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伏俟來使 阿史那賀魯出使大昭，情敵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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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伏俟來使 阿史那賀魯出使大昭，情敵見……
寅時剛過, 榮國公府還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東邊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窗外，雪落無聲。
天地間只餘一片茫茫素白。
細雪如柳絮般紛紛揚揚落下，落在庭前的老梅上, 積起了厚厚一層雪。
沈知意蜷縮在錦被中，睡得正香。
她整個人幾乎埋進了枕頭裏，只露出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散落在枕面上。
“知意, 醒醒！”裴昀已經穿戴整齊, 一襲月白色錦袍襯得他越發清俊挺拔。
他站在床沿，輕輕搖晃沈知意的肩膀。
“唔……我再睡一會兒。”沈知意迷迷糊糊地咕噥著, 翻了個身，反倒將被子拉過了頭頂。
裴昀無奈地笑了笑, 伸手將她蒙頭的被子拉下來些許，露出那張睡得泛紅的小臉。
沈知意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密的陰影, 顯得分外嬌俏可人。
“嚴嬤嬤來了！”裴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這句話簡直堪比“鬼來了”，比什麽醒神的東西都管用。
沈知意猛地睜開眼，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動作大的連床帳都跟著晃了晃。
“什麽時辰了？嬤嬤到哪了？”她一邊慌亂地問著, 一邊手忙腳亂地找衣服。
昨夜褪下的外衫不知被她踢到了床上哪個角落, 此刻只穿著素白中衣,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裴昀的耳根頓時紅了, 聲音有些發緊：“你別著涼了！”他迅速轉過身去，“嚴嬤嬤剛到前廳，春桃已經去備熱水了，你先洗漱！”
聞言, 沈知意光著腳就跳下床，繞過屏風時又差點被自己的裙角絆到。
她一把抓起掛在屏風上的藕荷色羅裙，邊穿邊往梳妝臺跑。
銅鏡中映出她淩亂的發絲和惺忪的睡眼，她抓起木梳胡亂梳了幾下，又用清水拍了拍臉。
擡頭時，看見窗外的景色，眼神直楞楞頓在了那，隨後便是巨大的歡喜：“下雪了！”
窗外正是那株紅梅，此刻迎著雪綻放。
鮮艷的紅映襯著雪白的素色，花蕊上還粘著細雪，被風一吹，簌簌落下幾顆雪來。
裴昀一楞，往窗外看去，也看見了同樣的景象：“是啊！”
又是一年雪景。
只是今年，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可惜了，今日嚴嬤嬤來，沒法玩雪了。”
聽到沈知意這麽說，裴昀莞爾一笑：“這雪估摸著還要再下許久的，到時候玩也是一樣。”
“說的也是。”她很快將自己開解好了。
她匆匆套上外衫，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好了！我去找嚴嬤嬤了。”她挺直腰背，做出嚴陣以待的模樣。
這樣子像是剛上學堂的孩童，可愛得緊，看得裴昀心都化了。
裴昀忍不住伸手，替她將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別在耳後：“別緊張，嚴嬤嬤雖然嚴厲了些，但總歸是為你好。”
沈知意嗯了一聲，整了整衣袖，朝外走去，大義凜然地像是要赴刑場一般。
看得裴昀無奈搖了搖頭。
繞過山水屏風，掀開珠簾，嚴嬤嬤果然已經端坐在外間的太師椅上。
她手中握著一根紫檀木的戒尺，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掌心。
見沈知意來了，她站起身來：“老奴給世子妃請安。”她行了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禮，聲音不卑不亢。
沈知意連忙回禮，動作卻有些僵硬：“嬤嬤早！”
嚴嬤嬤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發髻到衣角，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她微微點頭：“發髻梳的還算整齊，只是這簪子插得偏了些！”
今日起的晚了，是她自己梳妝的，沒喊春桃，果然出了紕漏！沈知意頓時有幾分懊惱。
嚴嬤嬤擡手調整了一下沈知意發間的簪子，隨後退開一步，沈知意古井無波：“開始吧！先練習走路。”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對沈知意而言簡直是場酷刑。
嚴嬤嬤要求她頭頂茶盞在廳中來回走動，不能灑出一滴茶水；坐下時腰背必須挺直，裙擺要鋪展得如同盛開的花瓣；行禮時手臂擡起的角度，連彎腰的幅度都定了嚴格的規矩……
“手腕再擡高三分！”嚴嬤嬤用戒尺輕輕點著沈知意的手腕，“問安時要如弱柳扶風，既顯得恭敬又不失體面！”
沈知意咬牙支撐著，手臂已經抖得發酸。
裴昀坐在一旁，看似在看書，實則目光一直未曾離開。
看她強撐的樣子，心疼地皺緊了眉頭，手中的書頁已經被捏出了褶皺，他卻毫無所覺。
“世子妃在禮儀上難免有所欠缺。”嚴嬤嬤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些，“但您天資聰穎，進步很快！”
這難得的誇獎讓沈知意眼睛一亮，差點就要咧嘴笑出來，又趕緊抿住嘴唇，只是微微頷首：“謝嬤嬤教導。”
嚴嬤嬤看了眼窗外的日頭，陽光已經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影：“您今日起得晚了些，現下已近午時，該是用膳的時候了。”她收起戒尺，“老奴下午再來考校！”
