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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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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車隊

越野車重新上路,黃色霧氣漸漸稀薄了些,露出頭頂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何時,天色已暗。

黑金沙漠的夜晚來得比外界更快,早晚溫差大,汙染區夜晚甚至更冷了幾分。

“等等。”談序眼尖地看到一處不對勁,他逐漸放慢車速,方向盤微微右打,將車停在一處相對堅硬的沙脊旁,“你們看,前面沙地上有車轍印。”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沙地上兩道深且新的車轍清晰可見。

輪胎紋路似乎是明塔軍用運輸車特有的防滑齒痕。

蘇聞怯怯出聲:“我們要下車查看嗎?”

半晌後,大家換上了厚的作戰服,做好防護,安排文昭在車上陪著蘇聞,同時光腦監控周圍能量波動。

黎槐將懷裏的白狐交給蘇聞,囑托道:“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下車。”

黎槐反手推開車門,冷風吹得她發絲微動,阿魯藤纏上手腕,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下了車後,沙地很軟,車轍印是在一處高沙丘上。

大家踩著軟沙往高沙丘攀爬,每走一步就要往下陷半分。

爬到頂端時,四人不約而同地壓低身形,談序掏出夜視望遠鏡,對準車轍延伸的方向。

沙丘背面,三輛明塔運輸車的輪廓隱約可見,車廂密封嚴實,沒看到人。

談序調整夜視望遠鏡焦距,鏡頭裏運輸車的細節逐漸清晰。

車廂表面焊著加固鋼板,沒有任何標記,車身很幹凈,既沒有常見的運輸磨損,也沒有滲出任何液體,只有輪胎紋路裏卡著的墨黑沙粒。

運輸車幹凈地有些異常。

“奇怪,這車表面怎麽連點灰塵都沒有。”蔣絲姜瞇起眼,蹙眉,“倒像是剛從車庫開出來,根本不像跑過長途的樣子。”

阿魯藤貼著沙地悄然游走,卻沒感知到任何異常氣息。

“文昭,能監測到周圍是否有活物的能量波動嗎?”她對著通訊器低聲問道,耳麥裏很快傳來文昭的回應:“沒有檢測到,這附近能量波動非常平靜。”

非常平靜?

他們這一路過來,能量波動起起伏伏,怎麽到這裏反而平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運輸車周圍的沙地平整,沒有任何腳印或拖拽痕跡。

“你們看地面。”黎槐壓低聲音,指了指沙丘下方的沙層,“這一帶的沙子比其他地方更緊實,倒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蔣絲姜神情警惕地看著那三輛運輸車:“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談序收回目光:“這三輛運輸車連車標編碼都沒有,顯然是準備好的。”

黎槐點頭,收回阿魯藤:“這周圍環境的異常說不定就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先退回去。”裴述壓低聲音,指了指運輸車後方的霧氣,“你們看,那片霧氣的流動速度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後方很有可能藏著什麽東西。”

大家點了點頭,順著沙丘背面緩緩退下,踩著軟沙原路返回。

重新返回車上,文昭立刻迎上來,光腦屏幕還亮著:“怎麽樣?是不是有問題?”

“是陷阱,三輛運輸車是誘餌,周圍不確定是否有人埋伏。”黎槐剛坐穩,白狐又朝她蹭了過來。

黎槐順勢摸了一把,圓毛動物的手感就是很好。

談序快速看了一眼黎槐正在撫摸白狐的手,抿直了唇線,瞳仁中翻湧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淡淡瞥了一眼蘇聞。

蘇聞被剛才關門吹進來的冷風凍到,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蘇聞:總感覺後背涼涼的…

談序再度收回視線,沈聲對眾人說:“這裏不安全,我們得先找個隱蔽的地方過夜。”

“文昭,你用探測儀看一下,有哪個地方既有掩體供休息又能觀察運輸車動向的安全位置。”

“好。”文昭應聲,然後手指快速在光腦上操作起來:“往東南方向走三公裏,探測到一個廢舊探測站,地勢比這裏高,應該能觀察到運輸車的動向。”

五分鐘後,越野車緩緩駛離沙脊,朝著廢棄探測站的方向前進。

車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轟鳴,窗外的風聲不知何時歇了,連最細微的沙沙聲都消失不見。

夜晚的黑金沙漠似乎陷入了沈睡,沒有出現變異體,沒有風沙的湧動,甚至感覺外面連空氣都變得凝滯。

懷裏的白狐已經睡著了,輕輕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文昭光腦屏幕偶爾響起的微弱嘀聲。

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黎槐靠在副駕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沙漠上空霧氣散去,月光漫了出來。

黎槐側頭看著談序專註開車的側臉他的眉頭微蹙,下頜線緊繃,透進來的月光在他側臉投下淡淡的光影。

這種安靜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驅散了白日的緊張與疲憊,讓車廂裏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放緩了呼吸。

