高三畢業那個暑假,填報志願的時候。

他選了結構工程,她選了建築設計。

那時候他就決定要走學術這條路,要去美國深造;藍熹想得沒有那麽遠,她因為看了一部電視劇,被裏面的男主迷得不要不要的,興致勃勃地填報了建築設計的專業。

再到後來,他始終堅定不移地走在自己最初的理想道路上。

而她呢,選擇退場了。

從小喜歡畫畫,雖然不是藝考生,卻在繪圖上頗有天分,順勢還在網絡上連載過漫畫,收入也不算差。

可直到現在,她依舊沒能真正看透自己究竟適合什麽。她好像沒有那種熾烈到非要去追逐的夢想,每一樣都能做,但又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太陽炙烤,林和頌微微瞇眼看著靠藍熹極近的艾瑞克,那晚在KTV將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

幾人相互打了個招呼。

張主任比較關心項目進度,林和頌願意被張主任拉過來陪同,純屬就是因為他知道這裏可以看見藍熹。

院裏安排他下學期要帶研究生的事情,他其實手裏還積累了很多工作。

馬上就要放暑假,學校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在暑期建好大樓主體,至於內部裝修可以寒假之前完成。

艾瑞克聽得頭疼,太陽曬得他更是腦袋瓜嗡嗡作響,藍熹倒好,她馬上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晚餐依舊在S大食堂解決,原因無他,艾瑞克死活要和林和頌套近乎。

刷卡的時候,張主任和林和頌都大方地把卡遞了過去。

藍熹找不到想吃的,依舊點了一份中規中矩的水煮魚片,艾瑞克東瞅瞅西看看,最後點了一份快餐。

剛落座,他就把那小碟糖醋肉推到藍熹面前,笑嘻嘻道:“來,張主任買單,我請客。謝謝張主任吧。”

張主任趕緊擺手,“別這麽說,我們的餐卡每個月都花不完,難得你們還願意吃食堂。”

藍熹夾過一塊肉,塞進嘴裏,含笑道謝。

艾瑞克見狀,立刻哼了一聲:“趁我還沒開動,你還想吃什麽?我用還沒動過的筷子夾給你。”

藍熹斜他一眼,淡淡道:“那你是不是得先挑掉蔥花?”

林和頌看著兩人打趣,眉心微蹙。

他不瞎,藍熹明顯不是艾瑞克的類型,可這暧昧般似笑非笑的互動,依舊刺眼得很。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把藍熹那份水煮魚換走,語氣平靜:“吃我的吧,我這份沒放蔥花。”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桌上三人都楞了下。

他面色無波,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我和藍熹是高中同學。”

張主任詫異得瞪大眼睛:“咦?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我還以為你們是這幾天才認識的。”

艾瑞克意味深長地望向藍熹,慢悠悠接話:“哦——對。我記得藍熹說過,說你們是‘不太熟的老同學’。”

桌下,藍熹腳尖狠狠踩下去,阻止他再多嘴。臉卻微紅著,低頭解釋:“大學不一樣,後來也沒怎麽聯系了。”

林和頌低頭看了眼鞋面,被踩出一道臟痕,唇角卻帶了點戲謔:“藍同學,你踩到我了。”

藍熹身子往後縮,低頭確認,幹笑一聲:“啊……不好意思。”

大爺的,該死的艾瑞克,居然踩錯了腳!

張主任全然不知其中暗潮,只是感慨道:“看來你們高中是重點學校啊,一個個都考上名校。”

艾瑞克笑著接過話:“那是,不過我們藍工馬上就回鷺城洗碗了。”

回鷺城?

林和頌敏銳地擡眸看向藍熹,“你休假回去鷺城?”

藍熹停下筷子,搖頭,“不是休假,我提了離職,準備回去鷺城了。”

林和頌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呼吸一下子被卡住。

他還真的是洪水猛獸嗎?

他前腳搬到她樓下,她後腳就要離職回去鷺城了。

林和頌不想吃飯了,放下筷子,“抱歉,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利落地起身,步伐極快。

藍熹楞了楞,看著他掠過的背影,心裏一陣空落。

張主任也一頭霧水,嘀咕著:“這都下班了,林教授還有什麽事情要忙?”

艾瑞克聳聳肩,悄悄朝藍熹拋了個眼神。

藍熹微微瞪他一眼。

回去的路上,藍熹開車,艾瑞克坐在副駕駛。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她,“藍熹,你的情商也不低啊,剛剛林老師明明就是生氣你要回去鷺城了,你沒看出來嗎?”

藍熹沈默,她也隱隱覺得林和頌應該是誤會了,誤會她是故意躲著他才離職回去鷺城的。

艾瑞克繼續說:“你還喜歡他嗎?”

喜歡嗎?

藍熹撚著方向盤,心裏像纏著一團找不到線頭的毛線。說喜歡,似乎還太輕飄;可若說不喜歡,那心底泛起的陣陣酸澀的不甘又是什麽?不甘心當年那條並肩的路沒能走下去?還是那時自尊心太強的自己?

但他呢?

他搬來她樓下住,是碰巧嗎?還是……早就有意?

她把車停在艾瑞克家樓下,沒頭沒腦地問:“艾瑞克,問你個問題。”

“說。”

“如果你前任一聲不響突然成了你鄰居,你會怎麽辦?”

“誰?”艾瑞克眼睛瞬間瞪圓了,音調拔高八度,“你別告訴我林老師現在住你樓下?”

藍熹蔫蔫地“嗯”了一聲,“就上周的事。”

只不過兩人幾乎沒有怎麽碰面,加上了微信,其實也沒有聊天。

所以藍熹摸不透這段關系,看似偶然的巧合,她不想自作多情,也不敢輕易揣測他的心意。

尤其是7年過去了,足以改變太多人與事。他身邊,或許早已出現過別人的身影。

藍熹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去吃這樣的幹醋,可理智歸理智,可只要一想到他或許牽過別人的手,吻過別人的唇,可能是在經歷了幾段感情之後才回頭找她,她的心就像是被細密的針尖輕輕紮刺。

她做不到毫無隔閡,若真是那樣,這段舊情覆燃的關系於她而言,便始終會橫著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接受不了。

她終究只是個心眼不大的普通女人,在感情裏,怎麽也學不會那份故作瀟灑的豁達。

艾瑞克聽完她的糾結,嘆息道:“換作是我啊,我估計會打直球,直接問他是什麽意思?是巧合,還是蓄意報覆,又或者是圖謀不軌想要覆合。”

藍熹何嘗不想直來直去地問個清楚?可林和頌那副模棱兩可、諱莫如深的態度,實在令人捉摸不透,也讓她莫名卻步,真的是討厭。

和艾瑞克告別後,她獨自開車回家。

車剛停穩,一擡頭,竟看見林和頌從不遠處走來,身旁還跟著一個陌生而俏麗的姑娘。

藍熹坐在車上看著,沒有下車,直到他們一起走進樓道。

剛還翻湧著的不甘和猜測,像被迎面澆了盆冷水,倏地熄滅了。

還打直球呢!不用打了,一切就是她自作多情了。

估摸著時間,藍熹才下車朝樓道走去。

她輕手輕腳地拐上三樓,不自覺地放慢腳步。隱約傳來女孩輕快的說笑聲,清脆得有些刺耳。

藍熹低下頭,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她真是自找沒趣。不再猶豫,她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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