沈知意如蒙大赦，卻不敢表現出來，只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恭送嬤嬤。”
直到嚴嬤嬤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沈知意才松懈下來，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她揉著酸痛的腰背，發出一聲長嘆：“習武都沒這麽累過！”
裴昀放下書冊：“其實，倒也不必這麽用功！”
沈知意朝著裴昀憨厚一笑：“不好給你丟面子嘛！本來娶我就夠丟面子的了！”後面那句話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楚，可裴昀還是聽見了。
“沈知意！”他沈聲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經很好了。不必為了討好裴家，甚至討好我而改變自己！”
沈知意楞住了，凝神去看他，卻見他似乎並非在說笑。
她正要繼續說什麽，忽然府外傳來一陣喧嘩聲，鼓樂齊鳴，人聲鼎沸，似乎有大隊人馬經過。
“怎麽回事？”沈知意好奇地望向窗外。
話音未落，丫鬟春桃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夫人！伏俟國使臣進長安啦！”春桃興奮得小臉通紅，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隊伍可氣派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剛沖進屋子，突然發現裴昀也在，立刻剎住腳步，規規矩矩站好，低頭行禮：“世子！”
沈知意已經站起身來，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和歡喜：“帶隊的是誰？”
春桃偷瞄了裴昀一眼，見他沒責怪自己失禮，這才又活潑起來：“好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穿著異族服飾，可俊了！”
沈知意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是阿史那賀魯！”
裴昀放下手中到底書冊，眉頭微蹙：“誰？”
“阿史那賀魯就是伏俟王子！”沈知意興奮地解釋，眼睛亮晶晶的，“我在伏俟時，他幾次三番救我於水火之中。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我不可能成功取得國書！”
裴昀驚訝地挑眉：“如此人物，我倒是得見一見！”
沈知意等不及了，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裴昀連忙拿起她落下的大氅，也跟著追了出去。
府外，人山人海，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正在爭先觀看外邦使臣進京的盛況。
沈知意靈活地擠到最前面，踮起腳尖張望。
“聽說了嗎？伏俟覆國了！”旁邊一個商販模樣的人對同伴說。
“諾，前面那個就是伏俟王子！”同伴指著隊伍前方，“據說他英勇善戰，卻在覆國後將王位拱手讓給皇叔，自個兒帶人來出使大昭了！”
“所以啊，要我說，還是我們大昭厲害！”商販得意地捋著胡子，“這些小國再怎麽折騰，最後不都得來朝貢？”
沈知意沒心思聽這些議論。
她的目光鎖定在隊伍最前方那個騎著高頭大馬上的少年身上。
許久不見，阿史那賀魯身姿更加挺拔了，一身伏俟貴族的服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腰間配著一把鑲嵌寶石的彎刀。
他的面容褪去了幾分稚氣，輪廓更加分明，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和略帶頑皮的笑容依舊沒變。
“阿史那賀魯！”沈知意舉起手，用力揮舞著，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清脆。
長街上人聲鼎沸，按理說阿史那賀魯應該聽不見才對。
可那少年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突然看向沈知意所在的方向。
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阿史那賀魯翻身下馬，動作矯捷如羚羊。
侍衛相邀跟上，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留在原地，自己大步走向沈知意。
“知意！”他張開雙臂，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了沈知意一個結實的擁抱，完全不顧周圍百姓驚訝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沈知意極為興奮，結結實實拍了拍他的後背：“許久不見，你長高了！”
阿史那賀魯松開她，上下打量著：“你倒是好像瘦了。”
“是嗎？”沈知意有些狐疑，“我還覺得我胖了呢！”
恰在這時，一只溫熱的手搭上了沈知意的肩膀，將她半摟在了懷裏。
裴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為她披上了那件落下的大氅。
“久仰王子聲名！”裴昀的聲音溫和有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阿史那賀魯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目光在裴昀和沈知意只見轉了一圈，只聽他道：“這位是……”
沈知意這才想起介紹，興奮地拉著裴昀的手：“這是我夫君，榮國公世子裴昀！當初就是為了他才去取的國書！”又轉向裴昀，“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阿史那賀魯，伏俟王子！”
