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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酸漿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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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酸漿豆腐。”

馬車停穩,車夫跳下來擺上腳凳,“夫人,到了。”

垂簾從裏邊撩開,丫鬟打扮的小娘子先下馬車,回身扶夫人下車。

豆腐坊內,李冬和大毛二毛玩,他阿爹在豆腐坊上工,他天天幫忙摘葉子,常跑來豆腐坊玩。正玩著,兩條大狗忽然朝外吠叫起來,李冬嚇了一跳,朝坊外看去。

車夫手拿馬鞭站在最前面,他側邊是個年輕小娘子,被護在最後邊的是個珠光寶氣的富態婦人。

“大毛二毛別叫了。”李冬喝止。

兩條大狗和他混熟了,還算聽話,沒再吠叫,只不善的面向來人齜牙。

“小郎君,我們想見豆腐坊的東家,勞你傳句話。”車夫開口道。

“……好。”李冬稍作遲疑,往裏邊院子跑,邊跑邊喊,“景清哥哥!有人找!”

不多時,趙景清從院內走出,看見院外候著的人的穿衣打扮,步子不甚明顯的微頓,這是……有生意找上門了?

趙景清疾步走到柵欄門,說話更謹慎,待人更熱情,自報家門,請三位進屋說話。

夫人頷首,緩步走進院子,丫鬟跟在她身後,車夫留在外邊。

“我是清河縣城姜家人,”姜夫人道,說話輕聲細語,與趙景清接觸過的人完全不一樣,“聽說你做豆腐的手藝好,我今兒來,是想請你幫忙做豆腐。”

做豆腐?不是從他這定豆腐嗎?趙景清遲疑片刻,詢問道:“做啥豆腐?”

姜夫人目光掠過驢子拉磨,手搖豆腐架瀝豆漿,忙碌卻井井有條,她慢下步子駐足道:“酸漿豆腐。”

趙景清聞所未聞,又怎會做?他只能道:“我這兒許是做不了……”

“你先別急著拒絕,”姜夫人收回目光轉向他,“這豆腐是我公公老家,榆林那邊的做法,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時日無多,惦記著家鄉的滋味,我們做子女的,只能盡量滿足他。府上尋了好些個廚子和做豆腐的好手,做出來的不是我公公家鄉的味道。我聽人說你手藝好,特意登門拜訪,想請你試一試能否做出來。”

說罷,她伸出手,身後的丫鬟立即取出一個信封呈上。

姜夫人將信封遞給趙景清,“這是做酸漿豆腐的方子,你且試試。”

如此重要之事交給他,他若是做不出來,豈不是讓老人家留下遺憾,這副擔子太重,趙景清沒接她遞來的信封,“姜夫人,這……我只會做膽水豆腐,這酸漿的……”

瞧出他的顧慮,姜夫人莞爾一笑,勸慰道:“你且放寬心,府上已遣人回榆林老家請師傅過來,只是這一來一回耗時良久。我來請你幫忙,是我這個當媳婦兒的私心,想老爺子早日嘗到一口家鄉的味道。”

如此一來,他能做出來最好,做不出來也不幹他的事兒,趙景清心裏有了計較,接過姜夫人手裏的信封,“那我試上一試。”

“若能做出來,你來縣城姜家找我,報上我的名諱,府上管家會帶你見我。”姜夫人頓了瞬,承諾道,“你且靜心去做,我不會虧待你。”

趙景清頷首,“好。”

姜夫人亦微微頷首,告辭離開,趙景清送她走出院子,目送她坐上馬車離開。

趙景清拿著裝有方子的信封,轉身往回走。

袁牧站在院門邊,他在這好一會兒了,見景清在和那婦人說話,便沒上前打擾,他好奇問:“誰啊,找你啥事兒?”

“清河縣城姜家姜夫人,她給了我個方子,請我做酸漿豆腐。”趙景清邊說,邊將信封打開。

“酸漿……做出來的豆腐不得是酸的,還能吃……”袁牧疑惑道,見趙景清從信封裏抽出信紙,以及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餘下的話卡在喉嚨口,說不出來。

趙景清亦楞住,閉眼又睜眼,是五十兩沒錯。

他擡眸,和袁牧四目相對。

袁牧找回聲音,感嘆道:“出手真大方。”

趙景清深有同感,酸漿豆腐還沒做,就先給他五十兩,就不怕他只打算賺這五十兩,不盡心盡力琢磨做酸漿豆腐?

當然,趙景清不是這樣的人。

兩人進屋,先將五十兩銀票放好,才展開酸漿豆腐的方子研讀。

大體步驟和做膽水豆腐一致,只是點漿用的東西不一樣,膽水豆腐用膽巴,酸漿豆腐用酸漿水。

其關鍵便在酸漿水。

可酸漿水是什麽,要如何制作,方子上寫得籠統,只說是用豆漿發酵制作,發酵好的酸漿水呈現清澈淡黃色,酸香溫和,無腐敗臭味。

用發酵好的酸漿水做出的豆腐,豆香濃郁,口感細膩嫩滑。

趙景清:“……”