“在想什麽?”談序小聲道,側頭看了一眼黎槐,目光短暫交匯。

黎槐回過神,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沒想什麽。”

“累了就睡一會兒吧。”談序聲音很輕,黎槐眨了下眼睛。

黎槐靠在副駕上,不知道是因為談序的話,還是因為他在身邊,又或者是周圍天然的白噪音,倦意竟漸漸湧了上來。

她原本還強撐著盯著窗外的沙地,可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竟不知不覺靠著座椅睡著了。

談序餘光瞥見她垂落的眼睫,長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睡著的她比平日堅強勇敢的樣子又柔和了幾分。

談序盡量讓車身保持平穩,避免顛簸驚醒她,又伸手將副駕的靠背輕輕往後調了些,讓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越野車行駛了約莫二十分鐘,除了談序和裴述,其他人都昏昏欲睡。

又過了十分鐘,文昭設定的導航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嘀”聲,提示距離廢棄探測站還有五百米。

談序輕輕踩下剎車,將車速放得更慢,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快到了。”談序低聲說道,他們的路線幾乎繞著運輸車走到了另外一面。

越野車很快找到廢棄探測站,位置恰好能擋住車身,又能透過縫隙觀察遠處運輸車的方向。

車子停穩後,談序沒有立刻熄火,而是保持著怠速,仔細聽著外界聲響,確認沒有聽到其他聲響後,才輕輕關掉引擎。

車廂裏瞬間陷入極致的安靜,只有眾人輕淺的呼吸聲。

談序側頭看向黎槐,她還在熟睡,薄唇微抿,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連平日裏緊蹙的眉頭都舒展開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儲物格裏拿出一條厚絨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蔣絲姜睡地很淺,幾乎是車子剛停便醒了。

談序目光掃過後座的文昭和蘇聞,對她交代道:“我和裴述先下去探查,你們在車裏等我們信號。”

蔣絲姜點頭。

談序和裴述輕手輕腳地推開車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廢棄探測站旁邊有一個已經半腐朽的信號塔,兩人貼著信號塔,往探測站摸過去。

裴述快速對探測站內部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活物的蹤跡,只有積滿沙塵的地面和散落的廢棄儀器。

談序也將周圍檢查了一圈,並無異常。

裴述對著談序比了個“安全”的手勢,兩人加快腳步,又繞著探測站走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埋伏或陷阱後,才回到越野車旁。

“探測站安全,主室可以住人,觀測臺視野好,適合守夜。”談序拉開車門,輕聲對眾人說。

文昭和蘇聞已經醒了,只有黎槐還在睡夢中。

蔣絲姜和文昭先下車,小心翼翼地搬著晚上需要的物資往探測站走。

白狐也醒了,好奇的往車外面看,蘇聞目光在談序和黎槐之間掃了一圈,非常識趣的將白狐抱了回來。

然後快速下車,跟上文昭他們進了探測站。

談序則俯身進入副駕,輕聲喚著黎槐:“黎槐?”

他連喚了兩聲,黎槐都沒有回應,只是眉頭微蹙,頭往座椅深處又埋了埋。

呼吸依舊均勻綿長,胸口隨著呼吸平穩起伏。

談序皺眉,眼底透著不安,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傳來,沒有絲毫冰涼。

他又探了探她的脈搏,跳動有力且規律。

談序低頭,輕輕與黎槐額頭相貼,呼吸交融,一絲精神力被他緩緩探入。

很快,談序感受到黎槐的精神圖景穩定,也沒有外來精神力的入侵,但似乎有一層淡淡的屏障包裹住她的精神圖景,導致她陷入了沈睡。

對她並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但他緊皺的眉頭沒有松懈,小心翼翼地將黎槐打橫抱起。

黎槐很輕,靠在他懷裏,呼吸溫熱地灑在他的頸窩,有點癢。

談序反手關了門,車外的溫度很冷,黎槐睫毛顫了顫,卻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縮了縮,手臂輕輕環住了談序的脖子。

談序的身體有點僵住,但抱著她的手臂更穩了些,腳步放得更輕,一步步朝著探測站走去。

蔣絲姜先看到黎槐,擔心地問道:“黎槐,這是怎麽了?”

“怎麽回事?”文昭也走了過來。

談序沒說話,動作很輕將她放在睡袋上,又把帶來的厚絨毯蓋在她身上,仔細將邊角掖好,連她垂落在臉頰旁的發絲,都用指尖輕輕撥到了耳後。

做好這些事情,他才轉身解釋道:“應當是受到了汙染區的影響,不是攻擊,卻也暫時困住了她的意識,讓她陷入深度休眠,但對精神圖景沒有損傷。”

談序眼中滿是擔憂,汙染區中的精神力怎麽會莫名纏上黎槐?

裴述也快速給黎槐檢查了一遍,和談序判斷的基本上一致。

一旁,蘇聞卻問道:“那她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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