兩個男人互相打量著，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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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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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如柳絮般紛紛揚揚落下，落在庭前的老梅上, 積起了厚厚一層雪。
沈知意蜷縮在錦被中，睡得正香。
她整個人幾乎埋進了枕頭裏，只露出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散落在枕面上。
“知意, 醒醒！”裴昀已經穿戴整齊, 一襲月白色錦袍襯得他越發清俊挺拔。
他站在床沿，輕輕搖晃沈知意的肩膀。
“唔……我再睡一會兒。”沈知意迷迷糊糊地咕噥著, 翻了個身，反倒將被子拉過了頭頂。
裴昀無奈地笑了笑, 伸手將她蒙頭的被子拉下來些許，露出那張睡得泛紅的小臉。
沈知意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密的陰影, 顯得分外嬌俏可人。
“嚴嬤嬤來了！”裴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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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猛地睜開眼，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動作大的連床帳都跟著晃了晃。
“什麽時辰了？嬤嬤到哪了？”她一邊慌亂地問著, 一邊手忙腳亂地找衣服。
昨夜褪下的外衫不知被她踢到了床上哪個角落, 此刻只穿著素白中衣,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裴昀的耳根頓時紅了, 聲音有些發緊：“你別著涼了！”他迅速轉過身去，“嚴嬤嬤剛到前廳，春桃已經去備熱水了，你先洗漱！”
聞言, 沈知意光著腳就跳下床，繞過屏風時又差點被自己的裙角絆到。
她一把抓起掛在屏風上的藕荷色羅裙，邊穿邊往梳妝臺跑。
銅鏡中映出她淩亂的發絲和惺忪的睡眼，她抓起木梳胡亂梳了幾下，又用清水拍了拍臉。
擡頭時，看見窗外的景色，眼神直楞楞頓在了那，隨後便是巨大的歡喜：“下雪了！”
窗外正是那株紅梅，此刻迎著雪綻放。
鮮艷的紅映襯著雪白的素色，花蕊上還粘著細雪，被風一吹，簌簌落下幾顆雪來。
裴昀一楞，往窗外看去，也看見了同樣的景象：“是啊！”
又是一年雪景。
只是今年，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可惜了，今日嚴嬤嬤來，沒法玩雪了。”
聽到沈知意這麽說，裴昀莞爾一笑：“這雪估摸著還要再下許久的，到時候玩也是一樣。”
“說的也是。”她很快將自己開解好了。
她匆匆套上外衫，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好了！我去找嚴嬤嬤了。”她挺直腰背，做出嚴陣以待的模樣。
這樣子像是剛上學堂的孩童，可愛得緊，看得裴昀心都化了。
裴昀忍不住伸手，替她將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別在耳後：“別緊張，嚴嬤嬤雖然嚴厲了些，但總歸是為你好。”
沈知意嗯了一聲，整了整衣袖，朝外走去，大義凜然地像是要赴刑場一般。
看得裴昀無奈搖了搖頭。
繞過山水屏風，掀開珠簾，嚴嬤嬤果然已經端坐在外間的太師椅上。
她手中握著一根紫檀木的戒尺，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掌心。
見沈知意來了，她站起身來：“老奴給世子妃請安。”她行了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禮，聲音不卑不亢。
沈知意連忙回禮，動作卻有些僵硬：“嬤嬤早！”
嚴嬤嬤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發髻到衣角，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她微微點頭：“發髻梳的還算整齊，只是這簪子插得偏了些！”
今日起的晚了，是她自己梳妝的，沒喊春桃，果然出了紕漏！沈知意頓時有幾分懊惱。
嚴嬤嬤擡手調整了一下沈知意發間的簪子，隨後退開一步，沈知意古井無波：“開始吧！先練習走路。”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對沈知意而言簡直是場酷刑。
嚴嬤嬤要求她頭頂茶盞在廳中來回走動，不能灑出一滴茶水；坐下時腰背必須挺直，裙擺要鋪展得如同盛開的花瓣；行禮時手臂擡起的角度，連彎腰的幅度都定了嚴格的規矩……
“手腕再擡高三分！”嚴嬤嬤用戒尺輕輕點著沈知意的手腕，“問安時要如弱柳扶風，既顯得恭敬又不失體面！”
沈知意咬牙支撐著，手臂已經抖得發酸。
裴昀坐在一旁，看似在看書，實則目光一直未曾離開。
看她強撐的樣子，心疼地皺緊了眉頭，手中的書頁已經被捏出了褶皺，他卻毫無所覺。
“世子妃在禮儀上難免有所欠缺。”嚴嬤嬤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些，“但您天資聰穎，進步很快！”
這難得的誇獎讓沈知意眼睛一亮，差點就要咧嘴笑出來，又趕緊抿住嘴唇，只是微微頷首：“謝嬤嬤教導。”
嚴嬤嬤看了眼窗外的日頭，陽光已經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影：“您今日起得晚了些，現下已近午時，該是用膳的時候了。”她收起戒尺，“老奴下午再來考校！”