原料、用具、環境、時間等都會影響發酵結果,酸漿水沒發酵好,酸漿豆腐自然做不出來。就算做出來,點漿的時機,酸漿水的用量,後續的壓制成型,都會影響豆腐的口感。

怪不得姜夫人說找了不少人都沒做出來,確實不好做。

袁牧做豆腐那麽久,得了趙景清真傳,看著方子眉頭越皺越緊,“酸漿水不好做,這錢難掙。我們不知道酸漿豆腐是啥味道,就算做出來,也不知道做對沒。”

趙景清思索一會兒,“好吃的不一定對,但難吃的肯定不對。”

“是這個理。”袁牧忍俊不禁,“你安心試做酸漿豆腐,豆腐坊的活計我盯著,出不了錯。”

“成。”趙景清點頭,腦子裏已經浮現幾個想法,發酵可用生豆漿,亦可用熟豆漿,且都試上一試。

如今用豆子多,緊挨著石磨的位置,泡了幾缸豆子。趙景清舀出四斤泡好的,磨漿濾漿後,一半倒入鍋中煮沸,另一半生豆漿分成兩份倒入洗幹凈的陶罐中。

現在天氣不冷不熱,是最適合發酵的時候,按趙景清的經驗,陶罐直接放在屋內即可。

裝有生豆漿的陶罐,一個密封,一個敞開。鍋中煮沸的豆漿冷卻,亦是如法炮制。

柴房的柴火早已清空,打了好幾個架子,用作黴豆腐發酵的發酵房。趙景清將陶罐一一搬入其中,放在角落。

入秋後晝短夜長,天黑得早了些,趙景清做完這些,天已經擦黑。林翠娥做好飯菜,吆喝著吃飯,趙景清應聲去洗手吃飯。

待吃好飯洗漱完,在進屋睡覺前,趙景清端著燭臺進入發酵房,蹲下身往陶罐裏看。

敞開的陶罐清晰可見,沒甚變化。

次日醜時過半,趙景清到點便醒,醒來收拾妥當,第一件事就是端上燭臺去檢查發酵情況。

裝有熟豆漿的敞開陶罐,豆漿變得渾濁分層,瞧著不容樂觀。

趙景清又看裝有生豆漿的陶罐,表面好像凝了一層皮。趙景清伸出手,在碰到前又收了回來,起身去廚房取一雙筷子,用燒開的水燙過,折回發酵房,用筷子撈起最上邊的豆腐皮。豆腐皮凝了一半,時間久一點,能凝成一張完整的豆腐皮。

微弱燭光中,能瞧見豆腐皮下是偏黃的漿水,底部有沈澱。

漿水顏色和方子上寫得相似,趙景清面上露出笑容,看來得用生豆漿發酵才行。

趙景清克制住掀開另一個裝有生豆漿陶罐密封蓋子的欲望,將裝熟豆漿的兩個陶罐搬出發酵房,倒出來清洗幹凈。

發酵唯有交給時間,不用時時盯著,趙景清一同忙活做豆腐,等天際漸白才抽空去看。

袁牧也跟了上來,蹲下身湊近陶罐嗅聞,“沒啥酸味。”

趙景清用燙過的筷子沾漿水,小心翼翼用舌尖嘗了一點,“……有一點點酸,隔一陣再看。”

待到午時,趙景清再來檢查,酸味濃郁些許。

晚上吃飯前,趙景清再去檢查,酸味中彌漫著一股淺淡的不易察覺的臭味。

待到翌日醜時,趙景清推開發酵房的門,濃郁的酸味中充斥著刺鼻的腐敗臭味鋪面而來。

“……”好臭。

趙景清屏住呼吸後退,“袁大壯。”

袁牧走過來,嗅到發酵房內逸散而出的味道,“……”

夫夫二人堵住鼻子,將兩個陶罐搬出來,袁牧打水洗陶罐,趙景清則拆開另一個密封的陶罐。

味道不如敞開的刺鼻,但也十分難聞。

倒出來後,能看到厚實的豆腐皮,比敞開的凝成的豆腐皮更好更完整。

趙景清懊惱,“我該早點將這個打開看。”

袁牧頭都快被熏暈了,“咱們重新做。”

趙景清又舀出四斤豆子,磨漿瀝漿,分裝四個陶罐,全部密封,搬入發酵房中發酵。

——

山陽鎮,黃府。

“少爺,今兒去哪玩?”小廝湊到黃寧跟前,笑容諂媚的詢問,“煙柳街婉兒娘子可盼著您呢,可要去她那兒?”

黃寧躺得四仰八叉,百無聊賴道:“不去,沒意思。”

天天盼著他去,去得他都快虛了。

“孫少爺前些日子請您去鬥蛐蛐,要不去找他?”

“不去,沒意思。”

孫賊的蛐蛐太剛猛,鬥誰誰死,他才不去找不痛快。

小廝抓耳撓腮,“劉少爺昨兒個尋了只鸚鵡,會唱曲會背詩,送來消息請您賞玩,少爺可去?”

“不去,沒意思。”

去了該嘲笑他不會背詩,他丟不起這人。

小廝:“……”

咋啥都沒意思?小廝左思右想,福至心靈,“裴秀才那事兒過去兩個多月,腿應當要好了,要不我去請他過來?”

黃寧睨他一眼,“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當是假的?”

“小的說錯了,說錯了。”小廝自打幾下嘴巴,“要不咱們去樂明村看望他,順道搞點山裏的鮮貨,這個時節,山珍可不少。”

黃寧尋思了會兒,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成,準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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