沈知意如蒙大赦，卻不敢表現出來，只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恭送嬤嬤。”
直到嚴嬤嬤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沈知意才松懈下來，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她揉著酸痛的腰背，發出一聲長嘆：“習武都沒這麽累過！”
裴昀放下書冊：“其實，倒也不必這麽用功！”
沈知意朝著裴昀憨厚一笑：“不好給你丟面子嘛！本來娶我就夠丟面子的了！”後面那句話聲音很輕，幾乎聽不清楚，可裴昀還是聽見了。
“沈知意！”他沈聲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經很好了。不必為了討好裴家，甚至討好我而改變自己！”
沈知意楞住了，凝神去看他，卻見他似乎並非在說笑。
她正要繼續說什麽，忽然府外傳來一陣喧嘩聲，鼓樂齊鳴，人聲鼎沸，似乎有大隊人馬經過。
“怎麽回事？”沈知意好奇地望向窗外。
話音未落，丫鬟春桃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夫人！伏俟國使臣進長安啦！”春桃興奮得小臉通紅，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隊伍可氣派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剛沖進屋子，突然發現裴昀也在，立刻剎住腳步，規規矩矩站好，低頭行禮：“世子！”
沈知意已經站起身來，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和歡喜：“帶隊的是誰？”
春桃偷瞄了裴昀一眼，見他沒責怪自己失禮，這才又活潑起來：“好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穿著異族服飾，可俊了！”
沈知意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是阿史那賀魯！”
裴昀放下手中到底書冊，眉頭微蹙：“誰？”
“阿史那賀魯就是伏俟王子！”沈知意興奮地解釋，眼睛亮晶晶的，“我在伏俟時，他幾次三番救我於水火之中。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我不可能成功取得國書！”
裴昀驚訝地挑眉：“如此人物，我倒是得見一見！”
沈知意等不及了，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裴昀連忙拿起她落下的大氅，也跟著追了出去。
府外，人山人海，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正在爭先觀看外邦使臣進京的盛況。
沈知意靈活地擠到最前面，踮起腳尖張望。
“聽說了嗎？伏俟覆國了！”旁邊一個商販模樣的人對同伴說。
“諾，前面那個就是伏俟王子！”同伴指著隊伍前方，“據說他英勇善戰，卻在覆國後將王位拱手讓給皇叔，自個兒帶人來出使大昭了！”
“所以啊，要我說，還是我們大昭厲害！”商販得意地捋著胡子，“這些小國再怎麽折騰，最後不都得來朝貢？”
沈知意沒心思聽這些議論。
她的目光鎖定在隊伍最前方那個騎著高頭大馬上的少年身上。
許久不見，阿史那賀魯身姿更加挺拔了，一身伏俟貴族的服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腰間配著一把鑲嵌寶石的彎刀。
他的面容褪去了幾分稚氣，輪廓更加分明，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和略帶頑皮的笑容依舊沒變。
“阿史那賀魯！”沈知意舉起手，用力揮舞著，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清脆。
長街上人聲鼎沸，按理說阿史那賀魯應該聽不見才對。
可那少年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突然看向沈知意所在的方向。
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阿史那賀魯翻身下馬，動作矯捷如羚羊。
侍衛相邀跟上，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留在原地，自己大步走向沈知意。
“知意！”他張開雙臂，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了沈知意一個結實的擁抱，完全不顧周圍百姓驚訝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沈知意極為興奮，結結實實拍了拍他的後背：“許久不見，你長高了！”
阿史那賀魯松開她，上下打量著：“你倒是好像瘦了。”
“是嗎？”沈知意有些狐疑，“我還覺得我胖了呢！”
恰在這時，一只溫熱的手搭上了沈知意的肩膀，將她半摟在了懷裏。
裴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為她披上了那件落下的大氅。
“久仰王子聲名！”裴昀的聲音溫和有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阿史那賀魯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目光在裴昀和沈知意只見轉了一圈，只聽他道：“這位是……”
沈知意這才想起介紹，興奮地拉著裴昀的手：“這是我夫君，榮國公世子裴昀！當初就是為了他才去取的國書！”又轉向裴昀，“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阿史那賀魯，伏俟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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